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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轩传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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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导,和尚一朝顿悟,施主大德。”

    你明白什么了?佛就是我,我就是狗?石之轩洁白牙齿咬上嘴唇,狠狠哼哼。

    “阿米陀佛~”和尚岔开大腿,双手合十。

    “出来你!”石之轩恼羞成怒地朝树后吼道。

    树后跳出一个白衣姑娘,十四五岁,稚气未脱,长长的秀发写意垂下,朝石之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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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僧宝

    “大师。”小姑娘恭谨地向地上的老和尚行一佛礼,“清惠请您前去用斋。”

    老和尚笑望着梵清惠,忽又看看石之轩,不解道:“不是你带和尚来见施主的吗?怎地你也不出来与他说说?和尚好生糊涂。”

    “呵呵,是吗?”石之轩拍拍身子直起身来,朝梵清惠眯眼笑道,那笑,慕然管它叫作“妖孽的招魂”。

    梵清惠双颊淡淡的染上一抹羞红,低头低声:“大师莫要胡说,清惠不认得这位公子的。”

    “我叫石之轩。自小父母双亡,由义父义母抚养长大,家中尚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我师傅,你见过的。啊,他还认识你的师傅呢,好巧啊!之轩尚未婚配,可以荣幸地知晓姑娘的芳名吗?”石之轩详细、优雅。闷马蚤地介绍家庭、师门、婚姻,边朝梵清惠方向“慢慢”逼迫。

    人家小姑娘山里长大,未经世面,见他连成家与否都砸将过来,哪里承受的起,剑典心法立时摧枯拉朽般分崩离析,话也不回一句,逃之夭夭。

    “姑娘,佛祖说啦,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石之轩对梵清惠一路上自己跌了三次,撞到僧人五次甚是满意。

    居然带个“妖怪”来整我?呵呵,小姑娘,这个故事教育你魔门的男人是很记仇的。

    “她叫梵清惠,梵我合一的梵。”老和尚不知何时站到了石之轩身旁,说得莫测高深。

    你就是一个被禅宗毒害了个老年痴呆。石之轩暗暗咒骂。

    “与你有缘。”老和尚转头看着石之轩,继续高深莫测,顺便替他算算“姻缘”。

    “哦,谢谢。成亲那天会送红包给你的,你收现金还是刷卡?”石之轩听他这个蹩脚笑话,但再没力气笑了,懒懒回道。

    “随心、随缘、随性。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石之轩可不想再来一次人生与哲学大探讨,拉过老和尚洗的发白的衣角道:“饭我合一吧,我饿死了。走走,带你吃饭,吃饭。”

    不知怎的,不过与他呆了两个时辰,石之轩对这个甚至有些“疯癫”老和尚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仿佛多年不见的亲人的好感一般。石之轩暗暗摇头,也许是对老人家的尊敬与可怜吧。

    他拉上老和尚手腕,小心催动花间流真气暗暗感应,老和尚丹田内空空如也,毫无真气激荡回应,看来不会是什么四大圣僧、真言大师、扫地和尚之类了。

    老和尚摸了摸石之轩腕上系的白玉,点头笑道:“这玉,很好很好。”他即不受玉石的古怪异能侵袭,自是毫无武功了。

    石之轩拉着和尚,头也不回道:“是好。和尚,我还不知你的法号呢。”

    老和尚方想来个合十,发觉一只被石之轩握住了,遂直接唱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佛法无二,僧宝亦然。”

    石之轩笑道:“僧宝?好名字啊,僧宝,呵呵,僧侣中的活宝。”僧宝老和尚也随他笑了起来。“僧宝,你且听我的。”石之轩放声唱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六祖慧能继承禅宗衣钵的传世之偈,石之轩声音本就清亮飘逸,此偈即佛性禅味又见本性,引得附近僧人停步聆听,灵性者当场口宣佛号,既有所悟。

    石之轩若是回头,定会瞧见僧宝老和尚原本浑浊眼球此刻惊人的深邃明亮。

    ……

    “师姐~”

    碧秀心方练剑练得至神至境,酣畅淋漓,一个纤巧的熟悉身影不要命的就往自己剑网里钻来,吓得碧秀心收势不及,偌大一棵古松“轰隆”一声,当场给剑气劈作了两半。

    梵清惠愕然停下,惊讶道:“师姐,这个……了空师兄会不会骂你啊?”碧秀心白她一眼,哼道:“还不怪你!”

