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难白第5部分阅读
姓什么?”
“伍德森。”女孩盯着麦克写字的手。
“叫什么?”
“坎蒂娜。”
“他们叫你蒂娜,对吧?”
“大部分人都这么叫。”
“你住哪儿,也就是你妈妈的住址?”
“梅菲尔街405号。”她看了一眼那街道的名字,惟恐麦克写错了。“对,梅菲尔街,但是我不住那儿。我住在我姐姐达奎尔家。”
“你妈妈是你的监护人,所以她住的地方才应该是你的合法住址。”他的笔移动下一行,“你有多高?”
“5尺8英寸。”
“体重?”
“132磅。”
“出生年月?”
她回答了一个年月日,麦克想了想,说:“那么你今年13岁?”
蒂娜点了点头。
“你得冲录音机说话,回答‘是’或‘不是’。”
“好的。”
他们再次核对了所填的内容:出生地、母亲姓名、母亲的电话等。所有这些问题蒂娜都回答得很痛快,直到麦克问到她的父亲。
“父亲叫什么?”
“瓦昆·布德罗,别问我他有多大年纪,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也不晓得他的电话号码,就算他有电话。”
“行了,蒂娜。”麦克从没对她笑过一下,“去过教堂吗?”
“小的时候去过。”
“多久以前了?”
“去年。”
“谁带你去的?你母亲吗?”
“我妈妈?她根本不去教堂,因为她被禁止进教堂。我和姐姐、姨妈去。”
“没有人教你辨别是非吗?”
“在教室里?”
“不管在哪儿。”麦克说,“你懂不懂得是非有别?”
“当然懂。”
“谁教你的?”
“哥哥姐姐。妈妈也教过一些。”
“那么说说看,你认为哪些是错的。”麦克的脸逼近蒂娜。
“偷东西。”蒂娜说。
“还有呢?”
“撒谎。”
“那么你认为哪些是对的?”
“去上学,受教育。”
“再举一个例子。”
一阵长久的沉默。蒂娜盯着镜头,好像那里面会有她要的答案。
麦克低头盯着笔尖,提示着她:“照你妈妈的吩咐去做是对还是错?”
“对。她老告诉我要上学,要成才。”
“犯罪是对还是错?”
“错。”
“那么哪些行为算是犯罪?”
她想了想:“抢劫商店。”在她心目中恶中之极是偷窃,而不是谋杀。
麦克翻过了一页纸:“你知道你有哪些合法权利吗?”
“不知道。”她理直气壮他说。
“我现在就念给你听,有什么不懂的,提出来。”
他用同样平淡的口气念了整个条文。然后看着她,问:“你知道保持沉默是什么意思吗?”
她皱了皱眉:“知道一点。”
“意思是说,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放弃这个权利,那么你说的话将被我用作法庭上的证据。明白吗?”
“是的。”
“知道法庭是什么吗?”
“就是有法官的地方。”
“知道律师是干什么的?”
“律师?”
“对。我们俩谈话时你有权请一个律师加入。这点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
“好。你打算放弃保持沉默的权利吗?你打算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与我谈话吗?”
“大概吧!”
“大概不行,要不要先和你母亲谈谈?”
“我想应该要吧!”
麦克站起来说:“那么走吧!”
我跟着他们出去又来到大厅。
女孩的母亲——约翰逊太太正在闭目养神。她好像有点恼怒,因为她的女儿吵了她的好梦。她睁开眼睛,但丝毫没有动弹,全身倒在椅子里,双手放在她凸起的腹部。她的头靠在墙上。墙上有一道黑色的条纹。它是被无数等在审讯室外坐在同一把椅子上,而又同样把头靠在那个地方的人靠出来的。约翰逊太太穿的长袖罩衣袖口有点短,这使她手腕上的青筋暴露无疑。她浑身散发着一股霉气和酒精的味道。
约翰逊太太瞟了蒂娜一眼:“这次又怎么了?”
“这人说我可以不必讲话。他还说我可以请个律师。”
“哈,你不需要,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回到那屋子里去,原原本本地告诉那人。不说完不要出来。”
蒂娜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约翰逊太太已经转向麦克:“我得去一个地方,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行。你得留在这儿。我和蒂娜还需要一会儿时间。要是你想喝杯咖啡,自己去弄好了。楼下有台饮水机。但是法律规定得很清楚,审讯期间你必须在外等候。我只能把蒂娜交给你。”
“放了她?”约翰逊太太皱着眉,“你不打算把她送进少管所?”
