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淼淼看着月亮圆圆满满，忽然浪漫情绪陡增，走到林凡身前面对面站着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林凡看着冯淼淼不高的鼻梁，但是圆圆的黑黑的大眼睛，心想，是啊，为什么呢？

    那天从祁天家回来后，他就没再和祁天联系。虽然不联系，但林凡忘不了祁天吻上他那一刻自己心里的悸动，虽然他推搡着拒绝着，但内心深处却像在附和着，主动迎着。

    他不想承认对祁天的感情已经从模糊到渐渐清晰，也许自己只是没试过谈女朋友，也许他也可以跟正常人一样。

    于是有一天下午，这个叫冯淼淼的女生走到他身边说：“林凡，能交个朋友吗？”

    他看着她清澈的目光，突然很羡慕这种即使在阳光之下也能像毫不犹豫向别人示好的行为，于是他说“好”。

    从那以来的大半个月，他就任由这个叫冯淼淼的女生围在他身边，虽然大部分时间她讲什么他有点心不在焉，但是走在校园里，他觉得自己和周围人一样。

    只是陆峰看着他每天回来后略显疲惫的样子，就在上铺支个下巴费解的说：“我怎么感觉你这谈个恋爱跟跑程序似的，先预定要输出的结果，再按逻辑编代码倒着推。怎么不能像人家似的，先看上哪个姑娘，再上手追的正常顺序呢？”

    见林凡默然的没有反应，又用脚踹了两下天花板说：“祁天最近也不往咱们这上供了，是不是又招哪个小姑娘去了，”然后感叹了一声：“这小子估计跟咱们在一起时候都是空窗期呢。”骂了一句见色忘义，就下床跑别的寝室顺吃的去了。

    林凡也发现，以前觉得满学校都是祁天的身影，宿舍、图书馆、食堂……那个人好像总在自己身边只要他回头就能看得见，最近却突然从周围消失了。

    只有一次，他在校园内和冯淼淼散步，就听到了身后马达声轰然响起，然后那辆宝马擦着他身边就快速开了过去，那是从祁天家回来以后，接触祁天唯一的一次。

    这才经历了多久，竟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都说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但戒掉一个习惯却需要3个月。不知道能不能把祁天的围绕当作习惯一样戒掉，林凡不知道，但愿意试试。

    ……

    这天冯淼淼约着他出去吃晚饭，说学校都吃腻了去外面改善一下，于是林凡被冯淼淼带到了外面一家很精致的，看着就像小情侣约会地方的西餐厅。

    看着冯淼淼在第五次换了套餐终于确定下来后，林凡也舒口气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就一样的吧。

    刚吃了几口，就听脑袋上方传来爽朗的声音：“林凡，怎么在这吃饭呢。”

    林凡抬头就看到了毫无城府、正阳光对他笑着的祁天，于是放下餐具说，今天就出来吃个饭。

    “这是女朋友？”祁天笑看着林凡问。

    林凡不想回答也懒得解释，只是冯淼淼看到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孩儿后，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然后才走了神似的说：“你好，我是他女朋友，叫冯淼淼。”

    “正好我今天一个人，跟你们蹭一桌，不介意吧。”祁天笑看着冯淼淼说。

    冯淼淼终于从被惊艳到的情绪中回过神说：“不介意不介意，人多热闹。”说着让服务员加了一副餐具。

    林凡发现，祁天收敛了急躁暴烈的脾气秉性还真是老少通吃，好在冯淼淼还顾及他面子似的赶紧目光转向林凡说：“介绍一下吧。”

    看了眼对面的餐盘，然后他抬头对冯淼淼说：“这是祁天，咱们学校经管系的。”

    冯淼淼立刻做双手捂嘴状惊呼道：“天哪！你居然是祁天，我终于见到真人了。今天真是出来对了。”然后就打开话匣子似的开始跟祁天说，不知道他在学校有多出名，简直是女生心目中的传奇。不过因为不在一个系，见到的机会比较少……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跟祁天是朋友呢？”冯淼淼兴奋的看向林凡问。

    “想着以后慢慢介绍你认识的。”林凡喝了口果汁轻描淡写的说。

    祁天瞥了一眼林凡，突然说：“难得今天见到你女朋友了，挺巧的，开瓶红酒吧。”

    还没来得及阻止，祁天已经叫来服务员说，拿最好的。

    “应该很贵的……”冯淼淼小声说。

    “今天见到美女，高兴，没事，我请客。”

