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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轩传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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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之轩笑道:“小刀忘了,石兄也未用过午膳罢,与我二人同往如何?”

    石之轩羞羞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岳山冷哼一声,石之轩浑身一震,拱手还礼:“恭敬不如从命,岳兄,小刀,请!”

    岳山满意点头道:“这方像个江湖儿女。”

    石之轩羞涩笑了笑,暗道所以为什么妍姐喜欢我不喜欢你,岳绿帽子。

    因石之轩孤身一人,李小刀二人索性牵马陪他同走。三人瞧着骄阳当空的洛阳街市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李渊笑道:“圣上年前下旨从全国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三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郭城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显是有心要回复因魏、周前朝战乱颓败洛阳这千年东都的繁盛景象了。”

    整个洛阳城以南北为中轴,让洛水横贯全城,分为南北两区,又以四座大桥接连,而城内洛水又与其它伊、瀍、涧三水联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时各地大城多有引江湖之水贯城而过,本没甚稀奇,但却少有如洛水般宽深笔直,使洛阳别具严整调谐的气象。这日后的东都,规模当然非一般城市可比。

    三人离开了人潮涌涌的街市,沿着洛水西行,宽达十多丈的河面,巨舟并列,以大缆维舟,铁锁钩连,蔚成奇景。

    后世有载,隋时,洛阳的漕运已经非常发达,杨广下令大运河的开凿,以洛阳为中心,西到长安,东至沧海,南达余杭,北抵涿郡,水上交通极度为便利。

    而洛阳城内更是渠道如网,处处通漕。北市更是开一新潭,书云“天下之舟船所集,常万余艘,填满河路,商贩贸易,车马塞满。”那时的洛阳正真称得国际贸易大都市。

    为了保证在洛水两边重建东都的物资供应,朝廷在洛水之上兴建了举世闻名的天津桥,这座用铁链联结大船构成的浮桥长达500米左右,亦是中国最早的大型浮桥。

    记得当年草上飞,

    铁衣着尽着僧衣。

    天津桥上无人识,

    独倚栏杆看落晖。

    一袭僧衣的石之轩倒是很符这般意境,不过……看这空荡洛水,两岸来往渡船繁忙,不由自嘲,现在可见不到洛阳八景的“天津晓月”啊!没有西苑池塘、天津晓月的洛阳啊!

    至少,曼青院已经是名扬北国的风月场。

    李渊指向曼青院鲜亮招牌,笑道:“石兄想必是第一次到洛阳来,那这洛城规模第一的青楼定会叫石兄大开眼界。”

    石之轩终于见到期盼已久的这“大唐”n大著名建筑之一的东都青楼,不过全然没有兴奋之意,暗想老子饿得快破碎虚空了,你不请我上馆子也罢了,还带我来妓院显摆?靠!

    李渊见石之轩望得出神,还当他已被这曼青风情心神牵引,正要继续介绍,却听一旁岳山淡淡发话:“小刀,明月的事你准备怎样安排?”

    李渊闻言闪过一丝不满,不过他为人城府甚好,随即故作轻松,叫岳山也没瞧出什么,只听他低声道:“大哥,不是小弟推脱,只是,唉,你也知道我爹那个脾气……”

    岳山哼道:“你莫要再说,明月是我自小看大,岳某心里正真当她作小妹,何况尚姨昔年对我岳家有恩。小刀,你也是我的义弟,我瞧得出来她对你是有几分意思,你若不管,难道真要她嫁给辅大海那个混账?!”

    岳山心内激气,声音也渐高昂,引得周围人群好奇观望,李渊暗自无奈,只得叹道:“大哥之命,小刀自是无不从之。可是,也没有消息说辅大海要强娶尚大家。更何况,尚大家未必瞧得上小弟的……”

    岳山喝道:“胡说!她若不是为你,怎会避到洛阳来?”