“我们暂时还没涉及这个问题。但是不管怎样,你必须等在外面。”
“我告诉你,这孩子是个麻烦,我管不了她。把她带回家没用。不让她惹麻烦的惟一办法是把她关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麦克说,“等在这儿,约翰逊太太。”
蒂娜变得闷闷不乐。她转身离开她母亲时,我把镜头推向她的脸,听见她骂了一句:“母狗!”
麦克问蒂娜:“可以回去了吗?”
蒂娜低垂着头,一脸的沮丧,突然显得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得多的样子。她跟着麦克,故意大声他说:“我不跟她回家,你可以把我送到我姐姐家。”
“我不能。”麦克说,等着她进了屋子。“你只有13岁,除了你母亲——你的合法监护人以外,我们不能把你交给其他任何人。如果在我们把你送回家以后——假如我们真送你回家,你再想离开的话,那就是你的事了。”
麦克坐下来又拿起了笔:“感觉好点了吗?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嗯……”蒂娜并没有消除焦虑,但还是坐下了。她费尽心机做着最后一次努力,“我想回姐姐的家。”
“你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麦克说,“给我讲讲那晚发生的事吧!”
“那天晚上我已经离开了。”
“事件发生时你又回到了现场是吗?”
“算了。”她屈服了,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胳膊时撑在桌面上。“我和我的朋友安吉,还有姐姐达坎去了那个公园。”
“去干什么?”
“我们带了孩子——安吉的儿子和达坎的女儿去玩。那个墨西哥小子走过来抱起了达坎的女儿。安吉走过去把小孩抱回来。那人跟了过来,开始逗她的小孩——安吉的小儿子五个月大了。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们想不想去喝点什么。安吉说她没钱,那人说钱由他来付。所以我们跟他进了商店。”
麦克作着笔录,但是好像听得心不在焉。他很少抬眼看那姑娘,像是竭力避免目光的接触。“那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佩德罗。”她说,“我们跟他进了商店,安吉和他喝了不少。我们去付钱时,那人已经在那几。他请收款员记账,可人家告诉他不行,于是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50元的钞票付了账。”
“佩德罗有个钱包?”
“嗯。我们回公园去的路上,他不停他说大家不如做个朋友。”
“你喝酒了吗?”
“我喝了两杯啤酒,那味儿真叫我恶心。”
“他和你们回到了公园里?”
“嗯,我们玩多米诺骨牌,还有其他玩意儿。”
“玩多米诺的都有谁?”
“我、安吉、姐姐达坎,还有那个人。”
“你们喝了酒,他也喝了酒?”
“他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我对他说:哥们儿,别喝多了。”她语言精练,口气平淡,“我从没见过有人那样喝酒的。”
“达坎也在喝酒吗?”
“她在吃炸薯片。一辆洒水车开过,把孩子们弄湿了。于是我们决定回家去给他们换衣服。那人说他也要走了。我们收拾起孩子的奶瓶、鞋子,他抱起了安吉的小孩子,因为那孩子睡着了。我们进了家门,那人把孩子抱进屋。”
“谁请佩德罗进去的?”
“没有请他,他自己进来的,因为他手上有孩子。我告诉他最好离开,他有点醉了。”
“你赶他走了?”
“当然。”她假装很生气,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
“他进了屋待在什么地方?”
“开始他坐在沙发上喂孩子,因为孩子已经醒了。然后他进厨房又拿了些啤酒。过了一会儿,我们说让他走,因为我们也要锁门走人了。然后我姐姐达坎说,‘你猜他会不会给我付车费,如果我想进城的话?’但她自己不想问他,于是我帮她问佩德罗,‘能不能给我们点钱?’他给了我10美元。我给了达坎5块,自己留了5块。”
“他给了你们钱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当时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于是安吉提议逗逗他。他兜里有几百块美金呢。”
“谁提议要逗逗他的?”
“安吉。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实在没钱养活孩子们了。”
“所以你们决定从他那儿捞点钱?”
“除了糊口,我们还得付房租。”
“你们大家商量这事儿时,佩德罗在哪儿?”
“不是大家,姐姐达坎与此无关。”
“当时都有谁在房子里?”
