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41

    玉千雪声如冷玉,叮咚沉闷,道:“你是玉华浓的孩子,该喊我一声‘姨娘’。”

    虞芳疑惑地看向夏随锦

    夏随锦眨眼笑了笑,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似是安抚,说:“你应该喊我‘表兄’,当然,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你也可以喊别的,像小苏、锦儿、阿锦之类。可千万别喊‘仁王爷’,我听着忒生疏。”

    虞芳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芳郎,你先去佛堂后面的木屋等我,我跟母妃说几句悄悄话。”

    支走虞芳,夏随锦脸上霎时笑意全无,冰冷的模样与玉千雪如出一辙。他走到蒲团上,半跪下,面无表情地道:

    “孩子此次游历遇上了一桩奇事,觉得甚好笑,特来讲给母妃听。”

    玉千雪垂着眼眸,木鱼嗒嗒敲响,吵得夏随锦心烦意乱。

    夏随锦勉强稳住心,面上冷笑,道:“有位江夫人与小叔子私通生下一子,偏偏那个孩子还是江家长子,长大了要继承家主之位。江夫人害怕事情败露,几次毒杀亲子,可次次心软不成事,你说好笑不好笑?都是江家的血脉,谁继承家主都是一样的,可江夫人脑子不灵光,非要我开导才悔悟过来。”

    玉千雪敲着木鱼,逐渐乱了频率。

    “母妃,你不用再瞒着我了。你一定想不到皇叔将九龙令传给了我,我现在是大暗宫的首领,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好了不要敲了!你在赎什么罪?是亲手打断我这条腿的罪孽,还是不贞不洁,辜负帝王深情的情债?!”

    玉千雪手下失力,木鱼断裂,如被击溃的内心轰然倒塌。

    “慕容长英死了!慕容长英至死都留着你的画像,当我猜到我并非父皇亲子,我下意识想到我的生父是慕容长英!——但是不对!慕容长英那个大老粗,以母妃的心高气傲怎么看得上?!——不是他们,我的生父是谁?——你要不要亲口告诉我,还是说,让我兴师动众地去找,将寰朝翻个地朝天找出那个男人!”

    夏随锦已全然怒了,面色忽白忽红,指骨咯咯作响,似是下一刻就会掐上玉千雪纤细的脖子。

    “——让天下人知道,玉千雪到底要不要脸,玉千雪跟多少个男人纠缠不清?!——还是说,你勾搭慕容长英,嫁给父皇,再跟别的男人生下了我,心中却始终渴望着妹妹玉华浓,妄想跟玉华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玉千雪,你当真是——无耻——”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朵打上夏随锦的脸。

    夏随锦狞笑着,五官阴戾而扭曲,道:

    “母妃,看来我说中了。你爱玉华浓,求而不得,便自甘堕落。”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 红豆词

    夏随锦道:

    “可怜慕容长英痴心付错。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也不会,你我都是可怜人。”

    他捂住半边脸,跌跌撞撞地走出佛堂。他没有问生父是谁,或许已经猜到了,事到如今他只觉得恶心透顶。

    他找到虞芳,露出笑脸说:“走吧,去仙人阁。”

    大将军皇甫景明设宴,竟是为明日出征饯行。

    “北漠突发战乱,波及我朝边境,我奉皇命去镇压。”

    “能惊动你这位大将军,说明事态很严重,或有性命之忧。”

    皇甫景明豪饮一壶酒,神采飞扬,道:“皇甫家的男儿只会排兵布阵,若当真战死沙场,也是皇甫家族的荣耀。舍弟皇甫端和会继承皇甫家的意志,站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守护夏氏寰朝,直至流干最后一滴热血。”

    夏随锦心有忧虑,隐隐觉得北漠突起祸乱的时机很不对。他看着皇甫景明温文尔雅的面庞,忽地想笑,说:“你看上去真像个翩翩佳公子。”

    皇甫景明道:“寰朝的文臣够多了,武将不太够。”

