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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点第4部分阅读

    。

    这一段时间,郑波的区委办可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都热闹了,以往以常来找郑主任闲扯的人更是常来,而那些平素不常来的人也经常来区委办。郑主任心里里着实高兴起来,虽然他知道,近段时间来区委办的人多的原因并不是全冲着他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显得他老郑人气旺。虽然他这一段时间搭了不少好烟,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值。于是他这几天把手头的几个材料全交给副主任和干事们去写,他也专门腾出时间来和来区委办的人闲扯。

    但来的人多数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话里话外总是打听打听温书记在不在?在的话,谁在他的办公室里?不在的话,上哪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虽然郑主任不一定能完全掌握温书记的动向,关系近一点的就说得仔细些,关系不太好的就少说些。有时,为了显示其是温书记身边人的重要性,还要故弄玄虚,秘不示人。

    温书记办公室来汇报工作的人确实不少,虽然不能说是车水马龙,但也是接二连三。这个刚走,下一个马上进来。如果有人稍一迟疑,说不定就会有人要乘隙而入了。虽然这些人进去时都是笑呵呵的,但出来后表情可就各不相同了。往往是在温书记办公室呆的时间越短的人,出来后的表情就越轻松,而呆的时间越长的人则相反。

    而有一个人却对孙如峰表现出了一点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人就是政府办主任吴明远。而且还有一些传言说是吴主任很快就要提升了。其实这个传闻早就有了,特别是去年底区里人大会议时就有明眼人看出了苗头。在那次会议上,作为人大副秘书长的吴明远,在闭幕式上作为区人大副秘书长宣读常委会的决定。了解区里人事变动规律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想让吴明远多多露脸,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而且让大家能有一个心理准备,更为重要的是能有这样机会的人就离真正的提拔不远了。以往区里提拔的几位副处级干部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吴主任自己好象也有了什么谱似的,不但表现得心情很高兴,而且还频繁请客,特别是请了一些平时和他关系不和的人,大打情感牌。让这些平时很不被吴主任看得上的人,有点不知其用意。因为吴明远平时眼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书记,另一个是区长,至于副书记以下,他好象就没有什么热情了。在他看来,只有这两个人能够决定他的命运。

    而以他为中心的圈子好象也更看中他的能量,孙如峰听说,一些人正想通过他和温书记的关系,来谋求自身的利益。因为从全区来看,在机构改革这样的大事上,能够直接和温书记搭上话的并不多。有人说,吴主任历来是不是组织部长的组织部长,或是地下组织部长,也有人叫他是干部工作的“二道贩子”。吴主任不但能办了自己的事,而且还能办了别人的事。而郑主任却相反,不但别人的事办不了,而且有时连自己的事也办不了。表面上看,郑波身边是热闹的,而吴主任这边是平静的。但在机关里,人心向背取决于实力——谁有办大事,能在书记面前真正说上话,并且结果证明其能够办成事。

    与温书记的办公室的川流不息相比,陈区长的办公室里可以说是门可箩雀了。除了几位副区长和吴明远偶尔来说点事外,各局的小科长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温书记那边去了。陈区长的办公室里也显得出奇的宁静。对于这些局长们,陈区长是理解的,不仅是因为年底工作本来就少了,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哪还有心思寻思工作的事呢?如果他们不知道明天他们还是不是这个职位,现在去想工作之类的事还有意义吗?局长们都没事做或是不想事做了,那么他这个区长还能做什么呢?他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苦笑。

    吴明远敲门进来,“陈书记,有十几个群众非要找你,我说你不在,他们在我办公室里不走,非等着见你不可,你看?”

    “又是上访告状的吗?”陈区长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从他当上区长开始,这上访问的也太多了。“哎,躲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让他们进来吧。”

    “我看不像是告状的,虽然是强烈要求见你,但是情绪很稳定,我问他们什么事,他们也不说,只是说要见你。”

    “请他们来吧,我和他们谈谈。”陈区长挥了挥手。

    不一会,五六个年龄五六十岁的男女被吴明远引到了陈区长的办公室,陈区长站起来,诚恳地让座。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的几个人相互推让了一下,一个花白头发稍胖一点的中年妇女壮起胆子,超前迈了一小步。

    “区长,我们知道你很忙,可我们是受华云社区的群众的委托来的。”

    “有事请讲?”

