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卿不嫁第35部分阅读
袁京进了龙图阁的大门后,徐岳楼不肯离开。坚持在这里等着。碧痕无法,只得去买了些早点过来,徐岳楼只喝了几口粥便不肯再用。好在袁京今日出来的早,午时未至人已出来。王大壮将其引上马车后,碧痕自动退了出来。
袁京刚进马车,徐岳楼已经扑了上来。袁京忙把车帘放下。拥着她坐回去。温香软玉,他无心品尝。只因怀中的人儿分明在颤抖。
“怎么了?”袁京把她护在怀里,轻声道。
“师父要把我送到杭州府。”
袁京忙问了缘故。听罢,沉思片刻道:“我们不听她的,离开杨家。”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他连忙按住,规劝道:“你在意的,无非是她对你好过,你不肯背叛她罢了。但你要知道,她要的是你在商行中支持杨家,支持杨元栋。不管嫁给我,还是离开杨家,只要这一点不变就好,是不是?”
当然不是!不听杨夫人的,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是——
袁京是蔡家的庶子没错,但是个很出息的庶子,那不比蔡家嫡子差一分好么!在这个拼爹拼男人的世界,她已经没了爹,男人现在又嫁不成,她除了傍着杨夫人,还能怎么办?再说,跟着杨夫人一日,她的嫁妆便会厚一分。
她现在听话,乖乖地去公费学习,京城中的事业,杨夫人会替她守好的……因为那些东西,大部分还是杨夫人的。倘若她就是不走,杨夫人完全可以将她驱逐。这个师父,不论从感情,还是事实角度,已经逼她必须离开。
袁京见她不语,便知她心意坚定——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守着杨夫人更有利。但是——“要不,我们先成亲,你再去杭州?你放心,洞房后补。”他始终记得,徐岳楼的坚持,十六之前不嫁人,能拖到十八最好的戏言。
徐岳楼不依道:“你这么着急娶我,是没信心了么!”她绝对不肯这样的!妈妈和爸爸起初就是这样信誓旦旦,不顾家里的反对在一起的。没有户口本结不了婚这种“小事”他们都忽略了,结果,还不是一拍两散,她做了十八年的私生女!
袁京宽阔的额头抵上她小巧的额头,笑道:“胡说什么呢!你就离开三年五年,我都等你,再多的话就不行了。”
徐岳楼正感动着,听了最后一句,看都不看,张口就咬,也不管咬在了哪里。袁京大方地贡献了自己的鼻头,不吃亏的把唇落在她白玉般的下巴上,低喃道:“别忘了,你得给我生八个儿子呢!时间太久,只怕来不及生这么多啊!再加上,万一生的是女儿呢?我们就得更努力了。所以,等你三年五年可以,多了,我会去找你的。”
徐岳楼松开贝齿,樱唇自动送到他的唇畔。
袁京的话,就是支持她暂时离开京城。分别,不可避免。两人都那么忙,独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有了这层认知,徐岳楼恨不得醉在他的口中,赖在他的怀里,再也不肯起身。她的心意转化为柔软的行动,被袁京一点点纳入。
不知过了多久,袁京放开了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去杭州可以,别再结识青年才俊了!恭亲王玩笑般的下了聘礼到天波府,这事我可记得呢!”
徐岳楼柔声道:“恩,放心。我这是去学刺绣方面的东西,结识的只会是绣娘,我保证不会让女子动摇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
袁京笑道:“胡说什么呢!宋家没有少爷什么的吗?”