“我、安吉、姐姐达坎,还有安吉的姐姐泽玛以及她的朋友小个子。当然还有孩子们。”
“佩德罗在哪儿?”
“他坐在泽玛的卧室里。”
“你在哪儿?”
“我在浴盆里。我们去公园之前我刚刚从我男友那儿来,我回来换衣服,并没打算在这边过夜。”
“这么说,你当时在洗澡。”
“安吉进来,说那傻小子喝醉了,说我们如何需要吃的等等。我告诉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吧!”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出了浴盆,就坐到起居室里看电视了。”
“你穿了衣服?”
“当然。”她显出诧异的样子,“我当然穿了衣服,你以为呢?”
“当时佩德罗在哪儿?”
“他们把他弄到泽玛的卧室里,还叫我过去。我去了,看见那人没穿衣服。”
“谁把他的衣服脱了?”
这次蒂娜一脸的无辜:“这我不知道。”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安吉让他吻她,使他觉得她会对他有所行动,因为那人来这儿本来就是想找个人做嗳的。那时她们已经叫了香农。我回到起居室,看见香农来了。”
“她们叫你到泽玛的卧室,是想让你和佩德罗做嗳吗?”
“不、不!”蒂娜脸涨得通红,“她们只是想让他产生那种想法。”
“有没有哪个女孩自己脱衣服?”
“没有。没穿衣服的只有佩德罗一个。他只穿了内裤和袜子。”
“你进入卧室里的时候,他在吻谁?”
“安吉。”
“他们在床上吗?”
“不,他平躺在地板上。我跑过去告诉安吉香农来了。”
“是谁叫来了香农?”
“他们说是安吉,他来得很及时。”
“谁告诉你是安吉叫了香农?”
“安吉的姐姐泽玛和她的朋友小个子。他们在聊天,嗯,就是谈话。安吉和那人待在卧室里。泽玛说虽然那是她的卧室,她也并不打算进去。”
“你在佩德罗的袜子里找到了钱?”
“啊……嗯,我给他脱袜子时,20块钱掉了出来。我不知道是谁捡了。然后香农就到了,安吉跑出了卧室,所以我也出去了,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香农走进来朝着那人的脸就打。我试图把他拉开,我对香农说,这样做没什么意义。然后他们蒙上了那人的眼睛。”
“谁干的?”
“香农。”
“又是谁把他捆起来的?”
“也是香农。他从卧室里找了一根白色松紧绳。”
“好。”麦克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阴沉了下来,但还是没什么大波动,“好,接下来香农对那人干了些什么?”
“香农打他。后来我走了,因为安吉和泽玛的妈妈下班了。她进来就骂我,说我是条母狗。我们俩总是合不来。一见面就这样。”
在她进一步进行她的长篇指责之前麦克制止了她,问:“你不住在那儿?”
“不,我只是那天去了安吉家。”
“当时香农在干什么?”
“还在揍佩德罗。每次那人企图站起来时,香农就变本加厉地揍他。那人不住嘴地求饶,求香农别再打他。”
“香农为什么打他?”
“我不知道。他告诉我在一次马蚤乱中,曾有一个墨西哥人朝他开枪,从那以后他就讨厌墨西哥人。”她举起双手,表明整个事件对她来说不可理解。
“他们把佩德罗拖出房子的时候,你在场吗?”
“不在场。我坐上一辆公共汽车,回到我一个男友的家里去了。”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特弗。”
“如果我问特弗,他会证明你整个晚上都在那儿吗?”
“嗯。”
“你什么时候离开安吉家的?”
“记不清了。”
“是午夜之前吗?”
“大概吧!”
“天是6点钟黑的。香农过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吗?”
“是的。”
“现在,蒂娜。”麦克身子往前探,突然变得像父亲般慈祥而又严厉,“到目前为止与我交谈过的每个人都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告诉香农佩德罗有钱的人。”
“不,不是我。”
“听我说,不要自我麻烦。我知道每个人都在编故事,你也想保护自己。但现在我已经与四个在场的人谈过话了。我知道他们干了什么,我也知道你干了些什么。现在,我不想再听任何谎言。你刚才告诉我的都不是真的。”
蒂娜嘀咕着:“那是真的。”
“有些是,但并不全是。回答我‘是’或‘不是’,佩德罗遭受抽打的时候你在不在屋子里?”
“是的,我在。”
“你打了他吗?”
