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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笨笨不在的晚上

    第四章笨笨不在的晚上

    生活不会停下脚步,日子如常照过。涛声依旧酒吧也正常营业,从晚上八点半开始到凌晨一点结束。我,当然也是照常上班,风雨不改。

    “靓妹,昨晚的答案你今得告诉我哦。”涛哥在我靠着吧台休息时,似开玩笑地走到我身边,凑近脸对我小声说着,那神情有些神秘。

    “涛哥,你那不是玩笑话吗?用得着我回答吗?”我有意提高声音说,让在吧台调酒的小王听得见。不管小王三不三八,我说这话就是想让人知道,果然小王凑过来了。

    “什么事啊,涛哥你说了啥玩笑话啦?”好奇心人皆有之,小王一边摇酒一边凑过来问。

    “没,没啥事,就是让靓妹陪一下酒啊。”涛哥皮笑肉不笑地摇着头,我想那笑里应该掺杂着诸多原因吧,掩饰有之,心虚有之。其实在我看来他说这话很愚蠢。

    “哎,陪酒用得上开玩笑吗?小芸本来就卖酒,这陪一下不就是小事情吗?再说了还可多推销点啤酒多拿点提成不是吗?”小王自以为是地桃说了这些话,哪知我气得直冒火了,这家伙他哪知道这些许事啊,这不叫我难做吗?

    “是啊,得陪得陪。小王这回说对了,靓妹你说是吧?”涛哥用手很暧昧地撞了我一下。

    我连忙闪过一旁,“涛哥啊,你大人有大量,陪酒的事你另找他人吧,我脾气臭一定会惹祸,得罪人就不好意思啦。”这一语多关,我想涛哥听的明白。

    “哎,既然勉强,那就撤了吧。靓妹,你说以后怎样谢我?”涛哥还是着这道上来说。

    “不以身相许的其它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啊。”我明确表态。

    “哈哈,鬼灵精。”涛哥大笑,一付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也让我悬着的心放下来了,这事总算过去了。人生的无处不在,就看你怎么对待了,我无法躲避时,就只有勇敢的面对了。忠于自己的感觉,相信那爱情终是镜花水月,拒绝涛哥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靓妹,5号台要2打啤酒……”涛哥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来啦……”看着涛哥笑着招呼着客人,我拉拉身上的衣服,昂首挺胸又开始工作了。

    “是你?”这5号台的客人就是昨晚那个要了5打啤酒喝不了存着酒的人。

    “我?我怎么啦?”那人一见我这吃惊样,眼睛里闪现着疑问,直视了我足足有十秒钟。

    “没什么啦,你今不要5打啤酒了吗?喝不了我可以再帮你存起来的。或者你先不要这2打啤酒,你那还有存着的酒呢。”我怕他不记得昨晚上的存酒了,提醒时带些挖苦,平时最看不惯的是那些财大气粗一掷千金的人了,所以我没有微笑着服务。

    “昨天要了5打啊,好,今也来5打吧!喝不了我存着,我高兴你咋地啦,哈哈……”那人吩咐着。天哪,我弄巧成拙了,管他呢,我气呼呼着拿出5打啤酒一把掷在了桌上。“喝死你……”我在心里低咕了一句。其实这人跟我没仇,说心里话我还得感谢他吧,晚上要了我那么多打酒,可我心里怎就不亮堂呢?看不惯的事很多,我有必要都计较吗?整晚我都在这个疑问里转,推销着我的啤酒,听闻着酒吧里的各种杂音,直至打烊。

    5号台的客人还是一人,一晚上没见他有朋友来,独斟独饮。不知他的心情是好是坏,他的酒喝的很快,到关门时桌上只剩下一打啤酒了。

    “先生,我们快关门了,你能不能……”我没说出我的全部意思,只是像征性的征询一下意见。看酒吧里寥寥无几的人,看已超出了规定的营业时间,看关门的老吴哈欠连天的样子,我不得不逐个关照酒吧里滞留的客人。这是涛哥吩咐,今天也是我的值勤日。

    识趣的客人在我的询问声下做出了反应,有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的,有环视了整桌的残羹冷炙蹙着眉的,有迅速离去的,也还有逗留的。

