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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点第5部分阅读

    的亲友。而薛林二人之间的矛盾从此便不可逾越。

    但温书记还是对非常办事的林局长很是看中的,得到了什么利益暂且不论,对于林局长来说,虽然从此受到了薛区长的打压,但却成了温书记的座上客,极大地拉近了和温书记的距离,因而腰也挺的更直了,虽然经常要面对薛区长的责难,但他却是胸中有棍自然直,比这之前可挺实多了。

    临界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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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听到了办公室开门声,他以为是干事进来了呢,他也没有回头。

    “这怎么这么大的烟味啊!我说你不是不吸烟吗?”说话的是王区长,他来了一趟了,听说有人在和孙如峰谈话,他就在对面小胡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

    一看是王区长,孙如峰马上从思绪中转回神来,马上叫小胡给王区长倒茶,并请王区长坐。然后,他也和王区长一起坐在了长沙发上。在官场上,当有上级和年龄比较大的领导来到你的办公室时,你绝对不能坐要自己的办公桌前了,而必须请领导坐在你的位置上,或是自己陪领导一起坐要沙发上,或是坐在别处,以显示尊敬。

    而对于王区长,他在心里是极为尊敬的,从他刚来那天起,王区长就对他有过很多的关怀,这是他来区里面所感受到的最初的也是最大的温暖。

    王区长今年五十五岁,他是市里面下来的干部,曾给三位市长当过秘书,很有才华,是个大手笔,更让孙如峰敬重的是他的为人,他心地善良、真诚,敢于直言,岁月让他的双鬓已是华发早生,但他唯一改不了的就是那一份坦荡。当然,按现在的观念来看,他多少有有些不够合时宜的地方。在孙如峰参加过的多次常委会上,王区长总是敢干发表自己意见的人,因而在这如应声虫般的常委中,更显示出了他的价值,当然也显得有些另类,有时也引发的书记的不快,但他在一些问题上,依然能够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不因书记是否不快而改变或是妥协,以换得顾全大局的虚名。

    在一次研究干部时,王区长更是画过一次唯一的反对票,坚持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和不妥协的精神。当时,振兴办事刘书记因为一些问题被调离了岗位,区委常委会上,组织部长迟述德拿出的书记办公会上讨论通过的人选——区人防办公室主任葛海容。这位葛主任接近退休,即无魄力又无能力,而且有心脏病、高血压等多种毛病,按他的想法,到个一年半载的机构改革一到,他就会退了。而办事处是一个很难苦的地方,是区里工作的最基层,正所谓“上面千根线,办事处一根针”。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换得一个办事处书记的虚名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一来是他又没有党务工作的经验,调他去振兴办事处当书记,实在是差强人意,二来是因为到办事处去工作以后,他的工资就要从办事处发,而更重要的是一些相关待遇办事处是比不上区里的,尽管区里的待遇也少得可怜。

    大家都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所以要动葛海容,是为了把他的位置倒出来,而让政府办的副主任冯宝贵接任,使他能顺利提上正科。所以这次的干部调整,决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个别人的提拔。

    当组织部长迟述德说完书记办公会的想法后,所有的常委就都明白这里的玄机了。主持会议的温书记让大家发表意见。常委会发表意见的贯例是从排名最后的常委最先发言,前几个人都表示同意。王区长发言时,他首先习惯性地先清了清嗓子,这倒不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而是他有这样一个咽炎的毛病,别人似乎还没有太多的在意,而温书记却是格外地表现出了审慎的表情。

    “我谈点个人看法,对于办事处刘书记的调离,我同意,但对于谁接任他的工作,我谈点看法,我想葛海容的能力和身体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把他调过去,是否合适呢?”他稍顿了一下,好象是自己在思考,又象是在给别人思考的时间。“我看是不合适,办事处虽然很辛苦但也确实很重要,我看应该派一个更加年富力强的人,况且葛海容面临退休,组织在这个时候派他下去,他能不能同意?就是同意了,他去了能不能把这个工作担起来?能不能有这样的工作积极性?同时能不能对办事处和其它干部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这一连气的四个“能不能”让整个会场立刻陷入了沉寂,多数常委的心里怕是不能不佩服王区长的意见,更主要是佩服他的敢说真话的勇气,当然也不能有人能够驳倒他的意见。

