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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而且还要我们继续租给他。这块肥肉他是吃顺嘴了啊!”
“他是不是对你横话了?”老郑问。
“是啊,自从办事处要收回房产,他就想尽了一切办法。先是找人说情,居然找到我爸头上了。我爸听我解释完之后也认为我做的没有错。找人不行,就给我粮衣炮弹,上周给我送了一万元钱,我让我爱人给送回去了。这下好,他就成天给我打电话,又是劝又是威胁。”
老郑也听出个须子来了,“那个聂路可是有点黑道色彩的,你可要加点小心啊,我可告诉你。”老郑善意地提醒着。
“这个我知道,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办事处经济不景气,二十多人的工资我都开不出来,不这样做,我这个书记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大家啊。特别是那些社区主任一天忙个不停,就挣这一二百元钱,我都不能及时给开出来,哎!”尹为民难过地摇了摇头。
一看表快到下班了,孙如峰对郑主任说:“我说老郑啊,尹书记心情不好,我们这两个当大哥的,是不是得请小弟喝一杯啊。”他又转向沈为民,“尹书记给我三分薄面吧。”
“别的,还是我请你们吧。”尹为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说谁请谁了,我们边吃边谈。再说郑主任找你还有事呢?”
一听这话,尹为民忽然停下来,望着郑志远说到,“我说你不会也是来为姓聂的这个小子说情的吧?”
“不是,不是,是别的事,走吧,一会再说。”郑志远抢先一步走出了办事处的大门。
三人找了一家狗肉馆子,店不大,但却很干净,吃饭的人不多,显得很安静。
几杯酒下去,郑主任才把他今天来的用意讲出来。他也是很关心尹为民和“二房东”的事,但他不是为聂路说情的,而是怕尹为民吃亏。
“为民啊,我看这个事你可得悠着点。”他关心地对尹为民说。
“我悠什么悠?他能把我怎么的吧?我有理的事我还怕他不成?”尹为民说得很横。
“可怕的不是他聂路,虽然是他能弄“黑”的。但我量他也不敢把你怎么的。”说到这,老郑压低了声音说,“你还不知道这个聂路和温书记关系的吗?”
尹为民明白了郑主任所指的是什么,虽然这件事上,温书记没有干预什么,但郑主任的话恰恰击中了尹为民的软肋。他早就想过这一点,但他横下一条心,只要温书记不直接出面说话,他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坚持到底。
临界点三十五
三十五
这几天,有几件事在区里沸沸扬扬地传着。一个是兴南办事处低保的问题,据说是市纪委领导接到了群众的上告信,对这件事很重视,要求区纪委要对这件事进行彻查,于是区纪委已经开始对兴南办事处的低保问题进行正式调查了。这两天,区纪委已经深入兴南办事处了。有消息灵通的人预言一定会查出个大问题来,说不上有谁会牵扯进去呢。有人说,温书记已经找过于顺华谈过话了,于顺华和温书记拍着胸口说自己没有问题,办事处的低保工作也没有大问题。一是温书记好象马上就要提为市人大副主任了,说省里的考核组就要下来了。
温书记倒是对关于他的传说三缄其口,但从他对下属越来越温和亲切的态度上,更是让人觉得这件事的真实。说实在的,他温思平在区里呆的年头也实在是太久了,他早就想换个地方了。另外,在市里所有的县区中,和他同时期的那些县处级正职,早就是退的退,升的升,唯有他还在这第一线“战斗”着,虽然他在官场上有县区长青树的美誉,但放眼全市,一大批四十多岁的中青年干部已经走上了和他一样的领导岗位,他明显地显得老了。每一次市里召开县区工作会议,他都不愿意参加,市领导在这一大群县区一把手中,别人都是被市领导叫为“小张”、“小李”什么的,而唯有他被“尊称”为老温,他实在是有点心里不太是滋味。现在可不是显示老资格的年代了,眼看着自己一天天地迈向六十这样的关口,他怎么能不有点想法呢?再说这区里的工作他也实在是干够了,虽然他不管经济,也没有抓经济的苦恼,但区里干部少,自己在这经营这么多年了,还有多大的意思呢?不但没有意思,而且自己还要面对很多压力,这些中层干部和自己相处这么多年了,都和自己有一定的关系,有一些人对自己是有意见的,他早就感受到了这一股暗流。虽然自己也努力了,他那曾担任过市委副书记的老爸还有一定的活动能力,但一天没有宣布,他就要不能把这事当真,他在官场历练久了,他深知,什么东西没有握在手里、揣在兜里,都不要相信是自己的东西,这官场的变数可是太大了啊!