    5号台的客人没有走的意思,当我对他重复第三次的话时,他出声了。

    “我不走。我的酒还没喝完呢?大不了我发你加班费,你留下陪我喝,怎么样?这是五百块,你陪我喝酒它就是你的了?”那客人从口袋里拿出500元甩在了桌子上,一付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以为用钱就可以俘虏我吗?哼,这人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想想我芸芸是何许人也?我开腔了。“先生,首先我声明我不陪酒的,其次已到打烊时间,我没义务陪你,再说你同我无缘无故,不是亲戚朋友的,我也没理由留下来陪你喝酒。还有,你更不能用臭钱来强迫我,钱算什么东西,我不稀罕。”对不讲理的人我从来就义正词严,虽对金钱我爱过自己,可相对于尊严,我却高高至上,人不能没有自尊,尤其是在这类环境下工作的人。

    “好,好,有骨气!这酒不叫你喝了行吧,这钱我也不给你可以了吧?那我们交个朋友总可以吧?我叫蓝谷生,你叫什么?”那人的峰回路转吓了我一跳,原以为我的一番话会引起轩然大波,可不想是化干戈为玉帛,看来晚上运气不错。

    “我叫芸芸。”我对那双朝我伸出的大手盈盈一握,小心地说话。

    “哈哈,别怕啊。你起先的那股倔劲哪去了啊?我可不想交个懦弱的朋友。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可以陪我喝酒了吧。”蓝谷生带些醉意又发出了邀请。

    “先生……哦,蓝先生,不能再喝了。你看都很晚了,哪天找个地方我请你喝酒好吗?”

    “啊,那好啊,就这么说定,那这些酒呢?”蓝先生指着桌上的最后一打啤酒说。

    “没事,我给你存起来,你改天喝吧。”我利索的边说边放酒。

    “好了,终于干完,可以走了。”我说这话是给自己听的,酒吧里已没人了,老吴已拉下大门,只留一页小门给我出去。

    走出涛声酒吧,我深吸了一口气。满天的星星眨吧着眼睛,似是欢迎我的出来。

    “嘀嘀”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吸引住我视线,一辆不知是宝马还是奥迪的车就停在眼前。我从来就是个车肓,反正四个轮的都是汽车,不过汽不汽车都与我无关,工薪阶级的与车无缘。我正纳闷着这是谁家的车竟敢大半夜了还在这叫嚣的,不想蓝先生从车里探出头说:“芸芸,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住的很近,不用麻烦你兜兜转转了。”我客气的推辞。说真的,我的住处离酒吧就隔一个地铁站的距离,步行不到十分钟,如果用汽车得绕着地铁转一圈,少得也要花上半个钟。这就是我从来不坐车的原因,有次涛哥说要艘,我对他说:我不坐车还先给你半小时开车,看看是你先到还是我先到?在涛哥开了半小时车到我住所时,我正悠然自得的吃着雪糕。涛哥那时才不得不信我所说的,此后决不提艘一事了。看来今这位蓝先生也想试试看了。

    “那好,下次见了,你小心点。”不强人所难的人我认为都是好人,至少是通情达理的人,蓝先生的君子风度让我欣赏。

    同蓝先生说着再见,我大步流星地走回家去。

    又是凌晨二点。

    一只蟑螂在我推开门开亮灯时惊惶失措,扑愣着翅膀四处逃窜,我惊叫着找到杀虫剂,惊惊颤颤地拿起它满天遍地的喷啊喷啊,洒落的药水悄无声息地滋润着房里的每一寸地方,同时也给我紧绷的神经一点安全感。蟑螂一溜烟不知逃哪去了,随即一股浓浓的药水味也呛得人发昏。喷满杀虫水的我的房间是不能呆了,笨笨的房间上了锁,整个房子显得冷冷清清,周身疲惫的我想不了那么多合衣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是被笨笨推醒的。

    “芸芸,你怎么睡这啊?”笨笨满脸惊讶。

    “我?都是你啦,臭笨笨。你不在家蟑螂就欺负我,一个蟑螂在我房里呢,我不睡这难道要和蟑螂一起睡啊。”见到笨笨,我一下子流出了脆弱的眼泪,不知怎的,像是见到了亲人样的委屈。