    李渊微笑反问道:“大哥,她若真是为了小弟,也该到长安去才是。”

    岳山顿时语气一塞,无从反驳。

    李渊续道:“咱们此次出来,是受二表哥重托。大哥,莫要误事了。”

    岳山听罢气极骂道:“放杨广他娘的屁!”说罢,就往曼青院大门内横冲直撞去。

    石之轩用“我是外人”的表情观赏了半天的情景剧,只知道大刀与小刀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起了争执,唉,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何必为了一个妓女……

    二表哥他倒是知道,就是阿摩呗,“那句放xx的x”,真是连他一起骂了……汗!岳山你放心,以后我会找独孤妈妈告状的。

    李渊一脸歉意道:“石兄,方才真是对不住,我这位大哥……”

    石之轩忙摆手笑道:“哎,不要紧,不要紧。小刀,呵呵,容我这样叫么?我听着,岳兄这般可是为了一个……咳,青楼女子?”

    李渊淡淡一笑:“之轩,她可不是一般的风尘女子,你知道明月大家吗?”

    清璇大家我知道,那是我女儿。这明月大家嘛……喔~尚秀芳她娘的啊!

    两个猥琐的男人在曼青楼前猥琐地笑起来,想要上前招揽生意的阿姑小妹顿时一个激灵,有多远逃多远去。

    曼清院当之无愧为洛阳最具规模的青楼,单从设计上便可见一斑。主堂后的“听留阁”。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广阔达五十丈的园地。

    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窗隔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可对中园里发生的跳舞唱歌、单挑群殴、男女野战等一览无遗。

    比之南朝的建筑,曼清院少了一份小家碧玉,但明显以规模宏大,豪华富丽见胜。特别与江南一带淡雅朴素、精致灵秀的宅园迥然有异。

    “听留阁”充份体现出“隔”与“透”的结合和运用。把一种庞大、严实、封闭的虚实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虽以楼房为主体,但实质上却以中园为灵魂,把里外的空间结合为一个整体,以有限的空间创造出无限的意境。

    重楼向中园的一面都建有相通的半廊,不但加强了中园的空间感,更使四座重楼进一步连接在一起。园的核心处有个大鱼池,更为这空间添置了令人激赏的生机。水池四周的空地是青翠的绿草和人工小溪,以碎石的小路绕池而成、从高处瞧下去更可见由小路和绿草形成的赏心悦目的图案。

    当小路还上溪流时,便成拱起的小桥,使整个园景绝不落于单调沉闷。

    绕园的半廊每隔数步就挂了宫灯,想来每至深夜,曼青院华灯初上,定是一番灯火通明,人声喧闹,气氛炽热的景象。而晌午时分,气氛静谧地让人的心神一下子安宁飘远。

    石之轩与李渊并肩于小桥流水上时,岳山已安坐于听留阁上,俯身看向中圆,神情专注。

    李渊笑着指向翠色深处,小池岸旁,道:“之轩,你看。”

    石之轩凝神瞧去。

    尚明月便像从梦境中的深邃幽谷来到凡间的仙子般,出现于他的眼中。

    她会让你同时想到祝玉妍与碧秀心。无论前者迷蒙如云中隐月的神秘气质,还是后者明如骄阳的天生丽质,均是巧妙地被眼前女子融合一处,又完美得形成了另一种毫不逊色于她两人的特异风姿。

    使人倾倒的除了她那修长匀称的身段,仪态万千的举止神情外,更动人的是她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配合着唇角略带羞涩的盈盈浅笑,确是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的。

    她就这般的于青草上翩跹起舞,身段疏懒,姿态窈窕。没有歌乐相伴,没有仙气缭绕,有的只是舞者的执着的灵魂,和她眼里那丝淡淡的,令人黯伤魂断的寂寞。

    石之轩不明白他为何看出了寂寞,那双美目盼兮的眼眸映出李渊身影时,分明是喜悦啊?

    花深深。柳阴阴。度柳穿花觅信音。君心负妾心。

    怨鸣琴。恨孤衾。钿誓钗盟何处寻?当初谁料今。

    那是她唱出得一种放任、慵懒而暗透凄幽的味儿,哀婉伤情彷如澎湃的海潮般把所有人心灵的大地全部淹没。

    石之轩心中缠人地难受,当即情难自禁地扬声和道: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李渊张大嘴巴,惊讶地看向石之轩。明月那首“闺怨”怨得似是自己,却也丝毫不会削弱李大公子的欣赏赞美之情。但这位芳风轩的少东家片刻就能和上一首,且情思、意境无不切合,不可不谓大才。

    尚明月也饶有兴致地盯着石之轩,妙目眨也不眨,忽的扑哧一声嗔笑,那娇柔媚态立时让场中三人心醉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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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席间

    李渊笑问:“明月你是在笑石兄吗?”