这一段时间里,他考虑的还是干部问题。自己是书记,出主意,管干部,这是书记的重要工作内容。可现在这年头,你出的主意怕是没有信也没有听了,年轻的干部可比他那时有主意多了,自己的主意还有谁会欣赏啊。何况出了主意还要担风险,区里的经济如此的不景气,想抓好,难啊。看来自己只能是管干部了,管这个他有兴奋点,他不怕其他人有不同意见。一来是他的个人意见大都能通过,就是有个别人真是通不过,他也不得罪人,自己尽力了,找过他的那些人也不会骂他。二来是多年来的官场历练,虽然使他给人的感觉是沉稳老练,但他骨头里从小就有一种斗争欲,与人斗真是其乐无穷,过去在区里他曾在心里真是有一种没有斗争对手的英雄般的孤独感。但是他最近他感觉到了一种变化,随着新调入区里的干部的增加,他自己的有些想法硬是不好推行了,也许是看我英雄“暮”年了,这“南村群童”便要“欺我老无力”了,哼!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人!
就说这法院机构改革的事吧,这马院长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刚来两年,就越来越有主见了,自己依仗自己对法院的干部了解为借口,对他提出的一些重要科室负责人明确反对。自己在区里这么多年,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那天,马院长来他这谈法院机构改革的事,一下子就拿出来一个法院党组研究的一个人事安排意见,来征求他的意见。
“温书记,这是我们法院机构改革的人员安排情况,在这之前,我们法院党组多次开会商量,多次征求了群众的意见。我想,要能过这次改革,把那些思想素质好、业务水平高、工作能力强的干部提起来。”四十五岁的马院长说的很坚定,也很诚恳。这个马院长是市院派到区里法院来的,是市院的后备干部,业务能力很强,办过几个市里有名的大案,还被评为省里的十佳法律工作者。据说市院有意要培养他,所以,马院长很想在区里做出点成绩来。
温书记看过马院长拿来的人员安排名单之后,实在是让他大失所望。他自己早有考虑的几个人大都没有被安排上,安排上的个别人也是不重要的岗位,这是温书记绝对不能接受的。特别是赵玉玲,前年提的民厅的副厅长,她早就想当厅长了,温也早就答应她了,一定给她提正科。前段日子,她姐姐赵玉珍的事一出,她可是好一顿闹啊。这回轮到她自己了,他一定得让她满意啊,否则……
他看到马院长那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反感,但他温思平也不能和他们弄的太僵,公、检、法的干部不同于区机关的干部,和他们太僵有些事就不太好办。
“这个人员安排我看了,看来马院长的动作很大啊!”这句话让人听着怎么也听不出是赞赏的意味来。他用眼睛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马院长,“不过我看还要注意稳定啊!至于法院的改革到底要怎么办,我们区委还要商量啊!这个东西总不能你一报,我一点头就可以了啊,啊。”
“那你的意思是?”马院长问到。
“老马啊,你先回去,我们区委再商量一下吧,但总体上,我想区委还是要对法院的干部有一个总体上的考虑的,我们再谈吧,好吗?”
