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所谓碰瓷
第九章 所谓碰瓷
(31+)
苍州,儒门的天下,天下九州之一,境内多山川沃土。
这里圣贤林立,书院并起,几大皇朝独尊儒术。
在其中一大皇朝“大齐”的境内南疆,有着一片牲畜尽绝,鸟飞惊死,人类不敢踏足的禁绝山脉。
枯森山脉的尽头有一小院,院内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大红灯笼,门房上贴满了“喜”字贴。
院中有一口古井,古井旁有一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正伸出一只手挑起面前书生的下巴。
书生身穿苍州最常见的青色儒家服饰,腰间挂着一枚白色普玉,单看这一身装扮足以当得上“风流潇洒”四字,可这书生却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衣服丢魂失魄的症状。
女子身穿一件大红嫁衣,抹着血红唇彩,皮肤白皙,身姿曼妙,巧笑嫣然,她一只素手轻轻地抬起面前形如枯槁的书生的下巴,正待再调笑两句,就把这个精气全失的书生推入井里。
“郎君,你看我...”
叮铃!叮铃铃!
一柄三尺青锋擦着嫁衣女子的顶上掠过,带走几缕青丝,剑尖朝上倒悬在古井上空。
剑身银光敞亮,一道红色线迹从剑尖延升到剑柄末梢,剑柄末梢挂着一只黄铜剑铃,两面剑格各刻着两字撰文,
和光!同尘!
“宫主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做客?”妩媚人心的声音响起,嫁衣女子将书生推到在地,对着古剑拱拱手。
叮铃!叮铃铃!
叮!
挂在古剑上的剑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却突然销声不止。
滴答!
剑气四溢,女子的手却牢牢握住了剑尖,血不断滴落在在古井中,女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仍就巧笑嫣然。
“我知晓宫主此来是想为那杜圣讨一个公道,但既然来了我这院中,只带了一把和尘剑当见面礼却是有些不够的。”嫁衣女子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剑柄。
她竟想把和尘剑硬生生折断!
嗡!砰!
嫁衣女子倒飞至院子的角落,嘴角溢出鲜血,咬牙切齿:“咳咳...古和尘!”
一字一句满含怨念,不复方才妩媚,仿若是从喉腹中挤出来的字语,如那厉鬼嘶吼一般。
“三生石祭炼,三途河水洗炼,万妖之血开锋,不愧是...”嫁衣女子摇摇晃晃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红色手帕擦拭嘴角血迹,声音又复妩媚。
“轮回!”
此时在再看那和尘剑,却是完全变了样子,
剑身遍布了玄而又玄的透明纹路,周围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嘶吼哀求,和光同尘四字撰文被一个明亮耀眼二字撰文遮住。
叮铃铃!
剑铃再次响起,像是在对嫁衣女子做最后的警告,而后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恭送宫主大人!”嫁衣女子嘴角出现一抹夸张的弧度,低下头,双手持礼。
那低下去的面孔,笑颜如花,一双眼眸给色眸光流转不停,
仿若妖异!
李长锦看着那初次见面就引得灵台斩龙剑跳动不已的素服少年叫了在柜桌旁聊的正起劲的锦服少年一起出门去。
少年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过去,
虽说斩龙剑自从与那少年初次见面后就没有再次出现异状,但斩龙剑毕竟是师傅暂借给自己的剑,等自己在剑冢取了属于自己的剑后,就得把斩龙还给师傅。
师傅平时虽然神经兮兮的,但自己若是把他的剑弄坏了,估计还是会不开心的。
师傅对自己很好,自己就绝对不能让师傅失望,
所以斩龙剑的异动必须弄清楚!
雁门关城内,酒楼集市,小桥流水,小摊商贩也趁着早上暖和的太阳,熙熙攘攘地出来摆摊,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季哥儿,你快过来看,这里竟然有卖刀剑的摊子。”龙潜蹲在一个摊子旁边,冲季江挥挥手,示意他过去。
“雁门关是大唐最东境的关城,驻守着数支大唐精锐军队,城内也设有维律领,在这里就算有人买了刀剑也不敢闹市,只是要把兵器带出去的话,要先去官家注籍。”季江走进了,看见龙潜手里拿着一柄精铁长剑。
“你喜欢用剑?”