“只打了一次。安吉从厨房里拿了把铲子进来,我就把它放在那个男人身上。铲子是热的,他的皮肤发出嘶嘶的响声,还有臭味。”
“你对他就做了这么多?”
“就这么多。”
“还有谁在屋子里?”
“我、安吉、香农和小个子。泽玛进来过几次,给她的孩子拿东西;但她也用铲子烫了那人。”
“还有其他的人吗?”
“佩恩和斯努普,我的两个男朋友。”
“他们俩怎么会在那儿?”
“安吉打电话给他们了。”
“佩恩和斯努普到那儿之后,干了些什么?”
“他们看见鲜血和其他东西,非常兴奋。他们想用最好的枪杀死他。佩恩和香农从背后抱住那个男人,好让斯努普打他。他们想把那个男人打昏,但是他们就是做不到。”
“有人试着劝香农不要再打佩德罗吗?”
“我们试着把他推开,但我们一转身,他又回去了。”
“告诉我,香农刚来时,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说,那个男的在卧室里。”
“你告诉他那个男的有点钱。”
“我说了。看起来那个男的刚发了工资。我说,他有几张100元的,几张50元的。”
“你搜他的衣袋时,发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拿。我把钱包拿在手里,安吉从我手中把它抢走了。我不知道她拿了多少钱,但是我什么也没拿。”
“从他袜子里掉出来的20元钱到哪儿啦?”
“我捡了起来,但香农把它抢走了。他说,他踢了那个男人的屁股价值100美元,但他什么也没得到。于是我就把那20美元给他了。反正不是我的钱。”
“那个晚上你顺手牵羊拿了多少钱?”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个男的给了我5美元。”
“你看见香农把他名字的头一个字母刻在佩德罗身上没有?”
“我不在那里。达坎不让我进去。”
“你不在卧室里?”
“不在。”蒂娜的声音提高了,“安吉和泽玛的妈妈回家后我才在那儿。她大叫着,废话连篇,说不想让她的孙子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她给我钱,让我去商店给她买香烟和啤酒。”
“每个与我谈过话的人都说你答应和佩德罗上床,正因为这样才使他跟你回了家。”
“他们说谎。”
“我在说,你是那个给佩德罗这种暗示的人,使他认为他在那幢房子里能得到性满足。”
她激动地站起来:“他想和我性茭,但我什么也没说。”
“你让他吻你了吗?”
“没有。”
“他抚摩你了吗?”
“我惟一做的是,在他的大腿上摩擦然后一直横到这儿。”蒂娜伸开手掌罩住大腿之间的荫部,“我在他大腿上摩擦,然后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你脱他的衣服?”
“是的。”她回答得非常快,好像在问,这又算什么?
“这之前或之后他脱了他的内裤?”
“他一丝不挂。”
“其他的人在哪儿?”
“他正在吻安吉,我就是这时脱他的衣服的。”
“除了脱他衣服外,你还做了什么?”
“不,我什么也没再做。”
“你什么时候停止脱他衣服的?”
“泽玛进来给她的孩子拿点东西,她告诉我香农在外面。”
“你出来帮香农开了门,是你告诉他佩德罗在哪儿的。”
“是的。”
“谁决定打佩德罗的?”
“安吉提出来的。”
“谁想出来要让他上套子?”
“安吉。他说他要走了。于是安吉开始那样做。”
“你们为什么想把他留下?”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在等着香农来这儿?”
“我不知道他要来。”
“如果佩德罗的衣服全部被脱掉了,你们为什么不在拿了他的钱之后放他走呢?”
“啊?”她突然大喊一声,似乎麦克突然袭击她。
“你们从未想过让佩德罗走?”
“是的。我从没有想到过。”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抢劫他?”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麦克突然变得好辩起来,“想一想。你不傻。你不会走过去,脱一个陌生人的衣服只为娱乐一下。你想一想会有什么事发生在佩德罗身上。”
“他们想抢劫他。”
“他们是谁?”
“安吉和香农。”
“安吉得到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
“你最后离开房子的时候,佩德罗在哪儿?”
“在房子里,一直被捆着。”
“谁打扫完房间的?”
“我们。那个男的还躺在那儿。香农说,把这些血清理一下。”
“你在打扫血迹时香农还在打佩德罗吗?”
“他躺在那儿。”
“你们把血衣放哪儿啦?”