现在温思平想起这件事,他仍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对策。来硬的不好,来软的更不行。当他吸到第三支烟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市里不是让竞争上岗吗?我就给他来一个彻底的竞争上岗。一方面他马院长不能阻挡这个潮流,干警一定会欢迎,二来依照贯彻都由区委来安排,只要是区委派的评委多一点,他就有胜算。三来嘛,如果这个搞好了,说不定还是此次全市机构改革的亮点哪。到时,说不定我这棵老树倒真的能开点新花呢?想到这,温思平的脸上愁云一扫,他如释重负似的,双手在扶手上轻盈地拍了几下。
“嗯,要让韩副书记和孙如峰去和法院的班子把区委的意思谈清楚。”想到这,他拿起电话,先给打给了韩副书记和孙如峰。
临界点三十六
三十六
王区长和孙如峰、郑波他们正在闲聊。闲聊是政府机关人员交往的一个重要内容。虽然不是家庭妇女们扯些东家长西家短,家事国事天下事,天马行空,只要聊得来,空话笑话假话都可以扯,但一般要是聊些事关本部门本单位的私密的事,两个人以上聚在一起是很少的。
王区长也算是在官场身经百战的人,虽然始终没有当上过正职,但毕竟是见多识广,加之确实有些才华,对于年轻的孙如峰来说,很愿意倾听他的高论。
这一段时间,组织部门的材料可是太多了。组织部这几个人天天写,有时孙如峰还要亲自上阵。干事小张也是老师出身,对于这类材料还有些不适应。孙如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不是不会写,而是写的总不能令市部满意。市部总是要求他们不断地拔高,可越拔越离实际越远。特别是有些点名让你出的经验介绍,理论上没高度,实践上没深度,运作上没力度那是不行的。有些事可以没做到,但一定要想到,更为关键的是要在材料里体现出来,成为一种典型。市部的领导说了,典型是树出来的,要给别人指出一种方向,怎么做是下一步的事。
王区长来时,孙如峰正在改小张写的一个材料。看到孙如峰的认真劲,他抿着嘴笑了。
“我说孙部长啊,要象你这么写得累死,你也不一定能写好。”
“可不是吗?王区长,你说他们这不是让我们在这瞎编吗?”孙如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不,市里要开一个非公有制经济党建工作推进会,市部让咱们出一个经验材料。我们都写了三稿了,可是还不行?”
“哪不行啊?”
“市部说,我们的事例不生动不典型。你说我上哪找个典型去啊?”孙如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理论上的东西好写,可事例确实有点难编,就是编也要有个影啊。”
“这事好办,这些年我算看出来了,写这类材料一定要避实就虚,避重就轻。我在政府那边分管安全工作,以往的汇报总是面面俱到,结果年年评不上先进,而别的区明明没有我们做的好,但人家就评上了。我后来悟了了这个道。这安全工作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就看你怎么说。你比如说,今年要是发生了重大事故,你就不能谈这方面的事了,而是要在总体事故发生率下降方面着笔;你要是小事故多,你就重点谈重大事故发生率下降;要是都多,你就重点谈如何加强制度建设,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啊!因为今年的工作和去年比你总是在有不同的,有不同你就一定能找出成绩来。”
“那还有意义吗?”郑主任问到。
“怎么没有啊?你给温书记写了这几年讲话、材料就没有意义了吗?这工作就如看孔雀开屏,关键是你要让领导看哪面,看正面倒是美不胜收,要是让领导看到后面,那可就没个看了。所以要围绕领导的兴奋点来写,只有这样,你才能出彩。”
孙如峰真是觉得王区长说的很有一定的道理,但对于这生编成绩,他实在是有点于心不甘。虽然区里的非公有制经济组织党建工作确实有一定的探索,也有一定的成效,但从他上任以来,他也感觉到了这里面还有许多现阶段难以解决的问题。这样的现场会是用来指导实际工作的,但这样生造出来的典型真的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有些人就喜欢开大会、造场面、作秀,热闹一阵子后,就门可罗雀了。
“王区长,咱区的明星企业宏大集团,党建工作确实有一些成绩,但党支部的作用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大,所以就不可能有太典型的例子啊。他们让我编一个例子,说在私营企业发展中,遇到了资金的困难,企业老总一筹莫展,企业的发展陷入了困境,这时候党支部一班人在书记的带领下,三上省城,跑来了资金,解决了难题。王区长,你说这样的例子可是典型,但可信度大吗?这样的经验能推广出去吗?”孙如峰依然是一脸苦笑。
“我说就一点,就是你的胆量小,不一定要有做到的事,但一定要敢想事,想到了敢说事,一定要把有影的没影的都说得比真实的还真实。郑主任知道,咱区为什么普法工作受到了上级的表彰,就是因为我们写了别人没有写出来的东西,其中有一个活动叫‘百名干部进课堂’,是说机关干部到学校给学生上法制课。”
“可实际上,去了还没有十个人呢?”郑主任笑着说。
“你想怎么可能都去呢?不说我们自己的工作比较多,比较忙,就是人家学校的正常教学工作也够忙的了,如果真去了一百个,那人家学校的正常教学活动还开展不开展了。但你不这么写,你说‘十名干部进课堂’,那怎么会显得突出,怎么会有轰动效应呢?”王区长侃侃而谈。
“可不,你这么一编,先是市里领导很高兴,评上了市里的普法先进单位,而后,再经过市里帮助润色,又评上了省里的先进,给市里增光添彩了。你和司法局的局长可真是火了,东奔西走地作报告。”郑主任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王区长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那现在呢?”孙如峰问。
“什么现在啊?”王区长好像不太理解孙如峰问的意思,“现在是这个典型已树起来了,关键是我们还在看在哪个地方能出新。”
“所以,孙部长啊,你就要大胆地编吧,工作成绩不是干出来的,而是编出来的。”郑主任鼓动着孙如峰。
“那我就编!”孙如峰好象是下定了决心。“现在没做到的,就算是我们今后工作努力的方向和目标吧。”
郑主任拍了拍孙如峰的头说,“哎呀!我说你真是开了窍了,你还能进步。我也赶紧回去去编吧,明天温书记还要有个汇报呢。”
他们走了以后,孙如峰好象还在那冥思苦想。他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笔出神,但他的思路总是集中不起来。他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则漫画,题为《某君四季歌》:春天编个谎,夏天弄个响,秋天得个奖,冬天提个长。他当时真是觉得说的很深刻,而现在他的理解就更深刻了。自己不也有这样的影子了吗?