    她的身上自有一股冰清玉洁,飘逸出尘的气质,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这般轻颦娇嗔,似十五月儿的明辉,轻柔皎洁,让人神迷心醉。

    梵清惠呆呆看着她,喃喃道:“师姐,你真美啊!”

    碧秀心扑哧一笑,收剑回鞘道:“你来就是说这个?”说罢故作凶狠地朝她脸上一拧,哼道:“小丫头!”

    梵清惠“哎呀”一声躲开,大呼讨厌。

    碧秀心停下手,笑问道:“清惠,你不是陪着三祖大师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梵清惠“啊”地惊呼一声,想起了本来目的,哭一声“师姐啊”,“悲惨”地埋进碧秀心怀里,诉说那个罪魁祸首的种种恶行。碧秀心开始听得三祖圣僧与那人对话,还觉有趣好笑,待她用上剑典心法“逼供”下,梵清惠这才娇羞忸怩说了那个坏人名字。

    “石之轩?”碧秀心轻轻唤了两遍,想起了一个深埋在脑海里的身影,说着说着不觉痴了,竟连师妹叫她都未发觉。

    “师姐,师姐!”梵清惠气得小嘴撅起,可以挂上两至三个油瓶。

    “啊,什么?”碧秀心回神问道。

    “哼,你都不听。”梵清惠不依地拉着碧秀心纤细的胳膊,真让人担心会不会一个用力给扯断了。

    “听了,听了,是那石之轩。然后呢?”碧秀心无奈道。

    “他欺负我,你去帮我报仇。”梵清惠埋进碧秀心怀里的嘴角扬起胜利笑荣,“邪恶”的胜利。

    ……

    “阿丘!”石之轩狠狠打了个喷嚏,抹把鼻子哼哼道:“这是哪个妹妹想我了?”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僧宝和尚摇头叹道。

    “和尚,我今日偶想空一个,你也嫉妒吗?”石之轩回了两句,又将精神关注到了桌上的饭菜。

    白米饭,青菜汤,拌豆腐,没有等等。

    石之轩感慨万千:“僧宝,我代表广大在家百姓慰问你们出家僧侣,并对你们的饮食文化表示深切同情。”僧宝毫不理会他,合十宣了声佛号,这便欢喜地端起木质饭碗,大口大口夹菜吃饭。石之轩拿着竹筷随意“挑逗”那块玉白晶莹的豆腐,苦着脸对身旁同食的一个禅院僧人道:“这位大师,请问在下的师傅现在到了贵寺何处?”

    那僧人受了空禅主之命负责前来安排石之轩的起居事宜,先前找到石之轩时,愕然瞧见他与这位圣僧“手拉手”走在一处,方要大惊疾呼,圣僧却传音请他不要言语,僧人受宠若惊,此刻还不时瞥一眼僧宝,暗暗激动,仿佛今日亲证了菩萨下凡。

    石之轩见那接待僧人没有理他,表情还有些……呆滞,暗呼果然参禅礼佛害人,这都傻了,又唤了一声“大师”。僧人这才回神罪过道:“哦,阿弥陀佛,贫僧失礼了,施主莫怪。”

    石之轩摇手道:“哎,不怪不怪。大师,可知我师傅身在何处?”

    僧人道:“慕施主一直在院主禅房里。”

    石之轩心下奇怪,这不是带我来瞧病的吗?怎么自个儿呆在里面不出来了?石之轩道:“大师方便领在下去吗?”

    僧人道:“施主不必与贫僧客气,待施主用完斋菜,贫僧便带施主前去。”

    石之轩问僧宝和尚:“僧宝,吃完了吗?”

    僧宝正自抹嘴砸吧,呵呵道:“和尚饱了。咦,你不吃吗?”他指着石之轩丝毫未动的米饭发问。

    石之轩暗道我先天真气有成,几天不吃都没事,干嘛要吃这些,嗯,绿色食品,嘴上笑道:“不了,我在山下……”

    “浪费浪费,佛祖怪罪。”石之轩话没说完,僧宝一把抢过他饭碗,哼哧哼哧“战斗”起来。石之轩无奈一声慨叹,问那僧人:“僧宝也是禅院和尚吗?”

