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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玉蝉

    第十章  玉蝉

    刘冠燕拿着电筒往下面照去,下面并不像陶渊所希望的那样,没有奇珍异宝,甚至连件随葬品都没有,里面放着的是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奇怪得是尸体头上没有头盔,而是缠着一条红巾。然而,比这更奇怪得是尸体的头部是用金银线缝合在身体上的,显见这人是被砍头而死的,死前多半是个死刑犯。由于密封严闭,尸体保存得非常完好,除了脸色纯白之外,尸体表面没有一丁点腐烂的迹象。看上去就好像这人刚死去没多久似的。闻上去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陶渊一见这尸体就吓了个半死,两脚打颤差点站不住,他害怕得往后退步,惊愕地指着尸体,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这什么呀?掏大粪,你这是怎么了?只是具尸体而已,用得着这么怕吗?”

    “刘冠燕,我,我好像见过他。”

    刘冠燕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你少吓唬人,我才不会怕呢。”

    “刘冠燕,我真不是吓你,我真的见过他,就在刚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这里有个烂脸鬼吗?它和这家伙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烂脸,一个不烂脸,你还能看得出一模一样,你的眼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难不成你长了双‘火眼金睛’。”

    “刘冠燕,你要相信我,我真得没有骗你。我说不出它们像在哪里,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它们真得很像!刘冠燕,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咱们离开吧,这鬼东西它有古怪!”

    “怪你个头!”刘冠燕斥道。

    她开始在尸体上翻拣起来,她找得细心而专注,陶渊看出她是有所为而来的。细想之下,陶渊疑窦丛生,从一开始,刘冠燕似乎就已知道这墓室里别有玄机。

    “这娘们一定是在找她早就瞄上的宝贝,而且这宝贝肯定在这尸体身上。”陶渊暗想道。

    他见刘冠燕找了好一会,也没什么异样发生,他的胆子也就大起来了。他走近棺材,也想来碰碰运气。尸体表面正在氧化,肌肉逐渐干枯,肤色也由白变黑,他的牙齿已经露出来。陶渊仿佛看见他齿缝间有光亮,他低头凑近去看,只见尸体的牙齿后有一色泽光润,隐隐见光之物。

    陶渊不觉一阵兴奋,他偷瞄了刘冠燕一眼。刘冠燕正全神贯注地在查看尸体的两手。他趁机伸手下去,用力扳开尸体的下颌,他将食指和大拇指伸进尸体嘴里,从中取出一件蝉形玉。其物名为玉蝉形口?,陶渊却不识得。他只当是件宝贝。因为怕刘冠燕发现,会从他手里硬要了去,他也不及细看,就将它揣入了袋中。

    他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凑近刘冠燕身边问她:“刘冠燕,你在找什么呢?找这半天了。”

    “用你管!”

    刘冠燕重重地推了一下陶渊,她侧过身体,挡住陶渊的视线,开始扳开尸体的两手。陶渊伸长脖子,想看个清楚,谁知刘冠燕遮得很严,他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他走到另一边看时,刘冠燕已经完工了。她瞪了陶渊一眼,一手攥成拳头,把什么东西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跟着,她背过身去,重新把东西拿了出来,就着灯光细看。

    陶渊踮起脚,拼命伸长脖子。可惜,他还是没看见。越是看不见,陶渊就越是怀疑那是稀世奇珍,他心痒得难受,径直跑过去看。刘冠燕一见他来,慌忙将东西握在手中。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刘冠燕,你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呢?拿到了好东西就想独吞。这可不行!我可没少帮你忙,这东西可是咱们俩一起找到的,不论如何,你一定得分我一点。”

    “别跟我咱们咱们的,我和你没那么熟!”

    “嚯,翻脸你就不认人了,过河拆桥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我算是看错你了!”

    “我拆你什么桥了!我什么时候要你帮忙了,分明是你自个闯进来的,要不是我,你早没命了。不谢谢我,还跟我争东西。你倒有脸了你!我告你,没你,我一样能拿到它。”

    陶渊被刘冠燕教训得哑口无言,他只得退让说:“我也没真要和你争啊!我这不是好奇吗?你就给我瞧瞧,也让我长长见识啊。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死心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别反悔。”

    “保证不反悔!”陶渊信誓旦旦地说。

    “就算你反悔,我也不怕!”

    刘冠燕摊开手掌,只见她手心中放着一枚和钥匙差不多长的玉璋,玉璋前端薄而宽,后端相对厚窄,中间有齿饰,前端刃口呈凹弧形。后端上似乎刻有字,只是很小,陶渊也没看清。

    他见只是这么一个小的玩意儿,且又不见有奇特之处,不免大感失望。刘冠燕却似乎对它情有独钟,脸上毫不掩饰地显出兴奋之色。

    两人光顾着看这玉璋,却忘了留意一下背后的棺材。自陶渊从尸体口中取走蝉形口?后,尸体便慢慢恢复原状。他的鼻子里隐约似有气息出入。慢慢地,他的两手抬起来了,他的身体开始上挺。继而转过身来,放下两手,面对着陶渊两人,他俯下身体,似乎他也想想瞧瞧这两人在看得是什么东西。