“这倒是有。只可惜啊,宋家大小姐虽然和我师父是表姐妹,但是,生孩子的本事却天差地远。费半天劲,千挑万选招赘了个夫君,二人成亲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刚七岁的小男孩。”
二人随意地聊着,不一会儿,得了依靠的徐岳楼便放下心来,在袁京怀中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好为人师,毁人不倦
怀中均匀的呼吸声,也让袁京呼吸顺畅了不少。尽管徐岳楼尽量放轻松、无理取闹,但这些根本掩饰不了她眸中的不舍、担忧、害怕。
杨家,蔡家,我发誓,一定要把你们踩在脚底!如此你作想,拥着徐岳楼的手臂,力度增加了些许。怀中的人儿不满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嘤咛。他忙让肌肉松了下来了,轻轻拍试着佳人。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碧痕隔着帘子道:“袁大人,姑娘昨晚到现在几乎没进食,奴婢做主寻了个吃饭的地儿,是味香阁。”
味香阁,京中矗立百年不到的酒楼,底蕴文化要比杨夫人那一套久远得多。如果说好之意和食为先等充满现代气息的酒楼,那么味香阁便是当下最为开放且保留了传统的古朴味道。这里,吃饭就是吃饭,没有任何花哨。事物本身也不是复杂,复杂的却是其制作工艺,这些工艺很多早已流失。
混迹京城的几年,袁京也来过这个酒楼几次,这到是个不错的地儿。
“麻烦碧痕姑娘先去鸭汤,其他的你看着点几个小菜,都好了再来喊我们。”味香阁的鸭汤,汤好喝,鸭肉不腥味道鲜美,更重要的是,它是现炖的,起码一个时辰才熬好,可以让月娘多睡一会儿。至于让丫鬟点菜,她的丫鬟大都识字,点菜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想到这事,他不禁笑了起来。月娘总是那么地好学,自己好学不说,还得逼着别人学。据说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孟云娘。现在看账本、查账已是她的日常生活之一了。月娘还真是——“好为人师,毁人不倦”啊!
碧痕依言而行。
一个多时辰后,碧痕折回禀告:“袁大人,饭菜已得。”
袁京叫醒徐岳楼,徐岳楼极其不情愿地睁开朦胧的睡眼。见他还在,便蹭了蹭脑袋,继续窝他怀里,口齿不清道:“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袁京诱哄:“碧痕已经给你点了味香阁的鸭汤,你起来收拾下咱们吃完你再睡。”
味香阁的鸭汤!尽管胃里空空却不饿的徐岳楼顿时来了精神,味香阁的几种特色汤。料足汤美是次要的,美容养颜补气什么的功能各不相同。关键是,还独此一家,杨夫人曾试图模仿过,然研究了许久都研究不出来怎么做的。最后只得命人常来打包。
徐岳楼一直怀疑他们加了中药,但是怎么处理掉中草药的味道,这个就太难了。废话少说,袁京身体最近亏大发了,赶紧跟他去吃好吃的是正经。她忙起身,整整衣服,摸摸头发问道:“没问题了吧?”
袁京点头后,她催促道:“起来啊。”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去拉袁京。
袁京反握住她的手,拦道:“等会儿,我腿麻。”
为什么腿麻压根就不用说。徐岳楼蹲下,替他揉了揉腿。美人恩享受完毕,二人相携用饭去。饭后,二人有腻歪了会儿,只得再次分开。
徐岳楼一面和陈晨、钟二娘夫妻见面,准备商号的事。一面大肆采购,给孟家、周家准备了好几车礼物。按照杨夫人的意思。一年是最起码的,杨夫人保证。最迟让她明年年底归来。离去前,她的计划单里还有很多事要做,唯独一件不在她的脑海里。
小夜来静安院已经一年了。她在好之意时只能做粗使丫头,那是因为她的“笨”和“直”。任何事,她都懒得动脑子——不对,压根就没想过动脑子,拿着竹竿不知道怎么进城的人,说得就是她。
徐岳楼领了她回来,发现她不太好使,便扔给了一直在家的紫竹。紫竹揣摩了续一番,决定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识字。对穷人孩子来说,这是件多难得的事!小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坚持自己是来照顾徐岳楼的,就是不肯学。
紫竹好说歹说,拿“因为你不识字,姑娘都不用你”这样的理由终于让她开始学字。结果,这个小夜笨得让紫竹后悔教她。待她打算教别的转移小夜的视线时,小夜气道:“是你说得识字才能帮姑娘的,现在又不让我学了,你什么意思啊!”