    “我们就想向您反映一下我们的社区书记尹为民,他真是我们的好公仆。这几年他为我们社区居民办了老多好事了,那真是数也说不清。我们心里特别感谢他,感谢区里培养了这么真心实意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好干部。”说着,这位大妈从另一人里接过来一个红纸卷,她慢慢地展开,双手捧到陈区长面前。

    “我们肯请区领导好好表扬表扬尹书记。”大妈说得很真诚质朴,其他几个人也附合着。

    陈区长的心里一下子晴朗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灿烂笑容。他当区长这么长时间里,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他认识这个尹为民,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尹为民的身影。

    “几位大哥大姐,请坐下,我们慢慢聊。”他示意吴明远给这几个位倒水。而后,他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在了这几个人的对面。

    这一年的春节,在人们的不安和期待中走来了。大街上偶尔有爆竹声传过来,川流不息的人和车给节前的城市更增了几分热闹。温书记夹着他那个别致的黑色皮包,从办公室楼里走了出来,一脸温和的笑意,他回头看了看那四个有点破旧的大灯笼,“好啊!终于又要过年了。”他心里默念着,脚步变得格外地轻盈。

    临界点十六

    十六

    这几天,区里真有点过年的气氛了,虽然有些破旧但还是依然很红的四个大灯笼已经挂在政府大楼的门前了,区里的秀才们也写了一副对联贴上了,无非是改革发展再上一层楼什么的虚词。唯一真正让人高兴的是,经过区长的上下努力,所欠的工资在年前全都发下来了。大楼里的人们显得兴高采烈,加之年前这两天根本没有什么工作可做,因而那赌风又大兴起来。这时候的领导心情也很好,并特别地宽容,对这样的事都是视而不见,个别的领导还同群众“打”成一片,仿佛那即将到来的机构改革在人们心头的阴影早已烟消云散了。

    但真的能烟消云散吗?也许是大爆发前的宁静吧。所有的人都在揣测着可能发生的各个部门的人事变化,说不上谁将会是谁的领导,而谁又会成为谁的下属,更会有一批“黑马”会横空出世,让所有的人都会大吃一惊的。这样的事在以前就不鲜见,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有着大动作的机构改革呢。所以,大家都在努力地掩饰着心里的那些不安和惶恐,而变得格外的和气,同志间的关系也比平时更加融洽了。但每个人都知道,为了能够在这样一场角逐中成为一个赢家,各种关系、利益和力量的角逐都已经静悄悄地展开了。

    这一段时间,郑波的区委办可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都热闹了,以往以常来找郑主任闲扯的人更是常来,而那些平素不常来的人也经常来区委办。郑主任心里里着实高兴起来,虽然他知道,近段时间来区委办的人多的原因并不是全冲着他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显得他老郑人气旺。虽然他这一段时间搭了不少好烟,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值。于是他这几天把手头的几个材料全交给副主任和干事们去写,他也专门腾出时间来和来区委办的人闲扯。

    但来的人多数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话里话外总是打听打听温书记在不在?在的话,谁在他的办公室里?不在的话,上哪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虽然郑主任不一定能完全掌握温书记的动向,关系近一点的就说得仔细些,关系不太好的就少说些。有时,为了显示其是温书记身边人的重要性,还要故弄玄虚,秘不示人。

    温书记办公室来汇报工作的人确实不少,虽然不能说是车水马龙,但也是接二连三。这个刚走,下一个马上进来。如果有人稍一迟疑,说不定就会有人要乘隙而入了。虽然这些人进去时都是笑呵呵的,但出来后表情可就各不相同了。往往是在温书记办公室呆的时间越短的人,出来后的表情就越轻松,而呆的时间越长的人则相反。

    而有一个人却对孙如峰表现出了一点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人就是政府办主任吴明远。而且还有一些传言说是吴主任很快就要提升了。其实这个传闻早就有了,特别是去年底区里人大会议时就有明眼人看出了苗头。在那次会议上,作为人大副秘书长的吴明远,在闭幕式上作为区人大副秘书长宣读常委会的决定。了解区里人事变动规律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想让吴明远多多露脸,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而且让大家能有一个心理准备,更为重要的是能有这样机会的人就离真正的提拔不远了。以往区里提拔的几位副处级干部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吴主任自己好象也有了什么谱似的,不但表现得心情很高兴,而且还频繁请客,特别是请了一些平时和他关系不和的人,大打情感牌。让这些平时很不被吴主任看得上的人,有点不知其用意。因为吴明远平时眼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书记,另一个是区长,至于副书记以下,他好象就没有什么热情了。在他看来,只有这两个人能够决定他的命运。