临界点三十七
三十七
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市部组织科的副科长小邱。小邱今年三十六七岁,在市部人称“老玉”,这倒不是说他长的白如玉,而是因为他是市部里唯一能经常抽“玉溪”烟的人。他长的也很有特色,身体从上到下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是圆的,简直就是一个各种圆的集合体,而最有特色的就是仿佛是镶嵌在他那胖乎乎的大圆脸上圆圆的鼻头上的那一对圆溜溜的小眼睛。他说话之前,总是努力地睁着那一对小眼睛,把你认真地看很久之后他才说话,仿佛是一位责任感很强的x光医生,不把你透视个明明白白就不会开口似的。这次市里的现场会,他主要是负责材料这一块,孙如峰一想到他的指导,就有点头皮发麻。
孙如峰感动发麻是因为邱科长的指导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一方面,邱科长说话办事总要摆出一副专家和权威的面孔来,时时刻刻提醒你,如果不按他的意见写,就是和真理过不去。另一方面,他总要时不时地稍显露骨地向你表达他为了你如何辛苦如何在市部领导面前说了好话,而且又在领导面前说话有力度等等,更要命的是还要向你炫耀一下,他在外县或是别的区里受到怎样的高规格待遇,说哪个部长真诚地感谢他给他送了什么烟等待。一副市会的嘴脸让孙如峰烦得不得了。
“邱科长啊,你好!”孙如峰对他们很客气,“又有什么新指示吗?”
电话那端的小邱嘿嘿地笑了,“我哪敢指示领导啊,我们就是为领导服务的。”这是他们这些科长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材料写怎么样了啊?”
“离你这个大手笔的要求还有距离啊,我们正在赶啊。”孙如峰想说编来着,可他没有说。
“我说孙部啊,你给我们的感觉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啊!在材料上可看不出你的魂力来啊,有些东西是可以适当超前一点的嘛。领导也是这个意思啊,你不超前一点,那还叫什么经验啊?”
“是啊,我们正按着这个想法写呢?我们尽快写完,送你审阅啊。”
“我说孙部啊,要快啊,领导这一、两天就要听我们的汇报了,你们的材料要再不过关,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啊?我明天上午挤出点时间,我去你那帮你一起整吧?”
“哎呀!我说邱科长啊,那感情好了,你是大手笔,可以一蹴而就的啊,那我们可求之不得啊!你来吧,我明天请你吃饭。”孙如峰很热情地说到。他明白这个材料市部的领导不一定怎么看,基本上他们科里就可以决定了。但从孙如峰听到的情况看,他们是不会轻易让人过关的,一方面是对工作负责,严格要求,虽然在他们的指导下,你要不断地改来改去,但最后用的稿子可能就是你的第一稿。另一方面,太轻易让你过去了,他们就没有什么权威了,有的可能发展成为你一种病态的情绪,让他们心里上感觉到一种快意。进而或是把你折腾得精疲力竭,要么就让他们得到某种实惠。
“吃饭就不用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孙部啊,咱说句心里话,这次选你们区出经验,你还真得感谢我啊。说实在的,这几个区拿谁出经验都一样啊,搞的也差不多,你也知道,谁不想在这个有市领导参加的会上显示一下呢?”