    林凡此刻又回想起初见时那个张扬跋扈的男生，只是碍于冯淼淼在这，他只能忍着不发作。

    服务员把酒打开并给他们都倒满后，祁天举着杯子跟林凡和冯淼淼都碰了一下说：“来吧，先干一杯吧，就为咱们今天有缘遇到。”看了林凡一眼后，便一饮而尽。

    ……

    那天晚上，林凡被祁天灌着喝了不少酒，本来平时就不怎么喝，感觉没几杯下去，脑袋就有点轻飘飘了，等到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林凡感觉自己走路都有点打滑了。

    但等到了餐厅门口，林凡还是坚持要把冯淼淼送回寝室，恍惚间他扫到祁天好像盯着他瞪了一眼，然后就见祁天伸手拦了出租报了学校的名字，把冯淼淼送上了车。

    冯淼淼没怎么喝酒还清醒的很，看祁天没有把林凡一起送车上，就问：“林凡呢？”

    “他这个样子回寝室估计会被管理员拦下处分，我先带他醒醒酒再说。”然后又跟冯淼淼担保说让她放心，一定护送到位，就让车先开走了。

    ……

    冯淼淼走后，林凡感觉他被祁天拉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然后就把他往身后的墙上一推。

    脑袋不轻不重的磕到墙上一下，这让林凡稍微清醒了些，刚问：“祁天！你干什么……”

    然后滚烫的双唇就压了下来。

    因为刚开口想说话的缘故，那只灵巧的舌头毫无预警的就探了进来，纠缠着他的一起卖力的舞动着。这次不比上次，林凡虽然理智是清醒的，但身体却软软的使不上什么劲儿，他努力推拒着，但祁天就是死死的压着他不松劲儿。就在他感觉自己已经要窒息的时候，祁天才终于松开他。

    祁天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近乎低吼着说：“林凡，你个孬种，你他妈以为这样就行了？你以为你随便找个女生这事就解决了？我告诉你，这事儿他妈没完，你不承认？你不承认我车祸你那么紧张？你不承认你他妈碰到我就硬？这些事儿是你不承认就算数吗!”

    林凡边大口的喘着气，边借着明亮的月光望进这个人的眼里，才十几天而已，竟然感觉过了这么久，但他还是努力想把祁天用力推离自己身边说：“你放开！”

    祁天又用力把他往墙上一推：“你他妈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明白，说不明白别想走。”

    “说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还想让我说什么？”终于受不了祁天这样的逼问，也为自己这么久来的憋屈纠结找个出口，林凡看着祁天说出这句话。

    “对！我就想让你自己说，你告诉我林凡，你这样还能跟那个叫冯淼淼的谈恋爱吗？你当这样就躲得了了？就好使了？！”

    林凡忽然笑了：“不好使？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使，跟谁好使？你？明摆着我们是俩男的，这就不正常，就不该这样！”

    “应该什么样？俩男的又怎么了，喜欢这事儿有错吗？像你这样摆个不喜欢的女生在身边才是大错特错！”

    “是，我是不对，那还能怎么样？像咱俩现在这样？就只能待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一辈子见不得光？”林凡更加绝望的笑了，“祁天，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不是……”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想承认，一直否定，这几天一直纠缠自己的问题没有出路，就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压在那里沉甸甸的一直令他胸闷的喘不过气来。

    祁天似是听出了他的绝望，慢慢把林凡拉进怀里，像是说服他也像安慰自己似的轻抚着他的后背说：“别这样林凡，别怕，我也经历过我懂，但有些事咱们不能自个儿骗自个儿……”

    等林凡的呼吸在祁天的拍扶下渐渐平复时，祁天接着说：“林凡，你其实也喜欢我的，对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也很开心，没错吧？既然我们都互相喜欢，就待在一起，行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凡才慢慢的说：“祁天……我没想好，真的不知道……”

    “别说你不知道，林凡，”祁天把着他的肩膀看着他说：“喜不喜欢一个人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几天你就没想过我？一点儿都没为我走过神儿，没为咱俩的事想过，折腾自己过？”

    林凡没有回答，他知道祁天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天不跟祁天后他的心就一直不踏实，之前一下午能做完几十页参考题，这段时间看着看着就走神，脑子里想着他和祁天之间到底算是怎么回事，想着祁天手臂好没好就开车，会不会心情不好又在外面跟人找茬打架。即使冯淼淼走在路上一直在旁边跟他说着话，他眼神也总是不自主的看向停车场和篮球场方向。如果这都说明不了问题，那他真不知道什么才叫在乎，叫喜欢。