“放在厨房的角落里,和漂白粉、垃圾在一块。”
“你走时佩德罗还清醒吗?”
“一点点。他喝醉了。他们给他买了一条加拿大白鲑和一些小鸟。他们想把他灌醉。”
“谁?”
“香农。他说,如果那个男人醉了,他就不会说出发生了什么。安吉拿了漂白粉,因为她正在洗东西。她把漂白粉放到鱼里,鱼一下子全变白了,香农强迫他喝下去。他一定是喝累了,因为他开始呕吐。安吉不让香农再喂他,因为那人不停地呕吐,吐得满地都是。她又不想打扫。”
“你在干什么?”
“我走开了,和安吉的小孩在另一间屋子里的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我说,我不能忍受这一切了,于是我起来去我男朋友家了。”
“你走的时候,佩德罗还被捆着吗?”
“不错。”她耸耸肩,“另一件我知道的事是,我正和朋友打骨牌,有人告诉我高中那边有人被杀了。我说,那不可能。于是打电话去问泽玛,他们杀了那个男人吗?她告诉我她什么也不知道,你可以问其他人。然后香农来到了我这儿,他说我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钱,他想要。我说,我什么也没带,除了那个男人给我的5美元外。我说,你干什么了?他说,我必须从头部射死那个男人。我说,告诉我你没有把他拖到学校去。但他说他确实这样做了。”
“香农告诉你他杀了佩德罗?”
“是的。他们不能把那个男的打昏,安吉的妈妈不想让他在屋子里。香农说他们必须杀了那家伙。”
麦克埋着头作着记录,这让蒂娜感到很紧张。她看看我,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三个角落,最后注视着麦克。我看见她把头探过去,想看一看麦克正在填写的表格。她脸上有汗珠冒出。大概过了5分钟,麦克写完了最后一行,重重地点了一下,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他说着,撑着椅背站起来,“跟我来。”
“我想回我姐姐家。”她仍然很固执。
“今天不行。我们去见你的妈妈,她会陪你参与诉讼程序的。”
“控告?”蒂娜抓着椅子的边缘,鼻孔张得大大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你说什么,控告?我不去监狱!我没有侵犯任何人!”
“我们去见你妈妈。”麦克打开门,等着蒂娜离开椅子。
“我说了真话。求求你,长官。我说了真话。”
“走吧!”麦克站在门边,一只手放在电源开关上。蒂娜的身体向前倾,手臂向前伸着,就像一个小孩在模仿一只大象走路那样,呆呆地跟在麦克后面走着。她很聪明,但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
他们走后,我给摄像机换了一节新电池,又放了一盘新带。麦克讯问蒂娜的时候,她只叫了一次佩德罗。其他的时候,她用的都是“那个男的”。他不是别的,只是一个男人。
听着蒂娜偶然提及她在为一个陌生人手滛时,我就想起了我的女儿凯茜。她在蒂娜这么大的时候——13岁——还必须送健康报告给学校。凯茜总是很害羞,每次她说到“避孕套”这个单词时,脸就会发红,全班同学也傻笑着。她的世界似乎与蒂娜的世界相隔十万八千里。凯茜被保护得多好,但又是多么脆弱!