“那是,那是。”
“但我坚持用你们区,一来是你们搞的确实不错,有一定的基础,二来嘛,”孙如峰听到了电话那边邱科长的吸烟声。“我感觉你是一名新部长,是公选上来的,我们都很佩服,你为人做事也很透珑,明白事。”
“邱科长过奖了啊。”
“咱们是老朋友了嘛,哈……”邱科长笑的让孙如峰感觉有点发毛。“我说孙部,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不知能不能给个面子。”邱科长语调变得很柔和。
“好说,你说吧,只要是能做到的。”孙如峰终于听明白了,这邱科长讲了这一大堆话后的意思,这才是要进入主题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事你也为难,我也不能给你添那个麻烦,我这个人啊,了解我的都知道我,这么些年,我就不爱给朋友添麻烦。”
“邱科长,有什么事就说吧。”孙如峰实在不想再听他在那给自己立贞洁牌房了。
“你看啊,你春也暖了,花也要开了,你们区有个泻玉渡假村吧?我爱人的几个同事要在五一节前到那玩两天,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啊?”邱科长终于说完了他的“小事”。
邱科长所说的泻玉渡假村就在市南的水库北面,傍山而建,十来幢二层小楼,建要山坡上,风景可人。每到旅游季节去玩的人很多的。泻玉渡假村的老总很年轻,虽然他不是党员,但在他的积极要求下,去年在那建立了一个的党支部。活动开展的也很好。泻玉渡假村的老总多次邀请区委组织部去那检查工作,孙如峰怕有影响而没有去,而是委托支部所归属的兴南办事处党委检查指导了。而邱科长所说之事,恰是孙如峰心里很忌讳的,他支持在非公有制企业里建立党支部,但他不想要工作中让人家老总觉得我们是看中了人家有钱,自己想从哪得到什么好处,换句话说,就是不能让这些私营业主小看了我们党的组织和党的干部。
说心里话,孙如峰真不想答应邱科长的要求,可不答应这个材料不过关,就有可能被拿下来,那么自己的工作就不能得到认可,自己在区委在书记眼中可能就没有地位。毕竟这个经验是要区委书记来讲的嘛。而且以后的工作还要受到影响啊!给渡假村钱人家不能要,在人家看来好象是在“整景”,再说组织部除了党费也没有钱啊,党费是一分也不能乱动的。问区长要,区里经费紧张不说,区长也不会支持这样的事啊,自己出,那也太那个什么了啊……
“怎么了,孙部啊,为难了?要是为难的话就不用了啊。哈……”听了邱科长的话和笑,孙如峰就象吃了一个苍蝇似的。但他还是努力地把苍蝇吞了下去,虽然感觉很恶心,但他还是面带笑容地说:“啊,没什么,我在想,怎么能安排好啊?哈……”
孙如峰感觉到自己更让自己恶心,自己所坚守的那点纯洁在对这样一点现实利益的渴求下,就这样一下子无影无踪了。人啊,实在是非常现实的动物,天下之大,能有几人真的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啊!虽然这也可以说是为了工作,但仅仅如此而已吗?难道说就一点也没有对自己且身利益的顾盼吗?为了工作这件借口的外衣掩盖下的灵魂就是如此的纯正吗?他想起了大学时他所敬服的一位校园诗人的一句“名言”——不是我们自己想沦落风尘,是生活在逼良为娼啊!
