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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海第2部分阅读

    尚宏还把自己的绘制的那张海图拿出来给林凤看,问他把秘密基地放在哪里最合适,林凤在看到尚宏绘制的简略海图之后,两眼放光,当听说这是尚宏根据自己行海的经验,修改的一幅从西洋人那里得来的海图之后,更是对尚宏刮目相看。要知道,海图对于船队的意义就好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对于指南针或者指北针的依赖是一样的,在茫茫大海之上,即便是经验再丰富的水手,也有可能会迷失方向,所以在看到尚宏拿出的这张海图之后,林凤的一颗心才算归附了下来,开始慢慢的接受了尚宏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作为自己首领的事实,要知道,林凤虽然纵横海疆几十年,却也没有弄到一张完善的海图,尚宏的这张海图虽然也不够完善,但已经比他曾经使用的精确了几十倍,范围也大了几十倍。

    听到尚宏询问秘密基地的地点,林凤在海图上仔细的看了一番之后,最终把手指往上面一点,尚宏连忙去看,待看清楚林凤手指落下的位置时,面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林凤选定的位置,正是他之前圈定的八重山群岛,让他在心中不由感叹英雄所见略同。在听林凤给他介绍构建海盗基地所要注意的事项和准备时,尚宏终于意识到这里面的学问,并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只要建个码头,再见几间房屋那么简单,只听得他是一个脑袋三个大,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干脆把林凤也拉下了水。林凤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有着一颗精明的脑袋,尚宏干脆就把建造秘密基地的事情交给了林凤来全权负责,自己则是和林虎子负责调配钱资和船只,做起了甩手掌柜。

    近两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在水手的嘈杂声中,林氏父子的忙碌声中,还有尚宏的闲逛中悄悄的过去,在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一支即将在海上驰骋的船队终于被尚宏和林氏兄弟组建了起来。由于此时南阳海上的霸权是由大明海军把持着,所以尚宏所组建的这支船队的建制也是仿照大明海军而建,战船自然也是仿造的大明战舰。

    由于这支舰队是初建,所以尚宏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大明海军笨重的一号和二号福船,而是选择了以机动性更好的三号福船草撇船为主,四号和五号福船海沧船、苍山船为辅的舰船构成。整支舰队总共有草撇船三艘,海沧船和苍山船各四艘,水手和战士总共加起来有大约五百人,战舰上的装备全部采用从濠镜澳,也就是现在的澳门秘密购买的佛郎机火炮,这放在琉球也算是个中等的舰队了,此外既然名义上是商队,为了做得逼真,尚宏还从琉球法司特意讨要了五艘大型货船,一方面是为了贩运货物牟利,一方面也可以当成运输舰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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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心底赤血

    根据尚宏的要求,林毒龙与林恶蛟兄弟招募的水手和战士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些人无牵无挂,到了战场之上才能为求富贵,不惜一死,又考虑到这时候的海战经常会出现接驳战的现象,船队的战士除了配备了少量的弓箭和鸟铳之外,还配置了一些长刀。。

    在选择制式长刀的问题上,尚宏却又有些疑虑,因为在后世的电视和电影之中,经常会看到一些倭国浪人或者倭官手持长长的倭刀,劈杀中国人的场面,所以尚宏下意识的以为倭刀比中国传统的兵器要优秀的多,而且当时也确实有这么一个论调,可直到他拿这个问题专门向林毒龙兄弟讨教的时候才明白,在时下大明就有一种长刀并不比倭刀逊色,而且在某些方面还更胜一筹,这就是几十年前戚家军发明使用的戚家刀。

    戚家刀是大明抗倭名将戚继光结合中土人的特点,根据倭刀仿制与改良的一种长刀,戚家刀刀形狭长,具有优美弯弧,护手与刀刃的相接处装有吞口,面长背短,可大幅度的增加刀的强度,也减少了倭刀容易折断的缺点。由于琉球国有很多的中土移民,身形上颇似中土之人,所以比起身材矮小的倭寇使用的倭刀,戚家刀更适合尚宏的舰队战士使用。