    “这上面好像有字,不知道写得是什么?”陶渊低头朝玉璋看去。

    他身后的僵尸又把身体往下俯,可他还是够不着,再往下俯的话,他就得摔倒了,他只好重新仰起身体,等待下一次机会。

    陶渊和刘冠燕两人丝毫也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们很专注地讨论着玉璋上的字。陶渊忽然感觉耳朵后痒痒的,他用手往后摸了摸,他的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顿时,他就愣住了。他慢慢地回过头。

    “妈呀!鬼啊!”陶渊大叫一声,跳起来就跑。

    惊吓之中,陶渊都忘了他还在棺椁里,他的前面是半人来高的椁壁,他撞了上去,翻身朝椁外摔倒下去。

    刘冠燕回头一看,只见那僵尸正伸直两手朝她脖子抓来,她赶忙下蹲,逃到另一侧,慌不迭地爬出了棺椁。

    僵尸两下一蹦,蹦出棺椁,朝陶渊追去。

    陶渊边跑,边对刘冠燕抱怨道:“我早说这东西有古怪,你偏不信我的,这下好了,僵尸都被咱俩等到了。”

    “少罗索,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对付他!”

    “叫我想办法,我上哪想办法去。这该是你干的事,你不是巫师吗?”

    “我是巫蛊师,只会蛊术,对付活人还可以,对付这活死人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你这算哪门子巫师啊!连个僵尸都对付不了。看样子,咱们只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我记得那地道上有绳子的,咱们从哪逃出去吧。想来这僵尸,他应该是没学过爬绳的。”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一气不歇地跑到地洞下面,陶渊先一步到达,他也毫不顾及男士风度,抢在刘冠燕前头,抓着绳子就往上爬。刘冠燕火气上来,一把将他扯了下来,怒斥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懂不懂女士优先!”

    “我不懂什么女士优先,我只知道逃命优先!”陶渊抓着绳子欲要再爬。

    刘冠燕却死拉着他不放。

    “刘冠燕,你快放手,让我先上去,我再把你拉上来!”

    “鬼才相信你!要么我先上,要么咱俩谁也别想上!”

    “你!”陶渊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朝后一望,那僵尸已经快追上来了。

    “刘冠燕,我求你了,快放手!要不然,咱们俩可就得一辈子呆在这里了!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

    “我乐意!我现在觉着你挺可爱的!”

    陶渊知道他说什么也没用了,刘冠燕是死都不会放手的,除非让她先上。他无奈地松开绳子,把它递给了刘冠燕说:“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他娘的,老子跟他拼了!你也别管我,赶紧爬上去逃命吧!”

    陶渊四下张望,想找件趁手的武器,可这里除了陶罐和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只得捡起陶罐朝僵尸掷过去。谁知,这僵尸身体硬得跟石头似的,他也根本不知道疼。他越蹦越近了。刘冠燕却还只爬上去一小段。陶渊若再不想出办法阻止僵尸过来,只怕刘冠燕也毫无逃脱的希望。

    “娘的,与其两个死,不如一个人死!”

    他咬咬牙,横下心来,径直朝僵尸冲去。他张开两手朝僵尸的腰抱去,不料抱了个空,僵尸蹦起来,从他头上跃过去了。陶渊回身飞扑,抓住了僵尸的两脚。僵尸正要往前蹦,结果他就摔倒了。陶渊站起来,拼命地把他往后拖。陶渊的力气远不如僵尸,只因他抓住了僵尸的两脚,所以才能得手。可他才将僵尸拖出几米远,力气就耗得差不多了。他略一松手,僵尸就蹦跳起来,从他手里挣脱了。

    刘冠燕此时已经爬入地洞,陶渊也就没有了刚才的狠劲儿,他现在得替自己着想一下了。僵尸转过身体,朝陶渊蹦过来。陶渊慌忙向中室逃去。可他刚逃进中室,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他转身一看,只见刘冠燕连着绳子从上面掉下来,摔在地上。陶渊低头躲过僵尸的攻击,从他身侧钻过去,向刘冠燕那边跑。

    他边跑边问:“刘冠燕,你怎么回事?谁让你下来了!”

    刘冠燕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说:“你当我愿意下来啊!那王八蛋他守在洞口,把绳子给割断了!”

    “哪个王八蛋呢?我不就在下面吗?”

    “谁说你了,我说的是?”

    不等刘冠燕说出是谁,上面传来一阵阴毒的笑声,一个人说道:“是我。礼品店的老板,还记得吗?两位,下面可好不好玩啊?杨教主他没为难你们吧?”

    “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陶渊笑骂道。“怪不得我听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原来是老兄你啊!兄弟,你行行好,去找根绳子来,把我们拉上去。”

    刘冠燕气得在陶渊脑袋上敲了一下,骂道:“你傻了啊你!我都说了是他割断绳子的,他还能救你上去?”