麦克向约翰逊夫人解释如何处理蒂娜时显得很疲倦。他要把她送入少年管教所,她要一直待在那儿,直到少年法庭的法官决定怎么处置她。她太小了,不适合陪审团审判,这能让她占点便宜。法庭正考虑判18岁的香农为杀人犯。但麦克必须先找到这个孩子然后抓住他。
麦克解开他的领带。他看见我正在拍摄他时,便把领带的末端拉起来,像个绳套一样套在他的脖子上。“还要这样过67天。”他说,“还有67天我才能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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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洪流来势凶猛,排洪管道已经不起作用,街道变成了一条快速流动的河流。这种情景奇异而富于戏剧效果,比特景摄制小组所能想象的还要疯狂。但损失和危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从警署大楼出来穿过街道,那个停车场已经被洪流淹没了,因为碎石瓦砾塞满了那长期废置的下水沟。大量的出租汽车被淹没在水里。
蒂娜从警署的停车场被人带到了青少年犯罪中心大厅的接待处。由于这儿被盖得严严实实,所以她一滴雨也没淋着。我想,这是她要被关禁闭的一个象征性的开始吧。从此,她就要像被茧包住的蚕一样,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我没有得到许可跟随蒂娜进去。我能做的只是拍下了她的背影。当时她被“护送”着上了一道斜面,通过了一道厚重的大门。一个保安抓着她的一只胳膊,麦克则抓着另一只。她只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我却终于从这一眼里找到了我整个早晨一直在我的东西——蒂娜实际上很恐慌。
趁着等麦克回到车里的时候,我开始打电话。手提电话信号有些模糊,但最起码电话还是打通了。据收音机里讲,很多电线和电话线都断了。
我先和妈妈通了话,因为我想在她去机场之前,说服她等天气放晴了再走。妈妈笃信科技,只要指挥台说可以起飞,她就坚持要走。
正午刚过,我打电话给伯班克以证实妈妈乘的飞机已顺利起飞。然后打电话给伯克利的爸爸。
“天气怎么样?”我问他。
“太美了。”他说,“美丽无比。天空就像水晶一样透明。”
他还告诉我麦克斯叔叔有一个商号,上面登记着那些买我房子的提议。他们给的价钱比银行的估价高百分之五。“全部是现金,”爸爸说,“他们想在三十天之内拥有所有权。”
我颤抖了一下,赶快用雨衣裹住了脖子。
“麦克斯说看起来买主是一个公司。那些大的亚洲公司也许想找办公用楼。他们出价偏高是因为他们不想讨价还价。他们说要么答应卖要么就干脆拒绝,不要无聊地推来推去。买主希望你在星期一办公时间结束之前作出决定。”
“我有很多东西要考虑。”我说。
“不要想得太久了,宝贝。麦克斯说,从现在疲软的房地产市场看,这是一笔好买卖。”
“如果我决定不卖了,会怎么样?”
“悉听尊便。但是凯茜不会在里面住太久了。房子这么大,只有我的玛戈一个人住在里面。”在爸爸的眼里,如果我和麦克不在法律上结合,他就不是我们家里的一分子。“麦克斯说你一进城就打电话给他,他会马上把文件送给你的。”
“太好了。”我答应在进城的路上捎上一瓶烈性的威士忌酒,“明天见,爸爸。”
芬吉给了我一打留言,但大部分都是废话。我写下几个我想回的电话号码,告诉芬吉几个该回的电话,说白天我都在拍外景,晚上回来再跟他们联系。
米丹打过电话来,这让我既感到好奇又无比轻松。于是我先按他留下的号码打过去。
“斯达布克,松木广场。”声音年轻而生气勃勃,“我能帮你做什么?”
“这个号码是一个叫米丹的人告诉我的。他在那工作吗?”
“噢,我没听说过,让我查一查。”
突然,就在她旁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米丹已经在说话了:“麦戈温小姐?你给我回电话真好。”
“你好吗?”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像往常一样,他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这儿有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消息。我们可以见面吗?”
“当然。”我说,“什么时候?”
“尽快吧。这鬼天气大大改变了我的生存状态。在我离开这家企业后,我简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汽车里的收音机不停地报道着被关闭的道路的信息。开车穿过洛杉矶盆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火车还在照常运行。
“你有1美元和一些零钱吗,米丹先生?”
“我有一点钱。”
“你能找到一个蓝线火车站吗?”
在回答之前他似乎想了想:“能。蓝线铁路离这不远。”
“坐火车到洛杉矶的市中心,走路到地下铁道中心,然后坐往东的红线火车。”我看了看手表,加上走路的时间这段路程他要花一小时。“90分钟后,我在联合火车站接你。”
他同意了,我们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打电话给吉多,因为我正为他担心。吉多住在好莱坞盆地崎岖的山峰下的一幢小房子里。夏天的晚上,音乐充斥了他的峡谷,并且随着微风起起落落。冬天,只有偶尔的汽车声音和小狼的嚎叫声会打破他那座小木屋的寂静。离好菜坞大街只有10分钟的路程,而他却像住在一个令人恐怖的隐居地一样。在大雨季节,他总是指望着峡谷的一部分能为他挡风遮雨。那天早上吉多在家里工作,我想知道他是否平安无恙。
“你没有被淋湿吧?”他慢腾腾地接了电话后,我问他。
“暂时还好。”他说,“我被困住了,玛吉。塌方的泥土堵住了北方的公路,南方的桥也即将被冲走。也许现在已经被冲走了。”
“你会有事吗?你的房子不会从峡谷上滑下去,或者是峡谷不会滑到你的房子上,是吗?”
