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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8

    难怪城里堕入邪道的妖一下子不见了,难怪月令闻不见他们的气味,原来是密谋要联合起来害自己了?

    梅绪风花了半秒钟时间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些妖,能让这些孤僻得要命的妖,团结成一团大乌云,杀气腾腾地从那么远的城市另一角冲向他。

    答案是,没有。他与人为善,也与妖为善,打斗几乎都是靠封印,很少见血光。封印了的妖就像钓上来的鱼,养在瓶子里,他轻易不会杀它们。

    能求救吗?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虽然拜过不少师傅,但多数门派都扎根在僻静之地,聚居大城市里的都是普通人。

    即使如此,他还是拼尽全力凝聚出一团巨大的火弹。

    火弹朝着快速移动的黑云喷发而去,在空中炸开,如火红的烟花一瞬间照亮了天幕。

    他一个人没本事把它们都杀死,也不可能逃过这些早有准备的妖。

    他忽然感到眼睛一阵酸涩。

    他想延续父母遗愿,也想惩恶扬善,为天下求得太平。

    但他如果就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这里,也许灰飞烟灭,连尸首都不会留下,谁还会记得他的善良?

    当他孤身一人面对杀意浓重的妖群,身边是被自己囚在瓶中、但此时只能仰仗它们来保护的一群不□□——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死。

    他一直独来独往,怕自己的招魔体质牵连他人,并不代表他孤僻自闭,不想得到朋友的关注。

    唯一一个能和他走在一起,却不被他的体质牵连的,就只有天生一身清净之气,不怕邪魔侵染的白则。

    他还不想死呢,他想亲口对白则说,谢谢你让我不再孤独。

    他怕极了,不知道白则早就在他身上设置了足以对付那群妖的防御术。

    第22章 暗流(2)

    几声凄厉的尖叫从上空传来,到梅绪风能听得到叫声的时候,已经非常模糊,像利爪在轻轻刮擦着玻璃。

    希望邻近的地方有与他一样的除妖师能注意到,虽然对方未必赶得及来救他……

    不远的地方就是住宅区,不适合打斗和躲闪,他需要一个开阔的地方,将已经愿意听他召唤的妖都叫出来。

    他快速念了几句咒语,脚下升起一阵气流,载着他朝背对着黑云的方向飞去。夜里的住宅区也可能有人,他仔细地端详着周围,直到飞近一片开阔的湖水面前。

    湖水靠近马路的地方有几排长椅,但对岸没有开发,还是荒地。

    他再次像倒药丸一样,一个个将那些被他驯服了七七八八的妖们放了出来。

    被他放进瓶子里的妖大多数都是慵懒的状态,梅绪风简单地向它们讲明了现在的状况。

    “不愿意冒险帮我的,现在就进瓶子里,你们会很安全。我死后,瓶中法术自然消失。愿意帮我的,这次如果我活过来,也会放你们自由。”

    换句话说,如果梅绪风活过这次,那些不帮他的,还要再被关上几年。

    以妖制妖并不是上策,虽然两边实力相当,但毕竟为了一个人类攻击自己同族的事情让他们接受不了。

    妖的思维都是直的,不想帮的二话不说就回瓶里睡觉去了。

    留下将近二十只想活动活动筋骨的,护在梅绪风左右。

    梅绪风除妖时的一大技巧,就是防御时要用对方最不熟悉的法阵,对方就无法破解。

    他假设对面都是一群本地妖怪,索性将灵力凝聚到指尖,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

    六芒星在中央,太阳与月亮的符号分列两侧。所罗门封印,保证没有中原本土妖怪知道怎么破解。

    他还是很害怕,画完法阵,手不停抖着。

    白则忽然感觉有人在心里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他抬头望去,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在地府是看不到天空的,他只能望见一片漆黑的岩壁高高地横在头顶,上面挂着许多盏灯。白骨的灯架人皮的罩子,里面燃着地府装修时毕方送的不灭火种。