    尚明月朝二人微微阖首,露出天鹅般修长美丽的粉颈,听她淡淡说道:“李公子,许久未见了。”

    李渊知她恼怨,当即苦笑讨饶:“是我的不是,未曾亲去建康向大家请安,请明月原谅则个,莫要大哥听到,定饶不了我。”

    尚明月似是不愿这般轻饶了此人,妙目流盼,转而向石之轩柔声问道:“请恕明月怠慢,这位公子是?”

    石之轩微笑道:“石之轩见过大家。咳,适才大家可是笑话之轩一身僧衣,不伦不类?”

    尚明月一听“石之轩”名字,秀眉一蹙,轻声吟了两下,娇嫩嘴角扬起一丝会心微笑,方欣然问道:“公子错怪明月哩!观公子气质潇洒非凡,即便是身着僧袍,也穿出了常人难及的气质风范,教人一见倾心难忘,明月又岂敢看轻了公子呢?”

    石之轩听不出她话里几分是恭维几分是真诚,暗道此女口齿伶俐,不是简单人物,难怪可以吃遍南北。听他苦笑道:“是,之轩错怪小姐了。请小姐赐教。”

    尚明月背过身去,只留给石之轩李渊二人一个充满无限想象魅力的背影,只听她悠悠叹道:“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明月人倚楼……石公子,这是你写的吗?”

    石之轩面不变色心不跳道:“正是在下听到小姐歌声,一时心有所感,即兴创作。却是班门弄斧,叫大家见笑了。”暗道我这不是剽窃,小白诗人的爹的爹现在还是精子,我这是秉承了传播地球文化遗产的光荣使命。

    明月道:“这‘明月人倚楼’尚可理解,但又是泗水流,又是汴水流的,洛阳倒是有洛水、伊水、清河呢,只是瓜洲、吴山远在天边,公子怎么解释?”他二人瞧不见明月狡黠表情,但从俏皮语气里猜出,那定是非常精彩。

    花间心法使然,石之轩在姑娘面前是从不会知道什么叫脸皮的,他不顾李渊怪异眼神,洒然笑道:“那明月你说我这首‘长相思’该如何改呢?”

    明月摇头,回敬道:“这是公子你写于明月的,自然要由公子你修改哩!明月在期待公子的大才。”说罢慢步朝听留阁上走去,边道:“我们上去吧,莫要让岳大哥久等了。”

    ……

    尚明月坐于岳山身旁,俯身为其斟酒,仪态典雅大方,边对岳山柔声道:“这一杯明月敬大哥你,多谢大哥百忙中偷闲来见小妹。”

    岳山点头微笑,脸上出现少有的溺爱表情,他接过酒杯,哈哈笑道:“明月你不必如此多礼,你既到北方,大哥来看看你那是分内之事。说到这儿……”岳山“砰”地一下放下酒杯,一脸愤郁。明月讶然,不知他所为何事,面露诧异怯弱道:“可是小妹有何过错?”

    岳山摇头:“与你无关。月儿,既然来了,随我去长安吧。莫要再回建康了,大哥一想到辅大海那个老东西整日纠缠于你,就恨不得一刀劈了这厮!”

    尚明月听罢方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抚胸嗔道:“大哥吓死小妹了。大哥,海公不是你所想那般的。若非他老人家在建康秦淮对小妹多有照顾,不知多少权贵纨绔……唉~”

    “不行!”岳山决绝道,“当年尚姨临去前百般叮嘱于我,要我给你找个好归宿。若非你再三坚持,我怎容你去那建康……今日说什么你也得随我去长安。小刀,你来说!”

    李渊独斟独饮了几杯,方正兴浓,忽一听岳山朝他吼来,直吼得心里发毛,手上一个不稳抖落酒杯,讪讪抬头,苦笑道:“大哥说得无错。明月,你若去了长安,以大哥‘七十二候’长刀的威名,担保无人有胆马蚤扰你。”

    岳山猛一拍桌子,呵斥道:“我要你说得不是这个!”