    秘密基地,舰船,人员和武器,这些虽然都搭建起来了,可这并不意味着一支强大的舰队就已经成型了,训练糅合,当然还有要经历战火,在没有经历过战火洗礼之前你永远也不要把一支船队称作是舰队,他们充其量只能是个武装起来的船队而已。在整个私掠团的组建过程中,琉球国王尚宁王没有出现一次,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不插手私掠团的一切,另一个原因却是不想让引起别人的注意,给尚宏他们惹来麻烦,毕竟尚宁王不大不小也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对于训练和武器的事情,这些都不需要尚宏操心,无论是林凤还是林毒龙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尚宏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给这几百个水手和船员找来了几个精通中土语言的教书先生,他要让整个舰队都讲大明官话,都接触中土文化,毕竟尚宏的骨子里是个中国人,虽然此时的琉球王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大明的国土,可尚宏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光明正大的回到大明,而琉球王国就是他送给自己祖国母亲的礼物。

    不记得有谁曾经说过,要征服一个国家,首先要征服这个国家的文化。长久以来,琉球王国的文化就在中土和倭国之间不断的左右逢源,而尚宏要改造琉球,首先要改变这一点,让琉球的人民在本能上对中土有归属感,让琉球的人民在内心对倭国产生厌恶,要做到这些,尚宏决定首先从自己手上的这支舰队先开始。

    当然,尚宏这么做还有另外的一个目的,他们如今是海盗,将来注定会跟其他海盗,倭寇,洋夷,甚至大明官军发生无法避免的接触,如果自己手下的海盗俱是操着一口琉球语,那么那些苦主们找不到自己,难保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弱小的琉球王国头上,或许他们就是在等这么一个机会也说不定。而如果自己这些人说的都是大明话,那就不同了,大明东南海疆本就有海盗出没,这是世人皆知的,而且由于大明海军如今还是当今世上一股不可小视,甚至是处在世界前列的海上力量,那些人就算有心也不敢把大明王朝怎么样,这既避免了给琉球王国带来灭顶之灾,又撇清了自己,一举数得。

    林凤他们父子对于尚宏的安排虽然有些惊讶,但心底还是很支持的,他们本来是大明人,虽然也懂琉球语,但整天说着这些很像倭语的鬼话,心里的别扭可想而知,见尚宏如此“仰慕”中土文化,心中自然欣喜的紧。

    “世子,世子,旗子做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尚宏正在八重山群岛最大的海岛石垣岛的沙滩上看林恶蛟狠狠的操练着海盗团的喽啰们,就见林虎子扯着一片黑布,远远地跑过来。

    “呵呵,虎子,我不是说过了吗,咱们现在是海盗,不要再一口一个世子的乱叫,被人听出来就麻烦了。”尚宏一边微笑着接过林虎子递过来的黑布,一边说道。

    “我记住了,少爷。”林虎子也醒悟到自己高兴之下,又把尚宏的告诫抛在了脑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要叫少爷,咱们现在是兄弟,要叫我大哥,记住了。”尚宏一边把手上的黑布展开,一边对林虎子说道。听到他们的话,在一边陪着尚宏的林毒龙也不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虽然林凤对于自己的孙子和尚宏结拜这件事情上感觉理所当然,但林毒龙却明显对尚宏存有一丝的戒备,不过看到尚宏这举手投足间的自然,这丝戒备也正在逐渐的散去。

    林虎子拿来的是一面海盗旗,是尚宏根据自己的记忆让他找人绣的,旗子在尚宏的手上逐渐展开之后,只见乌黑的旗面之上,最显眼的是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窝中仿佛还闪着幽光,骷髅头的下面是两柄交差着的利刃,与骷髅头的牙齿相映衬,更增加了几分的诡异和冰冷。看到这面旗子,站在尚宏身后的林毒龙也不由得浑身一震,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当自己的舰队在海战中升起这样一面旗帜的时候,对手将会在心底产生怎样的惧意,尤其是在这个崇尚鬼神的世界。

