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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乍听这话,御史夫人惊叫了声,继而慌乱地转向陈长平,“老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老爷,你得救救天赐!”
“陈伯母,你先别急。”林向栋继续对两人说明情况,“日里我对王爷说了天赐坠马的事,我说他脑子不太清楚,糊里糊涂的,所以王爷并没有强留天赐,只说考虑考虑,便把我们放回来了。”
“这都什么事呀!”御史夫人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最后一抹眼泪转向陈长平,“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明知镇西王爷是个断袖,还让天赐去赴宴!眼下他被王爷盯上了,你说怎么办好?”
“好了!”陈长平心烦意乱地喝了声,“事情不是还有转机吗?王爷也没说非要他不可,我想办法就是。说到底,还不是儿子没出息,但凡他争气一点,我早就把他的仕途路铺好了。”
御史夫人本就伤心,又听陈长平数落自己的宝贝,当下就受不住了,“你把儿子往火坑推还怪他没出息。他才多大,你就非逼着他出去做官?”
“他才多大?”陈长平一想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就心烦,“他下个月就满十八了!人礼部尚书家的孩子,十六岁就考了秀才,张太常家的公子,十七岁就进宫做了御前侍卫。可是我儿子呢?连个童试都过不了!”
听到这话,林向栋和陈天赐尴尬地对望了一眼。
“陈伯伯,”林向栋轻咳了声,出声告辞,“天晚了,我先回家了。”
“向栋。”陈长平看林向栋没吃几口,心里止不住有些愧疚,“你陈伯伯今日心情不好,说话没了分寸,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林向栋连连摆手,“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生茧了。我先告辞了,你们慢聊。”
陈长平无力地朝林向栋笑笑,令人将他送回家。
林向栋一走,一家三口都不说话了,席间异常沉默。
“天赐。”陈长平最后抬手摸了摸陈天赐的脑袋,朝他微笑道,“没事的,今天的事交给爹来处理。你别想太多,好好养身子,知道吗?”
陈天赐咬咬唇,一会儿抬起头,认真地对陈长平道,“爹,我以后一定用功读书,不再让你失望了。”
陈长平似乎愣了一下,而后赶紧眨了好几下眼睛压下眼底的水汽,和声对他,“天赐乖,爹知道了。”
夜里陈长平辗转难眠,第二天早饭都没吃便上朝去了。
让陈天赐去赴镇西王爷的宴确实是他考虑不周。镇西王爷喜好男色且浪荡成性,那宴会一半是为自己的封地择选官员,一半是为他自己猎艳之用。不过因为镇西王爷从来不碰已经成亲的男人,所以京城中许多官宦子弟对这样的宴会还是趋之若鹜。
似陈天赐这样的官宦子弟,到了这个年纪大半已经娶妻,就是他的损友林向栋,虽然也未娶,但也早跟徐太尉家的二女儿定了亲。陈天赐积病之身,亲事本就难说,奈何早几年御史夫人还眼高于顶,看不上条件次一些的官家女子。而那些条件好,又嫌弃陈天赐身子弱,这一来二去,竟把陈天赐的婚事耽搁了下来。
陈长平心中暗叹一声,抬头看看皇城的天空。今日无事,朝下得早,他没有立刻回都察院,而是快步跟上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的杜公公。
“杜公公。”陈长平朝他恭敬地行了个礼,“在下有事想面圣,不知可否烦公公通报一声。”
御史官虽然品阶不算高,但有纠察百官之职,位不高权却重,故而杜公公也不敢怠慢,躬下身子来低声试探,“陈大人可是有本要奏?”
陈长平赶紧摇头,“今日面圣,为私不为公,还请杜公公通融转达。”
为私?杜公公微蹙了眉头,却也不好再多问,只应下了代为通传。
陈长平在宣政殿外候了小半个时辰,杜公公终于回来,说是皇上宣了御书房,来带他过去。
陈长平忙正了正衣冠,随杜公公来到御书房。到得近前,才发现御书房门外已经先候了一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大殷战神——镇西王皇甫和。
☆、第 6 章
陈长平看见皇甫和只觉心中打鼓,可那厢皇甫和见着他却分外亲切,“陈大人也来面圣呢?不如一起?”