    僧人一脸惶恐道:“不,不,圣……嗯,这位大师是来观临院主授位仪式的。”

    石之轩也不在意僧人古怪表情,笑问道:“僧宝,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

    僧宝头也不抬道:“和尚家在皖公山。”

    石之轩哪里听过什么皖公山皖母山,点头支吾过去。

    僧宝却听停下饭筷,问道:“你又来禅院作甚?”

    石之轩支着脑袋,轻叹道:“我生病啦,来找人看病。”

    僧宝点头,笑吟吟道:“和尚会瞧病,和尚懂治病。”石之轩“哦”了一声也不在意,随口道:“那么,倒也省下力气了,僧宝,你来替我瞧瞧,我有什么病?”

    僧宝看也不看石之轩道:“你有病。你拜师,我替你治病。”石之轩白他一眼,你才有病,当他是说着玩笑,也不挂心,转头对那僧人说道:“咱们走吧,有劳大师带路。”

    那僧人道了声“阿弥陀佛”,领着石之轩去了。

    碧秀心与梵清惠于同一时间从后室绕了进来。僧宝瞧见她两,毫不奇怪,合十朝二人一礼,脸上却不复原先的痴呆傻笑,转而清朗矍铄,微微一笑,若明月流风般,给人难言的莫测感觉。

    二人回礼,碧秀心问道:“大师方才是说要传此人衣钵?”梵清惠惊呼:“这怎么可以?那么,道信大师呢?”

    僧宝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碧秀心二人听罢惊讶,直觉此偈禅意深远,遂凝神体味个中奥妙,她二人均是悟性非凡,不多时碧秀心笑道:“世间森罗皆为虚幻,圣僧大境界,秀心拜服。”

    僧宝摇头笑道:“这偈子是他说的。”

    “他?”碧秀心一愣,梵清惠却惊呼道:“石之轩!”

    “呃!”突然一声怪音,吓了正自吃惊的二人,凝神寻去,却是那僧宝和尚吃得太饱,悠闲打了一个饱嗝。

    ……

    禅室间,了空面带微笑听着接待石之轩的僧人诉说他与僧宝的事,石之轩则一脸悲愤的坐于下首蒲团上。慕然忍不住笑道:“行啊小子,禅宗三祖与你一起说禅吃饭,传了出去,你这要羡煞多少的沙门高僧啊!”

    石之轩闷闷道:“我怎么知道那僧宝就是三祖释僧璨圣僧。”知道他是高人,没想到高到几层楼了。

    你问这释僧璨是何人?佛门四大圣僧里,禅宗四祖道信便是继承的这僧璨衣钵,那个空间里的石之轩就曾经拜入道信门下偷学佛门武学,所以,石之轩是遇见他太师傅啦。

    了空示意僧人可以退下,方对石之轩道:“世兄福缘深厚,你即已识得三祖,有他出手,世兄身上魔种定无碍矣。”

    慕然道:“呵呵,我这徒弟,就是比师傅面子大啊。之轩,好好把握,说不得三祖老人家一时欢喜,传你什么佛门的奇功绝技呢。”石之轩悲叹一声道:“是要传啦!”

    慕然与了空听罢一愣,慕然奇道:“什么意思?”

    石之轩瞪道:“僧宝说,我身上真的有病!”

    了空喜道:“世兄,那敢情好啊,圣僧既能瞧出魔种详细,定有法子可解。”

    石之轩点头道:“他是有法子。”

    慕然怪道:“那你还在磨叽什么啊?”

    石之轩叹道:“他说,我拜师,他方肯救我。”

    “啊!”沉稳如了空,也不由惊呼。了空皱眉沉吟片刻,方道:“怎会?世兄可有听错?三祖衣钵早已传于两个弟子,一是四祖道信禅师,一为我天地二脉的山门护法。怎会无缘无故要收世兄呢?”

    石之轩白眼一翻,你不要用“收”这个词好不好,我会想起法海与白素贞。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妈的!我与他说去!”慕然勃然大怒,温文如他此刻竟杀气欢腾,仿佛三祖若不从他,花侯今日灭你禅宗(……且不论有没这个实力……)。也难怪人家,眼前两条路,一是石之轩没救死了,徒弟没了;二是石之轩出家了,命有了,徒弟还是没了。怎的不急?!