    而以他为中心的圈子好象也更看中他的能量,孙如峰听说,一些人正想通过他和温书记的关系,来谋求自身的利益。因为从全区来看,在机构改革这样的大事上,能够直接和温书记搭上话的并不多。有人说,吴主任历来是不是组织部长的组织部长,或是地下组织部长,也有人叫他是干部工作的“二道贩子”。吴主任不但能办了自己的事,而且还能办了别人的事。而郑主任却相反,不但别人的事办不了,而且有时连自己的事也办不了。表面上看,郑波身边是热闹的,而吴主任这边是平静的。但在机关里,人心向背取决于实力——谁有办大事,能在书记面前真正说上话,并且结果证明其能够办成事。

    与温书记的办公室的川流不息相比,陈区长的办公室里可以说是门可箩雀了。除了几位副区长和吴明远偶尔来说点事外,各局的小科长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温书记那边去了。陈区长的办公室里也显得出奇的宁静。对于这些局长们,陈区长是理解的,不仅是因为年底工作本来就少了,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哪还有心思寻思工作的事呢?如果他们不知道明天他们还是不是这个职位,现在去想工作之类的事还有意义吗?局长们都没事做或是不想事做了,那么他这个区长还能做什么呢?他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苦笑。

    吴明远敲门进来,“陈书记,有十几个群众非要找你,我说你不在,他们在我办公室里不走,非等着见你不可,你看?”

    “又是上访告状的吗?”陈区长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从他当上区长开始,这上访问的也太多了。“哎,躲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让他们进来吧。”

    “我看不像是告状的,虽然是强烈要求见你,但是情绪很稳定,我问他们什么事,他们也不说,只是说要见你。”

    “请他们来吧,我和他们谈谈。”陈区长挥了挥手。

    不一会,五六个年龄五六十岁的男女被吴明远引到了陈区长的办公室,陈区长站起来,诚恳地让座。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的几个人相互推让了一下,一个花白头发稍胖一点的中年妇女壮起胆子,超前迈了一小步。

    “区长,我们知道你很忙,可我们是受华云社区的群众的委托来的。”

    “有事请讲?”

    “我们就想向您反映一下我们的社区书记尹为民,他真是我们的好公仆。这几年他为我们社区居民办了老多好事了,那真是数也说不清。我们心里特别感谢他,感谢区里培养了这么真心实意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好干部。”说着,这位大妈从另一人里接过来一个红纸卷,她慢慢地展开,双手捧到陈区长面前。

    “我们肯请区领导好好表扬表扬尹书记。”大妈说得很真诚质朴,其他几个人也附合着。

    陈区长的心里一下子晴朗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灿烂笑容。他当区长这么长时间里,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他认识这个尹为民,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尹为民的身影。

    “几位大哥大姐,请坐下,我们慢慢聊。”他示意吴明远给这几个位倒水。而后,他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在了这几个人的对面。

    这一年的春节,在人们的不安和期待中走来了。大街上偶尔有爆竹声传过来,川流不息的人和车给节前的城市更增了几分热闹。温书记夹着他那个别致的黑色皮包,从办公室楼里走了出来,一脸温和的笑意,他回头看了看那四个有点破旧的大灯笼,“好啊!终于又要过年了。”他心里默念着,脚步变得格外地轻盈。

    临界点十七

    十七

    过完年一上班,区政府大楼一楼最显眼的位置上,组织部就向全区公布了机构改革方案。其核心内容各部门的职务自由报名,根据报名情况,各部门正职、副职由区委研究确定,然后按一比一的比例进行“竞职”演讲,副职由区委直接定,然后是民主测评,科员实行的是双先双聘。

    这些情况其实早已通过多种渠道广为人知了,所以大家的注意力好象并不太在这上面。这样的一个方案大家一看就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竞争上岗啊。科级、副科级干部还是由区委来定,只不过是多了点花样而矣,而真正是符合上级精神的只有科员的双选双聘啊。

