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10

    隔天早晨他被集市的喧闹声吵醒,推开窗户看见街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穿着风格迥异地服装,在各式各样的密集摊位间穿梭。

    他来了兴致,洗漱好下到客栈大堂问小二:“今儿是什么节日?”

    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小二忙里忙外冒了一头汗,但心情十分愉悦:“客官是第一次来汲州吧,咱们这儿每年夏天都要办个夏合节,五月初一到六月初一,四面八方的商人来这里走商买买都无需交税!”

    汲州城里来往的人多了,客人也多了,生意自然好,掌柜也给小二涨工钱,也难怪他跑上跑下很辛苦但是乐此不疲。

    现在是五月中旬,距离夏合节结束还有半月,陆晚风心想真是来得巧了,决定在这里多逗留几日,体验体验一把汲州城的风味。

    岩清河河水干净清澈,城里的集市沿河岸设立,有铺面的开张做生意,没铺面的摊一块布在地上就做起了买卖,五花八门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晚风也挤在人流中,从头至尾包裹着棉麻布的天方人,身形偏小腰带绑的极高的新罗人,兽皮大衣的北方莽汉子,还有衣冠楚楚的中原商人,在这里,找到一个当地人比找一个外来人更加困难。

    哪儿热闹他就往哪儿窜,吹笛而立的大蛇,遇水即净的画纸,眼花缭乱的戏法,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临近正午的烈阳晒得人脑袋发晕,他买了一壶西域酒,打包了一袋牛乳绵糖,准备找个阴凉处歇歇。

    “走一走!看一看!我家这万花镜世间绝无仅有,客人们都来瞧一瞧啦!”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陆晚风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往那人堆里拼命扎,终于挤到最前边。

    摊主是个带着奇怪口音的外乡人,金发碧眼,皮肤很白,举着手中那很像桌腿的东西喊道:“都来瞧瞧啦!西洋万花镜,小小东西让你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有人拿了一个试试,只听他连连惊呼:“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陆晚风也心痒痒,拿过一根“桌腿”学着放到一直眼睛上,闭起另一只眼,突然一个五彩缤纷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他惊讶地放下万花镜,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跟着一起消失,再置于眼前,果真又出现了。

    摊主满意地看着客人的表情,说:“扭动前面的装置有惊喜!”

    陆晚风依言照做,果不其然,随着前端的旋转轴被拧动,万花镜里的图案变了又变,竟没一个重样的!“哇!变了变了!好玩!真好玩!”他目不暇接,直接掏了钱买下来一个准备回去继续研究。

    找了处茶摊坐下,他满意地把玩着刚买的新奇玩意,心想西洋人真聪明,一个桌腿还能这么玩!

    闹市人声鼎沸,隐隐约约能听到远处的拨琴唱戏声。他站起来往河道上看,一条华丽精致的画舫从人群头顶上露了出来,凤仙花簇拥着生长在船头船尾,郎朗歌声伴着轻缓乐曲,与岸上的繁华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出尘华美。

    今日河上一条船都没有,市集上不论买的卖的,这时候都围到了河岸边瞧那独苗苗画舫,只等那船头的青纱帐掀开,目睹一次孟家小姐传说中的绝色容颜,有大胆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画舫行至岩清河中央,拂开了水浪漾开一圈圈波纹,慢慢扩散到岸边,如隔靴搔痒激得游人们难耐至极。

    船缓缓行驶未曾停下,那青纱帐却被掀开了,一点鹅黄色衣摆露了出来。里面走出来一女子,抱着一把红木琵琶,身形玲珑娉婷,梳着垂鬟分肖髻,精致的发誓上垂下一条条流苏,螓首蛾眉双目盈水,可惜薄纱遮了半脸,看不到那绝色姿颜。

    邻桌的男人坐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孟家小姐又出来游河了,怎么样,看呆了吧?”

    陆晚风挑挑眉,落座回去与那人热络道:“哎哎,我新来的,你给我说说这孟家小姐是什么来头呗?”

    “汲州孟家你都不知道?”那人摇开一把折扇,风起好一阵凉风,“这孟家算是半个修仙的,跟朝廷也颇有些往来,是汲州城里大大的权贵!这小姐就是现任孟家家主孟维桢的独生女儿孟湄!”

    “汲州孟家?我怎么只听说过汲州武家?”

    “小伙子你这就没见识了吧,武家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年轻一辈谁还记得他们!”