紫竹深呼吸一口气,劝道:“识字是一部分,你拿着二等丫头的月钱也不能天天都学字吧?姑娘身边的丫头不仅认识字,还得会其他的,你看碧痕的针线厨艺都是顶尖的,随园有功夫,还擅长收拾屋子,这些你都会了吗?”
小夜自豪道:“我会扫地。”
……紫竹再也忍不住,冷着脸道:“只扫地的话,月钱需要减半,另外,永远也不用跟着姑娘出门了。”
小夜家境不好,因杨元栋一句话,被升为二等丫头,月钱翻了两倍。由俭入奢易,反过来,现在减少一半月,她现在也不愿意。还有她那个直脑袋,如今已经认定自己是徐岳楼的人,便咬牙听紫竹安排。最后,单锈个粗糙的荷包,她愣是用了半年才做到。
饶是如此,原好之意的绣娘听了这事都觉讶异,她原本断定这丫头这辈子学不会了!紫竹也从这件事中,看出她的毅力和耐性。更兼徐岳楼把她扔给自己后,压根一句都没过问,这让她觉得二人是一样的,都是让徐岳楼遗弃的人,对小夜逐渐好了起来。
这一年下来,小夜虽然达不到二等丫头的实力,却也比过去进步了太多。眼下得知徐岳楼要离开很久很久,直到出发前几日,见徐岳楼都没来找自己,便心焦起来。不顾徐岳楼没召唤,自己跑到徐岳楼面前主动请缨,表示要跟随。
徐岳楼未曾主动相问,紫竹多多少少说过一些,即使她进步了,但是她的业务能力,跟自己绝对配合不起来。这几年她和碧痕、随园,这种组合她觉得十分完美了,不需要外人来插足,除非这俩丫头嫁人了。因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夜的“自荐”。
小夜郁闷离开的第二日,随园忽然上吐下泻起来,大夫看过后说是那娘被廉郡王世子踹坏的肠胃,又不好了。徐岳楼只好让她静养,跟杨夫人说了声,把去杭州的日子延迟了几日。延迟的第二日,随园的亲娘和嫂子求了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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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谁那么闲
随园腰肢纤细,腿颀长,她娘却是膀大腰圆,外挂大饼脸。她拉着儿媳妇问好过后,随意说起了留云镇,说起了孟家如何好的话。徐岳楼刚从留云镇归来,这些事多少都听过,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后,便出声道:“没得外人,刘大娘有话不妨直说。”
徐岳楼的和善,让随园娘如至留云镇,她一面拉着徐岳楼的手,一面语重心长道:“哎呦,姑娘的手可真嫩啊!”说着还不忘摸了几下。
噗!让一个大妈如此抚摸,徐岳楼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忙挣脱,身子远离随园娘些许。
随园娘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老身这村妇做错事了,姑娘原谅则个。”
她致歉后,神色一紧,又换上了那幅语重心长的表情。徐岳楼有了经验,身子又躲了躲,并顺手捞起茶碗,总之,俩手都没闲着。她演技太拙劣,随园娘见状只尴尬一瞬,接着继续语重心长。
“姑娘,老身一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在留云镇上也算得上是富户。按说不用随园这丫头来做丫鬟的,奈何夫人相中了她,这也是她的福气。夫人领她走的那会儿,老身就求过了,随园二十的时候得归家成亲,她的亲事是三岁那年就定下的。”
随园今年十八,徐岳楼真诚道:“刘大娘放心,我们明年年底一定回来,来得及的,到时候我给随园的添妆少不了!”