    “好啦好啦,不哭了,看我来收拾这只不识好歹的死蟑螂,看它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家芸芸。”笨笨一把推开我的房门,房里已没有了浓重的药水味,那只蟑螂四脚朝天地躺在床脚边。我跟在笨笨身后如临大敌,笨笨提起那只蟑螂转身就在我面前晃。“咬你咬你哦,芸芸,死蟑螂你也怕啊?”我见状忙左躲右闪,笨笨哈哈大笑。

    “笨笨,不要玩啦,好恶心的死蟑螂啊,你拿开你拿开啊……”见笨笨玩得兴起,我大叫饶命。

    笨笨的目光在我的呼救声里变得温柔起来,一种异样的光折射出男孩大度的胸襟。见我望着他,笨笨收回他的目光,窘着低下头对我说:“不玩了,芸芸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吧?”“现在什么时候了,天哪,中午了呀,我早饭也没吃呢?好吧,出去就吃个够本,不过要你请客哦,笨笨。”我像似捡着个便宜样夸大其词地说。

    “没问题,能请到你吃饭是我的荣幸。你爱吃啥就啥,再说一餐半餐的还吃不穷我。”男孩子的大方总是让人心动,我不能不说笨笨在我心里已经升级了。

    红太阳西餐厅。

    我正大快朵颐,完全不顾淑女形象,用刀快速地切下牛排急急地往嘴里送,很满足地咀嚼着,边吃还边对笨笨竖起大拇指。笨笨可能被我的样子吓倒了,从头到尾就没合上嘴吧。我调皮地一次次叉起芝士叉起牛排塞进了他的嘴里,好让他那种表情提早结束。笨笨受宠若惊,一边吃着一边挡着我的攻势,囫囵吞枣样惹得我笑死了,吃这餐饭都成闹剧了。

    终于吃完,我看着笨笨很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端着饭后上的咖啡,我很悠然地品呷着。听着餐厅里播放的靡靡之音,看着餐厅里葱郁不老的假花假树,衬着昏昏的灯光迷离暧昧。那情致那氛围让人心驰,此时如果再跟一个亲密爱人对坐,那就是天下最惬意的事了。我斜视了一下对面的笨笨,他眯着眼品着咖啡,一副陶醉的样子好像也很享受。可我感觉同他坐着怎么不伦不类的,不是亲密朋友,仅仅是为潮流合住在一起的异性朋友,这中间会有其它感情存在吗?我不想也不敢去想。

    “笨笨,买单了哦。”我轻敲了一下桌面,拉回了他的思绪。

    “很不错的咖啡,芸芸你不想多享受一下吗?”笨笨很不情愿叫着侍应买单。

    “想啊,不过同你这么坐着好像不妥没感觉,如果是亲密爱人,那我一定会很享受很幸福。”我开玩笑说。

    “芸芸,你这么说很伤人自尊心耶,好歹我也是华乡音乐学院的音乐才子,说不上气宇轩昂但也倜傥吧?虽说我不怎么追求人但也有人写情书追求我哦。你这样说我好没面子,我想不通在你眼里我怎如此不堪啊?”笨笨挺直了身但很沮丧。

    “不是的,笨笨,我没有伤你的意思。我们不是室友好朋友吗?我只是调侃一下啊,你怎认真起来呢?”我很后悔,看不起人小看人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习惯了插科胡诨,再说触景伤情时难免极端,但这点笨笨还没了解我。

    “先生,你们的单已经有人帮你买了。喏,就那边13号台的人。”笨笨诧异,我的目光随着侍应的手指看到了桃们买单的那人。

    “啊?蓝……蓝先生?”我瞠目结舌,惊讶之余还意想不到。蓝生端起酒杯对我举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同座的还有其他人,看来这是顿应酬饭局,亦或是朋友聚餐。我不猜测了,决定再等一会同他说谢谢。

    “不错嘛,芸芸。你啥时认识的朋友?高个头人清瘦,年纪轻人长得帅,虽不是很俊朗但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笑容很亲切。看他全身的行头,不是董事长就是总经理,我说的没错吗?芸芸,你说是不是啊?”笨笨在评头论足问我话。

    对这位蓝先生我还没怎么打量,初初见面都是在昏暗的酒吧里,再说在工作之余我也没时间细看。此时我看清楚了,蓝先生大概28岁左右吧,身高应该在一米八0左右,至于其它的大致与笨笨说的差不多。