    历史上的骷髅旗是在十八世纪才产生的,它由艾曼纽·韦恩船长率先在加勒比海升起,尚宏根据艾曼纽·韦恩的做法,也准备了三面海盗旗,平时用来表明身份的白底黑案的骷髅旗,碰上敌对势力之时使用的黑底红案的骷髅旗,还有最后的一面旗帜,血红色旗幡黑案的骷髅旗,这种旗帜只在碰上生死仇敌之时使用,此旗一出就表示要将敌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原本林毒龙之前对于尚宏的这些做法还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他无法想象通过一面旗帜就能令对手臣服,可直到这面旗帜真正展现在自己的面前之后,林毒龙才算深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战栗,能够在这样的一面旗帜下战斗的确让人兴奋。

    让林虎子把旗帜收起来,尚宏转过头向林毒龙问道:“叔父,儿郎们训练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海,小侄可是有些等不及了。”

    “大当家放心,一切早已经准备好了,虽然儿郎们相互之间配合起来还没有达到犹如臂使的境界,但这些都是要在战斗中来自己领悟磨合的,如今只等大当家一声令下,咱们的船队就能扬帆出海。”虽然自己的儿子和面前的年轻人是结拜兄弟,对方也是一口一个叔父的称呼自己,但林毒龙与他的兄弟林恶蛟不同,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甚至有些刻板,这从他平日里对待林虎子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所以从踏上八重山群岛以来,林毒龙就以大当家称呼尚宏,尚宏知道他的性情,也就没有勉强。

    “好,既然这样,那就让儿郎们休息一天,后天,咱们就正式扬帆出海,目标就是盘踞在八重山群岛西南方的那股小海盗。我要把八重山群岛彻底掌握在手中,攘外必先安内,想要构建一支强大的私掠团,首先要保持咱们后院儿的稳定,如果咱们出海之时,被他们从身后来上一下,那可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尚宏听了林毒龙的话之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忙碌了几个月,终于到了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林虎子听了父亲和尚宏的话不由兴奋的跳了起来,他现在正是处在热血的年纪,看着其他的船只时不时的从石垣岛附近的海域经过,而他则只能整天呆在岛上进行枯燥的训练,早就急得抓耳挠腮了,若不是有父亲林毒龙压着,他恐怕会不顾一切的自己驾船出去驰骋一番。

    八重山群岛是由石垣岛,竹富岛,西表岛,小滨岛,波照间岛,鸠间岛和与那国岛八个岛屿组成,尚宏之前以为这些岛上是个无人居住的,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可在半年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海盗,不但占据了石垣岛南面的西表岛,并且还趁着尚宏他们几个月前刚刚来到石垣岛,立足未稳之时过来袭扰过。

    那群海盗手上用的都是长矛弓箭,战船上装的也是些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床弩,火炮,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还是硬生生的从尚宏他们的手中抢走了一条商船和满满一船的粮食。这让无论是尚宏,林毒龙,还是林虎子,甚至整个石垣岛的手下们,都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而林凤和林恶蛟父子更是暴跳如雷,这对父子一个是曾经驰骋四海的海盗皇帝,一个是性情本就火爆的海盗大将,如今竟然受了这样一群土包子海盗的气,让他们怎么能忍得住。可他们也通过这一战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虽然他们装备精良,人员齐整,可手下的儿郎们都是些没有经历过海战,没有见过鲜血的菜鸟,所以也只能暂时吞下了这颗苦果。不过,这一战也不是全无所得,至少让那些土包子海盗们见识到了自己岛子上强大的火力,让他们之后再来打劫也有些投鼠忌器。

    现在,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训练和与这些土包子海岛的周旋,私掠团报仇的时候终于是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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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儒将张孝先

    张孝先本是个落第书生,家里只有一个瞎眼的老母亲,为了养家糊口,他孤身一人来到广东濠镜澳,因为能识文断字,不久后便在一家小贸易行当了一名管事。贸易行的老板姓黄名程,年纪已经有四十有余,虽然纳了好几房妾室,却个个都是仙人掌的命,任他如何浇灌,就是不开花,所以膝下就只有原配所生的一个女儿承欢。