“老身替那丫头多谢姑娘了。只是,随园婆婆爱算命,她过年时就说了,明年开春娶儿媳妇是最好的。老身本想着过年时再求恩赐的。可你们突然要走了。你们刚离开留云镇,随园她爹说随园受着府里的恩惠,不能这么不讲究,就去她婆家,跟那老婆子讲了。她婆婆那人。什么都好,就是涉及到佛命一事,那是一点儿都不通融。唉……”
这一声长叹后,愁眉不展的随园娘,一直不抬头的随园嫂子,屋内立刻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徐岳楼一阵不适。真心道:“这几年我跟随园已经有些形影不离了,你们看,这次因她有些不舒服,我这都延期了。”
随园娘脸色一黯。
徐岳楼却话锋一转:“刘大娘别担心,我这么说不是不放人。这事。我们在留云镇的时候你要是说了,我当时就会让随园留下的。我这院子不大,人还是不少的,我只是习惯了随园罢了。”
随园娘立刻恭维道:“姑娘真是善良!好心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徐岳楼笑而不语,对她好的人,她一定会加倍付出!就冲随园救过她,又一直忠心耿耿,她怎会亏待她呢?随园亲娘欢天喜地离去后。徐岳楼琢磨了一番,满院的丫头,身体比较强壮的。除了小夜还真没其他人了。她不想跟杨夫人再要人,便点了小夜的名。
小夜乐得合不拢嘴。
因为要离开很久,她便做主额外拿了十贯钱给小夜,让小夜送回家中。还连忙准备了一些首饰、一些钱财给随园,充作她的嫁妆。随园愧疚之余,信誓旦旦地表示。即使她嫁人还会回这院子,替徐岳楼把东西守好。
徐岳楼笑道:“这院子里的东西。那都是我师父的,用你守什么。”她心尖上的东西和大部分钱财。已经转交给徐氏了,这院子里的东西和人,以杨夫人的能力,定然出不了什么差错。
一番重新收拾后,九月初六,徐岳楼踏上了南下之路。身边的丫头是碧痕和小夜,车夫则换了个。此番行程,预计半个月才能抵达,于是,杨夫人给她换了个双辕马车,更加宽敞、舒适,更重要的是耐用。
离京后,因为小夜总是想掀开帘子看看车外的风景,徐岳楼便让她去外面坐着,只余碧痕一个在车内。只有知情的碧痕,徐岳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碧痕不语,只时不时地替她擦拭眼泪。
袁京……最近二人频繁相见,这让此刻的徐岳楼更加难受。一想到未知的未来,铁定的分离,
徐岳楼索性抵在碧痕的肩头,呜咽了起来。
碧痕终于没忍住,劝道:“姑娘这般,让袁大人知道,他会心疼的。”
徐岳楼顿住,揪着帕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以浓重的鼻音道:“说得对!”碧痕愣住,没想到这句这么管用。
“他不在,我哭给谁看嘛!可是我好难受,呜呜呜……”
碧痕见她没完没了,索性道:“小夜,你坐进来吧。”
徐岳楼立刻停止哭泣,趴在车窗外望风景。小夜进来后,跟她一个同坐,趴在另外一边看了起来。区别是,一个时不时地叫唤几声,一个时不时地掉两滴泪。
风景再好,没有人陪伴,也是无心欣赏。
车夫老周今年四十八,是军中退下来的“老”人,曾任随军参谋。此次南下,徐岳楼一行人的安全,住宿等事宜,皆由他负责,因此,相对而言他的拳脚功夫到是次要的。几日相处下
来,徐岳楼对他很是信任。唔,不信任也得信任,外挂,他能力真的很强。
这日抵达信阳时,正直秋收之际,田间农夫农妇的欢声笑语,稚龄儿童嬉戏。见到此景,徐岳楼郁闷的心情终于好转,同碧痕、小夜不时地欢笑几句。小夜的优点也渐露头角——二缺欢乐多啊!
这日夜宿信阳时,老周照样七挑八选找了个住所。下车时,徐岳楼望了眼匾额,扫了老周一眼。
老周笑道:“这家食为先,老夫十年来经过信阳的时候就有了,并非三少产业。老夫想着,徐姑娘应当有兴趣才是。”
徐岳楼一愣,忙道:“那咱不是重了人家的名儿吗?”