    石之轩愣愣看着“粗鲁”版慕然,一时不是很适应。这是石之轩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于他是这么重要的。

    “前辈莫急。”了空赶忙劝道,他这一去,两个宗师级,还不把禅院给拆了。了空虽性子豁达,可还不想坐上院主不到一日就成了天僧一脉时间最短也是最后的传人。

    “还是让了空前去,三祖性子越扬洒脱,有时行事甚至超脱佛法佛性,让了空去说,此事方有转机。”

    慕然破口“洒水”:“老子好容易找个徒弟防老,操!这也抢?难怪老子一辈子除了妙仙,跟你们佛门一棒子和尚尼姑没一个谈得拢。”这么一激动,将了空师傅也出卖掉了。

    “前辈消气,让了空去,让了空去……”可怜一代白道两大领袖之一的净念院主此刻唯唯诺诺,哪敢半个有忽视怠慢。

    石之轩看着面前二人,暗叹人生真他妈是滑稽的一出小丑戏。

    ……

    “佛云杀人一命,下世还报。和尚不怕杀人。”

    这是什么歪理?这个是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推导,脱胎于“因果报应”学,禅宗三祖僧宝和尚最新一期更新的佛偈。

    石之轩颓然歪头,果然,这和尚眼里生命如蝼蚁,平等且平贱,拿七层高的浮屠都压不死他。

    最后,两个“黑白”二道执牛耳的人物还是没能争出谁去较好,石之轩干脆自告奋勇,或者说先斩后奏地跑来找僧宝老和尚了。

    “你答应作和尚弟子啦?”僧宝盘膝坐下,闭眼,单手落地,单手结印。

    石之轩也不再奇怪他闭眼如何知道自己到来,既然他是禅宗变态级人物,达摩传人,那什么易筋经洗髓经九阳神功七十二绝技自然练得一塌糊涂,武功高到已经看不出武功了。

    石之轩决定迂回作战:“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老和尚看也不看他,单手换作双手结圆,淡淡回道:“九字冥言法印,你若不是来拜师,不可偷看偷学。速走。”

    石之轩见他脸相庄严中透出祥和之气,双目半开半闭间精华内敛,一时惊奇发问,这又听他三句不离本行,哪个稀罕!愤然一哼,连那“九字”二字也未听清,转身欲去。

    僧宝肃然道:“一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外不著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禅内定,故名禅定,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嗨,他还跟我讲禅机?没吸引力啦大师!

    石之轩头也不回,步伐稳健而坚定。

    “佛家三密,是为身、口、意并重。身等若口,口等若意,意等若身,名虽分三,实为一如。此九字真言,明心见性,即身成佛,重神不重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你方才说什么?”石之轩愕道,“九字真言?”

    “若于武学一途,不可限量。”僧宝不答自道,笑得像他雍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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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二更!真的二更!石之轩出家危机,到底有没身中魔种呢?期待就砸票,百~万\小!说不投不厚道。

    第二十三章疗伤

    石之轩连着几个小跑蹲到僧宝跟前,沉声问道:“和尚,我听到了,你怎么会九字真言呢?”僧宝笑答道:“和尚为何不能会呢?”石之轩一愣,却又不知如何回答,难道还说这九字真言分明是人家真言和尚创的?那真言现在还不知在哪座寺庙扫地呢。

    石之轩问了另一个困惑:“这个不论,你为何硬要我拜师呢?”

    僧宝不答反道:“你习练何功?”石之轩想也不想道:“花间流。”僧宝道:“这就是了。”

    石之轩没听明白,道:“和尚,什么就是了?”

    僧宝笑答:“没什么,拜师。”言罢轻吐一口浊气,双手归于胸前,指尖活动,无名指斜起,贴合成花蕊状。

    石之轩气苦,喝问道:“拜什么?你又不答,我有师傅,凭空拜你作甚?”

    僧宝闭眼道:“这便是花间流神功?”