    温书记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快,“我看,能不能同意,那可由不得他自己说了算,任何人都要服从组织的决定,到于说他能不能胜任,我看问题不大吧?一是振兴办事处的蒋主任正是年富力强,行政那边他也不用多操心,党务工作方面,现在的那个副书记还是可以的嘛,多做一些,葛海容去了以后主要是把把舵就可以了。”

    其它的几个主要领导也都含糊地表示同意温书记的意见,温书记的脸上才有所缓和,而后他又耐着性子,努力和言悦色地对王区长说:“老王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啊?”他没有叫王区长,而是叫了句老王,其竭力是想用这样的亲切感来让“老王”迷途知返,而“老王”并不为情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好吧,那就表决吧。”温书记依然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快。组织部长迟述德,表决票发下来,一会又收了上去,并公布了表决结果,参加会议九人,同意票八票、不同意一票、弃权票没有。应该说,温书记想要通过的人选也通过了,但温书记却是一点也没有高兴起来,这是他当书记七年来,第一次有反对票,早已习惯了一致同意的他,真的是有点不适应了。就象吃罐头时吃出一个咀来,让他恶心不已,但他又无法痛快地表达自己的不快。“真他妈的。”他在心里默默地狠狠地骂了一句。

    临界点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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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忙吗?王区长。”孙如峰笑着说。

    “还行,你很忙啊?”平时温和的王区长脸色有点变暗了,从话音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别的意思。

    “忙点,现在没什么事了,您有事吗?”感觉到了这种变化的孙如峰立即陪着笑说到。“王区长,这段日子忙了些,也没上您那去,不好意思啊。”

    听了孙如峰的话,王区长脸色好了些,“那好,你要不是很忙,我就和你聊上几句。”

    “好啊,说真的,王区长我正想找您给我指导一下呢,我没当过组织部长,工作也没经验,还要请您多指教呢。”孙如峰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十分恭敬。

    “指教倒谈不上,但我确实有些想法想和你交换一下,”看到孙如峰在认真地听,王区长接着说,“如峰啊,你能当上组织部长,我们大家都很为你高兴,你来区里一年多了,上上下下对你的评价不错啊,这次你能当上组织部长,和大家对你的好评价是分不开的啊,我听说,你是你这批干部中转正考核中评价最好的一个。这就说明你的人品和能力受到了大家的认可,因而你当上组织部长以后,大家自然就对你多了一份期待。”

    “是啊,这要多多感谢王区长你平时对我的指导,”孙如峰插话说。

    “那有什么可感谢的呢,我的官场生涯就这样了,可你年轻,我对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充满的关怀和希望啊,我愿意帮助你们,希望看到你们的成长和进步。你刚当上组织部长,正赶上这样一个机构改革,这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啊!”说到这王区长的语气加重了些。

    “是啊,我确实有压力,我在区里呆的时间还不长,更没有当过组织部长,所以有些事考虑的恐怕是不够周到,王区长你可要多多提醒我啊,多批语多指正。”孙如峰说这话的时候说得十分诚恳。

    “我跟你说,这组织部长不在于你工作能力有多强,一个组织部长能否当好,关键在于他是否具有很好的协调能力,在于你能不能平衡好方方面面的关系。组织部长是协调各方面矛盾的关键人物。协调好了,就可能四通八达,否则就可能成为导火锁,引发更大更多的矛盾,进而伤害到你自己。”

    说到这,王区长抬眼看了看孙如峰。“所以今天我不想和你探讨别的东西,我只想和你说说你和区长的关系问题。按常理说,区长作为区委第一副书记,在干部的问题上你应该要和他保持沟通啊。”

    听到这,孙如峰已经明白了王区长的来意了,看来,政府那面对他有意见了。孙如峰长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听王区长说。

    “我问你,你当组织部长以后,你和陈区长那面有过沟通吗?特别是机构改革开始后,你和陈区长那面有过沟通吗?”孙如峰摇了摇了头。“我说,你是没有想到呢,还是没有把政府那面放在眼里啊?你要是没想到,我现在就在提醒你,在以后要多注意;如果是你没在意政府那面,特别是陈区长,那你就很危险了啊。”

    “危险?”