    “什么啊?他又不关我事?他只是我们酒吧的一个客人,我刚认识的。我只知道姓蓝。其它的什么就不知道了,他怎样有关我事吗?你有必要看的这么清楚分析的这么详细吗?臭笨笨,你想干嘛呢?”我对笨笨的这一举动十分反感,好像我认识个人还要他批灼的。

    “我吃醋!可以吧?”前一句的掷地有声让我大吃一惊,后一句的低声下气让我愕然。

    “啊?”真要我命了,起先笨笨伤心,这回他又吃醋,今天这都是怎么了?正当我想对笨笨解释这醋不醋的问题时,13号台酒完席散,见蓝先生向我走来,我忙拉着笨笨起来。

    “蓝先生,要你请客不好意思,谢谢你了。”我咧开嘴地笑着说。

    “呵,不客气啊。一顿饭小意思啊。这位是……?”可能看着笨笨一脸不悦的样子,蓝先生不解地问我。

    “这是我朋友,他叫尹本,我叫他笨笨。”

    “呵呵,有意思。认识你很高兴。”蓝先生向笨笨伸出了手。

    笨笨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礼貌性地说了句“你好”,满脸敌意地有着下马威。

    两人故做风度地寒喧着,蓝先生微笑地说着话,但笨笨却是心不在焉地忽悠着。我在旁观望,男人说话,女人不应插嘴。我深谙这个道理。可笨笨的态度太可气了,我在一旁火着呢,对我的朋友他怎么能这样啊?不可理喻的家伙。

    蓝先生很绅士地打开餐厅门让我们先走,我回头说再见后转身就狂走。不理这身后的两人怎样看待了,心里只骂着“臭笨笨臭笨笨,太叫人没面子了,横!”

    笨笨叫着我的名,叫我等等他,我才不管呢,走自己的路让他人说去,等他,下辈子吧。我是气着笨笨的态度,决定不到晚上我就不回家,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吃啥子醋还摆哪门子谱?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在意笨笨对待蓝先生的态度呢?蓝先生又不是我啥人?难道萌动了?呸呸呸,我猛地啐了口口水,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下。

    一路上闲闲逛逛,好没趣啊,一个人的孤单被正午的阳光拉长了影子,显得荒唐又讥诮。边城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但没一座承载我的梦想,城市虽繁华却都是我生活的讽刺。我是个被生活过滤的人,我的世界面对着黑暗。站在城市中央,顶着正午耀眼的阳光,看车水马龙看人来人往,当金色的阳光镀满我全身时,我无处从容了。

    奢华外衣是许多人的假像,如这滚滚红尘里所有的善行恶念,痴爱嗔怨……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最终的一切都会成梦幻泡影,一切无为。我又何惧?这样一想,自信心爆棚的我咧开嘴又重拾了微笑,郁闷一扫而光。

    每一个节日都是一个嚎头,商家大张旗鼓获利不说,连平民百姓也为节日做心情的开,相聚的趁节日,游玩的趁节日,就连表白也找节日,只为方便将来提起某年某月的某个节日。幸福着的继续幸福,伤痛的也许永远铭记。节日的意义权且只为着纪念吧。当然,每个节日的狂欢少不了娱乐场所的烘托。

    涛声酒吧今夜异常火爆。场内已没空位了,而来的人还不断增多。涛哥在认清形势后做出了明智决定:在场外加多10张台,只要有空隙就见缝插针,挤点没关系,主要的是能让客人尽兴,能让他们的一份心情渲泄了就好。我知道谁也不会见钱不捡的,涛哥为利当然会量力而行。

    晚上我异常靓丽,新发的制服衬着我姣好的身材很夺人眼球。你看我:23岁的年华,165的身高,火红的t恤衫白色的超短裙,脚着一双黑色漆皮长靴,加上脸上的酒窝怎么看怎么漂亮,只是肩上斜披的金色挂带上写着“清波啤酒,口感一流”是一大败笔。我自信七分又自卑三分地穿梭在各张桌台推销着我的啤酒,艳丽翩然。