    石之轩又是费解,怎么突然就和他代沟了?石之轩郁郁道:“我没想过出家。”僧宝看他一看,又闭目不语。

    若非打他不过,石之轩定然十成掌力落下了。再者说,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家,打伤了也是他的损失。

    “这位公子不必如此执着。”石之轩方要继续争辩,身后有人劝说道。那声音清纯恬淡,宛如三月里的一缕微风拂来,沁人心扉。石之轩讶然回身,他便看到了那个美得仿佛月宫仙子的女子。

    石之轩第一印象便是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仿如空山灵雨的女子着一袭月白长衫,闲适飘然,她淡妆清秀,显出一种真淳朴素的天生丽质,那缎子般柔顺长发于风中轻摇漫荡,她的眸子在倾诉出对生命灼热的爱恋。她的肤色晶莹似玉,显得她更是体态轻盈,姿容美绝,出尘脱俗。

    石之轩无法言语她的美丽,这就仿佛他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那抹破开花神山谷,洒满大地的阳光,灿烂耀眼,如此的震撼心灵。

    石之轩不由的将她与祝玉妍比较,她们气质完全的截然不同,一个是轻云后若隐若现的明月,一个是海天彩霞里破晓的朝阳。却同样的叫人一见难忘。

    她也在注视着石之轩,凝神姿态,仿佛能从这张陌生面孔上找出记忆深处的那幅画面。

    梵清惠安静立于她身旁,不言不语,乖巧的像是随母亲远游的深闺女孩儿。她的身份也就跃然而出了。

    碧秀心。

    梵清惠不耐石之轩这般瞧着她的师姐,皱眉道:“喂,我师姐与你说话呢!”石之轩尚未回答,碧秀心歉意笑道:“公子无怪秀心多事。只是秀心怕公子误会三祖之意了。”

    僧宝和尚闻言笑道:“和尚是何意思?他不拜师,和尚便是不用理他。”

    石之轩倏尔脸上一红,惹得包括僧宝在内的三人一阵诧异。没人知道石之轩方才想的什么。

    “公子?”碧秀心檀口微启,关心询问道。

    “哦,没事。不知姑娘方才所说误会是何意?”石之轩心里暗骂她现在又不是他老婆你害的什么羞。

    碧秀心那双秋水般明媚眸子顾盼生妍,丹红的唇角飘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说道:“秀心是说,大师的意思是,若你肯随他修行几日即可,无需出家礼佛。”她语气温柔,态度更是温柔的要将石之轩化掉一般,石之轩完全无法感觉到传言中习练慈航剑典的那股凌厉通明的剑意。

    梵清惠朝石之轩哼道:“即便大师肯收你为徒,那也是你几世修来的……”小姑娘说着说着语气减弱,因为石之轩见她说话后,正自一脸玩味的盯她不放。梵清惠颊染绯红,低头嘀咕道:“你看我作什么……”

    石之轩邪邪笑道:“姑娘你好,在下石之轩,自幼父母……”梵清惠哪待他说完,“哎呀”一声娇呼,逃也似地杳无踪迹了。

    这也成了以后石之轩经常拿来调笑梵清惠的把柄。

    碧秀心嗔怪地瞪他一眼,石之轩好整以暇地眨眨眼,言下之意我没有做什么啊。

    碧秀心柔声叹道:“大师方才说公子身子古怪……”

    石之轩截道:“叫我之轩吧。”果然慕然说得不错,脸皮都是磨出来的。

    碧秀心讶然看向变了一个人似的石之轩,嗔道:“石兄!”

    石之轩忙笑嘻嘻招手讨饶,碧秀心被他惹得心里好笑,故作板脸道:“石兄体内除了自身的花间流先天真气外,尚有一股不明真气悄然流转十二正经内,且随着时间变化,真气强弱也会随之变化……”

    石之轩讶道:“你……能看出来?”碧秀心点头道:“石兄可曾听过剑典?秀心所习的正是这门绝学,且已臻‘心有灵犀’之境。”石之轩这才恍然,横看竖看她也不过十六、七岁,与他一般年纪,竟已臻仅次于“剑心通明”的“心有灵犀”境界,无怪她能不动神色的洞悉自己体内玄虚。

    石之轩古怪想到,这样自己岂不等于裸奔?难道这就是“体无完肤”的意思?玩心一起,随口说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碧秀心听罢赞叹不绝,细细读来,慢慢竟也体会出了里面的“古怪”意味,双颊不禁一阵燥红,慌忙续道:“要化解此种古怪真气,需借助三祖大师的无上禅功,石兄若愿暂时记名为大师的俗家弟子……”

    石之轩暗暗想到既然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答应吧,却听许久未发话的僧宝摇头道:“不是真气,不是真气。”