临界点三十八
三十八
陈区长在办公室里正在听取区里今年第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的汇报。主管经济和工业的李区长和经济局的高洪河局长、副局长项刚一顺水地坐在区长对面的沙发上。汇报主要是由高洪河说的,李局长做了一定的补充说明。
陈区长一直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他们汇报,直到他们说完陈区长也一直没有讲话。说实话,他对这样的汇报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经济局把自己编的数字当成真的来说时那认真的表情倒是有几分好笑,到少是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这也是能力啊!”陈区在在心里无奈地赞叹着。现在的干部中确实有一些人有这样的能力,只要应付领导检查,向领导汇报,不管是口头汇报还是书面汇报,不管是多么虚假的事,他们都会讲得比真实的事还真实,娓娓动听,而且关键地方还是适应地煸点小情。
来区里半年多了,区里的很多情况他也有所了解了。就象这经济局的汇报只不过是一些文字游戏罢了。每季度的报表数字都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和区里每年增长率硬算出来的,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现在区里做这样的统计向上报,是没有什么准确的依据的。能统计上来的也只是区里的私营企业上报的数字,这里面的水分是很大的。他只相信区里的税收报表,也就是说区里能有多少实实在在的收入,就要看税收完成的情况。他作为区长,可能和市里所有的县区长一样,首要的任务是保工资,在现在条件下,这是你一个区长能否被群众认可的最为重要的条件。这保工资也很难啊,在他来区里之前,曾有一连区里欠发五个月工资的情况,就是现在还欠一前年的一个月的工资没有发呢。群众有想法他是知道的,老干部那边提的意见就更多了,个别老干部还给市里写了信。市里也找过他,虽然这工资不是他当区长时欠的,他来时都给补发了好几个月的了。市里说,按你们经济和税收增长的情况看,你们不应该欠工资啊。陈区长无法解释,他也不能解释。
去年年底算帐时,按照完成市里要求的增长率来算,区里还差四百五十万元。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当区长以后,采取协税等一系列办法,使税收工作有了很大的好转,可为什么还差这么多呢?在政府办公会上,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主管经济的李区长才道破了“天机”。“陈区长,今年的税收比去年好一些,去年的缺口比今年大多了。”
“但去年我们不是完成了市里的任务了吗?”陈区长不解地问。
“那是怎么完成的啊。我跟你这么说吧,去年缺口六百多万呢。到年底和市里报帐时,市里可不是只开你的口头汇报,他要看你财政局的帐面上进了多少,是以那个为唯一的评价标准。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按照过去的做法就是由公、检、法三家来增加罚没收入来顶。”
“这三家的罚没收入早就算在内了,他们罚多少要给人家退回去,现在早就退回去了啊。”
“我说的不是那部分,而是由这三家再想法向区财政交点罚没款,而后再给他们退回去。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市里的增长计划也就完成了,也算有政绩嘛。”
“那区里还是没有钱啊?”陈区长追问。
“是啊,是啊,但我们完成了市里的任务了,也算是工作有成绩嘛。”李区长嘿嘿地笑道。
“我明白了,年年完不成任务,年年虚垫,这虚垫的口子不是越来越大吗?”陈区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所以我说,你今年虽然只来了几个月,但今年虚垫付的要比去年少得多,我们几位副职还是很敬佩你的。”看到陈区长的脸色,李区长好象努力要舒缓一下似的。“公、检、法三家都明白这个,我去和他们说。”
“我想的是,不是去和那三家去说,而是我们能不能和市里把这个讲清楚。”陈区长接过李区长的话头,“我们不能总是这样吧,对区里、对市里我们也是不负责任啊。”
看到陈区长要认真,李区长马上说到:“陈区长啊,这是七八年的惯例了,老实说,从温书记当区长时就是这样做的,我们去和市里说,那怕是要……?”
余下的话李区长没有说,陈区长也想明白了。那怕是要把过去的老底翻出来啊!在官场这样做是有很大的风险的,等于是揭了过去的伤疤。对于过去的问题,总是有一些原因的,别人也能理解,但对于揭出过去问题的人,很容易陷入一种尴尬中,成为众失之地,成为一个没有人愿意和你共事的人。何况,这里会牵涉到温书记,会给这本来就很脆弱的关系再蒙上阴影。
后来一次常委会上,在谈到区里税收工作时,温书记好象是在和大家闲聊似的,谈了好长一段时间关于区里财政缺口为什么这么大的问题。比如区财政供养人数比过去增加了多少,市里补差一直没有增加等等。他也感觉到区里年年这样虚垫很不好,希望以后让市里了解区里的实际困难,他想现在区里最重要的是稳定。虽然温书记根本就没有对陈区长说,但陈区长听明白了温书记为什么要讲这个,一定是温书记听说了什么。
“陈区长,”高洪河局长说,“第二季度,我们局将加大力度,多深入到办事处和区里的民营企业中,扩大统计的范围,提高统计的质量。”他从和区长的几次工作接触中,他知道区长不会相信他们报的这个东西,他在心里对区长充满的敬重感。