    “是啊,你想想,这温书记可能很快就要提升了,就是不提升也快退了。而一般来说,都是区长接书记的位置,到那时,对你会有什么影响我看就不用我说了吧。”

    王书记说的虽然有点世故,但有何尝不是实情呢。“王区长,和区长的沟通问题,我一定有想的不周全的地方,但这个问题我实在是考虑过的,你说的一种结局我倒是没有考虑的那么远,我在心里也不存在只重视温书记而不在意陈区长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和陈区长沟通机构改革的情况呢?那我就不明白了,坦白地说,不用说陈区长,就是我也有想法啊,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很聪明,可为什么不去了陈区长沟通情况呢?你给我们的感受就是你眼里只有区委,没有政府啊。在干部的问题上,你是区委和政府之间联系的桥梁和纽带,也是矛盾的交点,弄不好,你会成为牺牲品的啊。”

    “王区长,我刚才和您说过,我没有当过组织部长,对官场的许多利害也知之甚至少。我最初的组织部长理念,都来自于温书记。而且一年的区委常委,我也看到了前任部长的艰难,而今天这种艰难又摆在我的面前了。”

    “你既然有前车之鉴,你为什么不注意呢?”

    面对王区长的追问,孙如峰无奈地笑了一下,“王区长,您一向对很关怀,我就从实和您讲吧。我上任之初,在和温书记的第一次谈话时,我就问过他这样的问题——和政府那面的沟通我需要做什么?我所以问这样的问题,一是前车之鉴,我任区委常委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已多次看到了在常委会上的不和谐,也亲眼目睹了作为组织部长的尴尬;二是因为这次机构改革事关重大,陈区长和韩副书记又是新到区里来的,我在心里实在是希望这次改革能够顺利成功啊。当时,温书记给我指示很简单,他说,和政府那面的沟通工作,不需要我做什么,和陈区长的沟通主要由他来做,需要我去的时候,他会告诉我去,而我不能自作主张啊!王区长,我不知道温书记和陈区长两人之间有过什么样什么程度的沟通了,这也不是我应该关心的问题。有一点就是,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来自温书记的任何一次让我去和陈区长沟通的指示,我现在只能是在温书记和韩副书记的领导下做好我应该做的事,别的目前我还没有也来不及去考虑。”

    听了孙如峰说完,王区长没有说话,也许他能想明白个中原因了。按理说,他来区里的时间不短了,他应该了解温书记的个性了。孙如峰看王区长没有说话,他笑了笑说:“王区长,至于你说的未来的那个结局,我想,我相信陈区长能够理解我的处境,我也相信他能有这样的政治胸怀,否则,他如果想对我怎么样,那我也没有办法。谁都知道,我在区委只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如果有什么没有沟通好的地方,我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并接受来自各方面的批评。”说完这些,孙如峰长出了一口气,并用探询的目光看着王区长。

    而王区长却笑了,“如峰啊,那倒还不至于吧,陈区长这个人你还不太了解,是个干事业的人啊,为人很正直,而冷心热,不过以后再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要多想一想啊,别事做完了再弄一身的不是啊。机构改革事关重大,你还年轻,又正处风口浪尖啊,我这个老大哥可是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啊。”

    正说着,电话忽然响了,孙如峰拿起电话。

    “温书记,啊,啊,几点啊?好的好的。都准备好了。好,好的。”

    孙如峰放下电话,还没等说话,王区长问到:“是要开始研究干部了吧?”孙如峰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这温书记是怎么了啊,也没有和陈区长沟通一下,怎么就要……哎呀。”他一面说着面摇着头叹息。

    临界点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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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区长走后,孙如峰心里很乱。这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昏暗了,窗对面的那一家大酒店的灯光映过来,办公室里一片沉寂。虽然刚才的谈话,可能加深了王区长对孙如峰的理解,这也将有助于减少政府那面特别是陈区长对孙如峰的误解。但他的心中却是更加了一份沉重和压抑。他在得到温书记关于和政府那边沟通问题上的指示后,他以为就解决了这一问题,可以避免前任部长所面临的局面,自己也可以减少来自己其它方面的压力。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样子,这种压力依然存在,并且是他从没有经历过的沉重。孙如峰想不明白的是,温书记说和政府那边由他去沟通,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去沟通,可他为什么不去沟通呢?难道说,在机构改革这样的事情上,真的不需要听取政府特别是陈区长的意见吗?就算他不去沟通一下,那韩副书记也没有去吗?这个帐不能只算到他孙如峰一个人的头上啊!