“这有什么!重名的店铺多了去了,只是不像咱府上那种,开得哪都是,人家只在这里,弄了这么一家酒楼罢了。”
徐岳楼点了点头,随他进去。入住上房后,她尝了此间信阳的几道菜色,直叹道:“早知道应该把钟二娘带来的,她那嘴厉害着呢!说不定回去就可以做出更多好吃的来。”
碧痕笑了笑,亲自去找小二找到厨房,要水弄汤,这些睡前的活计她都是自己过目的,这几日来便是如此。小夜则陪她在屋里坐着,真的是干坐着。大概吃多了,徐岳楼胃里一阵不得劲,忙让小夜给她取杯茶来。
小夜应声,刚走到桌子那,就听外面一阵慌乱叫喊,一道男声最为突兀:“抓贼啦,抓贼啦!”那人喊了第三声时,徐岳楼的房门已经被撞开,两个持刀的蒙面人闪了进来。
小夜挺身而出:“你们干嘛!不要碰我家姑娘!”
“徐姑娘?”
小夜厉声喝道:“知道还不走!”
来人嘿嘿一笑,对于提供消息的小夜就是一刀,小夜“啊”都没来得及一声,身子就倒落在地。
徐岳楼没小夜的胆子,知道这两人是冲自己来的,慌忙后退的同时,脑海里就一个问题:谁那么闲,杀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来人口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误打误撞
徐岳楼后退的速度压根就不及二人前进的速度,二人眨眼便至徐岳楼的跟前,刀光一闪,徐岳楼下意识地闭眼。眼睛闭上之后,耳朵便很灵,她恍惚听见被放大数倍的刀之风声,紧接着放大器一般地一声“啪”,刀落地的声音。
徐岳楼睁眼,瞧见老周再往屋里走,赤手空拳的那人已经去抵挡,而手中有刀的那人,继续抬手,手中明晃晃地刀子朝徐岳楼刺来。事发的一瞬,亏得徐岳楼睁眼,她慌乱地一蹲。黑衣人没料到她还能有动作,因此第一刀落空。毫不迟疑,第二刀出。
徐岳楼刚才的下蹲不是普通的下蹲,而是百米赛跑的地步姿势,第二刀来的瞬间,她已经窜了出去,窜入赤手空拳之人脚程之内。借那人之脚,她人已飞到了西墙角里。身体虽然痛得要死,但是,至少她远离了是非范围。
待老周抓住那二人后,徐岳楼顾不得疼痛,跑到小夜面前,呼喊半天,小夜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不敢去碰小夜,忙道:“周老,周老!”
老周麻利下蹲,一试,目光一禀:“没事,小夜还有气。”
徐岳楼精神一松,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她醒来时见到大夫正在给她把脉,忙挣开来,焦急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儿不惊吓,我那个丫头呢?”
碧痕忙上前把她按了回去,镇定道:“姑娘放心,小夜还活着,需要想随园那样静养就是。”
那大夫挑了挑眉,诧异地望着淡定地碧痕。深表佩服。慌乱中的徐岳楼没瞧见,只想着随园当时静养过后,身子几乎无碍的。碧痕拿她作比,小夜应该还好,徐岳楼如是想着。
碧痕见她神色定了不少。便使眼色给大夫,大夫又搭上徐岳楼的手腕,细听半晌,最后只开了个安神的方子,弄得徐岳楼一个劲道:“看,我就说我没事吧。”
碧痕则是不放心地又问道:“大夫。我家姑娘晕倒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身子没其他问题吗?”
“哎呦,姚老都说没事没事,只要情绪不激动就好,你怎么连他都不信任!这么质疑他。让他知道你就完了!”
姚家乃是御医世家,姚老现年七十,早就退休了。现在接任他职位的是姚家六爷——和杨允之关系极好的六爷。徐岳楼有幸让姚老出手诊治过,得出的结论大概就是她是个小姐的命,偏偏像个丫鬟似的死扛,每次都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晕倒。
碧痕懊恼地自责了一下。姚老都看不出来的问题,自己指着路边拉来的大夫解决?她连忙将大夫送走,弄得大夫到是有点下不来台。
徐岳楼这边只从别人嘴里说小夜没事。到底不放心,坚持要看小夜一眼才肯休息。碧痕却让她先休息,二人争持间,一直站在门外的老周敲了敲房门,出声道:“徐姑娘若是有精神,我们先说下此刻的事吧?”
