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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两人回了客栈,陆晚风进门前拱手道:“多谢道长相助,我就住这,您送到这就好。”

    “……先生好生休息。”秦初寒点头,转身走了。

    陆晚风赶紧把门关上,大喘着气,端了半天的姿态早抛到脑后去,慌乱地想: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下如何是好,跑还是不跑;过会儿他又想,也许人家只是碰巧也在这儿呢,自己会不会太敏感了?

    房门被敲响。上来前他叫了小二给他烧洗澡水,小二看他一身湿哒哒很奇怪,忙去后厨吩咐,很快热水就送了上来。

    小二一边蓄水一遍偷看他,支支吾吾道:“先生,您还好吗?”

    他摇头,心不在焉道:“呛了点水,没什么大事。”

    小二“啊”了一声,惊奇道:“听说刚才孟家小姐落水被一个书生救起来了,客官,难不成就是您?”

    陆晚风身上还湿着,兴致缺缺:“救人而已,管他是谁。”

    小二明白:“客官有所不知,这个月来咱们岩清河闹水鬼,也就新来的外乡人不清楚,不下水倒好,这下了水的东西就没有能浮起来的。”

    “你这说的,那缘何水上船只画舫浮的好好的?”

    小二也不解:“只沉些有生命的东西,哪怕浮藻柳枝也不例外,有船家撒网捞过,没捞出什么东西,大家都说是水鬼找替死鬼啦。”

    水哗啦啦蓄满,陆晚风赏了小二一粒碎银,把人谴走后换下湿透的衣裳,靠坐在木桶上舒服得直叹,从岩清河底带上来的凉意终于被驱走,暖意在他浑身弥漫。

    阖上眼,他开始细细回忆岩清河水里的细节。

    河底有水鬼,这是下水前围观的人们说的,他当时只想着救人要紧,未曾考虑太多,溺水的人一开始的确会下沉,但当他去拉拽的时候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下方黑暗中的阻力,以至于他意外地耗尽氧气都没能把人拉上去。

    紫晶石落下去一直到看不见光芒,且不多说究竟落了多远水有多深,但也不可能近到让水草缠住脚。他咬破手指只是临时反应,假设的确有水鬼,血在水里也会瞬间被稀释完全不能起效,再者那团黑雾有触感,滑滑腻腻。

    而且他是因为被某种东西撞了一下才导致紫晶石脱手的,那么撞他的一定不是鬼,至少是个有生命有实体的人或动物。

    难不成是水猴?

    不对不对,水猴据说全身有毛,他摸着那黑影可滑着呢,那感觉比人的皮肤还舒服,应该不是。还有说水猴就是淹死的人变化而来的,但鬼魂自己不会有躯体,怎么变化也还是鬼。

    所以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长吁一口气,心想这河里的怪东西可真多啊……

    热气蒸腾,他迷迷糊糊有了睡意,陷入睡梦之中,感觉一双大手在他胸前流连忘返,带了些茧子,微微的摩擦留下一道道滚烫的印记,好像炸开了锅,引得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想要更多。

    “好热……”

    画面骤然急转,炙热的掌心突然变成极寒的冰石,他猝不及防,冰得一阵激灵。

    猛然坐起的动作掀起桶里水花,溅得老高,一颗颗水珠打上他胸膛,带来阵阵凉意。

    原来是水冷了。

    刚才竟然梦到秦初寒的手……他呼吸尚有些急促,心跳很快,起身跨出木桶,随意地披了件里衣。

    脸上很烫,他这才感觉到脸上很不舒服,许是泡得太久闷着了,伸手准备把面具取下来,可刚摸上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劲,仔细一摸,不由大惊失色。

    面具,变形了!

    ☆、第 14 章

    完了完了,面具是什么时候变形的?他不记得有谁摸过自己的脸啊……

    转念一想,不对!他昏迷过!在水里失去意识那段时间是秦初寒把他捞上来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秦初寒摸过自己的面具,而且还把它捏变形了!

    陆晚风战战兢兢地走回木桶旁边,低头一照,差点背过气去。

    两边脸颊各凹下去了一个巴掌印,就像被人打了两巴掌!