    虽然心里头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但表面上依然是平静的。所以大家还是东屋西屋地去走访拜年,说点不疼不痒的问候的话,而后大家也有意无意地聊起机构改革的话题来。这样一来,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便象长了腿似的,在区里楼上楼上地飞起来——说谁肯定要到哪个部门去,别人争也是白争,说谁市里有某个大人物给关照了,说谁是区里某位领导亲口许诺的,说谁又在春节期间向那位领导表示过了等等。

    组织部的日子也很热闹,自从方案一公布,人和电话就接连不断。有些人无非是想从孙如峰这打探到什么内部消息,以便在其报名时有所考虑。当然也有人希望能得到孙如峰的帮助。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组织部长并没有什么决定权,但关键时刻说句话,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其实孙如峰真的没有什么消息可以告诉他们的,也不想在这次机构改革中加入过多的个人因素。对于这样大的一件事,书记的脉他还没有号准。虽然关于这次机构改革的人事安排,温书记在年前对他是有些暗示的,但经过了这一个春节,一定是有变化,虽然温书记现在还没有说出什么新的意图,但凭直觉,特别是他自己现在所能够体会到的官场,他也深信这变化一定会有,而且这变化亦不可能太小。现在对于孙如峰来说,最好的行动就是也只能是三缄其口。

    直到下班,他送走了最后的来访者,孙如峰才静下心来准备着重下一步的工作。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来的是统计局干事肖兴平。年前孙如峰的大学同学,就曾找过孙如峰,希望对这个肖兴平给予关照,并且说了,肖兴平会和区委主要领导做工作的。就是今天他已经探头探脑地来过好几次了。小伙子今年二十四五岁了,是统计局的科员。虽然说是科员,但很有能力,工作也很出色,深得他们局长的倚重。现在的统计局是七个人,一个正局长,两个副局长,四个干事(其中有一个好几年没上班了,可工资照常在区里开,据说此人正在外地经商呢?)。按照机构改革方案,改革后,统计局只保留三个人,一个正局长,一个副局长,一个干事。

    说了几句过年的事之后,小赵就直奔话题了。“孙部长,我的事,你还要多帮忙啊。”

    孙如峰不知可否地笑了一下。肖兴平好像是要打消孙如峰的顾虑似的,赶紧说:“我过年的时候我去了一次温书记家了。”

    “噢,”孙如峰点了点头,他明白去了书记家的意思是什么。“温书记怎么说?”

    “温书记没有说什么,而她的爱人舒平则一个劲地说我是一个重要的人选,年轻也有能力,这机构改革就是要让年轻人多上来锻炼一下,老温会考虑我的事的。”

    “那这就问题不大了吧?”孙如峰问得很谨慎。

    “是的,孙部长,我还要求你件事。”小赵抬头看看孙如峰,好象有点不太好开口。

    “说吧。”

    “孙部长,虽然温书记没有过多表态,但温书记在我临走的时候和我说,让我和你也谈谈,你看这件事还要请你多帮忙啊。”

    孙如峰笑了一下,“我能帮什么忙啊?”

    “你是组织部长啊,讨论干部时你能说上话的,到时多给我说点好话啊,这样温书记在定干部的时候可能更好说话。”

    机构改革工作有组织部的运作下,正在全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的部门很热,报名的人很多,有的部门虽然是区里的重要部门,但报名的往往只有一个。大家报名在很大程度上考虑的不是自己的特长而是可能性有多大。有些位置对有些人来说,考虑都不用考虑,那是很板上钉钉。而有些位置在区里并不一定重要,但争的人却是很多,这主要是考虑对手的情况而定的,也就是说,这个职务上没有什么在强硬的人选。(所谓的强硬,不是能力,而是和温书记关系的远近或是有没有强硬的后台)。这几天的小道消息也对人们报名产生了很大的诱导作用,好象引导大家报名竞岗的不是区委的机构改革的方案,而是这些摆不上桌面的小道消息。区里的那些消息灵通人士,或是真的有什么内部消息,或是这些人自己观察和思考的结果。而一旦这小道消息的风刮出来,就会使很多人深信不疑。大家在区里为么久了,那些人是领导的“老人”,大家是心知肚明的。