“现在我很好。”他说,虽然他的声音里已少了平常那种阳刚之气,“推土机正在清理塌方。道路一开通,我就会出去的。”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说,“如果你到了我家,我不在的话,你也知道备用的钥匙在哪儿。”
“谢谢。我会带上猫一块去的。你是否想过如果我带上我的猫的话,鲍泽会朝它叫吗?”
“也许吧,但它会克服的。”我说,“这个周末我们仍然要去旧金山,你跟我们一块去吗?”
“当然。”他说,“如果北方没有下雨的话,我肯定会去。”
最后我给阿洛·德尔加多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我从佩德罗的验尸报告单上得到的社会保障号码。然后要他竭尽全力去寻找关于死者的亲属和朋友的材料。
把蒂娜登记入册后,麦克回到了车里。他不同意我开车到联合火车站的计划,我就知道他会这样。但他并没有费太多的口舌。“做你必须要做的事去吧。至少现在没有交通可言,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上路的。”最后这句话充满了挖苦味。
处在金州高速公路和洛杉矶河之间的使馆大街的地形就像一个又大又浅的盆子。当麦克接近这个盆子的洪水泛滥的底部时,他的车突然掠过水面,一下滑了四个车道,旋转了180度。然后,车的前轮才稳稳地落在沥青路上。幸亏有那么多理智的市民,我们几乎找不到一个与我们撞车的人。我抓住安全带,静静地等着。终于,麦克重新控制住了车。
“干得好。”我说。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坚毅的线条:“从这儿我们用一分钟就可以到联合火车站。你回家走这条路花一个小时简直是不可思议。站台里有卖午饭的,我们去吃点东西,等着你的好朋友出现吧!”
我们坐在一张擦得亮堂堂的桌子前——桌子正对着通向铁轨的地道——吃着金枪鱼三明治和用一个罐头热出来的西红柿汤。这个老旧的车站本来就要废弃,儿年前由于往返两地的火车开始运行,使它又充满了生机。坚硬的皮鞋后跟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回荡在有着高高的、拱形的天花板的大厅里,并且随着每个旅客的来来往往而起起落落。
麦克在账单上放了12美元,把餐巾纸叠好放在盘子旁边。在我和米丹通话后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麦克站起来:“好了吗?”
“好了。”我收拾好茄克、背包和雨伞,和他走出去来到红线轨道的终点等着。
5分钟后,米丹出来了,肩上吃力地扛着两个沉重的帆布包,已经被水弄得黑乎乎的。他看见了我,朝我笑着,快速地越过另一个兴奋的旅客朝我走来。但当他看见我旁边站着的麦克时,他突然停住了,畏缩不前。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些穿便衣的警察。我猜,他们一定犯过法,经验告诉他们谁是警察。米丹一眼就看出了麦克的身份,虽然麦克那普通的廉价衣服被孩子们和我送给他当圣诞礼物的华丽的雨衣掩盖着。
我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米丹的肘部,把他从人流中拉出来。“米丹先生,”我说,“这是麦克·弗林特。”
麦克伸出手来,米丹为了握手只好放下其中的一个帆布包。我提起包,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帮他忙,实际上是找到了一个抵押品。这样,米丹就不会跑掉了。
“那么,”麦克说着把米丹的第二个帆布包拿过来,我想他这个挺“绅士”的动作和我是出于相同的动机。“你是阮凯的朋友,你曾在她的饭店里吃过饭吗?那真是个好地方。今年冬天我们就去过那儿。”他一路上风风火火,嘴巴一直没闲过,我们只好紧跟着。“你想在那儿吃生鱼、大米饭和面条吗——根本没有,大部分都是法国风味的食品。当她端出的不是蛋卷而是法式的馅饼和薄脆饼干时,我都惊呆了。”
就在麦克提到蛋卷时,我们已走出了站口。在看见第一排橡木长凳时,麦克停了下来,把他背的帆布包放下,然后他又把我背着的包卸下放好,问我:“你打算干什么?”
“这要看米丹先生。”我说着,看了看米丹,“你想去喝杯咖啡吗?”
米丹睿智地一笑,举起了他的双手,让我们看它还在怎么样发抖着,“一杯咖啡的价钱可以让我脱离雨的苦海。你可以看到,昨天早上雨一开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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