    酒不醉人人自醉。坐在酒吧里的许多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乎当前美女也。”我明显感到脑后多了许多双眼睛,眄视的有之,觊觎的有之,偷窥的有之,欣赏的有之,厌恶的也有之……有多少种人心就有多少双不同思想的眼睛。人其实很悲,有多少是说的出口的呢,有多少是堂堂正正的呢?不能说的只能憋闷着,压制着。我环视了酒吧里的人全都压抑吧,一压抑就有人借酒消愁了。酒真能解愁吗?非也!酒是过口的水蚀心的毒,一种慢性疾病的开始一种病态的依赖。也许人人都知道,可没有人为这种先知反省。

    我也没反省,在像花燕子样穿行时,我看到蓝先生蓝谷生了,他正一个人在一边喝酒。蓝谷生现在成了我的朋友。他的天天到场同那次的豪爽给我十二分的好感,一有好感就自然熟稔了。虽然我认为天天泡酒吧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但蓝谷生例外。至少我有种感觉他是为我而来的。也许是自做多情了,我在悄悄张望的同时也悄悄红了脸,好在酒吧里昏暗没人看到,否则真要遭人取笑我花痴了。“蓝先生好,是不是要再来5打啤酒啊?”我俏皮地问到,似乎这已成一种两心知照的玩笑。

    “呵呵,来吧。来5打啤酒,喝不了再存,反正我有个免费酒库还有个专管员,酒跑不了人也走不掉。还有,别再叫我蓝先生了,叫我谷生吧,亲近点自然点,可以吗?”蓝先生在征询我意见。

    “这?”虽然心里暗喜,可表面上还得装客套,免得让人觉得我是个轻浮女子。“这恐怕不好吧?”我支吾着。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是朋友就别先生先生的叫得那么客气了。以后你就叫我谷生,我叫你芸芸,好吗?这样一来就平等了呀,我不是客人你不是推销员,我们是朋友是同一层次的人,没有贫富贵没有上下高低之分。怎么样,这样可好……?”蓝先生的话末说完,我的眼睛已盈满泪水。曾几何时,歧视像一把利刀,杀掉了我的锐气,抹去了我的尊严,我自认是这个社会最低层的人。虽说职业没分贵,可人们的势利眼已把工作分了等级。此时遭受蓝先生的这番话,我感激涕零。

    “这是咋啦?”蓝先生见我不说话还红了眼睛,以为是又得罪我了,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我背转身偷偷抹掉眼泪,笑着说:“没什么啦,我感动了。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蓝先生。哦,不,谷生……”我忙纠正着,对着谷生伸出了手。

    “哈哈,这就对了。”谷生紧握了下我的手,转身倒了杯啤酒说:“这杯酒我敬你总该喝了吧?”

    “嗯,喝!”我接过酒杯毫不客气地仰头一口就喝掉,拿下空空的酒杯对着谷生得意的笑着。

    谷生见我喝完酒,也仰头一口就喝掉。“痛快啊,这样喝酒才有意思。芸芸你真是豪爽的女孩。”谷生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豪爽?这要看是对谁了?谷生你是第一个我在酒吧里结识的朋友,就冲这一点,不豪爽也要变豪爽啊。”我对谷生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小鬼头,忙你的吧,看你老板在叫你了。”我回头望,涛哥正向我走来。“靓妹,你还不忙去?那边28号台又要啤酒了。快快快……快去。”

    见到涛哥叫,我忙大步走还不忘对谷生说“回头见”。

    “清波啤酒,口感一流!先生你要啤酒吗?”我一边问着28号台的客人一边瞄向了谷生那边,只见涛哥同谷生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时不时两人还大笑。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谈我在笑我了。“天哪,涛哥你千万没挑刺啊,涛哥你可千万要给我留点面子哦。”我在心里祈求着,但愿他们聊着的不是我的事。

    “我要3打啤酒。喂,小妹,你听见我说了吗?喂,喂……”我失神了,我没听到客人在说什么,也没见那客人拿手在我眼前晃,我只顾着看他们了。

    等我回过神来,整桌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望着我,我的脸倏地一下子全红了。“对不起,麻烦你重新说一次好吗?你是要……几打啤酒的?”

