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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一剑第3部分阅读

    他们离开后不久,这一堆林边新土上出现了一朵滴血的木棉花,花与血,在夕阳下显得分外的殷红。

    在夜幕覆盖大地时,云雾山中的一处深山老林之处,有一间孤零零的茅舍,闪着灯光,一位少女似夜鸟般的飞了过去,喜悦地欢叫:“爷爷,你还没睡吗?我回来了!”

    茅舍柴门打开,闪射出灯光。灯光中出现了一位老人,精神瞿然,目光如电,少女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撒娇地说:“爷爷,你等着我吗?”

    老猎人抚摸着少女的秀发,笑着说:“兰兰,我算着你应该今日中午回来,你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

    “爷爷,路上出事啦!”

    “哦?!出什么事了?”

    “有两个清廷的鹰犬,叫什么何森、鹰爪王的。”

    老人一怔:“他们盯上了你?”

    “爷爷,他们盯上了天地会的三个人,我将他们杀了。”

    老人不由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兰兰奇异地问:“爷爷,你怎么啦!?”

    “没什么,兰兰,我们到屋里谈吧。”

    灯光之下,少女一张天真仍带稚气的脸儿,白里透红,一双晶莹、灵活似黑宝石的大眼睛,正是那都骑小镇上的乡下少女。她看见爷爷那凝重的面色,眼睛转了转说:“爷爷,你放心,没有人盯踪我。”

    “兰兰,你怎么出手杀了那两条鹰犬。”

    “爷爷,天地会那三个人危险啦!我不出手,他们就死了。”

    “天地会那三个人看见你的面目?”

    “没有!我蒙了面的,也没与他们交谈,杀了鹰犬后我就走了。”

    老人点点头:“兰兰,看来你也肚饿了吧?爷爷给你炖了一只山鸡,我去暖热了给你端来。”

    “哎!爷爷,我自己去做不好吗?”

    “孩子,你辛苦了几日,先去洗洗澡,坐下好好休息。”

    “爷爷,我一点也不辛苦。”

    “那澡也不想洗,是吗?”

    兰兰笑起来:“爷爷,我怎么不想洗澡啊!爷爷,那我去洗澡啦!”

    这么一个在爷爷跟前撒娇的少女,谁又会想到她是名震岭南武林的剑侠——滴血木棉花?

    第10章杀虎少女

    也在这一夜里,赵家村赵大侠的大厅上张灯设席,为三位远来的贵客陈三妹、阮大姐和钱四哥接风洗尘。宾主在席上所谈论的事,都集中到神秘莫测、来去无踪无影的岭南一剑的身上。

    赵大侠父子在听到阮大姐说到山中溪边血战的情景时,都不由惊讶:“她出手三招就杀了鹰爪王和何森?”

    陈三妹说:“的确是这样,要不是我们亲眼目睹,恐怕谁说我们也不会相信。”

    赵大侠的儿子赵剑峰问:“她真是一位年轻的少女?”

    阮大姐说:“不错!从她的身形的说话看,的确是位年轻的少女,只可惜她蒙了面,我们看不也她的真面目。赵少侠,你试想一下,在这一带,有没有这样一位武功极好的少女。”

    赵剑峰摇摇头:“没有这么一位少女的。有,我们恐怕早已注意到了!我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岭南一剑是这样一位少女,即使是上了年纪的武林前辈,没有几十年的苦练和江湖经历,也练不出那么骇世惊俗的剑法来。所以在她杀了飞天鸭,端了这山贼的老巢后,我家和太平堡的阮堡主,联袂带人在云雾山中追寻找这样一位使剑的武林前辈,几乎跑遍了整个云雾山,始终没有发现。阮堡主说,恐怕是一位偶然路经这里的世外高人,顺手除了这山贼而走了。这样,我们才放弃了找寻。江湖上有人传说他是一位女子我们只一笑了之,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她真是一位少女了,而且又出现在这附近,我们真要认真找寻。”

    赵大侠叹息地说:“看来三位有幸碰上了岭南一剑,又见到她那出神入化的精湛剑术,而我们却无缘相遇。”

    赵剑峰说:“爹,明天我们就派人跟随三位上云雾山寻找好吗?”

    赵大侠点点头:“我们应该这样。”

    阮大姐蓦然想到了一双大而晶莹的眼睛,问陈三妹和钱四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蒙面女子的一双眼睛,有些像我们在圩上所见到的那位乡下少女的眼睛?”