    由于在家中是独生女,这位黄大小姐可谓是集一家的宠爱于一身,说是被黄程和她的几个姨娘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一点儿也不为过,就是这样,养成了黄怡香大小姐眼高于顶的性格。黄家的家世虽然称不上显赫,但也是富甲一方,提亲的人几乎是踢破了他们家的门槛,就是没有一人能入这黄静怡的法眼,直到张孝先的出现。张孝先不但长的一表人才,斯文有礼,而且为人机灵,身上没有一点读书人的酸腐之气,没多久黄静怡小姐就对他暗生情愫。

    说起来这个黄静怡的名字中虽然带了一个静字,可性情却与这个字丝毫不搭边儿,反而是因为从小在贸易行长大,接触三教九流的人物,养成了一身直爽急躁的性子,就算是一些男子也未必比得上,可张孝先人穷志短,黄静怡虽然性情急躁,但相貌却是可人儿的紧,他犹豫之下也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虽然成亲之前就知道这位黄大小姐的性子急躁,可直到他们成亲之后张孝先才发现这哪是急躁呀,分明就是一头河东狮,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缩起脑袋来做起了乌龟。

    前段日子,黄家贸易行扩大,船队也跟着扩大了不少,这年头,海外贸易船队为了防备海盗和倭寇的袭击,大多都有自己的护卫队,其实就是武装押运船,黄家做的是南洋,大明和倭国的中转贸易,因为规模的扩大,迫切的想要在航道附近找一处海岛作为中转站和补给点,当然也是为了方便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张孝先为了躲开家里的雌狮,就向老丈人黄程把这个差事给讨了来,亲自来到海上寻找合适的海岛,半年前,他率领船队发现了隐藏在小流球背后的八重山群岛,以这里作为中转站虽然说距离老家濠镜澳稍显近了些,可如今海盗盛行,位置又好又适合当做中转基地的海岛早就被其他势力占了去,也只有这些稍次一点又无人居住的海岛适合他们使用。

    可谁知道张孝先他们才来到八重山群岛两个多月,临时码头和货仓也刚刚建起来,附近的一个无人大岛上就又来了一拨人,也在岛上大张旗鼓的建起了码头和房屋,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自己一方先发现的这处海岛,怎么能容忍对方在自己的口中夺食,于是张孝先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想法,趁夜向那群后来者发动了偷袭。

    张孝先指挥着手下的喽啰们趁着夜色和两个月来已经熟悉的地形优势,悄悄的摸到了对方的船队附近,开始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可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废物竟然惊动了对方的暗哨,一时之间火光大亮,同时警钟声也是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当下让一场偷袭战变成了抢攻。

    看着对方混乱的组织,张孝先知道他们定然是一群刚刚出道的菜鸟水手或者海盗,也就没有多放在心上,相信自己手下不说身经百战但也身经数十战的儿郎们一定会很快拿下这群菜鸟的,可谁知道刚刚过了一小会儿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虽然对面那些人的确是菜鸟无疑,可他们却不知道从哪里花大价钱买来了一批佛郎机炮和鸟铳,要知道购买这样的一批武器,花费可不小,单单一门佛郎机火炮就要两千两纹银。而且其他武器也比自己一方要精良的多,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对方也仰仗精良的武器慢慢的把阵脚稳了下来,张孝先为了避免手下的伤亡,无奈之下抢了一条大船退了回去。

    要知道张孝先他们虽然也时不时的干这种海盗的勾当,但他的手下却大多是有家有口之人,每伤亡一人,就意味着他的老丈人黄程要付出一个人的安家费。虽然张孝先不怎么惧怕自己的老丈人,而且黄程对他也很信任,可难过的是家中河东狮的那一关,这黄静怡因为在贸易行长大,不但养成了急躁的性格,还养成了财迷的习惯,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因为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就贸然进攻,导致伤亡惨重,那还不扒了自己的皮?一方面是因为忌惮对方强大的火力,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行动被濠镜澳的老婆发现,张孝先这一等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就这样看着战机在自己的面前悄悄的溜走了。