徐岳楼便让他不要客气。进来坐下说。就那几秒钟的事,老周反复让她说了三次后。她觉得不对位来。这个老周似乎不需要她的供词,那么。一直让她说这个,是为了什么呢?她一个激灵,攥了攥帕子,气定神闲道:“老周,说实话,小夜怎样了?我和她并不亲近,不管她怎么了,我都能承受得住。”
徐岳楼说得极为坦承,碧痕都让她说动了。在接收到老周询问的目光后,她欠身行礼道:“姑娘,碧痕没说实话。小夜真没死,只是她伤及脖颈,以后只怕不能说话了。更不好的事,大夫说她跌倒的时候摔了脑袋,醒来的可能性比较低……”
言外之意,现在不死,也活不久。
不管小夜和徐岳楼亲不亲,事出之时,她就那么挡在自己面前,徐岳楼便不可能不上心!小夜这是变成植物人了吗?徐岳楼想到曾经看过的电视,那个在现代医学中,坚持了1年多才出现奇迹复苏的电视剧,脑海中一懵,险些再晕过去。
依靠在碧痕身上,她大脑清醒片刻,问道:“这种情况,有救吗?”
老周从军多年,见过无数死亡和奇迹,便道:“也是有的,只怕得请老军医来试,小夜姑娘也不能移动。老夫已经自作主张给将军去看封信,让他派人过来。”
有救就好!
“多谢周老!”
徐岳楼道谢后,又去看了一眼在隔壁躺着的小夜,这才回房和老周说起了此刻的事。
“周老,你不在场的时间也就十息的功夫,当时,刺客明确问过我姓徐,他们才动手的,就这么几句话,不用我在重复了吧?我看周老一直在沉吟,是有什么情况吗?”
老周道:“恩,这两个刺客在官府来的时候,就已经招供了。他们自称是无缺阁的杀手,被信阳的商会的罗大当家雇来的。要杀的也是位信徐的姑娘,是本地盐商徐家的二姑娘。先说说这二人吧,罗大当家今年三十九,这是第六次续娶,他每一任娘子都活不过两年。徐二姑娘虽然是庶出的,却是个烈性的女子,得知被父许配给罗大当家后,跟徐老爷争也争了,放言要自杀,当然也企图自杀过,最后都没成功。最后,她表面上似认命一样,不再闹腾。趁众人松懈时,她成功地逃了出来。”
“就这个原因就要杀人,太胡扯了吧?”徐岳楼已经深深为这女子折服,不过,总算惦记着昏迷不醒的小夜,不再发表感慨,静听老周继续讲述。
老周摇头道:“自然不是,这是这位姑娘第三次逃出来了。第一次逃回被抓了回去后,成亲前一日她又逃了。这一次,她也是胆大,主动,恩,找了个男子。徐家把人抓回来后,直接送给了罗家,意思是要杀要剐随罗家。罗大当家发现她……之后,加倍羞辱她,她不堪凌辱,这是第三次跑出来了。”
老周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徐岳楼见他不语,便问道:“恩,你隐晦地地方我明白,继续,说重点。”
老周见她一个小姑娘尚且这么光明磊落,自己这个汉子到落了下乘,有些汗颜。见她相催,立刻抛开杂念,继续道:“罗大当家提供给杀手消息,徐二姑娘今日就宿在这家酒楼,让他们把人先……恩,然后解决。关于这个,他们实际是先杀了人,没有……。我问过了,两个杀手的说辞是,不小心让人给瞧破了,便没来得及……”
……徐岳楼不耐烦他的隐晦,直接道:“所以,一切都是巧合,是我倒霉?”(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老周的故事
徐岳楼的口气太过嘲讽,是以,老周反问道:“徐姑娘的意思是,不是巧合?”