    “不愧是刘小姐,对我够了解!”礼品店老板阴阳怪气地说,“两位也别怪我太无情,能葬身于此大墓中,两位也算得是有福之人了。”

    陶渊一听,怒火上冲,破口大骂:“我去你狗日的八辈子祖宗!你要还是个带把的,就下来跟我一对一的单挑!”

    陶渊这话粗鲁而极具侮辱性,谁想,礼品店老板是个冷静非凡的人,毫不受他挑衅,他冷笑道:“下面不就有个带把的,你要能把杨教主摆平的话,我可以考虑和你单挑!”

    “什么杨教主?”陶渊困惑地问。

    他刚说完这话,那僵尸就从他身后朝他扑了过来,刘冠燕见状,急忙将他推开,陶渊这才逃过一劫。

    这僵尸虽则行动笨拙,但他那不依不饶的劲儿却是缠人的很。陶渊心知只有先制服他,才能再想办法对付上面的家伙。他抓起地上的绳子,将一头丢给了另一侧的刘冠燕说:“刘冠燕,接住绳子,咱们给他来个包粽子!”

    刘冠燕接过绳子,和陶渊一起绕着僵尸逆向跑动。十多圈之后,那僵尸就给他们捆了个结实。两人并到一处,用力往后一扯,放倒僵尸。陶渊赶紧将绳子打了个死结。僵尸挣扎着要蹦起来,陶渊抓着绳子一头,顺手一扯,又将它拉倒在地。

    制服僵尸后,陶渊拿着绳子一头,和刘冠燕在中室里休息起来。

    “刘冠燕,那王八蛋说得杨教主,究竟是谁呀?”

    刘冠燕朝僵尸努了努嘴说:“多半就是他了。”

    “他是杨教主?”陶渊吃惊不已,他问,“这杨教主是何方神圣?死了居然还这么不安分!”

    “听说是明朝的‘闻香教’教主,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我看你知道得已经够清楚了!”陶渊意有所指地说。

    刘冠燕赶紧解释说:“我也是从他口中套出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有意告诉我,好让我替他做他所不容易做到的事。”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替他赶走医院里的人,替他掘墓了。”

    “原来如此,刘冠燕,你老实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你干吗不自己用脑子想呢?他连葬得这么隐密的杨教主都知道,你还能猜不出他是谁吗?”

    “噢,我明白了,他是闻香教的余孽!”

    刘冠燕皱着眉头瞧了陶渊一眼,不耐烦地说:“也是也不是。你干吗非知道他是谁呢!这有用吗?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吧。”

    刘冠燕话音刚落,那僵尸竟把捆住他的绳子给弄断了,他站起来,就冲两人气势汹汹地蹦过来。

    “娘的,他还没完没了了,这样居然还困不住他。老子敲了你的脑袋看你还怎么蹦达!”

    陶渊边骂,边站起朝后室跑去。找到镐钎后,他对跟进来的刘冠燕说:“刘冠燕,你先在这里躲一下,老子出去跟他拼了。”

    陶渊拿着镐钎边朝僵尸迎面跑去。

    “陶渊,小心啊!”刘冠燕关心地叮嘱道。

    “我会的!”陶渊应道。

    他两手紧握着镐钎,站在后室门口等僵尸过来。僵尸朝他扑来时,他一闪身从僵尸手下溜过,闪到他身后,转身抡起镐钎就朝僵尸的头砸去。

    这僵尸的头是用金银线缝合在身上的,哪里经受得陶渊这一猛击。僵尸的头一下就给他打飞了。陶渊起脚踹倒僵尸的身体,又赶上去用一脚踏住他,手中镐钎拼命地往僵尸身上猛戳。

    “陶渊,小心你左边!”刘冠燕突然大叫道。

    陶渊转头看去,只见那僵尸的头正朝他飞过来,似乎要咬他。陶渊吓得撒腿就跑。

    僵尸的身体从地上挣扎站起,他举起两手,在空中找着自己的脑袋。

    “我的娘!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这样也杀不死它。”陶渊躲在棺椁后,问身边的刘冠燕。

    “像是飞头降,可我从没听过有活死人会飞头降的!难不成它是飞头将军!”

    “什么飞头将军?”

    “在北方某些地区有民间传说,古时有些在战场上被俘处斩的将军,由于他们生前杀戳太重,怨气纠结,死后灵魂无法解脱,就变成了僵尸。因为他们的头是断的,且又会飞,所以俗称他们为飞头将军。”

    “刘冠燕,你说得也太恐怖了!要这样,那岂不是没办法杀死他?”陶渊毛骨悚然地问。

    “办法不是没有,道家的巫术就能对付这类僵尸,可惜我不会。”

    “你怎么不早说啊!这玩意我会啊!”

    “你会?”刘冠燕诧异地盯着陶渊。

    “这事我一会再跟你说,我现在就出去把飞头将军给收拾掉!”

    知道自己从那算命先生处所学的巫术能克制僵尸,陶渊不免有点自信过头了。他想这正是自己表现的好时候。他很英勇地走了出去。

    刘冠燕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渐渐显出凶色。

    这时候,那僵尸已经把头安到脖子上,陶渊毫不惧他,左右歪了歪脑袋,自信满满地迎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