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
帝都金阙尽是繁华处,歌舞楼台、日夜笙歌,王侯将相耽于酒色,奢靡之风尽显。
夏随锦站在仁王府前的石狮子上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我仁王爷回来啦——”
傍晚,拎着一箱子的小玩意儿拜访九王爷,然管家告知:
“九王爷随好友外出游玩,尚不知何时归来。”
“好友?……那好友姓甚名谁,来自何处,这些都查过么?”
管家道:“不曾。王爷见了那位公子甚是欢喜,匆匆离去,只吩咐老奴照看好小世子,其它只字未提。”
夏随锦本想找九王爷询问有匪岛之事,可九王爷走了,他心下慌了一慌,竟乱了手脚。
这时,虞芳问管家:
“那位公子眼角是不是有一颗痣?”
“公子怎知?莫非认识?”
虞芳道:“是秋大哥,秋凤越。”
“看样子被抢先了”
夏随锦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将小箱子交给管家,道:“给小侄子的。那小东西最爱这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九王爷育有一子,名为夏子瑞,今年才六岁,被惯得爱打爱闹爱闯祸,最喜欢陪他玩儿的二皇伯。
恰逢皇后娘娘怀上龙胎,夏帝龙心大悦,下昭普天同庆。
金阙皇宫金碧辉煌,游廊连绵宫灯摇曳,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融融日光下花团锦绣,遥望巍峨宏伟的宫殿如散发着璀璨金光。
宫宴上,仙人阁、锦乐坊歌舞升平。夏随锦抱住小侄儿夏子瑞,逗他:
“小宝,有没有想二皇伯?”
夏子瑞拧着稀疏浅淡的小眉毛,稚嫩童语中规中矩:“你要是再叫我‘小宝’,我就不想了。”
小宝是夏子瑞的乳名,小世子很讨厌这个乳名,所以听到夏随锦这样喊他,花瓣一样的嘴唇已经嘟起来了。
“小宝,你看这位哥哥好不好看?”
夏随锦指着身旁的虞芳
夏子瑞嘟嘴:“你还叫!”
“小宝啊,你是不是又胖了?”
说着左右开弓捏肥嘟嘟、软乎乎的脸。
虞芳道:“你再闹他,他要哭了。”
夏子瑞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望向夏帝求救:“大皇伯……”
夏帝一笑,道:
“小宝,过来伯父这里。”
夏子瑞撇嘴,彻底不开心了。
夏随锦不慌不忙地夹了几筷雪蓉糕片儿哄他,见他吃得很欢,又倒了杯温茶喂他,以防他噎着,一边对着虞芳笑,小声说:
“我侄子是不是很好玩儿?”
虞芳:“……”
宫宴过后,夏随锦偷溜去夏帝的寝宫。
夏帝正在陪伴皇后娘娘。这位敏皇后的来头不同寻常,是雪国将军白霆的女儿,幼时遭遇凄惨,流浪在街头讨生活,故养成了难驯化的野性。后来被五王爷夏景闻捡到,娇养了一段时日,两国联姻嫁给了夏帝当皇后。
朝中上下都知道敏皇后不好惹,夏随锦也领教过,故乖乖蹲在墙角等,等他们说完了悄悄话,敏皇后走了,才敢敲了敲门。
夏帝道:
“进来。”
夏随锦垂首帖耳地走进寝宫,道:“皇兄,九龙令找到了。”
夏帝面容清雅,身姿修长,踱到他的跟前,不知是喜是怒。他正提心吊胆,听夏帝轻叹一声,说: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夏随锦松了一口气
“你呀,可别再出差错了。当初皇叔选你继任大暗宫首领的位子,想是信你稳妥,你再吊儿郎当不知轻重,我可要替皇叔罚你了。”
夏帝坐回龙椅上,翻开奏折批阅。
夏随锦面上带笑,似是随口一问:“皇兄要怎么罚我?”
夏帝拧眉思索,下一刻无奈摇头,说:“还能怎么罚,顶多面壁思过几日,还能卸了你的脑袋不成?……你可是我的亲弟,犯再大错,我这个当哥的也只能受着。”
夏随锦哈哈大笑:“您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事,我素来轻浮散漫的性子,且无权无势,当年大哥是看上我哪点,非缠着让我辅佐你的?”
夏帝反问:“想听真话?”
“臣弟既然问了,就是为了听真话。”
“好啊,朕……我就说真话。”
夏帝放下批阅的朱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夏随锦,道:“首先,你是个瘸子。”
瘸子当不了皇帝,威胁不到太子之位,这点他明白。
“其次,当时我空有‘太子’的头衔,实则同你一样没有依靠,所以想拉你入伙,抱团取暖。”
“还,还有吗?”
这话说得很实在,夏随锦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有一点,我觉得说出来会影响你我的相处,你要不要听?”
夏随锦坚定道:
“要”
是否如他所想,他其实并非亲子?
夏帝先是怅然一叹,才徐徐开口,说:
“其实……选你是无奈之举。老三、小五、小七连同小九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亲近,跟咱俩是疏远的,所以,我没得挑。”
说完眨了眨眼睛,神色颇为无奈。
“……”
夏随锦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委婉地说:“皇兄,你对臣弟如此坦诚,臣弟……着实感动。”
“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也不想你隐瞒我什么。外人看来,我是君、你是臣,可实际上皇权一分为二,大暗宫占一份儿,想要江山社稷稳固,你我万万不可生出间隙。”
夏帝说这话时,神态举止看上去漫不经心,夏随锦心中却沉甸甸的,颇不是滋味儿。
回仁王府的路上,浓稠夜色看不见星辰。如此深夜,夏随锦漫无边际地走着,忽地听见马蹄与车轮滚动的纷杂交错声,抬头望见一盏明灯下清俊文雅的脸,忙道:
“皇甫将军!”
将军府的大将军皇甫景明,军功赫赫可载入史册名垂千古,不是他这个生在皇室的王爷可比拟的。
皇甫景明道:“五月十五夜,将军府在仙人阁设宴,王爷可有兴致?”
夏随锦道:
“将军邀约,本王怎敢推辞?五月十五,不醉不归。”
五月十五,诸事不宜。
夏随锦从朝中得到消息,五月十六大将军皇甫景明要率军出征。
晌午时候,清风转凉,阴云聚拢燕子低飞。他领着虞芳踏进佛堂,拜见母妃玉千雪。
佛堂庄严肃穆,几盏青灯烛光黯淡,一身缁衣灰袍的单薄身影跪在蒲团上,手敲木鱼,正在诵经。听见脚步声,那人极慢极慢地回头,安详平静的面容犹如亘古不化的冰雪,毫无鲜活的气息。那双幽深寂灭的眸子在看见夏随锦的脸时,似乎停顿了一瞬,又转回去,继续诵经。
夏随锦道:“母妃,我有意中人,带来让您看一眼。”
虞芳却拧着眉,说:“我在娘亲珍藏的画像上见过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