    两天后,组织部将收齐的报名单进行了统计。民主推荐是在报名结束的第二天的下午进行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而不到一点就有人陆续的来了。参加推荐的人是全区所有的干部。组织部提前就把推荐票做好了,二十四个正职岗位,三十三个副职岗位。而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都列在了推荐票的后面。

    孙如峰提前走进了四楼的会场,一来是今天他主持今天的大会,二来是他要掌握一下到会的情况。四楼很热闹,还没到开会的时间,有的人在屋内,有的人在屋外走廊里吸烟聊天。他看见办公室吴主任在四楼走廊里正神秘兮兮地和别人聊呢,看来他是在做别人的工作呢。他倒不一定是为自己,现在的他还不需要这样,看来他是要帮别人吧。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孙如峰知道他。办公室主任有这个优势,认识人多,交际面广,特别是检察院和法院的干部,对区里这一块的干部不了解,有很多都不认识,和他们打下招呼,一定是有用处的,别人也愿意送这个人情。

    孙如峰走进会场,不断地和来开会的人打着招呼,人们的脸上都是笑意,这笑意不好琢磨。他刚坐到前排,组织部的干事小胡就快步走到他身边。“孙部长,温书记和其它领导马上就到,”

    “好,你通知外面的人进来。”孙如峰一面吩咐小胡,一面起身走上台。

    临界点十八

    十八

    孙如峰一上台,来开会的人就知道会议要开始了。大家也就安静下来了,久面的人也陆续地进来。今天来开会的人很多,是他到区里一年来从没有有过的现象。以外组织学习讲座什么的,任凭你通知多遍,也是门可罗雀。而今天就不同了,今天是民主推荐,你管它最后有没有作用,有多大作用,这对于一般的干部来说,都是一种权力,到少能让别人感受到你的存在,不能忽略你。此外,有不少人是有些想得多一点票的人动员来的,来了就可以得到支持啊,多一票是一票。

    这时,区委温书记、陈区长和其它领导走进了会场,孙如峰看到温书记等人在主席台上坐定,他向温书记投过探询的目光,温书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各位领导,同志们,现在我们开会。大家都知道,现在全区正在进行机构改革工作,这是自我区成立以来从没有过的一项大的改革,所以受到了全区上下的广泛关注。今天我们这个会议,是我们按照市委和《暂行条例》的要求来进行的,民主测评是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因而区委非常重视这项工作,今天,区委、区人大、区政府、区政协的各位领导都参加了今天的大会,希望大家能够按照要求投出党性票,投出公正票。下面请工作人员发票,而后按照要求和我的解释来认真填写。”

    孙如峰这一大段话都是套话,但却是每一次这样的测评之前都要讲一遍的,很多人都参加过这样的测评说不上有多少次了,有些话他们都能背下来。大家的注意力也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你就是说出大天来,他也只是按照自己的好恶来填写,特别是求他们关照过的人,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一定会照顾的。

    温书记的表情显得静自如,只是在画圈时偶尔皱皱眉,表示他在认真地思考,而且他把圈画得特别地认真也特别地圆。陈区长依然如旧地是那张板刻似的严肃,他填写得很快,填完后,他就一直双手抱胸,目光一直望着会议室的墙角出神,好象那里有什么东西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韩书记倒是一脸的轻松状,每到给某一个职务副圈时,他总是要抬头往下面看一看,似乎在搜寻到这几个报名的人,并要进行一番比较。不过他的这番搜寻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有些人特意地坐直了身子,伸长了勃子,努力地使自己在人群中显示出来,以便引起韩书记的注意。有的还要迎着韩书记的目光夸张地笑一笑,假装随意地点几下头。

    今天的测评每一个参加人员都填写的很认真,但很多人恐怕考虑更多的不是被推荐的人的能力和业绩,而是自己的好恶和与自己的关系,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影响。

    孙如峰填完后,他坐在台上,看着在填写推荐票的人,他忽然想起了温书记在这之前和他说的一句《条例》上的话——民意测评是干部选拔任用的重要依据,但不能以先票的多少来确定干部的任用,就是重视推荐,但不唯推荐。那这里的弹性到底有多大啊,孙如峰实在是没有把握。随着机构改革工作的开展,孙如峰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温书记手中的提线木偶,温书记的经验和智慧太博大和深奥了,这马上就要进入机构改革的实质阶段了,他痴情的脚步能跟上温书记变心的翅膀吗?