    陈三妹想了下说:“在眼神上是相似,难道就是那位少女?”

    钱四哥也拍台说:“是了!难怪她那一双眼睛,我总感到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赵父子急问:“谁?”

    阮大姐说:“赵大侠,在都骑小镇四周,有没有屯邦这条村了的?”

    “有!大概离都骑几里左右远山坳的那条大乡中,有这么个屯邦村。”

    阮大姐说:“好,明天我们先去寻访那老妇人,便知道那少女的下落了。”

    赵大侠问:“阮女侠,这是怎么回事?”

    阮大姐将今天圩上的事一说,赵家父子疑惑地说:“岭南一剑会在那条乡中?似乎不大可能。不过,有这么一个线索,去问也好。往往一些高人的行为作事,是与众不同,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第二天,由阮大姐带着一位赵家村的人,去屯邦村寻访了,陈三妹和赵剑峰带人上云雾山寻找。一连三天,阮大姐是找到了那老妇人,可是那少女全无踪影,问老妇人,老妇人也不知道,只说这好心的姑娘送自己到家后便走了,留也留不住,而且这姑娘不是本乡的人。

    陈三妹等人在云雾山中四处走访,也毫无所获,连蒙面少女半点的蛛丝马迹也找不出来,但却看到了那天交锋过的地方,一堆新土上放了一朵带血迹的木棉花。这更加肯定她所看见的蒙面少女,是名动岭南的岭南一剑了!只是几百里的莽莽云雾山,云遮雾障,到何处去寻找?

    直到第九天,陈三妹认为已绝了望,不可能找得到了!她们遥望连绵起伏的云雾山,蓦然听到一声虎啸,从险峻的山腰中传了过来,似乎又隐隐听到人声,陈三妹说声:“不好,看来有猛虎伤人了。大姐,我们快去看看。”

    她们急忙赶去,只见一条山涧旁的芒草乱石丛中,一位身披豹皮的少女,持剑凝神面对着一头斑斓的白额大虎。那头大虎伏地作纵跳式,突然一声地动山摇的虎吼,老虎凭空跳了起,朝那豹皮少女扑来。陈三妹不由惊叫起来:“豹皮妹子,你快闪开!拔刀想跃过去。”

    说时迟来时快,只见那豹皮少女反而驱前两步,站稳马步,身躯一矮,举剑朝天,剑尖刚好对准了猛虎的胸部一划而过,“轰”地一声,老虎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再也不能动了,老虎从胸部一直到腹部,给剑尖划开了,宛如开膛剖腹,肠肚伴着虎血,爆了出来,这真是一着杀虎的奇招。看得陈三妹、阮大姐都惊愕了。

    豹皮少女回身看见陈三妹、阮大姐两人,初时有些惊讶,继而微笑:“两位姐姐,怎么跑到这虎豹出没的地方来了?刚才没惊了你们吧?”

    陈三妹和阮大姐一下看清楚了这豹皮少女的面容,顿时又惊又喜,这不是她们在圩镇上所看见的那位怯生生的少女吗?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一位冷静、机灵的杀虎英雄!而且这样的杀虎奇招怪式,自己就根本办不到,这首先要先明虎意,掌握时机,瞅准方向,一拮而解决,这是一个使剑的高手才能办到,稍一不慎,便为虎所伤,她不是岭南一剑又是谁?这是应了古人这么两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陈三妹惊喜地说:“女侠!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豹皮少女反而愕然:“什么?!吕霞,你们恐怕认错人啦!”

    陈三妹、阮大姐不由一怔:怎么?!她不是岭南一剑?我们真的认错人了?可是这双黑宝石般的眼睛,这一副眼神,是怎么也错不了的。阮大姐毕竟江湖经验丰富,阅人极多,微笑一下说:“或许我们真的认错人了!”

    豹皮少女说:“怪不得你们说找到我了,叫我什么吕霞的。我可不姓吕,也不叫霞的。你们是来找吕霞这个人吗?这附近可没有人姓‘吕’啊!”

    阮大姐又含笑问:“九天之前,我们在都骑圩上所看到的那位好心的姑娘,就是你,这一点我们总不会看错吧?”

    “我,我可没有看见你啊!”

    陈三妹笑着说:“我呢!你总认得吧。”

    “姐姐,我当然认识你啦!”

    陈三妹说:“妹妹,早知道你有这么一手好剑法,那天,我是白操心了!”