    张孝先虽然是个书生,但却与大多数书生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相比大多数读书人而言,他不喜欢研究圣贤文章,倒喜欢研究孙子兵法这种兵家的大凶之物,向往的也不是入朝拜相,而是崇拜象三国周瑜这种挥斥方遒的儒雅大将,眼见那些菜鸟海盗们一天天的出海训练,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最后甚至会被对方反过来吃掉,到那时候贸易行损失的可就不是几个人手,几百两银子安家费这么简单了。

    可张孝先派出去前往濠镜澳报信的手下去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这让他有些不安,难道说家中的雌狮根本就不同意自己的计划?可那也不需要等一个月的时间呀。他正考虑着是应该再派一名手下去报信,还是应该当机立断,不顾后果的攻打附近的那股海盗的时候,突然一个水手连滚带爬的闯进他的房中,语无伦次的喊道:“姑爷,不好了,北面那群海盗杀过来了。”

    “什么?”喽啰话音未落,就见张孝先霍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道。因为在他看来,对方虽然有强大的武器在手,可毕竟是刚刚才做上这门行当的,想要形成与自己手下的这些老水手们对抗的战斗力,没有个半年六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敢招惹自己的,可谁知道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张孝先心道:来的正好,如此一来,我也有了跟家中交代的借口,就怕你不来。随即轻声一笑道:“慌什么,就凭那些半吊子的海盗,还能打上咱们的岛子不成?”说罢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折扇,当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张孝先缓步来到寨子前的瞭望塔上,从身旁的手下手中取过单筒望远镜,向海面上看去,只见海上三艘大货船一字排开,正缓缓的向自己的海岛驶来,见到这种情形,张孝先不由嗤笑一声,心道:还以为你们这几个月练就了一支什么样的强兵呢,谁知道依旧是一群菜鸟,放着强大的佛郎机炮舰不用,用几艘大货船来攻打我的寨子,真是异想天开!

    “张狗子,你带着孩儿们上去,给这些愣头青一个教训,竟然敢凭借几艘货船就敢来打我张大爷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张狗子是张孝先发迹之后买来的一个家奴,此人勇猛不凡,但就是脑子缺根筋,除了张孝先的话,谁的都不听,如今他也是张孝先的心腹大将,一般重要的事情张孝先都是交给这个张狗子来处理。

    “是,老爷。”张孝先话音刚落,一个大汉就从他身后的几个人中走出来,瓮声瓮气的答应道,随即走下了塔楼,向海岸上走去。

    “呵呵,这个张孝先,你不是说他是什么海上儒将吗?连咱们这么简单的计策都看不穿,还敢称什么儒将,最多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而已。”尚宏对身边的林虎子笑道。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的时间,林虎子虽然没有出海作战,却驾着小艇偷偷的溜到西表岛上好几次,打听这股突然出现的海盗的底细,林虎子通过听墙角,下药,还有用刑拷问等方式,也的确把张孝先生平爱好打听了个清清楚楚,海上儒将这个称呼也是那个时候打听到的,林虎子本以为敢用这个称呼,还带领着五六百人的船队,怎么说也应该有两把刷子吧,却没想到这张孝先整个一个棒槌。其实这也怪不得张孝先如此轻敌,实在是因为他们在几个月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低级,让张孝先也先入为主的把他们当成了棒槌。

    “可不是我说他是海上儒将的,那些都是他自称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林虎子红着脸强辩道,更是惹来尚宏的一阵大笑。

    就在这个时候,林毒龙的到来解了尚宏的尴尬,“大当家,已经进入了咱们火炮的射程。”说着他还把手中的交到尚宏的手中。

    尚宏接过望远镜,向西表岛的海岸上望去,只见除了几艘小帆船离开码头向自己这边的方向驶过来之外,其他的船只竟然按兵不动的等着自己的三艘大货船开过去,心中不由有些郁闷,枉费自己为了这一战费尽心机,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一群对手。