    黄泉路和奈何桥边本有两排彼岸灯,红烛青火,照亮游魂的路。现在道旁却一片黯淡,来往的都是鬼差,少有新死的鬼。

    白则前两天为梅绪风做的防御术,虽然只能抵挡一次攻击,但威力足以伤到几百只妖,且不会影响凡人,还能向白则通报发出攻击的妖是谁。

    他做好了准备,才下到地府来。

    他不是人类概念中全知全能的神,他的感应是有范围的。在地府时他根本无法得知地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仍有不好的预感。

    他不耐烦地对身边的鬼差说:“有事赶紧说,我在这里多呆1分钟,上面就过了10分钟。一晚上睡觉时间8个小时,480分钟,你有48分钟展示给我你们发现的东西。”

    鬼差不太会算数,掰着手指头数不明白,被白则无奈地瞪了一眼。

    他赶紧收起手指头站直了,有些讨好地说:“大人,我们发现失窃的不止是彼岸灯,还有地府刑讯时用的秘药。”

    “哪个?告诉我名字。”

    “全都被偷了。”

    “???”白则倒吸一口气,差点没保持住他高高在上的神兽气质,“你们没派人看着吗!”

    “我们用的是最新产的保险柜,带密码的。”

    “那家伙用的是让我都探不到他行踪的东洋法具!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试个密码还不容易么!我去!!!”

    “大人您要去哪里。”

    “哪都不去。”

    “……?”鬼差不解。

    白则眼睛都气出血丝来了,敌方有躲藏神器,我方只有猪队友。

    但他没时间生气,他亲自下地府一趟是为了探查彼岸灯失窃的现场,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不是来跟数学不及格的鬼差大眼瞪小眼的。

    只要那只妖还活着,还有不可告人的愿望要实现,就一定会在它活动过的地方留下蛛丝马迹。

    彼岸灯的灯座都已经空了,黄泉路看上去并无异常。

    有了彼岸灯,就能让失去五感的鬼魂误将阳间作阴间,颠倒阳间秩序。这是白则目前能得出的唯一结论。

    白则一个个灯座地观察,在其中一个灯座下,发现了一处水滴大小的烧焦的痕迹,细细思索了起来。

    它既然无意留下任何痕迹,就不会故意将某一个灯座烧焦。

    何况能烧焦地府的玄铁灯座的,恐怕除了毕方之火,就只有黄泉水了。

    那么一点点烧焦的黑色小洞,不会是火造成的,而且洞的正下方的桥面上也有一焦糊的痕迹,应该是黄泉水。

    黄泉水飞溅起来,滴到了灯座上。

    有常识的妖不会伸手去碰黄泉水,一定是有一个很小的东西掉了进去溅起了一滴黄泉水,最多有拇指腹那么大。

    这东西恐怕还是那妖自己身上不小心掉的,否则不会只这一盏灯座有。

    可惜进了黄泉水的物件肯定早就销融了,就算他能下到黄泉水底去,也找不到,白则没必要受那个罪。

    思维到这里停止,白则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太多,有时会让他分析出太多可能性,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

    他索性先不想,而是让鬼差带路,去看那些半点保险用都没起到的保险柜。

    秦广王戴着乌纱帽等在现代风格十足的一排排保险柜前。

    白则随口问道:“你们那些要鬼命的秘药,解药不会也被偷了吧?”

    “没呢,没呢。”

    “那就好,藏哪儿了?”

    “套着保险柜,在黄泉水底下放着呢。”

    “你们,把解药,放在你们自己都取不着的地方?!”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的秘药都是专门针对罪大恶极的鬼的,被那些药毒过的鬼啊,就算受完了刑,还了阳间的债,也饱受折磨,神志不清,魂体如同僵尸……”

    “我当然知道。”

    秦广王被噎了一下,他忘了此神兽的知识储备量非其他神兽可以相比。

    “他们天天想着来偷,我们防不胜防,索性将解药沉入黄泉。就算有一天要用到……”

    “我也能下去帮你们取,因为我不怕黄泉水,是不是?”白则挑了挑眉。

    秦广王谄媚一笑。

    白则觉得要不是自己灵力强劲,现在肯定已经气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