    见他没说话，祁天又把头埋在他颈间说：“林凡，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你不想面对也说了不算，”把林凡再抱紧一些又说：“你听听咱俩的心跳，感觉到了吗？这骗的了人吗？”

    林凡真就听了祁天的话静静的听着感受着，两个人的心脏都快速地、有力地跳动着，好像乱了节奏也好像彼此达到了共振一样。出奇的，这么多天以来，林凡第一次觉得自己踏实平静，终归是有这个人在身边。

    “别找乱七八糟的人了，也别想甩开我好不好，”祁天自顾自的说着，“这几天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他妈都要疯了……”说到最后这句，祁天近乎哽咽了。

    认识祁天这么久，林凡就没见过祁天这么柔弱的一面，忽的一下子心就软了，这几句把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抵抗的力量也抽离了。他目光没有聚焦的看着黑蒙蒙的前方，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们这样……真行吗？”

    然后那个人松开他，接着就用那双温软的唇覆了上来，没有之前两次的急躁，而是徐徐缓缓的用舌头描绘他的唇形，边吻着他边说：“林凡，今后那么长，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就顺着自己的心思走，行吗？”

    当这句话传到林凡耳中时候，他觉得自己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是啊，未来还那么久，为什么要想那么远呢，那么多不确定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怕什么呢？他这一刻不想去考虑别人的看法，不想去考虑未来在哪里，他只知道现在、此刻在这个人对面，是这几个月以来自己最舒心最踏实的时候了，不想轻易放开，想着就放纵一次吧。

    当心里的欲望撕开一个口子，里面涨的慢慢的东西就溃堤般的溢了出来，于是林凡闭上了眼睛，心一横，头一次主动的轻轻的迎合着祁天。

    对方好像受到了鼓励一样，加大了索取的力度，划过他口腔的每一个位置，像宣告自己主权一样一遍一遍的探索着，像饥饿的野兽一样一点一寸的吞噬着……

    当两人气喘吁吁分离的时候，祁天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用嘴唇摩挲着他耳廓：“林凡，我喜欢你，可能很久了，你别跑，就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在那一刻就印在了林凡的脑海中了，以至于今后的许许多多年，他都没法忘记当时那个场景，那个昏暗的角落，那个人说的那句话。

    然后他记得那时听到了自己简短的回答说：“好。”

    ☆、第 9 章

    周三下午，运营分析部刘经理带着下面五个主管走进了总裁办公室，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因为据薛静传递的可靠消息，每个部门都是以部门经理为代表向总裁进行单独汇报，从没有所有主管一起参加会议的先例。但直到下午1点，总裁秘书却临时通知刘经理，让他带着所有主管半小时后按照原定时间准时上来汇报。

    刘经理虽有些诧异，但毕竟职场摸爬滚打已久仍临危不乱，跟林凡他们几个交代说上去后他会先汇报，如果总裁单独就各小组业务模块提问，他们见机行事回答就好。

    主管们赶紧又向薛静打探了消息，新总裁什么风格？薛静言之凿凿，从之前几场汇报结果来看，新总裁只是对部门目前情况及今后业务方向进行初步了解，偶尔点评几句一针见血但也点到为止，没有让经理们初次见面就下不来台。

    听到这话主管们虽然松了口气，但由于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向公司老总级别人物汇报过业务的经历，而且新总裁到底什么脾气秉性也摸不大清楚，搞不好一句话答得含糊就会直接卷铺盖走人。

    所以从接到消息开始到坐在总裁办公室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每个人都表面强作镇定，实则在心里盘算可能会被问到的业务问题，以及该如何作答才能做到没有纰漏。

    林凡坐在会议室中间，脑中略有些混沌，打从听到祁天消息开始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就被迫着一步步走到离祁天越来越近的位置，明明自己想离得远远的，但无论是有意还是巧合，仍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他往前走去。

    13点30，那个人果然准时来到会议室。坐下后，丝毫没有看向林凡的方向，而是笑对刘经理说：“因为运营分析部一直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我觉得有必要了解充分一些，所以临时调整了一下。”

    刘经理点头笑说，他今天带来的主管都是各模块的组长，细致问题刚好他们了解的会更清楚。

    祁天也不像真的要解释为什么改变日程，而只是随口一说，然后就示意刘经理可以开始了。

    大概用了20分钟，刘经理把他们各小组负责的内容都简明扼要，突出核心业务的陈述了一遍又对目前阶段的重点项目罗列一番后，算是发表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