    “姐姐,你别这样说,我是顶怕官老爷的,要不是姐姐来,那天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应该多谢姐姐才是。”

    陈三妹心想:你能从容、冷静、机敏地杀了一头猛虎,难道还害怕那绿豆眼吗?便微笑道:“妹妹是真人不露相,你不会一剑杀了那狗官吗?”

    豹皮少女似乎吓了一跳:“姐姐,人能杀的吗?杀了官,那不罪更大了?姐姐,那天你割下的一只耳朵,几乎吓死我了,人,可不同老虎啊!”

    阮大姐尽管阅人不少,可是听到这豹皮少女天真、无邪的说话,的确与乡下姑娘一般无二。而且眼前这位少女的面容,几乎仍带一团稚气,哪一点像叱咤风云、惊震武林的岭南一剑了?更没有半句话像武林豪杰的话。这么一想,她又不禁疑惑起来,眼前的这位少女,是不是自己所要寻找的人?可是陈三妹,却和这少女很谈得来,几乎一见如故。

    第11章深山猎户

    陈三妹又说:“妹妹,有时,人比老虎来得更凶恶。”

    豹皮少女说:“不会吧?人会吃人吗?怎么会更凶恶的?”

    阮大姐一听,这更不像是岭南一剑所说的话了。岭南一剑绝不会这样幼稚的。要不,她就不会杀飞天鸭、诛恶丐、严惩西江虎以及前几天一举诛杀了鹰爪王和何森了,阮大姐便接口问:“妹妹,你知不知有位少女,在杀了人后,放下一朵滴血的木棉花的?”

    豹皮少女睁大了眼睛:“有这样的人吗?她干吗杀了人后,要放一朵滴血的木棉花?”

    阮大姐苦笑了一下:“这就不知道了!或许她想让人知道,人是她杀的,与其他人无关,想报仇的,找她好了。”

    “杀人可是犯法的呀!”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那一边传来:“兰兰,你在哪里?”

    豹皮少女说:“哦!我爷爷找我了!”便大声应道:“爷爷,我在这里呀!”

    陈三妹和阮大姐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位少女,名叫“兰兰”。

    不久,山坡上出现一位身材高大,双目深邃,白发、白眉、白鬓的老猎人。他脚步沉稳,腰板硬朗,一步一步走过来。

    兰兰似小鸟般的扑了过去,嘴里说:“爷爷,爷爷,我杀死那头老虎啦!”

    阮大姐看兰兰扑去的步法,似乎不是轻功,只是山中猎人惯走岭越山的脚步而已。她心中实在不能断定这打虎的姑娘是不是岭南一剑。

    老猎人目光如电般的扫了陈三妹、阮大姐两人一眼,长长的白眉似乎略皱了皱,跟着说:“孩子!我们来了稀客了!”

    “爷爷,那位姐姐曾救了我的。”

    “孩子,那你要多谢人家呵!”

    陈三妹、阮大姐急忙走上前朝那老猎人一拜:“小女子陈三妹、阮珍参见老前辈。”

    “嗨!两位可折我老汉的寿了!不敢,不敢!”老猎人回礼说:“老汉要多谢两位救我小孙女之恩。”

    陈三妹说:“老前辈客气了!其实以兰妹妹的武功,用不着我们出手。”

    老猎人说:“她会什么武功呵!只不过凭大胆,侥幸杀了一头老虎而已。要是同人交手,三两下就给人打倒了。”他又对兰兰说:“孩子,人家救了你,你可不能慢待了,要好好招待才是。”

    兰兰扬扬眉问:“爷爷!我怎么执行呀?”

    “你这孩子,真不懂礼貌,你该请人家到家里坐坐。”老猎人又向陈三妹、阮大姐说:“两位要是不嫌弃我们山里人粗野,茅舍简陋,请到寒舍一坐怎样?”

    陈三妹、阮大姐正担心这老猎人就此分别而去,现在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说:“老前辈太客气了!小女子两人正想登门拜访聆听老前辈的教诲。”

    陈三妹、阮大姐今日双双出来,目的是寻访自己的救命恩人岭南一剑木棉花,一来感谢救命大恩;二来想恳请她参加天地会的红灯堂。本来已不存什么希望,想不到意外碰上了兰兰。尽管心里不敢判断兰兰是不是人说的岭南一剑,但兰兰杀虎的武功,已使她们折服了!心里早想探个明白,就是老猎人不请,自己也会厚着脸皮恳求的,现在老猎人这么一说,又怎么不大喜过望?