    二人一愣,不知他所言何意。慕然与了空刚巧从远处行来,慕然本不待见那个什么三祖僧宝,听了此句,正合圣门有关道心种魔大法的记载,不禁暗暗佩服,朗声道:“轩儿体内的并不是单纯先天、后天真气,那是种可称之为元精的物质。”

    僧宝微笑点头,他也是这般认为。

    “所谓元精,是一种人生来具有的本质物体,为元气与元神之本,每一个人的元精总量极限在出生时便已固定。而所谓的先天境界,便是将后天习得的气、神逆转为元精,从而超越自身极限,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了空解释道。

    石之轩一阵恶寒,他当然知道元精是何物质,当一想到向雨田将元精注入了他的体内……

    慕然一把搂过石之轩,悄声道:“傻小子,拜了没坏处,不拜以后可能变僵尸哦~”石之轩哼哼道:“慕然,你是想把我卖了吗?”慕然道:“你看,你看,你从来不叫我师傅,那现在多一个和尚师傅,我不介意,你当然更不会介意。为师看过了,这个三祖和尚确实有那么几分本领,说不定真能将你治好咯,错过这村没这店……”石之轩断然道:“我没病。他只是说向雨田注入的是……元精!没说是魔种。”慕然摇头道:“你怎知向雨田有无技法将精元转为魔种?这不等于一头猛兽潜伏于你体内,随时会将你吞噬吗?”

    ……

    师徒俩一旁嘀咕了半天,也商议不出个结果。僧宝和尚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朝石之轩悠悠道:“俗家弟子,不需剃度,不需受戒。和尚不会久留禅院,连斋主邀和尚前往静斋……”还在内心痛苦挣扎的石之轩眼前迅速一亮,忙不迭跑到僧宝跟前,欢喜道:“成交。”

    这个贱人!慕然鄙夷哼道:“也不知是谁把谁给卖了!”

    ……

    ……

    经过双方几番激烈协商,石之轩正式成了三祖释道璨的不记名俗家弟子。因为不知需要多少时日疗伤,慕然耐不得和尚庙的清苦,索性丢下石之轩飒然离去,嘱咐他伤势好后可望花神谷一叙。

    石之轩拿到这张便条时,慕然估计已经睡在曼青院最好的厢房,身边陪着的是头牌清绾红绾,吃得是陶然居外卖……石之轩愤然将慕然“遗”书碎尸万段,找他新师傅寻求慰藉。

    僧宝这个师傅比起慕然,那要负责得不知多少倍。石之轩找到僧宝时,他还是那般没完没了地练着那个石之轩看来是百千万种变化的“九字真言”,或是达摩传下的易筋经洗髓经九阳真经……

    僧宝大师前后只对石之轩嘱咐了这么一句,大意是:之轩,和尚为你办了净念禅院藏经阁白金会员卡,从今日起抄佛经去。和尚每日会检查。

    石之轩找到传说中的藏经阁后,进去看到浩如烟海的佛门藏书规模后,对慕然的愤恨立即转为对僧宝的“滔滔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日,僧宝以草书不合格为由驳回了石之轩辛苦工作成果。于是,没有间歇直接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石之轩不知用何种卑劣法子骗来了清惠小姑娘,更以种种要挟逼小姑娘作枪手,可怜小姑娘一心虔诚礼佛,抄佛经固然是好事,但代人作弊,罪过罪过……石之轩则趴到一旁补回第一日欠下的……睡眠时间。

    同样没有间歇的到了第三日,因为僧宝以字迹不对为由直接枪毙了石之轩,或者贴切说是梵清惠的劳作成果。

    第三日,石之轩还想去找梵清惠,结果小姑娘闻讯迅速躲至师姐处,碧秀心用“心有灵犀”将石之轩逼回了藏经阁。石之轩在“南无阿弥陀佛”“如是我闻”“功德无量”“……”的字里行间分外思念他的另一个师傅。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石之轩将一扎手稿狠狠砸到僧宝身前,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僧宝慢悠悠抬头望向石之轩,不解道:“阿弥陀佛,你又是什么意思?”

    石之轩指着僧宝,一脸气愤,眼里竟有渐渐暗红,怒道:“说了与我治伤,但你这几日叫我做些什么?抄佛经,抄佛经……抄佛经就能治好吗?还是说,你跟本就是在糊弄我!”