    李渊暗道一声不好,这可不是逼我去死吗?他老子一门心思将他培养成“糖果公”接班人,他是八柱国李家世子,外公是权倾朝野的国丈孤独信大人,姨夫更不得了,乃当今大隋文皇帝陛下。李大公子前途可谓光明一片,若是给李昞知道他要娶个妓女回家,那真是,被光明晒到“发霉腐烂”了。

    偏偏这个岳山大哥是深受他爹赏识,又是北朝甚少几位宗师级武者,李家为了拉拢他,莫说他娶一个妓女,就是岳山要娶他,李昞也会眉也不皱一下的答应。

    其时明月也没甚不好,至少仍是完璧。偏这大哥又不许他妹子作妾作小……

    李渊此人天性好色凉薄,从小被教育将家族利益放于首位,偏又极重义气,这般矛盾下,实在想不出两全齐美之法,正自左右为难间,余光不禁意瞄到了石之轩。

    好主意!

    这石之轩既是长安雍万城子侄,又身怀大才,本已是他一心想要拉拢之人,他不是上佳的解决之道谁是吗?

    李渊笑眯眯地对岳山道:“大哥,你观石兄如何?”

    “他?”岳山闻言皱眉望向石之轩,还真端详起来。

    石之轩见无人理他,也安得偏坐一处,悠闲欣赏这出南北朝般的“风尘三侠”。那李渊忽然眼睛发亮,“色迷迷”的,摆明是觊觎自己,心里一突。这些个皇室贵族子弟从小在宫斗族斗培养下,心理极其阴暗变态,多少有些不正常“嗜好”也很正常。瞧那“阿拉贡王子”……

    岳山“嗯”了一声,还算满意道:“除了身无武艺,倒也算是一表人才。”

    李渊笑道:“岂止,大哥你可别小看了之轩兄,人家可是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对吗,之轩?”石之轩一阵恶寒,你什么时候见到我的“经纶”?他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要给我说媒啊,还是位“风尘女子”,我谢谢你表弟。

    石之轩笑道:“哪里,哪里。”

    李渊“哎~”一声道:“之轩谦虚啦!”

    明眼人都会看出这二位的做作虚伪。

    岳山转而朝尚明月笑道:“明月,你看……”

    “大哥!”尚明月俏脸微怒,轻嗔道,“明月不想再谈论这事,还请大哥见谅。”

    岳山闻言一凛,方要续道,却又听明月向李渊冷哼:“李大公子,多谢您的美意,明月的事也不须你来操心。”

    岳山不悦道:“明月,你这话说的,小刀也是为你着想啊!”

    李渊一脸豪不挂怀地神色,隐隐还有一丝的轻松,他从容端起酒杯道:“没事,大哥。明月,是小刀无礼了,小刀给你赔礼。”

    尚明月轻轻阖首,似有若无的厌恶藏于秋水神眸里,面无表情地回敬了一杯。

    石之轩从始至终对李渊的人品心性了解地清清楚楚,他为了各自身份悬殊而拒绝尚明月也是情理之中,真会接受,也就没有以后的尚秀芳了。现在看来,这位明月小姐对李渊有几分情意也很值得商榷,也只有岳山这么个实诚猪脑子喜欢将事情简单化。

    尚明月向岳山歉意笑道:“大哥,明月心领你的关心了。明月在建康过得很好,除了海公,宋家的宋缺公子和五小姐对明月也很照顾,大哥无需担心的。”

    岳山奇道:“宋缺?就是以十四之龄,十刀击败萧摩诃的那个宋缺?”

    尚明月美目露出崇拜神情,温柔叹道:“正是宋公子。”

    岳山老脸上竟现暧昧表情,呵呵道:“我说明月怎么不肯随我回长安,原来竟是有了意中人啦~哈,不对啊,那个宋小子今年才有多大?十四?还是十五?”

    “大哥!”尚明月不依道,“不许取笑人家!”

    几人善意笑过,又听岳山道:“不错。宋家小子是天下间少有配得岳某视为用刀对手之人,哼!过上几年,他的‘水仙’定会前来挑战岳某手中霸刀,到时他便知道究竟谁是天下第一刀!”