徐岳楼羞赧,如果不是巧合,这场刺杀是冲她来的,显然,那人的心思太过于缜密。咳咳,她还没重要到让谁如此大费周章吧?如果是皇家不满,随意找个理由就可以废了她,至于其他人,她跟着杨夫人做事这几年,非常注重因果关系的。所作所为,绝对都是对得起自己良心的。
她讪讪一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自己命未免太好了点儿了,这般巧得不能再巧的事竟然让我遇到。但是,很多巧合的事罗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怪异。”
老周恍然大悟,他还以为徐岳楼看出问题,刚要高看她几分,闻言神色回复正常,解释道:“这事儿巧合到是次要,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杀手招供的太容易了,再有,那个徐二娘并没有入住这家酒楼。罗大掌柜那边派的人说了,他们只是得到了跟着徐二姑娘的丫鬟那么说的,至于人为什么没来,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徐岳楼不再随意猜测,直问道:“周老的意思是?”
她这么给面子,老周也不拿大,正色道:“老夫来找徐姑娘,就是想问下,在京城你可有得罪什么人?买卖上的,或是世家。”
徐岳楼低首,半晌不语。
老周见状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可以跟老夫说下最近发生的事。”
徐岳楼抬头道:“不是想不起来,我在数有多少。”
……老周嘴角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徐岳楼接着道:“不过。所有的事,我自认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没有坑过谁。”
“说说看。”老周未表达意见,如是道。
徐岳楼娓娓道来:“最大的一个,应该是恭亲王?我觉得不是他干的。如果他要做。随便给我整个罪名就是了;然后应该是当初的廉郡王家?可是他家已经落魄了,再说,他家的事不怪我;再有,商业上的,我最常欺负的就是杨元栋了,他要想动手。我师父估计不能让;下一个,大概就是把钟鸣坑过来时,设计了钟二娘原来的夫家,那夫家就更别提了,雇杀手那是不可能的;还有个夏婉月。我觉得她不能那么小家子气,虽然我常气她。所以,我想了一圈,应该没什么人对我动手才对。”
老周听完,目送徐岳楼一枚怜悯的目光。这姑娘在经商上一把好手,在人际关系上,差得很啊,跟夫人那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道:“最近京城谣传的蔡家和袁大人的事,能说一说吗?”
徐岳楼一般不去把人想得太坏。却是听过某些道道,惊呼道:“不可能吧?就娶个儿媳妇而已,蔡家至于这么费劲不讨好么?我虽然没啥大用,但若是挂了,师父给我办个身后事,想来没啥大问题的。”
老周摇头:“若是所有部分都像今日这般巧合。有人恰巧借了别人的手杀了你,让你成为倒霉的那个人呢?蔡家在京城中算是极端的人家。再有。蔡夫人作为章家奋起的一代,若非和咱家夫人同期。一定也是个名满京城的人物。
“周老,你怎,么对章家、蔡家的事这么熟悉?”
老周苦笑,他怎能不熟悉?如果不是家世,不是章家的野心,章静婷本该是他的夫人!良久后,老周颓然道:“徐姑娘,老夫授夫人之拖,保你进京之前的安危。这活儿,老夫既然接了,就不会退缩,更不会托大。老夫会更加小心,你自己也上上心。”
虽然极其不可思议,但是,徐岳楼会听话。早在老周说自己是军中退下来的参谋时,她就觉得好不正常。但是老周太厉害了,有他在完事不用操心,这几日她才忽略他来做车夫的目的。“那一切麻烦周老了。如果这两名刺客是别人借来的,那么,一定要告诉我,拜托了!”徐岳楼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是说道。
老周离去后,徐岳楼怔怔不语。
碧痕劝道:“姑娘,虽然快天亮了,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我刚醒的人,睡什么睡?等等!你说快天亮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碧痕道:“寅时已过。昨日晚间周老等了半天,衙门的人都没过来。他出去一会儿,亲自拎着知州过来,这案子才进行得这么快的。那个大夫,也是知州来了后请来的,说是信阳的名医,周老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徐岳楼道:“他那么厉害,有点身份也是正常的。我都没问了,你操心这个做什么?师父派来的人,不会害我们就是。只是,他一个人的能力确实有限。”话锋一转,她恼道:“我最不喜的就是你家夫人这种,她什么都知道、都明白,却不跟你说,让你只能闷头吃亏的行为!”
