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路
玲珑梦
“天涯在哪里?天涯是不是家?没有了归路。去寻找天涯。”江若慷慨而歌,那时他还不认识玉玲珑。
“有时我在想,在这尘缘中艰苦卓绝跋涉者的旅人有着什么样的思想和感情。
“虽然这个世间有着无数景象,可是,我却知道那些跋涉者是永远的那么的寂寞地走在无人的古道上。他们脱略了凡尘间的种种世俗,有着的是属于自己的卓然不群的意志。
“尘满鬓,霜满鬓,却不知道那些徘徊于天地间的旅人鬓间沾染的是憔悴还是别样的沧桑。最后,如旅人一般,留下的是一首歌曲,一个传奇,抑或什么都没有留下,都已随风而逝。”玉玲珑擎着酒杯,一樽清酒祭奠我如梦一般的人生。
“娘,喝粥。”洞庭湖畔的小镇,玉玲珑捧着一个木碗,碗中盛着的是零星的米,稀薄的根本不能称之为粥。一个妇人坐在榆树下,面前放着一大盆的衣服。她爱怜的抚o着玉玲珑的头,苦笑着接过碗。
这一年,玉玲珑刚刚十岁。
他们从长安来。玉玲珑还记得长安的雨,长安的街。长安的雨很瘦,长安的街很方正。玉玲珑非常不喜欢长安。她讨厌哪种方正下掩盖的肮脏和龌龊。不过这时的玉玲珑并不明白这种肮脏和龌龊。娘亲曾是长安府软红依翠楼的头牌。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曾经的繁华和繁花,最终也抵不过心中的情爱。娘亲虽是青楼女子却有着别一种的刚烈。拼尽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可是。玉玲珑应该称作父亲的沈姓男子却在娘亲毁面自赎的时候拂袖而去。那时,玉玲珑已经四岁了。她见到了娘亲的舞,让天地惊艳的舞。
从长安到洛阳。娘亲讲述了有关这两座见证了关中的繁荣和辉煌的城市。洛阳的牡丹,国色天香。
然而飘泊了许久,最终在这洞庭湖畔停留下来。玉玲珑看着娘亲染满风霜的双鬓,不明白这种厌倦了红尘的双眼中的悲哀,不明白这洗尽铅华是弃妇的无奈。等到她终于明白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玉儿,你吃过了吗?”娘亲低头喝粥。
玉玲珑点点头,“嗯。”她坐在木盆的旁边帮忙。
“玉儿她娘,看见我家那臭小子没?”邻家的大婶道。
“没有!”娘亲微笑。
大婶看着娘亲碗中的薄粥道:“你们怎么又吃这种东西了?”
“没事。家里就剩这些米了。等明天就能拿工钱了。”
“真是的!玉儿正长身体呢!唉!走,玉儿上大婶家吃顿好的。”大婶向来是这样有口没心的。玉玲珑知道她的好,多年来就是在这样的唠叨中度过的。其实,玉玲珑也常想为什么自己就没有父亲?娘亲每每到这时只是告诉她幸福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寄托在别人的手中。我的命在我不在天,更不在人。
“好婶子,你不是去找离哥哥吗?”玉玲珑笑道。
“噢,我都忘了。”大婶边走边说,“晚上一定上婶子家,婶子给你煮两个鸡子。”
“知道了。”
“陆嫂,这些年多亏你了。”娘亲说道。
“玉儿她娘,这话你说了多少回了?咱姐俩谁跟谁啊。”说完又到处找她儿子去了。
“苏……苏……”
“出来吧。你娘早走了。”玉玲珑道。“你又惹什么事了?”
“什么叫又惹事?我就是……”陆离从怀中取出一个鹅卵石,“送你的。”
玉玲珑一愣,“离哥哥,好漂亮,谢谢。”
傍晚的时候,玉玲珑母女俩人来到陆家。正见到陆离捧着四碗饭出来,“玉儿,你们来了!”陆嫂从厨房中出来,“行了开饭了。”桌上摆了三道菜,有两个煎鸡蛋。
“太棒了!”陆离夹了一个鸡蛋给玉玲珑。
四个人围在桌边边吃边聊。这时门外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谁啊?”陆离嘴里含着饭喊道。“开门!”竟然是男人的声音。陆离跳到门前,“干什么?急什么急?”打扰了他吃饭自然没有好脸色。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锦帽华服,身上围绕着一种冷漠的气息。“谁啊?”陆嫂喊道。陆离不等回话,就这个男人道:“一个故人。”陆嫂听到此人的声音,勃然变色,“是谁?”男人道:“你连我都忘了?”