“这不是废话嘛!剑修不管是在练气士还是武者中都是同境无敌的存在,特别是那千幻境的剑修,驭气而行,能和练气士一样飞天遁地,那才叫一个杀力无双,越阶挑战更是常事!”龙潜挥了两下手中长剑,不太满意地放下了。
“说到用剑,我离家之前父亲曾教过我一招拔剑式,威力无双。你要学吗?”季江像是回忆起什么,身子向着龙潜靠拢。
前世的记忆模糊破碎,那些神通功法都不敢学。但那些在前世之梦中反复出现很多次的搏杀技巧、修炼技巧,通过几次梦境的对比确认之后还是可以学的。
“拔剑式?!要学,要学!”龙潜也向着季江靠拢两步。
“这是我家的家传秘技,你贴耳过来,我小声跟你说。”
“所谓拔剑式,就是利用敌人看你拔剑,以为剑未出鞘而放松戒备,用拔剑就是出剑的方式绝杀敌人。”季江贴着龙潜耳朵说到。
“季哥儿也发现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小子了吗?奇怪,我看他总觉得眼熟。”龙潜挠挠头,低声说着。
“那是我们昨天在客栈门口遇到的小乞丐,只是换了一身新衣服。”季江点点头。
“难怪我说他这么眼熟。”龙潜恍然大悟。
他们这边讨论的起劲,李长锦那边却一边跟着他们一边陷入了纠结。
听?那白服少年说是家传秘技,听了不和礼数。不听?万一他们说的和斩龙剑异动有关呐?
砰!
李长锦被响声惊回神,诧异地看见身前躺着一位老妇,正努力地挤着泪水,地上一堆破瓷片。
破瓷片?!李长锦看看身上的新衣服,衣服上一道裂逢异常刺眼。
衣服是藏青色的,用红色丝线织纹了一只鲲鱼,配上李长锦白净的皮肤,稚嫩清秀的面孔,看上去就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衣服是客栈掌柜“玲儿姐”给自己买的,李长锦虽然屡次推脱,但最后还是收下了。
不是因为“玲儿姐”说的那句理由“等你长大了要买十件这个价钱的衣服给我”,
而是因为“玲儿姐”是自己下山之后碰到的最像书上写的好人的人,
他喜欢“玲儿姐”,所以他很珍惜这件新衣服。
少年却是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件他最珍惜的衣服才让他成为老妇的目标。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将李长锦和老妇围了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多。
李长锦低头看向老妇,赤子心性,聪明早慧的少年从老妇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龌龊。
“老婆婆,书上说人诚以待我,我诚以待人,你看我的衣服破了,说明你的瓷器本来就是破的,你撞在我身上的时候把它割破了,老婆婆,撒谎诬陷是...”
“住口!你这黄口小儿莫要仗势欺人,你那衣服本来就是破的,为何要血口喷人诬陷我?!可怜我那传了十八代的祖传瓷瓶,我可等着当掉他的钱买药回家就我老伴的命,呜呜呜...”老妇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嘿!在这都能碰到碰瓷的。”龙潜拉着季江走了过来,正撸起袖子,准备下场大干一场。
“等等,龙二,你跟我讲讲这碰瓷。”季江扫了围观人群一眼,皱了皱眉头,拉住了跃跃欲试的龙潜。
季江前十五年基本上就没出过几次季江楼,认识的人除了家中长辈、下人,也就是那龙城郡王和他的两个儿子。
龙城郡位于唯一一个皇朝和宗门数以万计的大洲,更是处于中州大唐雁门关和大梁函谷关的交界处,却不直属任何一个皇朝势力,表面上是个郡,其实就是个小国。
而且龙城郡占据云中两州交界处的地利,但无论大梁还是大唐,亦或是云州诸国都不敢侵犯,反而大开商贸之门,这全都归功于那和龙城郡府世代交好的季江楼一脉。
故季江很少知道外界的事,反而是那整天游手好闲的龙二公子对云州、中州之事知道的颇多。
被季江扯住袖子,让正准备大干一场的龙潜颇为郁闷,只能长话短说。
“长安曾经有一位包括他自己全家死光光的官员,好像叫啥武陵君?那武陵君是个伪善之人,一次出巡撞到了一位卖瓷的老妇,把老妇的瓷器撞坏了。他为了名声不但没怪罪老妇冲撞之罪,反而给了老妇很多钱。”
“后来武陵君的善人之名传开后,就有越来越多的和那老妇类似的人去找他‘碰瓷’。”
“这样嘛...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季江若有所思。
“都说了那武陵君是个伪善之人,那些人还能怎样?早就尸骨无存了。”龙潜突然狞笑着甩开季江的手,大声说到。
围观者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呵!”龙潜再次狞笑一声,伸手一指围观者中一位身高七尺的方脸大汉,
“背后指使那老婆子碰瓷的就是你吧?”
“区区三境而已?”龙潜朝他挥挥手,
“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