碧痕忍不住辩解,她发誓,绝对不是维护自家夫人:“姑娘,夫人就算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你不带小夜来?还是让我留下替小夜躺那里?她都替你想好了,给你做了安排就可以了。依奴婢说,姑娘这是不知好歹。您又不是夫人亲生的,夫人待少爷小姐比你好,那是常理儿。别说对你最好,就是一般好,夫人都不正常!”
一席话说得徐岳楼哑口无言,她靠在碧痕身上,不满道:“我太惯着你了是吗?竟然说我不知道好歹?好吧,我确实有点。”恼羞成怒不是她的作风,别人指出她的问题,她会去改正就是。
她的反应不出碧痕意料,这让碧痕含笑扶着她。
徐岳楼却是忽然直了身子,正色道:“不过,碧痕姑娘,现在生死未明的,不是随园,你才能这么理智。如果你是小夜的亲人,你的心情定然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碧痕不否认。下一刻,她脑袋大了起来。虽然她只见过小夜的家人们一面,但是那家人实在太无赖了。如果小夜就此不醒,那家人定然借机仗着恩人的机会赖上来。想到这,碧痕衷心希望小夜好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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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老耿驾到
从信阳到京城,往返一次最快也得三四天,因此,他们的行程耽搁了下来。坐在小夜床榻前,徐岳楼心中很是不得劲。她不想欠人太多,尤其是命这种东西。如果小夜有个什么不测,那将是她一生的心理阴影。
自从自来到这里后,孟家、周家她依靠的同时也在还债,包括杨家。区别是,虽然不是血亲,她确实投入了感情,把她们当成了亲人。因此,在杨夫人面前,她才会有“不知好歹”的想法。
唯独袁京!好想他啊。相识之初,他无意的搭救;她躲开时,他回避的帮助。局面的改变,在于相携进京后,唔,不对?想到他带自己进京看风景的举动,她忽然觉得,那好像是追求心上人的做法?这么想虽然有些脸红,但这感觉太好了!
泪,悄然滑落。
好想你。抱歉,因为你可能是蔡京,我竟然犹豫不决。好在,你只是发怒,没有不要我。如果周老说的是真的,我们今后的目标是一致的了。不对,还是不对!不管有没有小夜,蔡夫人是你的敌人,那也就是我的敌人!
在昏迷的小夜前想情人似乎有些不地道,徐岳楼扔如是想着。于是,寸步不离的碧痕再次劝她出门透气时,她没拒绝。
走出客栈,烈日的光辉倾泻下来,碧蓝的天空美得不可方物。美中不足的是,老周出现了。信阳的街道上,两个女子相伴出现是不打眼的,再加一个不是下人的中年大叔,结合当下的婚配年龄。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老周见她皱眉,便道:“徐姑娘,且等两日吧,老夫定让你去街上走动。眼下是非常时期,委屈徐姑娘了。”
徐岳楼只得转身。复又进了酒楼。
“周老言重了,没什么委屈的。碧痕姐姐一直念叨,不让我老坐那里,这才走动走动的。这酒楼要是有后花园什么的,走走也行。”
这个酒楼自是没有的,充其量有个他们做事的后院。人家不会让她过去溜达的。
老周复又解释了句,坚持两日就好。一道光线划过,徐岳楼顿足,问道:“周老,你会主动给我师父去信。本意不是给小夜找大夫吧?”
老周道:“嗯。出京时,夫人原本让将军还挑了对兄妹,若是明着都跟了来,徐姑娘这规格有点过了。过犹不及,又是信得过老夫,便没让他们来。眼下姑娘丫鬟少了一人,补一个也是理所应当的。小夜的事,老夫自然提了下。”
噗!徐岳楼吐血有二。这么说来的话,给小夜配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只能指望自家师父对她还算了解?第二。多两个人就过犹不及了,这是什么话!虽然不信,她却没继续询问。
老周这人吧,专业素质太过关了,他要是肯说的话,你问一能答二;不肯说的。那是打死也不说的,绝对是大恒顶尖军人的代表。比如此刻。他明知徐岳楼不相信,却一个字儿都不肯多说。对徐岳楼知趣的不多问,反而是夸赞的。
事实证明,老周的嘴巴还是很可靠的,他说两日就两日。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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