    “升起咱们的旗帜,让咱们的海上儒将还有他那些土包子海盗们见识见识,你们这三个月来的汗水换来的成果。”尚宏转过头对着旗手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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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上岛受降

    面对射程在超过一千米的佛郎机火炮,张孝先船上的火炮和床弩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当下被一通狂轰乱炸,给炸的没有了士气,倒不是说尚宏的船队多么强大,他们虽然有十几条舰船和四十多门佛朗机炮,其实真正给张孝先造成的杀伤并没有多大,除了几条被炮弹“幸运”撞上的帆船,其他的帆船即便有所损伤,也不会很大,当然也不是说张孝先的手下有多无能,若是真比较起双方的实力来,他的船队除了武器之外,甚至比尚宏的船队要强上少许。。

    之所以会出现像今天这么戏剧性的一幕,一个是因为尚宏不惜本钱的炮击产生的巨大声势,让张孝先的心中产生了畏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张孝先有一个爱财如命又强悍之极的老婆,致使张孝先不愿为了生存或者保卫这西表岛而战,反而是象做买卖一样,一味的算计得失,不但丧失了先机,也丧失了斗志。

    “大哥,快看,他们举白旗了。”林虎子一直跟在尚宏的身边,作为他的护卫,虽然因为不能亲自去开炮杀敌有些遗憾,但他也明白,当一个炮手,也就那点儿前途,只有跟在尚宏的身边,才有立大功的机会。林虎子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海面上被炮弹击起的一个个巨大的水花,同时看着那些时不时的在水花中颠簸的散了架的帆船而心痛,要知道,只要能攻上西表岛,那这些帆船可就都是尚宏的。就在这时,他看到西表岛岸边那座高大的哨塔上有人挥舞白旗,忙提醒尚宏,多耽误一息,那大哥就有可能多损失一条应该属于他的船。

    听到林虎子的叫喊,尚宏连忙打眼向岸上看去,如此近的距离,便是不用望眼镜他也能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哨塔上挥舞着一件破布,不过还真看不出是一面白旗。好吧,就姑且当它是一面白旗好了,反正用炮轰了这半天,炮身也应该有些烫了,尚宏心中想着,回过头让林毒龙停下了炮击。

    “姑爷,炮声停了,炮声停了!”眼见炮击渐渐地停了下来,张孝先的这个亲信也不由高兴地喊道。

    “啊,停了?真的停了?”听到亲信的喊声,已经瘫软在地上,不忍心再看这自己的帆船,自己手下在对方的炮弹下颠簸的张孝先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趴在哨塔的女墙上向海面上看去,直到看清楚海面果然渐渐地平静下来后,才伸出手,让亲信扶着他走下哨塔,向码头走去。

    张孝先的手下大将马旺被对方的这阵猛烈的炮击轰炸的也有些晕头转向,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海水溅湿了,还有几处有着明显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眼见对面那群愣头青海盗的炮声终于停了下来,马旺当下下意识的喊道:“小的们,他们没炮弹了,快跟我冲呀!”

    谁知马旺刚冲到船头,却被他的手下给一把拉了回来,马旺大怒,反手就给了这个手下一巴掌,怒斥道:“你干什么!”

    “马爷,不怪俺呀,你看岛上,姑爷都把白旗给挂起来了。”本想拍拍马屁,谁知道拍到了马蹄子上的喽啰哭丧着脸,指着被张孝先的亲信挂在哨塔旗杆上的白旗委屈的道。

    马旺转过头来一看,那哨塔上飘着的可不就是一面白旗吗?作为张孝先的亲信大将,对于他的性格自然了解的很,知道这位姑爷定然是怕损失太大,无法跟家中那位贪财又彪悍的黄大小姐交代,才作出了投降的举动。想到自己在前面拼死拼活,这位姑爷竟然在后面作出了这种灭自己士气的举动,马旺不由恨恨的骂了一句“孬种!”随即一坐在船舷上,生起闷气来。手下听到马旺的话,吓的缩了缩脖子,忙把脸转到其他的方向,无论是张孝先还是马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这位西表岛海盗喽啰很明智的选择了装作没听见。