    “水仙?”石之轩一口酒差点没喷到李渊脸上,不是“天刀”吗?

    “之轩不知道吗?”李渊奇道,“那把击败上九品第一高手萧摩诃,名扬天下的宋家‘水仙’刀?”

    “哦,呵呵,在下也只算得半个江湖中人,孤陋寡闻,见笑见笑。”石之轩忙遮掩道,暗想可能是宋缺兄弟现在还没牛逼到天刀那个境界,不过“水仙”这个名字过于……“慕然”了(即娘娘腔)。

    尚明月皱眉道:“大哥还是不要去找宋大哥了,因为你二人之间定是惊天动地的一战,无论是谁受了伤,明月都会伤心的。”

    石之轩暗道是啊是啊,岳帽子兄你还是不要去吧,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全家还会赔进去的。

    岳山笑道:“好,妹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你嫂子甚是想你,常常对我念叨带你回去看看,这次你总还是莫要让她失望了,否则你哥哥我会遭罪受的。”

    尚明月扑哧一笑,没好气道:“大嫂也是!好吧,便依大哥了。”

    岳山方露出“胜利”的微笑,听留阁外一声震耳呼喊朗朗传来:“里面可是‘霸刀’岳山岳兄,欧阳希夷携‘沉沙剑’前来拜诣!”

    阁内四人具是一愣,岳山最先反应回道:“欧阳老弟好功力!”从第一个字起,一股森冷刀气骤然而起,如有实质的破开窗户,狂风般袭向中圆那人,偏石之轩三人周遭平静如常。这分功力让石之轩也是暗暗赞了。

    岳山腾空而起,倏尔朝窗外飞去。

    石之轩边嘀咕这种出场方式过于粗糙,边随李渊、尚明月二人到窗沿观望。

    但见小桥河塘旁,一人傲然卓立,与岳山对峙。

    那人年纪绝不过三十,生的高大魁梧,器宇轩昂,单手持一宽剑,不怒自威。

    美中不足的是,那身衣服多少……破旧了些,这倒与现在的石之轩有得一比。旧也罢了,偏偏许久未洗般脏得发黑。石之轩对此是绝对嗤之以鼻的,我花间弟子死可以,但绝不可以脏死!

    听他自称欧阳希夷,就是那个“黄山遗民”还是“移民”什么的。也是他“老婆”爱慕者之一,没有好感,没有好感。

    石之轩没有意识到,他内功封印之后,心法因此大受影响,对自己“女人”的归属感也就越来越强烈了。估计他知道了也会说这是好事……

    “久闻岳兄七十二候刀法名动北疆,小弟剑法小成,特来请岳兄印证。”欧阳希夷语气不卑不昂,显然不为岳山威名所动。

    难怪风湿寒一到中原就挑上你,一个德性嘛!

    岳山轻哼一声,山峙渊渟般的气势凛然压下,整个中圆竟像瑟瑟颤动起来。

    欧阳希夷脸色微变,却是怡然不惧,横剑向前踏了三步,以凌厉剑气抗衡岳山沉滞刀势。

    “石公子,你说我大哥与他,谁会胜出?”身边的尚明月突发此问。

    石之轩反应不及,李渊代为答道:“明月,你就不要为难之轩了,我来说与你听。大哥虽不曾带上霸刀,但这些年来,大哥致于修身养性,刀气渐有浑圆天成之势,用与不用霸刀,我看具是‘霸刀’。”

    明月不满地白他一眼,嗔道:“就你会说!”转而又向石之轩柔声道:“石公子,我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啦!”

    石之轩暗想那是,大唐里我好歹也是人气猪脚之一……

    嗯?!

    尚明月见他不解的傻傻模样,好笑好气解释道:“明月在建康时,有位好姐妹可是天天与我说着公子名字,说得明月都能将公子模样在脑海里画出来了!”

    建康?建康我只认得燕飞、纪千千、刘裕什么的,不过他们都是上一代的骨灰了,况且他们也不可能认得我啊!