“你怎么来了?这不欢迎你。”陆嫂的声音中充满着慌乱。
“你欢不欢迎我没有用,这就是离儿吧?”男人仔细打量着陆离。“我是找我儿子的。”陆离诧异的回头看向他的母亲。
“这没有你的儿子。”陆嫂叫道,“臭小子,关门送客。”最后一句竟有一种威严。“噢。”陆离应声,“出去,出去!”陆离推那个男人,去被另一个拎在手里。“放开。”陆离气急败坏的乱打乱踢。“放开他。”玉玲珑的母亲喝道。她站起来走到男人的面前,“陆少陵?是吧?”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他微微冷笑:“我是来找我儿子的,这没你的事。”
“你不是早就不要他们的吗?”
陆少陵冷冷的打量着她,目光凝聚在她脸上的伤疤,忽然笑道:“我还当时谁,你不就是紫凌霄小姐吗?”
“果然是姊妹情深。你是投奔她来的吧?”
“放开陆离。”紫凌霄伸手拽向随从。随从手腕微翻迎上她的手,她不及变招向后急退躲开随从的攻势。陆少陵道:“班门弄斧,可笑可笑。用不用借你一柄剑?”
紫凌霄明白自己的功夫只是花架子,这种小巧的近身对攻,对付的只有些不会武功的人或许才有希望获胜。当年所学只是剑舞,即便手中有剑,也必不是这人的对手。“无论如何也要救陆离。”紫凌霄暗道。
“啊!”那个随从突然大叫。陆离正咬着随从的手腕,随从抖手想要把他甩出去。另只手拽着玉玲珑,因为玉玲珑咬着他的小腿。“唔。”陆离被陆少陵在后背拍了一掌,一股暖气直窜心头不得不张开嘴。玉玲珑则被随从踹了出去,撞在院中的树上。树叶纷纷落下撒了她一身,玉玲珑咬着牙站了起来,连一声也没吭。
陆嫂扑了上来,却被随从挡在三尺之外。“走!”陆少陵道。他抱着陆离退出门外翻身上马。随从将陆嫂推出几尺,陆嫂撞在桌角。紫凌霄扶住她,却发现她气息粗重,脸色紫青。
紫凌霄没注意玉玲珑一言不发的追了上去。陆离在马上不停的折腾,叫道:“娘!!!”玉玲珑跑到小道上,绕道出村的必经之路上。当她挡在陆少陵马前的时候,陆离趁陆少陵一愣之际挣脱他的手从马上掉了下来。“丫头。你还好吧?”陆离扶着玉玲珑。玉玲珑喘着粗气,眼泪不停的留了下来。她一边摇头,一边喘着粗气,说不出来话。
陆少陵仔细的打量着玉玲珑,见她梳着两个小辫,由于长时间的奔跑脸上的红晕显得十分健康。一双明眸,黑白分明,透着一丝的蓝莹莹的,仿佛是天上最明亮的星,又似乎是最深邃的海。
“丫头,跑啊。你发什么呆?”陆离趁着陆少陵发愣的机会,他拉着玉玲珑叫道。
“又跑?!”玉玲珑有种要命的感觉。
两个人钻进树林中,凭借着对这个地形的了解飞快的窜入转眼间就消失在树林中。
“爷?”随从追了上来叫道。
陆少陵看着那片树林不禁莞尔。多年来陆少陵都想要个儿子,他的正妻只是给他生了四个女儿,然后就不能生育了。妻子的娘家是江湖上有数的世家之一,他是依靠妻子的势力在江湖上崛起的。所以,他多年来没有取妾。现在,为了寻找一个继承人才找到多年前的私生子。
陆离的性子向来是桀骜不羁的,正合陆少陵的要求。
“追!”陆少陵微笑的说道。
“快点。”陆离冲玉玲珑叫道。
“催什么催?”玉玲珑没好气地道。“他们要追的是你又不是我,要不你先走吧。”
陆离突然回过来扶住玉玲珑的双肩,“丫头。你先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玉玲珑点了点头,回头向相反方向跑去。她在心中暗道。“离哥哥,我先去把他们引开哦。你一定要安全的回去。老天!你一定要保佑我哦。我要他们困在乱石阵,不过一定让我可以出来噢。”
陆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丫头!咱们一定逃得掉的。你一定要安全的等我回去。”
玉玲珑迎着陆少陵追来的方向快速奔跑,周围的树木沙沙的响。玉玲珑听到那个随从叫道:“在那。”玉玲珑心中一阵的开心,朝乱石阵跑去。玉玲珑知道这乱石阵是镇上的禁地,多少年来误入这里的人都没有回来。可是玉玲珑不知道这里更是江湖的禁地,因为这里是暗宗训练少年杀手的地方。而暗宗更是江湖上第一大的组织。或许玲珑还不知道什么叫牺牲,可是她却想让陆离自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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