    温书记为什么不和陈区长沟通呢?难道是放不下架子吗?那陈区长就不能主动地去和温书记沟通吗?都不想委屈自己,又没有桥梁,有桥梁也不想用。一个可能是不想另一个管这件事,另一个可能想要管,这次机构改革是他们在干部问题上合作的开始啊,如果他们之间合作要是不顺得的话,那么以后……孙如峰不敢多想了,他想到的问题他自己都有些怕了。

    韩副书记推门进来。“怎么不开灯啊?”说话的时候,他那宽边眼镜片后面,还是那让人不好琢磨的眼光。他顺手点着了灯,看到有所思的孙如峰。“这孙部长可是真忙啊,”他笑的更加有深意了,“走吧,吃饭去啊,别把我们小老弟饿坏了,晚上可是要开会的啊,走啊!”

    晚上五点半,韩副书记和孙如峰准时走进了温书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其实温书记的办公室原本并不是这样讲究的,办公桌和沙发也比较老旧了,去年十月份,陈区长到任后,给温书记的办公室进行了全面的装修,使其真的旧貌换新颜了。同时,陈区长还给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纪委书记每个办公室新换了沙发,特别是还给老干部办也换了一套新的沙发,受到了老干部们的一致好评。

    温书记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不仅拿出了“软中华”来热情地让韩和孙吸,而且还破例地给他们两个人倒了茶水。闲聊了一会后,温书记按灭了烟头,又喝了一口茶水,从容地直奔主题。“今天晚上,我要你们俩个来,主要是研究一下这次机构改革干部的安排事宜。”

    韩副书记故作惊讶地说:“研究干部啊,我也没有什么准备啊,太忽然了吧。”说话的同时,目光看着孙如峰。孙如峰没有说话,他想温书记通知他们这么晚的时候,只通知他们俩个开会,又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他孙如峰都能想到是什么事了,他韩副书记能想不到吗?

    “是啊,好象是忽然了点,但是我想咱们这管干部的,在这个机构改革的特殊时期,平时一定会对这干部的情况和安排的问题都有过思考吧,所以也不能算是忽然啊。再说也是这机构改革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现在研究这个问题也是正当其时啊,啊,这样的事宜快不宜慢,能减少很多的麻烦啊。再有就是区里就这么多位置,就这么多人,也好办,你老韩来的时间不是很长,可能有很多人你还不熟悉,如峰虽然来了一年多了,但有情况也可能了解的不深。我在这区里七八年了,对区里的干部比较了解,有些人有些情况研究到具体的人和事时,我再给你们说。”温书记讲完这些话,又点了一棵烟,脸上挂着笑。但韩副书记和孙如峰依然感受了他这一番话的弦外之音,温书记的意思很明白,在决定干部的这个问题上,就不要过多的说话了,因为不够了解情况啊。这是一个多么具体而又有说服力的理由啊!

    “好,你们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就开始研究吧。”

    当温书记拿出机构改革的方案、机构编制、干部名单、民主推荐结果等材料时,韩书记也几乎同时拿了出来,孙如峰也是如此。温书记看到了他们俩手中的东西,只是嘴角上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地来吧,啊?”

    “区委办主任,我看还是老郑吧,工作没什毛病,又是老后备。”

    “是啊。”“行。”韩、孙也附合着。

    区委的干部很好研究,一是部门少,二是人员少,大家没有什么争议。到研究政府的干部时,才真是有点研究的意思了。特别是在几个部门干部的研究上,才有些不同的意见。

    “我看,这卫生局长,得让这个区委办的郭敏来当啊,这个郭敏啊,你们可能都了解,虽然平时不太多说话,但在区委办工作这几年可是不错啊,听说也是说过医的,卫生局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太强的专业性,懂点就行啊。相信她也能很快地熟悉工作的。做老干部工作,多同志心细耐心,这个小郭他们是会欢迎的。如峰,你了解这个人吧?”