    “3打!”28号台的客人要失风度了,大叫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啤酒马上到,我马上拿过来。你们稍等一下。”

    “切……”一阵嘘声羞得我直想找个洞钻下去,我赶紧拿来啤酒补过,可眼睛还是向谷生那边望过去,好在涛哥已不在那了,我的心“嗖”地一下放飞了。

    谷生见到我看过来,微笑地向我举起了酒杯,我忙转过身,脸上一团酡红心里一阵窃喜,像十二月的芥菜发春了。

    夜深了,狂欢的人们开始归家。

    涛声依旧酒吧打烊,我下班了。酒吧门外东一滩西一滩的呕吐秽物散发着熏人的恶臭,对着这司空见惯的秽物我熟视无睹,昂首挺胸憋着口气潇洒走过。

    一辆奥迪车旁(我总算知道四个环的车是奥迪),谷生拿着把玫瑰靠着车正笑吟吟地对着我看。

    “啊,不会是等我吧,谷生先生?”明知故问有时不幼稚的,我的故意装做挺到家的。

    “哈哈,被美女猜到了,正是等你啊。喏,这花送给你。”谷生递给我他手中的花。

    我没有把花接过来,只轻轻抽取了其中几枝,“谢谢!我只要这几枝就够了。”

    “啊?你不要全部吗?”谷生诧异我的举动,或者说是我在欲擒故纵。

    我摇摇头说:“不要。玫瑰从来就是爱情的象征,我们还是刚认识的朋友,就先从这几枝开始吧?”我晃晃了手里的玫瑰,很阳光的展开笑颜。

    谷生怔了一下,随后一把扔掉手里的花:“好吧,遵照美女的吩咐,我就不做小人了,走了。回家?你不用我送吧?”

    “嗯,。”我像小鸡啄米样点头。谷生的车在我的再见声里一溜烟的开走了,我在飞扬的灰尘里迈步回家。

    “芸芸,芸芸……”在我回家洗完澡正睡觉时,笨笨回来了。

    笨笨这家伙挺好玩的,上次我气他不理他,他一点也不计仇,在我回家后还给我道了歉。呵呵,对付这个家伙我有的是办法,他拿我没辙。我对他说了如果下次他再敢吃醋,我就解除与他的同居关系,让他滚蛋。这话一出吓得他直求饶,芸芸前芸芸后的巴结个不停,直美得我呀都不知姓啥了。

    听到笨笨叫,我没好气地应了声:“干嘛啊,人家要睡觉了。”虚掩的房门里钻进来笨笨的半个头。

    “芸芸,过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玫瑰花啦。”笨笨一把拉我出来,全然不顾我房门上还贴着“未经许可,严禁入内”的八个大字。简约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扎玫瑰花,娇艳煽情。

    “这不会是哪个歌迷送你的你又拿来给我吧?”我的这一讽刺差点没把笨笨给气死。笨笨以前常有把歌迷送的花带回家装饰客厅的,我常笑他婆妈,可总是在他不要浪费的解说里笑纳了。男孩子很少有心细的顾家的,笨笨是好样的。晚上我不是给他难堪,只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你……太过份了!芸芸,这是我特地买给你的,今不是七夕节吗?中国的节你应该知道吧?我在想,我们同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感情也有情感,送给你花也表达一下我的意思嘛,你竟然不领情还污辱人。哼,气死我了!”笨笨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

    “喔,笨笨,我不是存心要气你的。只是你艘花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没安好心,我误会你不奇怪啊,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有过前科吗?我这样说能算是冤枉你吗?”我不甘示弱,强词夺理着。

    坐在沙发上的笨笨挠着头,一脸抓狂的样子,“芸芸,你敢再说我有前科我跟你拼了,我不是利用废物资源再生吗,再说了美化环境不是你想要的吗?免得你为买五元钱的一扎花唠叼上大半天的,我这样做没错啊,你竟敢拿这个说我事。哼,没见过你这样蛮横无理的女孩,把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好了,你不要这花算了,我丢门外去。我下次再也不会笨了,再也不给你买花了。”笨笨说着就要把花给丢门外去。

    “横,丢吧,我才不稀罕呢。”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这有呢!”