    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寰朝有三位兵马大将军,权势最大的那位是当今五王爷夏景闻,可是五王爷不爱江山爱美人,舍弃高官厚禄,与美人归隐山林去了。他手中的兵权分解,夏帝赐给了武将世家,不曾想那几个武将世家忒不争气,近年没出一个出类拔萃的将才。

    夏帝为此十分忧虑,他也跟着发愁,现在是盛世太平,诸小国忌惮天威,不敢有所冒犯,可要是受到挑唆掀起了大风大浪,除了皇甫家能堪当重任,其他武将皆不能用。

    幸而此次只是北漠,要是南蛮、西巫再起波澜,寰朝就只能期望五王爷入世为将。

    “唉你说这大好河山纵横万里连绵不绝,本王见了都要心动,更何况那些野心勃勃的弄权者。”

    皇甫景明笑而不语

    “算起来你同我一般大,怎么还未娶妻?”

    “仁王爷也未娶。”

    “哈哈本王此番游历带回了芳郎,此生足矣,你有何人?”

    皇甫景明文雅的面容忽地一笑。这笑意带着刻骨的柔情,还有一丝入骨的相思与惦念。他道:

    “有情人不一定能成眷属。”

    夏随锦凑近,悄然问:“是哪位佳人?”

    皇甫景明道:“幕刃。”

    苗疆王世子,幕刃。

    夏随锦含着半口酒,险些喷到皇甫景明的脸上。忍了半晌,才讪讪笑:

    “将军的眼光真是不同寻常。”

    那位世子幕刃看人的眼神锐利如刀,五官轮廓深刻偏阴暗,腰间常配着一把弯刀,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通身的血腥煞气他记得尤为深刻。

    宴席上,他留意到皇甫端和身旁有位唇红齿白的俊俏公子,听说是皇甫端和的军师皇甫柒。皇甫柒看皇甫端和的眼神是柔情似水欲说还休,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多看了两眼,说:

    “看来皇甫家要绝后了。”

    老大断袖,老二跟着断,断来断去,可不就绝后了。幸好他还有皇兄,再不济,皇嫂肚子里还有个龙种传宗接代。

    夏随锦喝了几杯酒,脑子昏昏沉沉不太好使,拉住皇甫景明的手,说:

    “将军此回出征需万事小心。你要是出事儿,我可怎么办?”

    寰朝可就这一位中用的大将军

    满座哗然,望向他二人的眼神皆惊疑不定。

    皇甫景明面色坦荡,笑道: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即便臣战死疆场,王爷也不必伤怀,清明时节一杯浊酒足矣。”

    夏随锦脚步虚浮,盯着皇甫景明的脸嘿嘿傻笑。然后,虞芳目无表情地走过来,搂住他的腰,众目睽睽之下扛到肩上,说出两字:

    “戒酒。”

    这一醉,醉到了翌日晌午。

    皇甫景明已出征去了,他没来得及相送,心底没缘由地慌张。他总觉得北漠战乱十分蹊跷,询问大暗宫的暗卫,暗卫冰冷的语调中只有八字:

    “北漠君死,王子夺权。”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此时虞芳陪在身旁,问:

    “他们是‘人’么?”

    黑布裹体,铁具掩面,无人气、无人情。

    夏随锦道:“不算是吧。大暗宫的死士负责收集情报,不明是非、不辨黑白,只听命于令主,就是……手持九龙令的人。”

    “……怪不得,你使尽手段都要找回九龙令,其实是怕它落到坏人手里。”虞芳拧着眉头,终有所悟,说:“是我错了。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何丢给小孩子砸核桃?”

    夏随锦立即面色沉重,沉痛道: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时值五月底,武林大会于七月十六召开。

    夏随锦却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行李,说:

    “早些睡,明早出发去千府山庄,参加武林大会。”

    慕容长英身死,此次武林大会是为了挑选新一任武林盟主。他可不要当盟主,此行为了堵人:秋斐。

    这回,他必要杀了秋斐。若有可能,秋凤越也留不得。当然这些事不能告诉虞芳,他还指望虞芳当诱饵勾引。

    可虞芳看上去并不想去千府山庄。

    “有匪岛与千府山庄有着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