    尚明月暧昧笑道:“那个小妖精要是知道公子早已将她忘却,公子可就不妙哦~”

    石之轩忽的想起那张阳光般的笑脸,两个可爱酒窝招人欢喜。不由微笑。

    明月又亲热地凑上他耳边,甜腻醉人的香气扑面可闻,听她柔声轻喘:“还有,请公子转达花侯,贵派之物放于建康久矣,若有闲暇,请花侯往建康一聚。”

    明月退后些许,笑吟吟望向他。石之轩讶然一愣,遂又会心一笑,潇洒地转身离去。

    李渊方要呼唤挽留,却听石之轩头也不回道:“世子,我们会在见面的。之轩就此告别啦。”

    李渊吃了一惊,他竟猜到了自己身份!却不知眼前这人在他三岁时,就和他二表哥一起揍得他哭爹喊娘了。

    忽的石之轩又回过头来,面色尴尬,一路小跑溜到尚明月身边,在二人惊讶眼神中覆上明月粉嫩精致的耳垂,悄悄说了句。

    明月脸上表情一下子精彩起来,嗔怪地瞪他一眼,又轻轻点了点头。这让一旁的李渊浮想连篇。

    窗外,岳山与欧阳打得正酣。

    石之轩说得是:“借我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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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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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今朝

    离了洛阳,石之轩踏上回家之路。此去花神谷山水迢迢,万里之遥。他没人管着,几日来又闲散惯了,心想大路朝天,绕着地球哪条路到不了花谷?所以心思上懒了些,脚程上慢了些,再有功力未复,这么悠哉游哉,一个月后,终于是见到了中华母亲的伟大身影。

    没有再走风陵那条老路,石之轩歇脚在黄河小镇,耐心且安心等待渡船消息。小镇不大,也五脏俱全,至少,酒楼里还是有酒的。酒都是自家土法酿制的汾酒,这个时代喝不上高浓度白酒,你若纯当饮料尝尝,倒也喝得舒心。

    楼外街道上异常繁忙,人来人往,奔流不息,又扬起阵阵的土尘烟灰,石之轩一顿饭吃得实在不安稳,当即拍桌喝道:“小二,过来!”

    小二一脸和气跑来:“公子,不知你有何吩咐?”

    石之轩指着街上道:“镇上怎么回事?”

    小二却是异常兴奋,指手画脚道:“哟!公子,您还不知道吧?”

    “废话,知道我还问你!”石之轩不耐道。

    “是,是。是这样的,朝廷下旨征兵,这些都是前去兵营应征的镇上青壮年。”小二干忙赔礼解释道。

    “征兵?”石之轩眉头一皱,“这么说,朝廷要发兵南下了?”

    “公子你料事如神,圣上将派兵五十万,太子殿下,独孤大人,尉迟将军,贺将军等等一干重臣均有领兵,四路南下。此次我大隋势必会灭了他南陈,一统天下。”小二说得眉飞神舞。

    未必。石之轩心里暗道。南方不再是那个积弱的南陈,历史这个表子出了轨,究竟红杏出墙到了向何方,谁也搞不清楚。

    但有一点石之轩是清楚知道的,北边这群百姓狂热啊!仿佛积蓄了百余年南北不得统一,中原分崩离析的怨气一朝勃发,全民参战的热潮一浪接过一浪,恨不能直接浪到秦淮河去。

    不得不说杨家政权的统治是深得人心,今日的北方坚信不移,熬过了五胡乱华,熬过了齐周分治,熬过了漫漫岁月,他们再次踏上了南方的土地,且这一次,是要生根的。

    听到连渡船都拿去改造战船的消息后,石之轩开始怀疑,即使历史表子再怎么出轨,这样彪悍的北国雄风,岂是那些清渺玄谈,那缕缕淡雅茶香遮掩的住?