    揉揉眼睛,他再看,还是一样。

    那岂不是自己顶着两个大巴掌印走回客栈的?难怪周围人总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自己,还有那送水的小二,居然问自己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懊恼地扯下面具丢到地上,真是又生气又难过,甚至带了点莫名其妙,有点想不通秦初寒为什么要打他,还连着两巴掌。

    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面具变形成这样,那……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我的天老爷,此时不逃命更待何时!

    说逃就逃,他揣起东西就跳窗,也不管这是客栈几楼了,落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城门跑,结果还没跑上几步他就撞上了一堵肉墙,鼻梁骨都快折了。

    “哪个不长眼的家……”他越说越弱,“伙”字还没出口就已经阵亡,因为挡住他去路的家伙雪衣白靴出尘脱俗,不是别人,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秦初寒!

    “对不起,对不起。”陆晚风当即操起包袱挡住脸,转身又要跑,这下拦住他去路的人没给他机会,直接抓住他的肩把人扣在原地。

    天要亡我!

    他低头看地下,捏尖了嗓子阴阳怪气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道长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小的家中急有事,还请道长松开手……”

    “你头也未抬,如何知道我是道长?”

    “……我瞎说的,”他抖了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秦初寒想拿下他挡脸的包袱,拿不动。

    “呵呵……没去哪,没去哪。”陆晚风卯足了劲不松手,逮住机会一个转身,如泥鳅般从秦初寒手里滑了出去,撒腿就跑。

    后面的人也没追来,只是淡定地说了三个字,就把他定在原地。

    “陆晚风。”

    ……

    左右两条大道人声鼎沸,横穿在中间的一条小巷里却安静得落针有声。陆晚风抱着东西谨慎地东张西望,时刻准备跑路。

    秦初寒拿过他的包袱,从里面挑出件外衣丢过去,眼睛看向别处,“换上,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陆晚风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刚洗完澡时的那件里衣,几番折腾下来已经松松地垮了下来,领口都快落到肩下。他也觉着有些不妥,赶紧把衣服套上。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默。

    他们已经在这里面面相觑杵着很久了,一直没有看到其他的凌家子弟,陆晚风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来些,小心翼翼道:“你……当真不是来抓我的?”

    秦初寒摇头:“不是。”

    “那我先走了,”陆晚风试着往外走两步,没想到立刻被拦回来,于是不高兴道,“你骗人!”

    秦初寒一步不让,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说:“你不能离开我视线半步。”

    他莫名其妙:“那你要做什么,一直跟着我吗?”

    “嗯。”

    陆晚风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抓我,可是这跟变相囚禁有什么区别?天天跟着我监视我吗?”

    “不是,”秦初寒还是那副表情,“不管去哪,我陪你。”

    “陪我?”陆晚风听得毫无防备,感觉自己被撩了,差点心痒痒想直接扑上去,天知道这三个字有多动听,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退回墙脚,“我可是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大逆不道之徒,所有人都在通缉我呢。”

    秦初寒又摇头:“不是你,我知道。”

    陆晚风笑起来:“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相信我?”

    道长点头。

    他乐开了花,本性外露:“这些是你亲口说的哦,为了增加可信度,你发个誓吧,发誓我就信你。”

    秦初寒竖起三指:“苍天在上,大地……”

    “不不不,不是这么发誓,”陆晚风打断,“你要说,我秦初寒,这辈子永远相信陆晚风,永远陪着陆晚风,如有违背,终生不举。”

    “……”

    他幽幽叹气:“我就知道你是随口说的,秦初寒啊秦初寒,你以前就始终对我爱搭不理,怎么可能突然转变,唉,我太天真了,这个世界太险恶,我还是先走为妙……”

    说罢,他转身要走,果不其然又被拦住。

    只见秦初寒憋红了脸,始终淡定的脸上终于开始崩裂,下巴几不可见地抖动着,声音发颤:“我,秦初寒,这辈子永远相信陆晚风,永远陪着陆晚风,如有违背,终……”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陆晚风见好就收,捂住他的嘴没让他说下去,开玩笑,他要是真的不举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该怎么办?

    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发展到了这个情形,不过他还是喜闻乐见的,与秦初寒一起回了客栈,中途遇上店小二上来招呼,他这才知道秦初寒也住在这家客栈,只是与他房间隔得远,从未遇见。

    房间里才经历过一阵兵荒马乱,木桶里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还有那张被他扔在地上的面具,乍一看怪渗人。

    他一脚把那东西踢开,坐下,“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