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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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清晨一束阳光的映射，盘坐在木床上的少年慢慢地睁开眼睛。

    听着楼下龙潜的大呼小叫声，感应着修炼了一夜《小武诀》却收获渺渺的内力，纵使季江少年老成，拥有些许前世记忆，却也不禁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少年季江，还是婴孩时被放入一个木盆里，置于季江大泽之中顺流飘荡。直到被巡视季江的季江楼主季虚道从江波之中捞上来，见他根骨不错，便收他做个义子。

    这些话是对外号称的，自然也就是假话，季虚道自然也就不是他的父亲。

    这些东西季江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季虚道一开始就告诉他了。

    季江曾很多次的问那个“父亲”，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问他在自己出生之前家中是否发生过什么事。季虚道却只是笑着摸着他的头，一句话也不说。

    连一句“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都不说。

    于是季江也就不再问了。

    今生的事情季江搞不清，但前世的事情他却知道一些。

    因为他拥有前世记忆，用青州那群道士的说法这叫做生而知之，用西土那帮和尚的说法则是拥有前世宿慧。只是他的前世记忆破碎不堪，模糊不清，且是从四岁那年不知为何跌了个平地摔之后才开始用梦的方式出现在脑海里。

    不知道这算是生而知之还是前世宿慧，亦或者两者都不是？

    因为记忆实在太过模糊的原因，前世那些神功妙诀都不敢练，怕出什么问题。所以自从第一个前世之梦出现之后，他就去求父亲去给他找一本武道的呼吸吐纳之法。

    家中有一本据说是由那一剑斩江的剑仙通过那女子祖师一代代传下来的《云门大纲》，父亲也想给他学这传承了一千四百年的《云门大纲》，只是他自己不愿。

    他要学的是武者的呼吸吐纳之法，而不是这餐云吐霞的练气之法。

    归根结底还是要说到他的前世。

    想来他的前世也是如那位一剑断江的剑仙一般是个神通无匹的大人物，因为在模糊不清的记忆里，摧城断江，搬山倒海的画面里并不少见。

    他前世的名字应该唤作“赤”，是个武者第九境风雷境的人物。

    风雷天予，武道九境，从锻体到风雷，他已经走到极境，而前路茫茫仿佛是一条断路。

    前世的他一直不相信武道是一条错路，如那炼气一道，从一境练气到十境天心，第十境为长生大道。为何武道不能有第十境？

    需知道家的十境者被称作仙人，儒家的被称作圣人，西土那边的佛家则称第十境为佛陀果位。

    而这三教一直都是把武道与巫道，魔道和境外妖道等并称外道！

    前世的他有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二人决心为武道踏出一条长生大道。为此他不惜杀害了一脉相承的师兄，更是将那位由佛入道的恩师封镇于秘境飞升台之内。

    或许是前世做的孽太多，最后遭报应了吧，在最为关键之时，他最信任的那位朋友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他前世的那位朋友姓李，大唐的开国太祖！

    他最后应该转投练气一道了吧？以他的资质，现在应该也还活着吧？季江一边穿戴衣物一边想到。

    前世赤的配剑现在应该就在长安皇家园林的剑冢里，他就是为了去取回那柄剑才求了父亲好几年想去太士宫进学。想来父亲也是奇怪，平时自己的请求从来不会拒绝，每次都是笑着同意的。

    不知为何对自己练武一事却每次都是板着脸拒绝，就连那好不容易在龙城商贩处购买的《小武诀》也是和《锻体诀》一样九州各地都能买到的武者基础内功，且他直到父亲同意自己去长安入学才开始修炼。

    “也不知道年初是怎么同意自己去进学的。”季江嘀咕了一句推开房门。

    门外店内伙计张伯侍立在一旁，手上正端着早上的食膳准备敲门进来。

    “张伯不必搭理我，今天客人繁多，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季江接过食盒笑了笑就往楼下走去，他却是已从昨天晚间闲聊时知道了伙计姓张。

    一楼大堂间，龙潜正趴在柜桌上与那佟老板不知聊些什么，满脸干笑，那名姓古的光头师叔坐在客栈门前一块石阶上，周围一群稚子幼童笑嘻嘻地围着他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季江找了边角处一个没有人的桌子，端着饭盒过去吃食。龙潜见他下来也停止了搭话，走过来坐在季江旁边。

    “哎，没想到这客栈的老板娘竟然是个千幻境的六境武者，怕是铁符和血歌一起用也打不过他，果然就不该听我爹的怂恿来这什么太士宫进学，我花街圣人的名号怕是彻底载了...”龙潜一过来就嘴绽天花，连珠放炮。

    “打住打住！龙二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到底想表明什么？”季江咬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撇了一眼龙潜。

    “嘿嘿，季大哥这么聪明不应该听不懂啊。”龙潜拿起食盒中的一碗豆浆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想了一下还是把豆浆放下了。

    季江吃完包子，瞪了龙潜一眼，端起豆浆喝了起来。

    “嘿嘿，古老头说那老板娘是个八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说要带她去太士宫进学。别说进了太士宫以后的事，就这一路上并行而走，依据我给她的初次见面印象，还不得天天被她欺负啊，所以我刚才是去找她打好关系...”

    “是嘛？”季江看看正在柜桌上算账的佟玲儿，又看向门前给一群孩童讲故事的光头道士。

    “我去找师叔问一下何时启程，你别跟来。”

    “好！”龙潜乐的如此。

    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老板娘了。

    “在云州一剑斩断江的剑仙真的是龙虎山最后一位传人了嘛，他现在在哪？”

    “我要听梁国和我们大唐逐鹿中州，吞并诸国的故事，梁国的皇城真的有龙嘛？”

    “为何长安只有泉山寺和观棋书院，却没有道观呐？”一个大一点的孩子犹豫了一下问到。

    这位太士宫的宫主此时像一位凡人旅商一样，笑着看着这些孩子。

    这种年纪的孩子最是对江湖侠客，仙人传说充满着向往。

    “敢问师叔，武道何以不得长生？”

    嗯？光头道士回头。

    “你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