    家在河那边,虽然功力恢复甚至精进了,飘过黄河或者游过黄河,还是不现实的。

    ……

    ……

    山一程,水一程。

    幸好石之轩手上还有“花间十二枝”和“九字真言”让他琢磨,所以算不得难熬。

    “九字真言”于他并不难理解领悟,白纸黑字写着。虽然僧宝和尚看起来智商不高,不可否认人武学智慧还是相当高层的。因为真言和尚只会示范结印手法给徐子陵过一遍,余下的要靠他自己领悟。僧宝会详细地告诉石之轩,这一印一式如何运用,杀人的效果最好……石之轩有时会默默地想,他不应该去做禅宗三祖,浪费人才,补天阁才是适合他发热发光的福地。

    正真难得还是本门的“花间十二枝”,虽然招式印在脑子里,但自向雨田的那股精元消散后,石之轩就再无法从容施展出那“十二枝”了。招是死的,但心法,招意全都需靠自己去领悟。哪怕他是再天才的人物,有时仅仅想不通一枝中的一式,石之轩半个来月的心血也会全部成为无用功。这就像计算一道算数题,你大体的思路有了,任何一步关键的算式拗不过去,答案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所以四个月下来,凭着对花间拆手的领悟和揣测,凭借他天生注定的超凡天资,石之轩也只练成了十二枝中的三枝。

    四个月里,他跟着隋军的脚步一路南下。起初会听到北边节节胜利的喜讯,朝廷里欢腾鼓舞,将士们士气大增,眼看就要一举攻进建康,再次按住出轨的表子,将历史压回正道,全因为一个家族,一个人,红杏出墙的依旧还是继续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宋家,宋缺。

    在隋军连下七郡七州十二城,势如破竹般直捣建康,康帝索性将战事全权交由宋阀之主,镇国公宋维庭负责,自己领着一帮子闲臣组织前线补给事由去了。南方或许兵士不如北方强悍,但胜在南方武林高手众多。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这完全能够主导一场战事了。

    宋维庭的号召力和武林地位通过此役彰显无遗。南陈上九品九大宗师,其下江南八大世家,琅琊、巴陵、彭梁等九帮十八会,南海派,南海梅家……一个规模庞大的刺客联盟一夜成立,目标直指北隋军营。

    当然,其中表现最为强悍的,还是宋家大公子宋缺。水仙这把妖刀也是从那时起,与北方霸刀并列。其时,宋缺年方十五。

    很多年后,那人对石之轩讲起这场著名的南北战争时,石之轩总会对那些在战争中光荣牺牲其实死得莫名其妙的大隋将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用他的话讲,连慕然那个娘娘腔弱弱还是个小宗师,你们这些整日刀口舔血,厮杀于最前线的军人,居然能在防备重重的军营里给人捅死……死得其所!

    这也掀起了日后隋军将领全民练武的热潮和南北两方战前刺客先行混战的流派。

    秋去冬又来,大雪飘满山。

    当石之轩终于再次回到了阔别一年的花神谷,宋维庭族长终于以他惯用的卑劣手段扳回了南朝的劣势。到了十二月,天可怜见,也不知康帝在建康皇宫做了多少场法事,这份虔诚终于不知感动了哪路仙家,北方传出了雪灾消息,雪封四十六郡、一百二十八城,后线给养断了,隋皇杨坚只得无奈下旨令太子等班师回朝。南陈举国欢腾,甚至愿意无偿资助“友好邻邦”救灾物资。

    隋不克陈,天怒降雪,太子代天子受过。若非独孤皇后与一干大臣暗里明面求情,加上此时的杨广还没那个心思,他爹早已下旨废太子谢天下了。

    经此一役,南人的民族自信心和国家自豪感膨胀到了极致,再胀就会暴的地步。原来我们南人是可以打败北人的啊!大家都是人,还都是炎黄子孙,凭什么老叫你们北人骑在上面!北人不可怕,南人一样强!若非朝中还有认得清状况的人,这一刻疯狂的南方已经举兵报复北方去了。

    也是这一役,宋家的权威攀至巅峰。是人都认为,宋家不倒,宋维庭不倒,南朝也就不会倒。康帝甚至以封无可封为由,要效仿上古尧舜,禅位于宋家。宋维庭不受,又坚持不受封王。这让想施展离间计的大隋朝廷无从下手,人家君臣相谐,好到那位子都可以让着坐了,杨坚终日唏嘘,自叹不如。