“好!”高局长的话把陈区长的思绪拉了回来,陈区长笑了一下,“小高,你年轻应该这样啊,做事要努力做实,不管有什么东西影响我们,我们都不要忘记这是我们做官做人做事的根本。”陈区长显然对高局长这几句话很满意,他希望他手下的这些局长都能把工作做实一点,他不要那些靠数字堆出的干部。
“另外,防爆电器厂的上访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陈区长转向李区长。
“现在他们是天天来我办公室,有时我都没处办公了。现在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得要找到原厂长赵昆,也就是现在的承包人,可现在你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据说这个不在市里到外地去了,去哪了,谁也不知道啊。”李区长一提到这事就一脸的无可奈何。
“那就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啊。”
“是啊,现在这些事啊,真是难办,我和法院马院长也谈过了,办案费用减免了大部分,但是找不到人判了也没用啊。难啊!”李区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难也要想办法,也要和他们做一下说服工作,不要老来这闹啊。”
“这你放心,他们现在不会来很多我围攻区里了,但每天都派三个人来,号称‘’。”
“‘’?”陈区长一下子乐出声来,“看来这老百姓也深知‘’了,他们每天都在提醒我们这些官员,要‘’啊。我看这‘’重要思想不仅是对干部工作的要求,更给了老百姓一个检验我们这些人工作的一个标尺。”
临界点三十九
三十九
这几天,孙如峰主要忙的依然是全区学教活动的回访复查工作,经常要向市里的检查指导组汇报活动的进展情况,并不时地要陪同他们深入各个学教活动单位。
应该说,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是有成效的,不仅是因为这次回访复查工作确实是进一步促进了去年学教活动中检查出来的一些问题的深入整改,使群众特别是社区居民感受到了回访复查工作给他们带来的实在的收获。比如,干部深入基层的时间明显增多了,对待群众工作的态度明显好转了,一些单位真正地重视了群众的意见了。特别是办事处党委,在解决社区居民的生活问题上办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有的社区建了新公厕,有的社区增加了垃圾点,还有的在居民的支持下把原来的垃圾点填平改建成了一个小花园。
当然区里的宣传工作也做得也很足,韩书记跑宣传部的次数特别多,甚至于超过了去组织部的次数。有时对迟浩写的稿不满意时,还要自己亲自操刀上阵,一顿猛改,直改得迟浩这个老宣传头皮都有点大了。迟浩在评价韩书记的文笔时曾说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他说韩书记的想象力是一流的。
一流不一流且不说,报纸电视这一段时间倒是真没少上,弄得别的区委组织部常打电话来,要到孙如峰这取取经、学习学习。用韩书记的话说这叫“电视里有影了、广播里有声了、报纸上有字了”。所以韩书记特别有成就感,对宣传部的工作评价很高。
可这几天,韩书记不再多提华云办事处的“二房东”问题了。听说他还特别把尹为民叫到了办公室长谈了好久,尹为民走时脸色极为难看。而且,他也不再督促孙如峰去抓这个典型了。
区委办的郑主任偷偷地告诉孙如峰其中的内幕。一天下午,尹为民把他叫了去好一顿诉苦。原来,这韩书记在这个工作上遇到了阻力,据说那个聂路通过市里的某种关系,让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聂路找的这个人曾是韩副书记的老领导,对韩书记有培养提拔之恩。在这种情况下,韩书记建议尹为民还是不要改变现状的好,而且再三告诫尹为民如果过分坚持对谁也没有好处。
尹为民拒绝了韩书记的建议,说这事很快就要成功了,办事处的同志已经克服了很多困难,办事处和区里很快就不会受损失了。并且说,陈区长也支持这件事,他还是要坚持地做。双方的谈话最后是不欢而散。
法院的竞争上岗终于进入了实质阶段,这可是区法院历史上的第一次,所以在区里特别是法院内部产生的巨大的反响。区委特别成立了一个由十一个人组成的评委小组,这个小组的成员是区委韩书记、主管政法工作的孙书记、组织部的孙如峰、区监察局长老邢、区人大主管法制工作的徐副主任、政府王副区长、区人事局的局长杨明、区法院的马院长和两位副院长和市中院政治处的一位主任。
温书记没有参加这个小组,但评委成员却是由他亲定的。这个人员安排是他反复考虑过的。之所以安排了七位区里的领导,最核心的因素就是要保证区委在这项工作上的绝对地位,以七比三或者是七比四这样的比例来看,他温书记的意图是很容易实现的。这个老马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区委和他温书记抗衡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啊。
可温思平这两天听到的消息却让他很不爽,法院那边的干警在不断地通过各种渠道来做评委的工作。这样一来,他的?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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