    老猎人一笑:“两位真客气了,老汉只会在山里打猎,什么也不懂。孩子,你带两位稀客先走,我胡后便来。”

    兰兰问:“爷爷,你要去哪里?”

    “孩子别问,带两位走吧。”

    “好的,爷爷。”兰兰对陈三妹、阮大姐说:“两位姐姐,跟我走呀!”

    陈三妹问:“妹妹,这头虎怎么处理?”

    “姐姐,我爷爷会处理的。”

    陈三妹、阮大姐不知老猎人怎么处理,不敢动问,便随着兰兰而去。路上,兰兰问:“两位姐姐,怎么跑到这山里来的?”

    阮大姐试探说:“我们主要是来寻访那位救了我们的女侠,不工巧碰上了妹妹。”

    “哦!?吕霞?她怎么又救了你们了?”

    阮大姐将那日山溪边的事一说,兰兰听得睁大了眼睛:“她一下就杀了两个恶人,一转眼就不见了?她,她会飞吗?”

    阮大姐不由与陈三妹相视一下,见兰兰似乎没有半点虚作之情,一派天真,对她的怀疑动摇了起来。阮大姐说:“她恐怕比飞还快。”

    兰兰又怔住了:“真的!?那她不成了神仙了?”跟着又突然说:“哎!我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陈三妹和阮大姐急问:“妹妹,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她是悦城龙母娘娘跟前的小龙女。”

    “小龙女?!”

    “是呀!那天我在圩上听人说的,要不是龙女,她会飞吗?”

    陈三妹和阮大姐,简直给兰兰逗得哭笑不得。要是说当今武林深藏不露,又用一副天真无邪的外表迷惑人,使人深信不疑而看不出,恐怕只有岭南一剑兰兰了!

    她们说着说着,走进一条杂林、野草漫径的山谷里,转过两道弯,便到了老猎人祖孙两人居住的地方,兰兰说:“姐姐,到我家啦!”

    陈三妹和阮大姐不由四下打量,只见高矮不一的三座茅舍成品字形座落在山崖下高处的树林中,外有一道道围墙,墙上种满带刺的花草树木,一扇柴门,向南而开。要是不深入这山谷中,不论功在什么地方,都看不见这深谷中会有人家的,怪不得几乎踏遍了云雾山也找不到了。她们走进柴门,院内是一块不大的空地,有花草果木和一块菜地。看来,除了盐、米、布需要购买外,这户狩猎人家,就是不出山也能生活了。

    兰兰带她们走入茅舍,茅舍内的陈设,非常简单朴素,凳椅桌子和一些家具,都是用用竹木削成,就是茶壶茶杯,也是用竹制成的,而且制得非常的精巧,几乎是一套竹的艺术品。

    兰兰说:“两位姐姐请坐,我去给你们端茶来。”

    陈三妹说:“妹妹,别客气,怎么不请伯父伯母出来相见?”

    兰兰面上掠过了一道阴影:“我知道人事时,父母就不在了,除了爷爷,我没什么亲人啦。”

    陈三妹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妹妹,你不该提起妹妹伤心事。”

    “没什么,我跟爷爷过惯了。”

    阮大姐说;“妹妹要是不嫌弃,你将我们当成你的亲姐姐看待好了,我们更希望有你这么个小妹妹的。”

    陈三妹说:“是啊!妹妹,今后我们就在一起,别分开。”

    兰兰眼皮眨了眨:“真的!?那姐姐跟我们在这深山里住下来?不走了?”

    “妹妹,我们可以住一段日子,而妹妹也跟我们在外面住一段日子,好吗?”

    “我想,爷爷不会答应我出去的。我也不愿留下爷爷一个人在家里。”

    “妹妹,我们也请爷爷跟我们一块去,怎能让他老人家一个人在这里的?”

    兰兰摇摇头:“我爷爷不会离开这个山窝窝的。”说完,走进厨房去了。

    第12章世外高人

    阮大姐在兰兰进去时轻问:“三妹,你看她是不是岭南一剑?”

    陈三妹摇摇头轻说:“不是,但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她加入我们红灯堂。”

    “恐怕她爷爷不会答应。”

    “大姐,我们试问一下。”

    兰兰端着茶壶茶杯出来了,而门口,也传来了老猎人的脚步声。兰兰说:“我爷爷回来了!”