    “大当家,让我上岛吧,我担心这里边有诈。”旗舰顺达号商船上,林毒龙对准备亲自上西表岛纳降的尚宏劝道。

    “不,叔父难道不觉得,你上岛纳降要比我上岛更加的危险吗?”摇摇头拒绝了林毒龙的劝说之后,尚宏反问道。

    “属下上去会更危险?这是为什么?”林毒龙不解的道,一旁的林虎子听到尚宏的话之后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呵呵,除了咱们自己人,有谁会相信像我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会是一支带领着十几条船,四百多人的海盗头子?恐怕就是叔父听了,也不会相信吧!而且这三个月来无论是石垣岛码头的建造,还是手下孩儿们的训练都是叔父和林二叔一手操办,作为咱们的邻居,我就不相信这张孝先会不知道,如果他当真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那他也不会以海上儒将自称了。因此,我断定张孝先一定会认为叔父和林二叔才是石垣岛的大当家,所以若是他当真诈降,那叔父上岛的危险要比我去大得多。

    而且以我猜想,张孝先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快就向咱们投降,恐怕是因为怕死伤太多,无法向他的老丈人一家交代,毕竟他的这些手下如果都死在这片海上,黄程不但要赔偿这些船员一大笔的安葬费,还要重新招募一批手下,而新招的手下无论是忠诚度,还是对黄程的熟悉程度都不是能跟面前的这批人相比的,与其如此,倒不如索性投降,最多也就是支付一大笔赎金而已。”尚宏解释道。

    “即便是如此,那属下也不能看着大当家孤身范险,一个人上西表岛上去见那张孝先,虽然此人名号有些自吹自擂的意思,可敢用这个名号,总不至于真的是个二愣子吧。”听尚宏说完之后,林毒龙虽然接受了他的解释,但依旧不放心的说道。

    “这个请叔父放心,我自然不会孤身一人上岛去见张孝先,他既然会认定叔父和林二叔是石垣岛的当家,那就由叔父留在船上,由林二叔上岛受降,而我则是扮成林二叔的随从,咱们以一个时辰为限,如果一个时辰之后我跟林二叔还没有从岛上回来,那叔父就带着孩儿们攻上西表岛,相信即便是张孝先诈降,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也不会为害林二叔跟我的。”尚宏见林毒龙如此坚持,再拒绝怕会伤害了彼此的交情,想了一下说道。

    听到尚宏的话,林毒龙点了点头,他也清楚,如果张孝先真的是诈降的话,即便是带着几十个弟兄上岛,结果依旧不会改变,反而会因为人多目标大,更难交涉,而如果是只有尚宏了林恶蛟二人上岛的话,即便是真的发生什么变故,凭借林恶蛟的本事,也有可能带着他从岛上逃出来,想到这里,林毒龙当即接受了尚宏的意见,并让人用小船去把林恶蛟接过来。

    由于林恶蛟所处的那艘草撇船只与顺达号隔着另外的一艘用作掩护的商船顺通号,所以林恶蛟很快就来到了尚宏的座船顺达号的面前,当听说是要他扮作大当家前往西表岛受降的时候,林恶蛟当即兴奋的在小舢板上跳了起来,在他看来,能够出面受降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即便是他如今冒充大当家,将来也极有可能被拆穿,林恶蛟也觉得这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因为能代表大当家前去受降,至少表明他很受大当家的倚重,不是吗?