    人们只会想起宋维庭、宋阀主、宋国公,却忘了那位影子般的宋家的大公子。

    ……

    ……

    十二月的花谷银装素裹,除了簌簌飘落的雪花声响,整个山谷静得仿似鬼蜮。石之轩踏上熟悉的林间小路,血脉里也仿佛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气息,家的温暖。

    山林落落,风声萧萧。这一棵李树会在来年结上又大又甜的李子,他曾于此练了一个夏天的花间幻舞;那一片的桃林会在四月里下着落英缤纷的花雨;此刻他头上正有一个大大的马蜂窝,吃过亏所以碰不得;这树干里被过冬的松鼠掏成了储藏室,伸进去会摸到大堆大堆的松果儿;那里是老虎一家经常休息的地方,现在虎妈妈怕是做了虎奶奶了……

    石之轩边走边回忆,不知不觉便到了那块断裂的青石旁。就在这青石,他每日被慕然教训地满地找牙。石上水影闪得幽幽亮亮,淙淙溪水一曲欢歌般流得愉悦,不知疲倦。

    逝者如斯。

    慕然给这条溪流起名“祈水”,当然不是因为他常在溪边虔诚地祈祷。叫它祈水,是因为那个人的名字里有这个“祈”字。

    中秋月圆时,他总会在祈水上掬一捧月,忧郁、伤情地唱那首“笑忘风流”:

    翠柳弄青烟,淮月凭栏,笑忘楼台水接天。素手淡妆清波上,随遇而安。

    鸳鸯不羡仙,哪知何年?流风白雪须尽欢。醉卧红尘最深处,遥望千山。

    不远处的小坡上,便是那座小屋,屋内三室一厅。其实不算小了,但慕然说,师祖是这般叫的,师傅也是这般叫的,因为这般的叫会感觉温馨些。一间是慕然的房间,一间是他的,还有一间是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

    慕然没有读书的习惯,他亮了灯,该是为了让自己找得到回来的路。天上星辉斑斓,碧墨的夜幕深邃高远,夜幕下的小屋仿佛很远很远,远得就像是在另外的世界。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我回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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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花间传人(一)

    越重楼望着眼前玄衣青年,一脸凝重。

    青年看起来文质彬彬,漆黑如墨的长发柔顺垂下,随意用一根蓝色发带系着,说不尽的潇洒好看。见他额宽鼻挺,剑眉飘逸,双颊轮廓分明,有若刀削般俊美。

    案几放在一棵盛放灿烂的桃树下,青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微笑,一派从容写意地挥毫于玉白宣纸,丝毫不将越重楼放于眼里的模样。

    观此青年面貌,横看竖看不过二十年纪。越重楼却在风口刀尖闯荡了近三十年,经年更是于南朝武林闯出追云寨偌大一份基业,时人敬畏有之,崇拜有之,甚至嫉恨亦有之。但从未有一人似他这般淡漠,仿佛在青年眼里,这世上并无越重楼这号人物。

    这让横扫江浙的追云寨大寨主“九霄神龙”如何不气。

    “公子可否看在本人面子揭过此事?”越重楼冷冷哼道。气归气,一个寨主的胸襟还是得表现出来。

    “大寨主,你还是叫欧玉出来与我说吧。”青年淡淡回道,没有停笔,未曾抬头。

    “未知我五弟如何得罪了公子?”越重楼眉头微皱,熟悉他的人便知道这是追云寨大寨主发怒的前征。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我曾听一人说,他生平游览名山大川,最喜便是这越地天姥山。不论是‘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的‘谢公道’,抑或采药径、仙人洞、棋盘石、惆怅溪、司马悔桥,还是仙云浮绕、笑傲五岳、蔚为壮观的拔云尖。风生林涛,云飘雾走,巨岩凌空,欲坠未颠。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岩颠,端的桃源仙境,无限风光!”青年搁笔,笑望向白云深处,眼神深邃,不答反叹。

    越重楼听他将天姥风情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又修辞华美,谈吐优雅,不由地心生好感,诚挚道:“公子若是真意,本人可保证公子今日游至追云峰顶,一路畅快无阻!”

    青年笑道:“之轩谢过大寨主美意。不过,这些家伙,大寨主还是收起来吧!”说罢随手抬笔挥了挥,围在他身遭十丈远处,赫然有二十张蓄势待发的三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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