    僧宝淡淡扫他一眼,合眼道:“不抄佛经也可以。扫地去。”说罢指向斜放角落处的扫帚,道:“你去将整个禅院扫完,再来见我。”

    石之轩不由怒从心起,喝的一声将那扫帚一脚踢断,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僧宝于他身后作一声高吼:“哪里去!”破风声起,宽大舒张的僧袍瞬时间挡到石之轩身前。

    石之轩眼里闪过一线红芒,咬牙喝道:“和尚,莫要逼我!”僧宝一言不语,探手便朝石之轩胸前拿来。石之轩暴喝,单手拂去迎面袭来的浑厚真劲,飘然跃后三步,瞪向僧宝:“和尚!”

    僧宝道一声“阿弥陀佛”,笑嘻嘻就是一指袭来。那根食指看上去同他人一般的枯瘦难看,毫无起眼。石之轩却甚感,眼前那一片天地倏地消失,只剩下了这么一指。

    指未至,劲先来。这一指便是慕然硬撼下来,十有八九也是要一击即溃。石之轩却是傲然不避,倏地脚踏阴阳,双手抬引,左倾右斜,右轻左重,柔弱与雷霆般两击,同一时间缠上僧宝手腕。僧宝面露讶色,一指之劲无知无觉间,竟给他巧妙地御卸消弭。

    左掌重重落于僧宝身上,石之轩脸上泛起淡淡的黑影,嘴角挂了一丝冷笑,喝道:“和尚,你是自找的!”呼喝间花间流运臻顶峰,右手腕上,瞬时白光闪炫。

    方时,八脉内一股绵绵气息,无声无觉的,宛如地脉深处的一方幽泉,分支散叶,吸力倏尔一起,暗暗汇集后,默默流淌开去。

    ……

    “这是何拳法?”不远的林中,一袭月白长衫的碧秀心惊呼一下,传音问道。

    “据慕前辈说,这是石世兄于十岁之龄,偶感自然之道,亲创的拳法,名为太极。”笔挺立于她身边的禅院院主了空太息叹道。

    “太极?”碧秀心喃喃寻思,深邃眼里闪过惊叹,“太极化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化八卦。阴阳和合,刚柔并济……这太极拳,可说是百年来武林的第一奇葩了。但说他十岁之龄便创出此拳,端的叫人难以置信。”

    “碧师妹,你留神观看。”了空忽道。

    碧秀心凝神眺目望去,心下一凛,半是惊骇,半是怜惜。

    远处石之轩身上散现了一圈淡淡黑晕,青天白日下,忽明忽暗,妖异至极。

    ……

    石之轩并未听到意料的骨碎声响,这一掌击得虚虚荡荡,僧宝那身暗黄袈裟受于真气激扬,勃然鼓胀。石之轩一个失算,脚下收势未及,漫天袈裟舞影迎面罩下。

    暗影投上石之轩俊逸面庞,古怪扭曲。

    “你竟是……”袈裟倏地破开,碎片撕散地飞至两旁,僧宝愕然瞧去,只见石之轩双手合十,食指与小指平直伸展,其余手指弯曲内缚。石之轩睁目狞笑道:“这是何印?和尚!”

    僧宝止步,平静微笑:“外狮子印。好悟性。”言罢,徐徐展开胳臂,整个人怪异形作“大”字,直面向石之轩。

    石之轩冷笑道:“这是要投降吗?”

    “阿弥陀佛~”僧宝淡淡宣一声佛号,那声音似用了狮子吼之类佛功,传至石之轩耳旁,“轰”地如平地炸雷,心神震得恍惚。

    僧宝一呼一阖间,胳臂随意上展,又合十,又前放。石之轩瞳孔一缩,空气凝固般地朝他四面八方压至,倏地弯腰,肩头沉重地仿佛再支不起全身重量。

    僧宝踏前一步,凝滞的气场随他而动,风动风止,地面久旱不雨般地往前寸寸龟裂。气势、气场围绕的核心正是石之轩。胸口仿似被无匹巨力击中,石之轩踉跄倒退三步,即不可再退的定身,上身痛苦后仰,衣裳破碎,发带裂断。发丝飞扬,鲜血飞扬。

    石之轩骇然望向僧宝。

    “宝瓶印。”

    僧宝依然风轻云淡

    ……

    碧秀心默运剑典心法,远处二人之战,展现于她眼中,便如是一股白色气团与一股黑色气团半空中激烈地击合碰撞,脸色倏地一白,问向了空:“师兄,这便是他体内那邪帝元精之力么?”