    “是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太老实了,他现在只是副科级员。”孙如峰说。

    “温书记,我有个想法啊。从这个民意测评来看,也报了卫生局长这个职位的张佳丽可是69票,李明龙45票,而这个郭敏才三十几票啊。这也差得太多了,民意可不高啊。”韩副书记笑着说,他并没有看温书记,而是看着统计表,象是在自言自语,但他把民意这两个字咬的很清,更象是说给温书记听。

    “是啊,小郭这个人平时不太和区里的人往来,所以熟悉她的人很少啊。所以我总是说,我们管干部的绝对不能只看选票,而不看实绩和实际工作的需要。另外,小张这个同志也很不错,但她是一直在办事处工作,对区里的工作不太熟悉。而这个李明龙这个人,市卫生局的领导每一次看到我,都十分认真地向我推荐。如果用他,会对我们区有好处的。说实话,我最反感这样的人,通过一些关系特别是市里的领导来给我施加压力了。再说,你们可能也知道,李明龙这个人平时很散慢,很多人对他都有看法的。我看从咱们区目前的情况看,这个郭敏是不二的人选啊!”温书记也在“不二”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是韩副书记还是孙如峰还能说什么呢。

    温书记看他们俩个都没有意见,就说到,“那好,我们研究一下,人事局局长的人选。”

    临界点二十三

    二十三

    “报人事局局长位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原副局长赵玉珍,另一个是振兴办事处的副书记蔡文丽。”孙如峰介绍说,“从推荐票上看,赵玉珍多一些,蔡文丽少一些。”

    “哎,我说,按照机构改革的要求,这个赵玉珍是可以退的吧,他的工龄超过二十八年了。我看可以考虑一下是不是让个年轻人来当啊,那个蔡文丽就不错嘛。”韩书记提出了这个建议,他以为温书记会采纳的。

    可温书记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提议,“哎,虽然人家可以退,但人家赵玉珍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啊。何况赵玉珍熟悉工作,人也很勤奋,老局长也和我推荐他,再说这次机构改革象这个年龄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们还要照顾这些人的积极性啊,你们说是不是啊。你们不当书记不知道我的难处啊,方方面面我都在考虑,压力大啊!”

    “那这蔡文丽在办事处可是不错啊,虽然是副书记,可自从葛海容到办事处以后基本上是不上班,天天在家闹情绪,那党务工作可都是人家蔡文丽撑着呢,我想,她是个女同志,又有基层工作的经验,现在把她抽回来,对于在办事处工作的干部是个鼓励嘛。”韩副书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老韩啊,我跟你这么说吧,这个蔡文丽啊,办事处的同志对她很有意见啊,群众关系很不好,别说是人事局长,就是办事处的副书记我想也不能让她做了。”温书记的话中透着威严。

    韩书记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他想,你温书记说的我们就一定要同意,我们要不同意你就有你有一千个理由,那还要我们商量什么啊,还要我这个副书记有什么用啊!“温书记,我原不想说的是,这个黄玉华我来了以后,听到了不少反映,一是工作不认真,主管工资却把很多人的工资都弄错了,而且不但不表示歉意,而且态度还很还十分强硬,群众的关系很不好啊。别人不说,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和纪委老赵都对她有看法,所以我看可不可以先不用,或是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去工作啊。”

    “老韩啊,赵玉珍这个人我比较了解,性格比较直,可能工作中得罪了一些人,但你看这次推荐她还是得票最多的嘛,我们不能不考虑真正的民意啊。”

    韩副书记不吱声了,但脸色很难看,低着头翻着手中的东西。温书记把脸转向孙如峰,“如峰啊,你的意见呢?说说吧。”

    这个局面,孙如峰早就看明白了,温不愿意动硬的,而韩也不想无所作为,也难怪,这一晚上,他韩书记就没有一条建议能够被采纳,他也实在没有面子。二位书记的意见不同,这三个人研究干部,他的意见就很重要了,现在温书记问到自己头上了,他是不能不表态的。对这两个人选,他自己也希望是年轻的上,自己是年轻干部,对年轻干部自然多了一份厚爱。而现在的情况下,温书记讲的不仅有一定的道理,而且他是书记啊,他能否认书记的意见吗?