    陆晚风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正经的史书他不爱读,只记得个大概。

    岩清河上的悠悠莺歌勾得无数男子沉醉其中,陆晚风闭上眼聆听,似飘絮,似夏雨,吟哦婉转,好不销魂。

    正弹唱到动听之处,那歌音陡然停了下来,伴着一阵阵浪花声,从画舫上传来了侍女的尖叫:“小姐!小姐!我家小姐落水啦!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现的万花镜和新罗人等等均是在不同时期才有的物品和称谓,本文架空历史,把这些东西糅合在一起行个方便,希望看官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当一本架空小说看吧~

    ☆、第 13 章

    陆晚风跳起来,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只见那原本诗情画意的船舫上变了副模样,几个丫鬟打扮的女人跪倒在船沿,水中扑腾着一个人影,正是那出尘绝艳的孟家小姐孟湄。

    “小姐!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岸上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互相推搡着没有一人下水。

    “你去你去!”

    “这河底有水鬼啊!我可不敢下!要去你自己去!”

    “是谁发誓一定要把孟家小姐娶进门的,你未来媳妇掉河里了居然不去救!”

    “小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娶媳妇儿!”

    ……

    “你们在这儿说半天人早救起来了!”陆晚风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手中的东西脱了鞋子就往河里跳。

    从小在江南长大,他熟水性,没两下就游到画舫边,几个丫鬟哭花了脸,刚才还在扑腾的孟湄已经没了踪影。

    他吸上一大口气,头一栽便潜进水里,从岸上看下来清澈平静的岩清河此时却显得浑浊不堪,外面的阳光照不进多深就被黑暗统治。

    勉强睁开眼,他忍着眼睛难耐的不适感继续往下寻找,周围可见的范围很小,取出怀里的紫晶石照亮,左右看,没有孟湄的影子。

    正准备再下潜,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撞上了他的肩,紫晶石毫无防备地掉了出去,直直落向河底。

    “唔!”

    他急于去捞,可石头落得快,巧的是下降的石头照亮了沿途的事物,也帮他寻到了人。昏迷的孟湄陷在一团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双手还伸长着向上,整个人在一点点下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拖拽。

    肺中的气还够,他连忙游下去拉孟湄,想把人带上水面,可拉扯间总觉得在拔绳似的难以使劲,蹬了几次仍留在原地,且水深之处人越觉得胸闷气短,很快他便感到气息不足,若再不能浮上水面怕是自己也要溺亡。

    可丢下女人不管不是他陆晚风会做的事!

    咬破手指,他默念仙咒击打围在孟湄周身的黑雾上,感到一种滑腻的触感,疑惑间,来自水下的阻力蓦地消失不见,巨大的水浪带得他身体左右摇晃,胸肺间所剩不多的空气全数耗尽。

    他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失去意识前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

    “呆子,你怎么不下来一起玩?”

    “……”

    “哎呀,好凉快,好舒服,天这么热,不如玩晚上就睡这儿了。”

    “……”

    “当真不下来?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日里都不玩水的?那多无趣!”

    “……我……啊!”

    “这不就下来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岸边浅着呢……咦,你是不是不会水?没关系,我教你呀!来来来,先把衣裳脱了……”

    “别,别剥我衣服!”

    “咱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羞的!抓好我,别怕……”

    “咳咳咳!咳咳……”

    陆晚风猛地咳嗽起来,气管和食道被水呛得刺痛,甚至鼻子都咳出了水,折腾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眯着火辣辣的双眼看,发现眼前有个白白的人影。

    “我……咳咳!”一发声,他又止不住地咳嗽,胸腔震得发疼,一双大手放在了他胸前,一遍遍给他顺气,掌心透过衣衫留下灼热的温度,渐渐带走不适。

    待坐起来,他终于看清旁边的人是谁,竟然是秦初寒。

    他哑然:“秦道长……”

    秦初寒打断:“先不要说话,你才呛水,别伤了嗓子。”

    怎么回事,他不是还在河里拽孟家小姐么?然后好像没气了……

    他左右看看,原来他还在岩清河边,四周围了不少人,正叽叽喳喳地议论,表情十分怪异,见他醒了过来,人们这才逐一散去。

    沾了浸在衣服上的水,他用手指在地上写字:“是你救的我?”

    秦初寒答:“嗯。”

    “孟家小姐呢?”

    “一并救上来了,方才孟家人已经把人抬走。”

    原来是这样。

    河上的画舫开走了,河岸边的集市又恢复了出事前的热闹,只是时不时有人偷偷看一眼这边,带了些好奇。

    “多谢道长,我得先回客栈换身衣服。”陆晚风站起来,气息还有些不匀,秦初寒横了一只手到他身前,他明白这是叫自己扶着手走。

    略微思想挣扎了一下,他把手搭了上去,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不过此时他的脑海里完全是另一种情形,正在疯狂呐喊:为什么不是搀我的腰,或者干脆把我拦腰抱起来?这个皇太后的姿势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