    这几天,温书记的办公室成了全区的焦点,不断有人在他办公室对面的区委办等待他召见。其他几位区委领导处也不断有人来汇报工作,而门庭冷落的倒是陈区长的办公室。虽然他也是区委副书记,但在干部的问题上他明显缺少左右大局的实力,不仅是因为他和韩副书记一样来区里的时间晚,而且是他对温书记的霸气也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温书记对他采取的是封锁消息的办法,因而在整个机构改革的进程中,他始终处于比较被动的位置。不但温书记在干部的问题上没有和他沟通过,就是组织部的孙部长也没有和他汇报过。他没有在县区工作过,但在这样一个大的机构改革问题上,区委,特别是温书记有些无视他的存在,则让他有些恼火。

    陈区长也曾借上三楼卫生间的机会,亲自到组织部要过全区的干部名单,他想这孙如峰不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吧。可这个孙如峰依然没有来和他汇报过机构改革的进展情况。他想,这绝不会是他工作的疏漏,那就一定是故意!可机构改革工作开始好几天了,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现他这个区委副书记、区长沟通的吗?难道是让我主动去找温书记去问吗?这是哪家的规矩啊!虽然他来的时间不太长,但对他手下的这些个局长们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了,因为面临机构改革,他还真是对这些人的工作格外的关注,他想一旦要研究干部时,他虽然是个新区长,他也必须说出个一二来,从现在的情况看他还是真的能说出个一二来的。

    一向不太吸烟的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盒招待客人的烟来,他从里面弹出了一棵,他没有急于点燃,而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王副区长推门进来了。陈区长转过身来,冲王区长笑了笑,“有事吗?”他的语言一向很简捷。

    “没事,陈区长,机构改革的事进行到哪了啊?”王区长直奔主旨。

    陈区长无奈地笑了一笑,“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温书记到现在还没有和你沟通过吗?”

    “别说温书记啊,就是这组织部也没有人来我这说一声啊。”说罢,陈区长点燃了手中的烟,但他并没有吸,只是用手把玩着,仿佛那是一件什么有趣的玩具。

    “民主推荐都进行完两天了,统计工作也早就结束了,得票的多少都传出来了,可我这个区长却是一无所知。我真的有点搞不明白了,难道这个机构改革就和我没有关系吗?”

    听陈区长说完,王区长的脸上显现出少有的凝重之色,“我去组织部,我问问这个孙如峰。”

    “别的,别……”陈区长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区长早已闪身出去了。

    临界点十九

    十九

    孙如峰办公室的门很少关上,因为每天来的人很多。但今天却是关了很久。来找孙如峰的人,均由小胡告知,孙部长正在和别人谈事,请不要打扰。

    和孙如峰谈事的是政府副区长薛有为,他昨天就和孙如峰约了谈话时间。薛有为是主管卫生和环卫的副区长。在他分管几个局中,其它的局还好说,唯一让他难办的是他分管的市容局。不仅是因为市容局人多事杂,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所分管的市容局的局长。局长叫林福,温书记过从甚密。林薛二人在工作上时常就有磨擦。副局长叫郝国平,他和薛区长关系很好,薛区长早就有意要用郝国平对林福取而代之。

    现在的情况是,薛支使不动林福,林福也支使不动郝国平。这样的局面已经很久了,区委也知道他们的情况,温书记曾多次批评过市容局的情况,陈区长来后也为他们调解过,但收效甚微。但在陈区长不能影响工作,谁影响工作就找谁说话的压力下,表面上还能过的去。但上告信接二连三地出现,不但孙如峰收到过,就是市里也曾转给过区组织部有关告林福的信,并要求过调查。

    当孙如峰把市部的批示拿给温书记时,温温书记毫不隐瞒地表示出了对薛区长的不满和对林福的同情。可对于市部的批示,温书记指示说,不是说有问题吗,那也好,找个时间你们去调查一下吧,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最大的政治是机构改革。

    而更看重这次机构改革的倒是薛区长,他要借这个机会把林福这个妨碍他工作的人弄走。他找陈区长谈过自己的想法,陈区长说干部的事归区委管,你要找区委;他找温书记谈,受到了温书记的冷遇,温让他把情况反映给组织部,所以,薛区长才找孙如峰谈。