    “我看两位领导讲的都有道理,这两个人选也各有优势,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和韩书记都会更相信温书记的选择。”

    “好,好,”温书记对孙如峰的回答非常满意“那我们就先定为赵玉珍,到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上再讨论吧。”温书记最后做了概括。

    而韩副书记却显得有些不高兴了。他也不是想和温书记顶,所以他一再坚持用蔡文丽,并不是他对蔡文丽这个人如何了解,而是因为陈区长曾和他提及过这个人,希望韩书记能给考虑一下。韩书记对陈区长对他的重视非常舒服,这可是他和陈区长沟通感情,加强联系的一个重要机会啊。这温书记或提或退,这个区的将来都将是他们俩的,所以很有必要努力地帮陈区长把这个考虑变成现实。

    然而,他失望了。他感觉到这温书记就像是一堵高弹性的墙,他的每一次冲击的企图都被温化解于无形无声之中。

    接下来的讨论应该说是一帆风顺了,无论是韩副书记还是孙如峰都只能让温书记牵着鼻子走了。看来温书记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应付可能出现的问题,凭着他在官场这么多年的经验,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而韩也不想再和温书记有什么争论了,从前面的人事安排上,他就看明白了,想改变温书记的任何意见都是很困难的事,弄不好,别再让温书记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可就犯不上了。现在如果让他在温和陈之间选择一下的话,那陈区长自然就是其必须选择放弃的人。

    而孙如峰本来就没想要什么发言权,他也只是努力地充当好一个记录者而已。今天他是第一次参与研究干部,他还找不到门道,他只能是听温书记的意见,尽管他也有自己的看法。

    所以,后面的研究也越来越顺利,也越来越对温书记的心思,讨论的气氛很融洽,温书记也显得格外的兴奋,笑意使他的小脸红扑扑的,那平时就显得突出的颧骨也越发显得突出了。

    时针刚指向七点,温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他心里想,“是谁呢?怎么这个时候还打电话呢?怎么能知道我还在办公室呢?”他原本不想接这个电话,可是电话象和他做对似的,一直响个不停。最终他还中拿起了电话。

    “哪位?”温书记皱着眉头问。

    “温书记啊,我是薛有为,我想和你说点事。”由于办公室很静,能清楚地听到电话的声音。

    “什么事啊,我现在开会呢?”温书记一听是薛有为,语气上就表现出有些不快和不耐烦。

    “温书记,这林福快把我气死了,我一会就到,我要和你面谈。”听话音是薛区长。

    “我现在正开会呢,”温书记有些愠怒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吗?”

    “不行,温书记,我现在就必须找你谈,你们不是正研究干部吗?那我更要说说这事,看看这样的干部能不能用?”薛区长的语气也十分地坚决。

    “那好,你过来吧。”温书记无奈地同意了。碍于他们两人在,他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不快。他放下电话,“哎,这个老薛也真是的,多大的事啊,可真会找时候。”

    临界点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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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薛有为就到了,他的脸上能够明显地让人感到他的气愤。“温书记,这林福也太不象话了,一点也不听指挥,是谁给他惯的?”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有点不能自控的样子。

    孙如峰给他倒了杯水,“薛区长,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是不是明天市里要检查啊?”孙如峰是想缓和一下薛区长情绪。

    “是啊,可这个林福实在是太不象话,”他从一进门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正好,你们几位领导都在,你们说说,这样的干部还能不能用?”

    接着,他就讲起了这林福是如何不象话的。孙如峰借上卫生间没有在屋里听,但在走廊里他依然听得很清楚。看来他们之间矛盾进一步激化了,如果按薛区长所讲的,林福确实存在着故意,可能他已经知道了薛区长的举动了。

    但一想这薛区长也实在是会找时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温书记反映情况,看来他也知道这个时间,温书记正在研究干部啊。温书记心里暗想,这次薛的做法,不能不让他有点为难,在干部使用的问题上,总还要走形式地征求主管区长的意见啊,这回好,还没有征求意见呢,人家把意见送上门来了。

    薛区长走后,孙如峰才回到温书记的办公室。可办公室里的空气象是要凝固了一样,办有温书记吐出的烟雾在屋里缓缓地飘着。韩书记面目没有一丝表情,眼睛望着对面墙上的一幅《九骏图》出神,让人很容易想起鲁迅所描写老年祥林嫂的那句“眼珠间或一轮,还可表明她是个活物”。而温书记虽然也不说话,但他的脸上明显表现出一种强压着的怒气。

    看到孙如峰回来,他们才好象回过神来,温书记哎了一声,“这个林福可真是。”说着操起电话来,急急地按了一串号码。”

    “是林福吗?”温书记的愤怒好像是终于找到了爆发口。刚接了电话还没说上一句话的林福,就被温书记的话挡住了。

    “你不要说了,我看你脑袋真的是让门弓子抽了啊?我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就在这个时候给我上眼药,你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啊你!”