    陈三妹、阮大姐一齐站起身,老猎人踏入茅舍,见她们都站着,合说:“你们坐,不用客气。”跟着对兰兰说:“孩子!生火煮饭,炒新鲜虎肉,招待客人。”说着,提起了一块近3斤重的老虎肉。兰兰应道:“哎!爷爷,我马上生火。”从老猎人手中接过了新鲜带血的老虎肉。

    阮大姐说“妹妹,我们一块来煮饭。”

    “哎!姐姐,不用,我一个人弄得来。”

    老猎人一挥手:“两位这样,就见外了!来!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兰兰说:“是呀,两位姐姐可得陪我爷爷说话呵!”便转了进去。

    陈三妹和阮大姐只好坐下,老猎人坐下问:“两位到这深山大岭中,大概是有事吧?”老猎人开门见山问。

    陈三妹和阮大姐相视一眼,说:“老前辈说对了!我们主要是来寻访一个人。”

    “这里近几十里人烟稀少,你们要寻访什么人?”

    “老前辈,我们寻访的是年年在木棉花开的时候,出来仗义行侠、除暴安良的一切工作位女剑侠,江湖上人称岭南一剑,不知前辈听说过没有?”

    老猎人点点头:“老汉虽然极少出山,也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来往不见踪影的奇人,怎么,是一位女子?她在这云雾山中?”

    “前辈,我几天前在山下就看见了她,多蒙她出手相救了我们的性命,当我们正要拜谢时,她一闪身就不见了。”

    “哦?!什么人要害你们的?”

    “清廷的鹰犬!”

    “鹰犬?!”

    “就是官府的走狗、爪牙。”

    “你们得罪了官府?”

    “前辈,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们是天地会的人,志在反清扶明。”

    老猎人深锁双眉不出声了。陈三妹说:“前辈,我们想请你老人家参加我们的天地会,不知你老人家答不答应。”

    老猎人摇摇头:“我是同野之人,而且已闻到泥土之味了!有负两位,请原谅。”

    “前辈,满奴残杀我……”

    老猎人一摆手:“对不起,这等大事,山野之人不敢与闻,请两位别说了!”他跟着朝内喊:“孩子!饭菜弄好了没有?”

    “快啦!爷爷。”兰兰在内应着。

    陈三妹、阮大姐,见老猎人一口拒绝,而且也不想听下去,互相看看,露出了失望之神色,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老猎人带着歉意对她们说:“两位,山野之人,言语直来直去,有得罪的地方,请别见怪。”

    阮大姐说:“前辈言重了!人各有志,小女子怎敢怪前辈?”

    不一会,兰兰将饭菜端了出来,在吃饭中,老猎人又扬扬眉问:“两位的行踪,怎落到了官府人的眼睛,追踪来了这里?”

    老猎人这一问,立刻引起了陈三妹、阮大姐的深思。是呵!自己从广州秘密而来,不走水路走旱路,沿途上也处处留意,没出意外,这事除了本堂的人知道外,就是连广州总堂的人也知道不多,清廷鹰爪怎么知道了?一直跟踪到了这里,是什么原因呢?

    兰兰问:“姐姐,是不是你们什么举动,给官家的人看出来了?”

    半晌,阮大姐似乎自言自语说:“我们除了在那都骑圩上露面之外,沿途就没出过面。就是在圩上露面,官府的鹰爪又怎么知道我们是天地会的人?”

    陈三妹说:“是啊!那两个鹰犬,不但知道我们是天地会的人,更知道我是红灯堂的香主,就更奇怪。”

    老猎人说“要是你们在路上没露什么破绽,那么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内部,出了不可靠的人。”

    陈三妹、阮大姐顿时震动了。是呵!要不是我们内部有鬼,清廷鹰犬又怎知道?要是这样,这又是谁呢?她们齐向老猎人说:“多谢前辈指点,提醒了我们。”

    “嗨!老汉胡言乱语,两位别在意,也别当真的了,这可不是小事,弄得不好,引起你们的互相猜疑而不团结。”

    “前辈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

    老猎人一笑:“来!我们吃饭。”

    饭后茶罢,老猎人说:“你们有事在身,我老汉也不敢留两位了!”

    阮大姐一听,知道再也不能留了,便与陈三妹起身告辞。老猎人说:“孩子,你好好送两位姐姐出山。”

    “好的,爷爷。”

    陈三妹、阮大姐本想说不用,但想到可以再和兰兰在一起谈谈话,便说:“那麻烦妹妹了!”