    了空点头不语。

    “前日圣僧言道,邪帝注入的精元正常状况下潜伏无恙,故要将精元化解,需先动用各种手段方法,激起分散藏于石兄各脉内的全部精元力量,再以无上佛功与之交融消散……可是,若他支撑不到那个时候又如何呢?”碧秀心不无担心道,心里更是没来由一阵烦闷,仿佛看到那人受这般苦楚,便如同受于自身一般。

    场上的黑气愈加凝重,石之轩的神色也愈发的狰狞。

    了空摇头,语气惨淡:“眼下我们也只有希冀于他体内精元所剩无多,或他的体质可助他捱过这一劫。”

    ……

    僧宝一步一步缓慢迈进,节奏平稳有序。石之轩反之,全身禁制般,不能动弹分毫。黑发风魔般倒扬飞起,黑气笼罩面上,双瞳更已血红一片,神色麻木茫然,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

    那黑气逐渐消弱,僧宝释放的气场随它一动一聚。白芒如西天降世的佛光般,慈悲祥和,围困的黑气不甘愿地做着扭曲挣扎,亦难躲劣势。

    僧宝单掌覆上石之轩天灵,清吟道:“若无身无身行。无口无口行。无意无意行。非行非非行。非谤非不谤。不生不起无想无处。无住无没非寂非行。”声音飘渺通灵,使人由心里涌上一股平静祥宁之感,石之轩面色渐渐平和,黑气隐弱。

    即在碧秀心与了空感到事情圆满成功,松了口气时,石之轩倏地眼里黑芒暴闪,双手大开大阖,拳掌指爪,迅猛攻往僧宝浑身各大窍|岤。僧宝愕然片刻,即单手作出防势。但石之轩攻来招式极为刁钻古怪,你愈快,他快过雷霆;你愈慢,他慢得恍如不动。数百招回合,以僧宝之能,竟有大半抵挡不住。

    碧秀心与了空见势不妙,匆忙赶来施救,却听僧宝高昂一喝:“莫动!”二人讶然停下,紧张观望去,却发现了一奇事。

    石之轩心处浑噩下的攻击虽然愈发凌厉,但招意上的杀气锐减,若看得再仔细些,那笼于印堂、丹田诸处的黑气早消散不见,料来僧宝的施救方法已有见效。

    话虽如此,这百来招的击力,僧宝是结结实实承受下来,原本灰黄的僧袍此刻浸染红血,湿撘搭黏在他干瘦身子,凄惨异常。

    待到僧宝眼、耳、鼻、口尽落血渍,石之轩那双早便失神的眼睛这才涣散,浑身一个脱力,瘫软后仰。

    了空眼疾身快,刚好接住虚脱的石之轩,盯着他道:“这是……花间十二枝?”

    碧秀心扶住僧宝,关切问道:“大师,您无大碍吧?”

    僧宝呵呵一笑,毫不在意这浑身重伤,道了句:“和尚不负所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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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误会

    混糊间,石之轩感觉脸上一阵痒痒,“嘻嘻”笑了几声,挥手赶了赶,翻过身又继续睡下。隐约听得几声欢快嬉笑,忽的鼻前一物轻挠拨弄,石之轩痒痛难忍,“啊欠~~”一个大喷嚏,腰板一曲,倏地坐起身来。

    面前那人似被他突然动作给吓到,抚着胸口迅速地往后退了去。阳光刺眼,石之轩揉了揉再一瞧,赫然竟是梵清惠。

    她今日将那段秀美长发轻轻盘起,扎一个简单的发髻。身上穿了一件淡黄僧衣,非但没有不合身感觉,反越显出她娇美小巧的身段曲线。

    石之轩愣愣地与她对视半晌,又低头看看自己,一件白色内衫,不是他的……“啊~~~”石之轩狂叫一声,面色惊恐地拉过被子掩住胸口,指向梵清惠骇然问道:“你,你对我作过什么?!”

    梵清惠给他叫声吓住,以为他问得是方才搅他睡觉之事,正自尴尬地手足无措,忽又明白了这人什么下流意思,刷一下霞飞双颊,瞠目恼羞,朝石之轩“呸”了一声道:“你这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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