    当小舢板靠上顺达号的船帮之后,林恶蛟连船都不愿意登上,就迫不及待的连连催促尚宏下船,赶紧去西表岛上见张孝先,可却被兄长林毒龙给生生的拖上了顺达号上,很是严肃的告诫道:“二弟且不可掉以轻心,此战本是处在焦灼之中,可这张孝先却莫名其妙的举起了降旗,所以为兄猜测他很有可能是诈降,毕竟这张孝先既然敢自称海上儒将,定然不会是浪得虚名,所以到了西表岛上,二弟一定要尽心保护大当家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一丝的伤害。

    “这,兄长既然怀疑张孝先诈降,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去西表岛上见他,干脆拉开了阵势,攻上西表岛不更是干脆?”听到林毒龙的顾虑之后,林恶蛟不由瓮声瓮气的嚷嚷道。林毒龙与林恶蛟虽然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可二人的性情却是截然相反,林毒龙心机深沉,做事面面俱到,不留一丝隐患,而林恶蛟则是心思单一,说白了就是一根筋,懒得动脑子,所以做起事情来更喜欢直来直起。

    “如今的战事你也不是没有看到,虽然咱们依仗佛郎机火炮,在形势上占据了优势,可咱们手下的炮手技术实在是不够熟练,甚至有些糟糕,这样子耗下去,恐怕对咱们没有什么好处。况且大当家的一直想在大明找一个帮手,用来为咱们将来销赃,不是说这个张孝先的岳父在壕镜澳开着一间贸易行吗,我想大当家此去定然是打着收服张孝先,与他的老丈人黄程合作的主意,倘若咱们把张孝先打得太狠了,这生意还怎么去谈?”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什么性格,林毒龙不厌其烦的向他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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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谈判

    “兄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大当家对我们林家有救命之恩,倘若张孝先这贼子真的是打的诈降的主意,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会把大当家安全的从西表岛上带回。(看小说到网)”听了林毒龙的解释,林恶蛟也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当下斩钉截铁的道。

    “好,二弟,你能明白就好,只是这也不过是为兄的猜测而已,到了岛上一切看大当家的眼色行事,万不可鲁莽,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林毒龙看着自己的胞弟,不由提醒道。重重的点了点头,林恶蛟看到尚宏已经上了小舢板,也对着自己的兄长一抱拳,跳上了小舢板,摇着橹,往西表岛驶去。

    古来败者向胜者投降,都是以败者丢掉武器,自缚双手去胜者的营帐,但是由于这是在海上,尚宏一方乃是来攻之人,所以不可能退回到石垣岛上等着张孝先他们来投降,毕竟没有人敢保证张孝先不是个反复的小人,如今的方法就是尚宏他们把石垣岛上的舰队停泊到西表岛的码头上,在西表岛上接受张孝先他们的投降,可由于张孝先投降的太过诡异,虽说尚宏也替他分析出了投降的理由,可这世间,最难弄懂的就是人心,在没有把张孝先的真实意图搞清楚之前,让整支舰队泊上西表岛的码头是个很艰难,也很危险地决定。鉴于此,尚宏才决定要先探一探西表岛,再决定是不是在码头靠岸。

    在尚宏和林恶蛟前往西表岛的过程中,双方的船队都静悄悄的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虽然西表岛海盗的头目们对于张孝先的投降怨念很深,但他们都是靠黄家讨生活的,黄家就只有黄静怡这一个女儿,而张孝先作为他的丈夫,虽然是出了名的惧内,可也不是他们这些个家奴能够惹得起的,反正投降之后损失的也不是自家的船只,将来交赎金也花的不是自家的银子,不过就是心中有些憋屈而已。

    被西表岛大小海盗们在心中问候的张孝先此刻正被亲信搀扶着站在码头前,等尚宏他们二人的小舢板靠上码头之后,张孝先走上前质问道:“大家都是海上讨生活的,虽说比邻而居,但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几位当家突然兴兵来攻,不知所为何事?”

    尚宏闻言轻笑一声,“阁下就是被人称为海上儒将的张孝先,张大当家?这位是我们石垣岛二当家林恶蛟林爷,张大当家说我们无故兴兵,未免有些太健忘了了吧,不知道三个月前是谁先带兵攻打我们石?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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