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如水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握着凌紫鸢的手又加重几分力道，「妳很在意熙儿和冥儿他们的身份麽？否则妳为何…不愿呢？」

    对一个不知生命何时会走到尽头丶且身为人母的德妃来说，最放不下心的，大抵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听她说出＂不愿＂二字，凌紫鸢微讶，随即了然，想起德妃洞悉人心及观察事物的能力，又有什麽能瞒过她呢？她轻轻回握对方的手。

    「对不住，娘娘，无关身份丶无关其他。」凌紫鸢轻轻一笑，那笑，包含太多太多。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她不能忘记，那一世一世，对爱情抱持的憧憬和希望；她不能忘记，当付出一切後，那曾经美好的情和爱，回报给她的，是怎样的绝望；她不能忘记，当上一世的人离去後，迎接下一世的自己，有多麽孤单丶寂寞，那痛楚及深深的无助感，让她不能再爱丶也无法再爱。

    德妃闻言，眸里的光芒渐渐消去，偌大的寝殿，仅听得她微微的叹息声，女子喃喃道：「实在可惜了…」

    她心里，藏着太多秘密丶太多伤痛，任谁都无法轻易走进去，更是谁都不能去触碰，女子的笑容，并非这年纪该有的，可惜，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心爱的女子，想与其共度一生，这条路…着实是难走啊。

    「小鸢儿，有时，或许妳能试着再去信一次。」

    德妃拍拍她的手背，「尤其是他们，我能担保，不会让妳失望的。」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德妃已缓缓闭上眼，对她道：「天色不早了，待下回身子好点後，妳再进宫陪我说说话吧。」

    「是，」凌紫鸢替她掖好被子，「娘娘请保重。」

    待起身後，她不经意瞥见妆台上放着的某样物品。

    凑近一瞧，是护身符，正面绣着凤凰图样，绣工极为精巧，不过一只护身符，原是没什麽特别，可奇怪的是，在印象中，她是见过这个护身符的。

    思索一会儿方才忆起，自己小时候曾见过这东西，顿时好看的眉头拧起，凌紫鸢轻轻拣起红色护身符并打开它，当见到里面的东西时，她更加确定，与她小时候见过的那只，是同款样式的护身符。

    「……」

    女子深深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德妃，後者仍闭着眼，好似睡着了，可前者心里却是掀起不小的波澜。

    先行离宫的凌紫鸢，让皇甫熙他们安排的护卫送自己回樊府，她以奔波整日十分疲劳为由，早早便睡下，可一会儿後，她却一身黑衣，悄悄地离开樊府，朝翠然居而去。

    项元青见到来人实是感到讶异。

    「鸢儿？」

    「师丈，」她解开遮在脸上的黑布，径自往书房走去，「我需要看看密室内的卷宗。」

    「卷宗？」

    「是，还有些事也想问问师丈。」

    瞧她半分笑意都无，项元青正色道：「随我来吧。」

    走进书房，里头摆设极为普通，与一般书房无异，男子走至一幅山水画前将它掀开，後面正巧有个暗格，若常人见到，定是二话不说，直接触动里头的机关，可项元青在江湖上打滚十数载，且经营的又是情报组织，哪会任人这样轻轻松松擅闯密室。

    把手伸进去，暗格後原来还有个夹层，将其打开，里头才是真正的开关，如若直接触碰暗格内的机关，那麽迎接你的，不是密室，而是房内的数种陷阱，且机关一但启动便不会停下，想要利用空档脱身绝非易事，除非功夫高於项元青，否则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进入密室後，里头摆满不同种类的书架，唯一相同的，是书架上满满的书籍和卷轴，仔细一瞧，还有几本秘笈掺杂其中。

    她扫过一眼，直接问对方：「师丈，＂她＂说过，先女皇曾派不少人混入两国之间，那些人的情报在哪儿？」

    项元青闻言，丝毫没有犹豫，直接领着她往某个书架走去。

    「这儿便是全部。」他抽出几个卷轴递给她。

    凌紫鸢将它们打开，飞快阅览过内容，待一张拥有倾国美貌的画像映入眼帘时，原来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鸢儿，怎麽回事儿？」

    「师丈，您调查苍家兄弟时，是否有什麽异样？」

    「异样？」

    项元青手托下巴，像是想起什麽：「是啊，鸢儿，我正想告诉妳，他俩已故的母妃，十几年前，也曾有人查过。」

    果然如此，凌紫鸢不等他继续，直接道：「委托之人是现今女皇？」

    「没错！」

    他很是讶异：「鸢儿，妳怎麽知道？」

    她将资料递给男子，「若真是如此，这儿应是有她的情报，师丈，您找找，毕竟您知道她的样子，找起来容易些。」

    「什麽！？」

    项元青这下淡定不了了，「妳等等，我找找。」

    不一会儿，男子惊呼一声：「还真有！」

    「这些情报是＂她＂交给芷儿的，我想着没什麽要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