    “姐姐,一点也不麻烦。”

    兰兰带着陈三妹、阮大姐走出山谷,转上山道,路上,陈三妹说:“兰妹妹,我真舍不得离开你。”

    “我也舍不得和姐姐分手的。”

    “妹妹,你愿不愿参加我们的天地会?”

    兰兰摇摇头:“姐姐,我不想参加。”

    “妹妹,你这么富有同情心,难道忍心眼看满人残杀我们汉人,奴役炎黄子孙?”

    “姐姐,我爷爷也恼恨满人的。”

    “那干嘛不参加我们天地会?”

    “爷爷说,他不同意你们扶什么明的。”

    “哦?!为什么?扶明恢复汉人天下不好?”

    “爷爷说,明朝朱家皇帝,大多数都不是好东西,不是昏庸,就是残暴,弄得民不聊生,不见到得比满人的皇帝好得多少,干嘛要再扶他们当皇帝呢?”

    兰兰这一段话,顿时震得陈三妹、阮大姐愕了眼,这是她们闻所未闻、听所未听的惊人之语。要是这话从天地会人的口中说出,那不啻是天地会的叛徒,而且这更不是一般孤陋寡闻奇qisuu书、没经世面山野之人所说的话,而是一位洞察人生、久经沧桑、见解与众不同的人所说的话。显然,这位隐居在人烟稀少、深山老林中的老猎人,是一位世外高人。

    半晌,陈三妹问:“妹妹,所以你爷爷不愿参加我们的天地会了?”

    “呵!我爷爷赞同你们反清,却不赞同你们扶明,去保什么姓朱的那一些不争气的子孙后人。清人打来了,朱家的子孙在各地都称自己是什么皇帝,互相残杀,不是一致对付满人,有些忠臣义士,也给他们杀了或除去,这样的人,还保他们干什么呵!”

    陈三妹、阮大姐又惊震了半晌,阮大姐问:“妹妹,你爷爷的意思是——”

    “我爷爷说,既然你们有心反清,干吗一定要扶明?将满人赶跑了,让百姓推选一个贤明的人来当皇帝不更好?好啦!姐姐,我就送到这里,姐姐从这条山路一直下山,就可以到赵家村。”

    第13章风云奇变

    陈三妹与阮大姐依依不舍地的兰兰分手,直到看不到兰兰在群峰上的身影,才怏怏而回。她们在日落西山时,离赵家村大约三里多路,只见前面有人奔向山来,一看,是钱四哥和赵剑峰带着几名家人。

    赵剑峰一见陈三妹和阮大姐,大喜说:“陈女侠和阮女侠回来了!”钱四哥奔过来说:“三妹、大姐,你们去哪里了?我们担心你们有失,正打算上山去寻找你们。”

    陈三妹说:“我们怎么会有失的?”她又向赵剑峰招呼:“多谢赵少侠关心。”

    赵剑峰忙说:“别客气,你们回来就好了!大家都放心。”

    钱四哥问:“三妹、大姐,你们有没有寻到了岭南一剑的一些踪迹?”

    陈三妹摇摇头:“没寻到,但我们却意外碰上了一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谁?”

    “四哥,我们回去再说吧。”

    是夜,用过晚饭,钱四哥急切关心那位世外高人。阮大姐却向赵家父子问:“赵大侠,你们有没有看见过离这里大约有七八十里的深山峡谷中,住着一位老猎人?”

    “老猎人?!他长相如何?在云雾山中,老猎人不少,至少也有五六位。”

    “他双目深邃,目光有神,白发、白眉、白须,身材高大,跟前还有一位年纪约十六七岁的孙女,名叫兰兰。”

    赵大侠沉思着,他儿子赵剑峰却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位老猎人曾在我们村子里出现的,只是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阮女侠,那老猎人就是世外高人?”

    阮大姐点点头:“他的确是位世外高人,他那叫兰兰的小孙女,在一剑之下,就机智地杀了一只百多斤重的猛虎。”

    赵家父子都惊愕了:“什么?!她一剑就杀了一头猛虎?”

    “不错!是我们亲眼看见的,钱四哥,你知不知道,那杀虎的少女,出正是那天我们在圩上看见过的那位怯生生的少女。”

    “是她?!”钱四哥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她就是那神秘莫测的岭南一剑?”