    听完薛区长说明来由之后,孙如峰明白了一点,这样的要重新换局长的事,温书记把它推到了组织部,表面上看不出毛病,但一细想刚明显意味着温书记对这件事和对薛区长的不够重视。区委组织部能做出什么决定吗?从温书记以前对这件事的态度来看,薛区长的想法十有是要落空的。孙如峰现在唯一没有想明白的是,是薛区长没有弄明白林福和温书记之间的关系呢,还是想放手一搏,以显示自己这个副区长还是有不可侵犯之处,或是想让你林福不能有好日子过。否则他这个区长当的是不是有点太窝囊了。

    “孙部长,我刚才和你讲了很多了,”薛区长吐了一口烟雾说,他那脸色阴沉,双眉紧锁,语气凝重而又坚定地说道,“我再一次概括一下,这个林福是实在不能再当这个局长了。一他在群众中威信极低,我看现在在局里他连三成的支持率都没有了,群众的意见很大啊!特别是老干部一再不给人家解决医药费,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有钱坐小车,扯些用不着的,不给人解决医药费,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也不怪人家家属三天两头的就闹他,还砸了他的办公室;二他缺少领导能力,班子很不团结,他那个副职业务能力很强,非常能干,他还处处找人小脚,也不支持人家局党委的工作,非常霸道,听不尽去同志们的意见,有些意见反映到我这,我也劝他,可人家不听啊。三他有生活作风的问题,五他有经济问题,这两方面的例子我也不用再举了,我收到了一些上告信,我相信你也收到了,你们也能了解一些情况。温书记不是要我和你谈吗,那我就和你谈了,你们要用这样的干部,我这个副区长还怎么当?”说完他狠狠地在烟缸里按灭了烟头,象是在表示自己的坚定决心似的。

    “另外,我向组织部推荐一个干部,就是现在的副局长郝国平,确实是很不错的干部,不信你们可以下去调查一下,他完全胜任局长的工作。”

    “薛区长,你谈的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我将尽快和区委主要领导汇报,可能有些情况需要核实。”对于薛区长,孙如峰更多的只是需要倾听就足够了,这不但是一种工作需要,更是对他的一种尊重。一个副区长,其工作能力大小和问题有无姑且不谈,仅就说他遇到了这样一个不好弹弄的而且还是和书记过从甚密的下属和由此产生的尴尬局面就够让人同情了。

    薛林之争,究竞是谁对谁错,忽然孙如峰一下想到了《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和薛宝钗,那两个小女子争夺的是一个男人,有了这个男人就有各自不同的幸福,而这两个大男人争夺的不是什么宝贝男人,而是代表男人尊严和荣耀的职位,大观园中那个代表家族最高权力的贾母可是最终舍弃了林黛玉的啊,而温书记呢,这个在某种意义上代表区里最高权力的他,恐怕是会喜欢林而不是薛吧。

    送走了薛区长,孙如峰的心情很是不平静。他站在窗前,虽然他的眼睛是在望着这窗外渐暖的天气,和街上川流不息的人和车,但他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这几天来,他越来越深地感受是——在机关里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大都来自己于利益之争,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守住自己的领地,而同时又要窥视着别人的领地。所谓的团结总是以牺牲一个人的利益为代价的,尽管这利益从本质上说也并不是谁的私有品,但却在合适的条件下变成自己的私有品啊!

    薛林之争,其实很简单,就因为一条路。

    那时区里有市容和城建两个局,现在划到一起去了。林福是局长,也归薛区长直管。区里要修一条路,这本来是一件于民有益的事,居委会的老主任赵老太太,代表小区的居民找区里找市里多少趟,在市里的干预下,终于由市区共同出资来修,由市容局负责。但在具体让哪个建筑队来修的问题上,薛林二人却出现了明显的分歧。薛要给找一个工程队,而林局长却另外要找一个工程队。二人之间便产生了对立,按理说局长应该听主管区长的,但问题却出在温书记身上,是他找了林局长,要他把这个工程交给他的一位亲友来做,却不让林福说出这是他的意思,以免影响不好。

    这事就有点难度了,本来薛林二人就不合,在这个事情上又不能很好的沟通。但林福明白的是,只要是为温书记办的事,如果办好了,温书记会为自己撑腰的。所以林局长最终没有听薛的招呼,执意把工程交给了温书记的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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