    “忍不了,什么你忍不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和他努力搞好关系,你听了吗?你就不能再忍一忍吗?啊!”说到这的时候,温书记不是在说简直是在吼了。

    “我告诉你们,想干就在这干两天,不想干你们就都给我滚远点!”说完温书记“啪”地一声把电话摔在了话机上。

    “真上太气人了,都是一帮什么玩意啊!”话虽然象是自言自语,但韩孙二人听得出来,他不仅是在说林福,更是说这个薛区长,也许还有别人吧。

    温书记点了一支烟,努力地在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孙如峰给温书记倒满了水杯。

    韩副书记却摆出一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态势来,悠然地晃着二朗腿,眼睛始终在盯着那幅画,仿佛真的入境了一般。

    “咱们接着研究吧,”吸完了一支烟的温书记平静了很多。他看了看韩、孙一眼,算是征求意见,又象是下着命令。韩依然是在他那镜片后面闪过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笑意,他偷偷地用眼睛扫了一下温书记,又撩了一眼孙如峰。“研究吧,哎,这个老薛啊,哈哈。”

    “关于市容局的干部问题,这次先不研究了,过后咱们单独考虑吧,不是有意见吗?那好办,等这大块都安排完之后,如峰你带组织部去调一下,看情况我们再定。”

    “是啊,我看这样可以。”韩副书记接过温书记的话头,“我们研究别的吧。”

    接下来的所谓研究,其实就是由温书记一个说,韩和孙只是点头而已。只是在个别原则问题上,韩和孙才提一提,如《机构改革》方案上规定的这次改革的对象只是全区机关的人员,而温书记却提名了几个不在编人员等,温书记都作了权威的无可争议的解释。而诸如统计局肖兴平在内的一些人员,也都如在这之前所传的那样“适得其所”了。

    在兴南办事处的干部时,孙如峰特意提到了上访信的问题,希望能引起温书记的注意。而温书记没有下面回答孙如峰的问题,而是高度评价了办事处主任于顺华的工作,并认为他是四个后备干部中最能承重任的一个,有些人对他有想法那是很正常的。温书记还特别告诫孙如峰,这于顺华很年轻啊,你也是年轻干部,年轻干部成长很不容易啊,你要多关心他,为他的进步创造有利的条件。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三人会议才告一段落,只有几个小道消息中的热门人物的安排有点出乎意料。

    孙如峰已做好了详细的记录,会议结果是要由他向书记办公室会上端的。温书记看来心情很好,那能不好呢,人事安排基本如他所愿。他有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

    “我再强调几句啊,一是如峰这要作好记录,什么时候上书记办公会等我的通知。二是我们今天研究的很好,这次机构改革的人事安排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了,最后要经过常委会研究决定,但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协商的结果,所以,我们在接下来的研究会议上要保持一致。第三,虽然这个结果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但也要作好保密工作,不要泄露出去。”

    韩副书记和孙如峰都点头称是。

    “哎呀,我有点饿了啊,真是的,谁能理解我们的辛苦啊。好,我请你们两个吃夜宵吧。”

    “好啊,我也有点饿了,孙部长你是管干部的啊,我们都在为你服务呢,你请客啊。”韩副书记话里有话地说。

    “那个是我管的啊,都是党的干部嘛。”孙如峰有些讨厌韩副书记的腔调。

    吃完饭先送温书记回家。温书记家不远,一会就到了。在温书记家的单元门口,有一个人影在向车张望。车灯一晃,是李明龙。韩副书记象是突然中了魔似的刷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沉睡过去了一样,连温书记下车他都没有打招呼。温书记没有立即上楼,李明龙迎上前去。而王司傅平静而又迅速地调转了车头,快速地驶从黑暗处驶上亮如白昼的中山路。老王打开音响,是那英的那一首已不再流行的老歌——

    借我借我一又慧眼吧,

    让我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真真切切……

    临界点二十五

    二十五

    早晨醒来时,已接近八点了。孙如峰赶紧洗了把脸,饭也顾不上吃了。爱人在旁边一个劲地絮叨着,“怎么回来那么晚啊?你答应儿子的事还去不去了?”

    孙如峰对付爱人絮叨就是一个办法——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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