    “我们观察过了,也试问过了。那时,我和三妹也以为她是岭南一剑,但她一派天真,不像是一个行走江湖,机敏教练的武林中人。”

    赵家父子完全为那少女一剑而杀了一头猛虎的事惊讶了,赵剑峰说:“她一剑而杀了一头猛虎,单是这份武功,恐怕在云雾山四周就没有一个能办得到,我明天去拜访她。”

    “赵少侠不说,我钱某也想去拜访她,赡仰她的英姿。对了,三,大姐,你怎不邀请他们参加我们天地会?”

    阮大姐说:“这样一位世外高人,能轻易请得他出山么?刘备请孔明,也得要三顾草庐,一片诚心才行。”

    赵大侠说:“陈女侠、阮女侠、钱四侠,那明天我们准备些金银礼物,前去拜访可好?最好能请得他们祖孙出山。”

    第二天一早,赵家父子和陈三妹等三人,郑重其事,备了丰厚的礼物和一些金银,直奔深山老林中山谷。可是到了猎人居住的茅舍前一看,门已锁上,显然老猎人和他孙女兰兰不在家中。他们是出外打猎,还是去附近圩镇赶集?

    众人有些失望,钱四哥问阮大姐:“大姐,怎么办?我们等不等他们回来?”

    赵大侠说:“钱四侠,我们既然存心而来,等等无妨。”

    陈三妹说:“赵大侠说得对,既然来了,我们就等下吧。”

    他们一直从中午等到夕阳西沉,又从黄昏等到月上中天,仍不见老猎人祖孙回来。三更半夜,回去已不可能了,他们只得在茅舍前露宿,轮流值夜,以防野兽来袭。

    第二天的已时,他们听到谷口有人的脚步声,以为老猎人祖孙归来了,大家面露喜色,可是等到见人时,却是赵大侠家中的两位家人,又失望起来。

    赵大侠问两位家人:“你们来干什么?家中出事了?”

    一个家人说:“老爷,夫人见老爷、少爷和二位小姐、大爷一夜不归,放心不下,特命小人寻来。”

    “哎!我们没事,你们回去吧。”

    陈三妹说:“赵大侠,我看你和少侠先回去,我们在这里等好了,以免尊夫人不放心。”

    赵大侠说:“我们既然同来,哪有先回去之理。”他又对家人说:“你们回去,叫夫人放心。”两位家人应命而回。

    他们又等了两日两夜,不见老猎人回来,这显然不是出门打猎和赶集了,而是已往他处,不是访友便是有意避开。陈三妹、阮大姐想起与兰兰分手的一翻话,心知这祖孙两人已有意避开了。阮大姐说:“我们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以后再来吧。”

    赵大侠想了一下说:“不如我打发人不时来这里看一下,一知道他们回来,再通知三位前来好了。”

    于是陈三妹在柴门上留下了字:“前辈、兰妹:再次拜访未遇,怅然而归。陈三妹、阮珍等人顿首。”

    他们回到赵家村不久,一个家人带了两个风尘扑扑、神色紧张、一身农家打扮的妇人进来,她们一见陈三妹便说:“陈香主、阮大姐,广州出事了!”

    陈三妹一见,是本堂的两个姐妹,阮大姐问:“广州出什么事了?”

    “不知怎么,总堂给清府的鹰犬发觉,总堂主他们一齐遇害,红灯堂也给查封,司徒二姐给大内侍的一位高手捉了去。”

    陈三妹一阵心疼,急问:“其他姐妹怎么样了?”

    “幸而司徒二姐挡了一阵,除了伤了两位姐妹外,都全部转移他处,我们才星夜赶来向香主禀报。”

    看来,老猎人说得不错,天地会中出了叛徒。不然,总堂和红灯堂的地方那么秘密,怎么给清廷知道?而自己的行踪,也为清廷鹰犬注意,跟踪而至。

    陈三妹又问了其他一些情况,便向赵大侠一揖说:“本会出事,需待我们回去料理,就此告辞。”

    赵大侠说:“陈香主,事已发生了,也不急于一天半天的,而且这两位又刚来,沿途必定辛苦,也须休息,不如在敝庄再住一夜,明天再走如何?”

    阮大姐说:“三妹,赵大侠说得不错,今夜里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明天再走也不迟。”

    正在这时,突然亮光一闪,“笃”地一声,一把明亮的小刀,插入大厅的柱上。陈三妹反应极为敏捷,说:“不好!有人来袭!”说时,人已跃出厅外,跟着纵上瓦面,只见一条人影已跃上村背后的山峰树林了,快如飞鸟。

    钱四哥也跟着上了瓦面,张望一下,问:“香主,有没有看见?”