    笨笨见我从房里拿出花来傻眼了,“这是你的花?你哪来的花啊?买的?送的?芸芸你舍得买玫瑰吗?今晚的花好贵哦。”

    “哼,不用你管,反正我不花自己的钱。”我翻了一下笨笨的白眼。

    “这么说来是人家送的啦,哈哈,好好好,终于有人送花给你了。我还担心你落寞,中国的节没人送玫瑰花给你,就自作主张买了这花哄你开心呢。想不到我们的芸芸小姐已有了护花使者了,看来我是低估你了啊。来,让我看看这花是不是比我的漂亮。”笨笨一手拿着他的花一手抢过我的花,“咦,怎么那么少啊?才五朵?送花的人是不是太小气了点,你看我,八朵,怎么着也比他多三朵?”笨笨说着笑着差点要岔气了。

    “臭笨笨,不用你管了。五朵十朵的我愿意怎么啦,你管得着啊?”我想一把夺过那几枝花,但被笨笨挡住了,笨笨对着花摇头晃脑起来了。

    “在希腊神话中,爱神阿佛洛狄特为了寻找她的阿多尼斯,奔跑在玫瑰花丛中,玫瑰刺破了她的手,刺破了她的腿,鲜血滴在玫瑰的花瓣上,白玫瑰从此变成了红色的,红玫瑰因此成了坚贞爱情的象征,同时红玫瑰也代表了热情真爱。一枝玫瑰代表我心中只有你,两枝玫瑰代表……五枝玫瑰是代表由衷的欣赏……八枝玫瑰代表感谢你的关怀扶持及鼓励,也代表着我的心声。”我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笨笨。笨笨是个帅小伙,一头零碎的长发尽显个性,年轻张扬。如若不是我心有所属,他定是第一人选。

    “芸芸你应该看过一本《玫瑰物语》的书吧?应该知道这玫瑰的枝数所代表的含义吧?要不要我再说下去啊?哈哈,还真巧了,5+8=13,13枝玫瑰代表友谊长存,友谊万岁。”笨笨在背着玫瑰物语也在欢呼着他的杰作,13枝玫瑰花插在了琉璃花瓶里高高地仰着头。

    “臭笨笨,不要把我的花同你的花插在一起!”

    “啊,为什么不能插在一起?我已经混在一起了,怎么样?”笨笨得意着。

    “你,你……你把我给挑出来!”看着一片红的玫瑰,我对笨笨提出了无理要求。我不知怎么了,此时怒火中烧,对着笨笨大吼。

    “芸芸,我们有必要分的那么清吗?”

    “有,有必要。你的花是你的,我的花是我的,两个不同的概念。混在一起,我才不干呢?哼……”

    “自古多情空余恨哪……芸芸,你就分吧。”笨笨把花瓶递给了我,“分的出的你就分吧。再说了这5枝花寓意什么你知道吗?你想要的还是人家答复你的?你都不想想,真是猪脑袋。”

    “猪脑袋?我真是猪脑袋吗?想来也是吧,我怎么拿了5朵呢?谷生他到底送了我几朵呢?”我在心里暗忖度,当时是太激动太意外了,竟没注意到谷生手里有几枝花了。谷生他懂玫瑰物语吗?如果懂他,那他是不是把他的意思寄语玫瑰说明白了呢?我怎么就那样大头虾啊?不行,我得去看看谷生丢了的花,数数它还有几枝在?想做就做,我放下花瓶拉开门一下子就冲出去了。“芸芸芸芸……”笨笨慌了,他不知我怎么了一声不出就跑了呢,见我冲出门去他也跟着冲了出来。

    一路小跑,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笨笨一路跟着,只是没再叫我名字了。夜深两个疯跑的人,一定是道风景,好在路人不多,没有引起乱。我想我一定是神经了,没来由的冲动竟干出不可思议的事来。

    涛声依旧酒吧门前,空空如也。我找不着谷生丢掉的玫瑰。失落,油然而生。

    沉默。岑寂。只有夜风吹起了一地的尘土,飞得好高好高。

    笨笨没有说话,默默地来悄悄地走。他知道今晚我一定有自己的故事,我不自己说出来时他是不便问的,他知道我脾气的。我也没说话,伫立在无人的街口一片茫然。

    仰望美丽的夜空,今晚天上没有银河,一群喜鹊已连接了无垠的间隔。织女星与牵牛星异常的明亮着,我知道那熠熠生辉的是的眼睛幸福的泪水。

    我不知道今晚有没一双眼睛为我幸福着,只知道笨笨的眼里充满了无奈,闪着让人心酸的光。在我踏进家门后,笨笨把那一种光关在了自己的房里,没有声响。

    茶几上放着5朵玫瑰花,那是我的吗?笨笨送的那8枝呢?我满眼寻找,墙角的垃圾桶里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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