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位英俊的小哥就是龙野兄弟吗？果然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失敬失敬。”堂屋里坐着那人一见龙野，急忙起身拱手抱拳。

    这人身穿青衣，头戴小帽，一看便知是个家丁。龙野心中雪亮，嘴上却不道明，跟着抱拳道：“过奖过奖，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任何处高职？”

    青衣家丁昂首挺胸，朗声道：“在下乔志，乃是林家的一名中级家丁！”说到“中级”二字，语气格外加重了些，很是引以为荣。

    “哎呀，瞧我这记性，一时激动竟忘了介绍乔小哥。”李翠萍拍了拍脑门，给桌上的茶碗斟上热水，笑道：“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烦请乔小哥将就将就，喝点清茶。”

    乔治？龙野两眼瞪得斗大，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人，尖嘴猴腮的模样既不像老布什，也不像小布什，唯独那股贼劲倒是有几分神似。

    他乡遇“故知”，龙野十分高兴，哈哈笑道：“原来是乔治兄，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久仰久仰！怎么，总统不好当吗，改行干起家丁了？”

    乔志听得云里雾里，茫然道：“龙兄，你在说什么？”

    “哦，我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乔兄不要介意，咱们这便谈谈正事吧。”龙野收起笑容，正色道：“听家母说，乔兄是来招我去林家做书童的？”

    乔志点了点头，兴冲冲地道：“我家少爷从今个儿起开始在自家读书，不再去私塾了，所以老爷专门请了位西席先生授课，又趁近两天招募家丁的当口，顺便聘几位书童服侍少爷读书。这活儿可是难得的好职位啊，轻轻松松拿高薪，还带小费年终奖，人人都争着报名呢！”

    龙野不解的问道：“我没有报过名啊，林家怎么主动找起我来了？”

    “想必是龙兄学问高深，闻名南京城，惊动了府里的高层。今天一大早，王管家就给了我地址，叫我来找一位姓龙名野的小哥去应聘书童。”乔志嘿嘿一笑，紧紧握住龙野的手道：“龙兄，府里点名要你，你的好日子马上就来啦！我相信，以你本事绝对能通过考核，只盼龙兄将来飞黄腾达的时候，别忘了老哥我呀！”

    再怎样飞黄腾达，也不过是个家丁罢了。龙野微微苦笑，道：“好说好说，乔兄专程跑一趟辛苦得很，这份恩情我哪能忘记呢！瞧兄台为人机灵、办事干练，他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客套了一番，心中仍有些疑惑：林家业大势大，查个地址不是难事，但如何会知道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呢？这事恐怕乔志也不知情，只有进了林家再去问个明白。

    李翠萍听了乔志这话，高兴之极，催促道：“小野，你快吃了早饭，赶紧跟着乔小哥去应试吧，可别耽搁了时辰。”

    乔志也道：“正是正是，机会来之不易，龙兄切莫错过了！”

    “又不是赶着投胎，不用这么着急吧？”龙野嘴上这样说着，行动上却没有拂老妈的意，匆匆吃了几个包子馒头，便随乔志往林家去了。李翠萍直送出一里外，因为还有活儿要干，这才折回。

    乔志在前方带路，龙野跟在后面，发现他的青衫背上竟印着巴掌大的“一一零”三字，顿时吃了一惊，愕然道：“乔兄，你背后印着警察局的电话号码干什么？”

    “啊？警察局，电话号码？那是什么东西？”乔志迷惑不已，只觉这位龙兄果真高深莫测，说话别出心裁，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我是问你衣衫背后的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龙野打个哈哈，讪讪笑道。

    听他问起这字，乔志脸上又浮现出得意之色，昂首说道：“这个啊，叫做代号。我们林府里的家丁共有一百八十余人，老爷夫人平时忙着生意，哪有空暇给我们挨个起名，为了叫着方便顺口，就给所有家丁编了代号，我在当中的排行便是第一百一十位。”

    “原来如此，我说乔兄进了林家为何不改姓林，竟是有这个缘故。”龙野点了点头，对这代号之事倒有几分认同，这样一来，自己若真进了林家也不必改名换姓。

    乔志说得兴起，接着道：“这个奇思妙想是我们家小姐提出来的，别看她今年只有十七岁，那聪明巧慧却是无人能及的！”

    十七岁的年纪不过高中毕业，和龙野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追问了一些事情。二人边走边聊，龙野渐渐深入了解到林家的情况。

    林家自太老爷时起，就开始在南京城经营酒楼业务，历经三十余年，分店不知凡几，已然成为业内龙头，家产之殷实自不用提。这位老太爷的名讳，说出来着实让龙野狂汗不已，居然叫做林肯！他忍不住想，这里到底是林家还是白宫，说不定再往上倒几代，还会有个叫华盛顿的。

    林肯老太爷十几年前去世后，家里的产业就交给了长子林震打理，便是林家现在的老爷。如今的林家，核心成员共有五口，除了老爷夫人，还有一位小姐、一位少爷和林老夫人。问起那位小姐的闺名，乔志则以府中内眷不能向外人道为由，拒绝透露。

    “警察兄……哦，不，总统兄……不是，乔兄！”汗，一时口误！龙野拍拍乔志的肩膀，笑问：“你可知道应试书童要考些什么玩意儿？”

    乔志想了想道：“我只知是小姐出的主意，并不了解具体有哪些名目。”

    听他屡次提到林家小姐，皆是一脸敬佩的神情，龙野不禁对这位未曾蒙面的小姑娘有了几分好奇：“你家小姐都会些什么，本事很大吗？”

    “那当然了！”乔志傲然道，“我家小姐不仅会吟诗作画，而且精通算数一门，十五岁时便参与家中事务，管理核对账本，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老爷都赞她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说厉害不厉害？”

    “这林小姐是搞财务管理的，和我倒是同行！”龙野心里这样想着，随口称赞道：“巾帼不让须眉，确实厉害！”

    聊了许久，二人已来到林府外。雄伟的石狮，高大的院墙，烫金的匾额，无一不彰显大户人家的阔气。最让龙野啧啧称奇的则是，朱漆大门外站着两条人头涌动的长龙，直排出上百丈远。

    乔志提醒道：“左边那条人龙是应聘家丁的，右边则是应聘书童的。龙兄弟，虽然你是府里点名要的，但程序还是得走一遭，请你去右边排队吧。我该回去复命了，等你成功当上了书童、进了林家，咱们再叙。”

    龙野拱手揖别，望着那长长的人龙，不由得感叹：“不管在哪个时代，就业都是如此的艰难啊！”

    其实不然，江南之地素来富饶，即便是在动乱的年代，往往也能自给自足，似这般数十人谋一家丁的竞争场面，只有在林家这等豪门大户才能见着。如今，连坊间的媒婆替人牵线时都说：姑娘，遇上林府的家丁，你就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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