    “看见了!此人轻功极好,我们怎么也追不上,我们还是下去吧。”

    他俩跃下时,阮大姐已追了出来:“三妹,见到那人没有?”

    “见到了!只是无法追上。”

    “三妹,我们又一次蒙她相救。”

    陈三妹一怔:“蒙她相救?”

    “是呵!她就是岭南一剑。”

    第14章两张字条

    陈三妹惊讶地问:“岭南一剑?”

    阮大姐说:“三妹,她特意来给我们留下了一张字条,可惜我们又一次失交了她。”

    “字条?!什么字条?”

    “三妹,你看吧。”

    陈三妹接过字条一看,上面写着:“今夜清兵围村。”下面落款是一朵带血的木棉花的图案。这不是岭南一剑又是谁?陈三妹暗想:这位岭南一剑,真是武林中的奇女子,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怎么知道清兵今夜要来围攻了?显然清兵来的目的,是捉拿自己。陈三妹不由问赵庄主:“赵大侠,这事你看怎样?”

    赵庄主说:“既然是岭南一剑好心通知我们,我打算举家暂时避开一下。”

    陈三妹带歉意说:“是我们连累你一家了!”

    “陈女侠千万别这样说,就是你们不来,这事迟早也会发生。”

    阮大姐说:“我看我们还是闲话少说,应从速离开这里为妙。”

    钱四哥也说:“大姐说的不错,要走早走,不然来不及了。”

    陈三妹问:“赵大侠,你打算去哪里?要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如暂时到那猎户的山谷中去躲避一下如何?那里山深林密,鲜为人知,易守难攻。”

    赵庄主说:“那里好是好,但这样一来,不但麻烦了那祖孙两人,恐怕也连累了他们。”

    “三位放心,这事我早有安排,云浮山中,我另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全村大小都去那里躲避,一般外人,怎么也搜索不到,就是几位,也最好去那里暂避一段日子,等事情平静以后,再回广州不迟。”

    阮大姐对陈三妹说:“三妹,赵大侠说的仍是,现在我们回广州,一路上必然逃不过官府鹰犬的耳目。”

    陈三妹点点头:“那又再次麻烦赵大侠一家了!”

    赵庄主连忙说:“我们同是武林中人,肝胆相照,又何必客气!”

    赵少侠说:“爹!我现在马上去通告全村乡里,连夜离开。”

    “唔!孩子,你务必要乡亲们撤离村,躲避清兵,有不愿跟随我们入山的,也要发给银两米粮叫他们到外乡亲戚家暂避一段日子才是。”

    “是!”

    赵少侠便带了几位家人去动员全村人了。

    赵家村除了赵大侠一庄的人外,另有二三十三户人家,所以极容易通知。全村的人,一听说清兵今夜要来围村捉人,一时全慌乱起来,绝大多数人家,都愿跟随赵庄主入山,只有一两户,要去亲戚家躲避。

    村民们都知道清兵一来,比大贼更厉害,所干的事,有的连贼人也干不出。j滛烧杀、无所不为,甚至把全家大小捉到城里,当反贼分子办,男的斩头示众,女的卖到妓院中去,充当官妓,有的沦为大户人家的奴仆,受尽凌辱。

    在飞天鸭这贼匪未为岭南一剑除掉时,曾有一队清兵前来所谓围剿,真正的山匪未捉到一个,却捉了不少的乡民当山匪办,一路所到之处,j滛掳掠,无所不为,所以云雾山中的一些小村寨,不畏盗贼,却畏清兵到来,现在赵家村的乡亲,一听清兵要来,无不纷纷走避。

    入夜时,村中的一些妇孺老人,由阮大姐赵少侠带领几名会武功的家人,连同赵家庄的女眷,先保护入山,到了夜里子时,陈三妹和赵庄主等人,才最后离开。这时,整个赵家村已空无一人,连鸡犬也疏散得干干净净。

    在接近黎明时,一队绿营清兵,由一位营官率领,扑进赵家村,首先包围了赵庄主的大院,当几名兵丁撞开了赵家庄大门时,准备见人就捉,可是冲进一看,赵家庄哪里有什么人?全都走光了,所剩下的,都是一些笨重的家具,连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留下来,别说金银财宝了。

    冲进来的清兵全傻了眼。这时,天色渐亮,营官带了几名亲兵走进来,一位什长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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