陈长平谨慎地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王爷。王爷面圣想必有要事,微臣怕有不便,还是先在外面等等。”
“而今边关平定,我在京中也没有官职在身,能有什么要事?”皇甫和笑着回他,垂首朝他挑了挑眉,“还是说御史大人要说的,不方便让本王听到?”
话里已经有些许威胁意味,陈长平只能赶紧行礼,“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先请。”
皇甫和撩撩唇,领着他一起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甫祺端坐在龙椅上,看见两人一起进来有些惊讶,“皇兄,陈爱卿,你们怎么走到一处了?”
陈长平自不敢在皇甫和之前开口,只垂首恭立等皇甫和先回话。
只听皇甫和回道,“臣在外面等候宣召的时候正好碰到陈大人,听说他也要面圣,就邀他一起进来了。左右臣也没什么大事,就让陈大人先行面圣,臣在一旁等等就好。”
皇甫祺再看看两人,突然笑了,和声对陈长平道,“既然皇兄都这么说了,爱卿有什么事便说吧。”
陈长平俯身跪下,先行了个大礼,而后才朗声道,“皇上恕罪,微臣斗胆,想请皇上为犬子赐婚。”
“赐婚?”陈长平进来前,杜公公已经先禀告了他是为私事而来,皇甫祺拿不准什么事,听说陈长平想让他赐婚倒是来了兴致,“朕听说令郎生得比女子还好看,可有此事?”
陈长平忙又往地上拜了一拜,“犬子生得过于柔弱,加之身子骨孱弱,是以至今未曾娶妻。微臣膝下子息单薄,年近四十才得一子,虽然不成器,但也是臣唯一的血脉。是以微臣斗胆,请皇上为犬子婚配一名门当户对的官家女子。”
“爱卿快快请起。”皇甫祺摆摆手,示意陈长平起身,“爱卿国之栋梁,为国操劳半生,朕心中早有体恤之意。今日爱卿专程为爱子求亲,朕岂有不允之理?”
陈长平听到这话,忙不返地叩头谢恩,“微臣谢过皇上鸿恩。”
皇甫祺年少继位,还不曾给人赐过婚,当下也有些兴奋,看见陈长平起身便积极地问他,“不知爱卿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朕先帮你参谋参谋。”
陈长平垂垂首,回道,“微臣觉得太常家的幺女……”
“嗤!”陈长平话到一半,就听一旁旁听的皇甫和忍不住笑了出来。
皇甫祺见他笑得没头没脑地,转向他问,“皇兄,你笑什么?”
皇甫和朝皇甫祺拱手,回道,“皇上,臣见过太常家的幺女。那女娃活泼得很,还缠着我想跟我学弓箭呢。这好动的性子,只怕御史家的小公子受不住。”
“哦?”皇甫祺轻应了声,望向皇甫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么说,皇兄不仅见过太常家的幺女,还见过御史家的小公子?”
“不错。”皇甫和点点头,“我昨日恰好见过御史家的小公子。就跟传闻中一样,陈小公子生得娘兮兮的,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的身板。听说他上个月坠马还把脑子摔坏了,整个人糊里糊涂的,说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这……”皇甫祺将目光转回到陈长平身上,“爱卿,令郎受伤的消息朕也有所耳闻。是不是当真摔坏了哪里,所以你才急着给他娶亲?”
“皇上!”陈长平听皇甫和处处贬低自己的儿子,赶紧挺直了脊梁回话,“犬子已经无恙,太医院的和太医可以作证。他近来说话是有些乱,不过是因为脑中淤血未曾散尽,记不得前事,所以闹了些笑话。但是孩子很乖,身子也康复泰半,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皇甫祺点点头,还在思量什么的时候,只听皇甫和又开口了,“皇上,臣觉得陈小公子年纪不小了,还事事都听御史夫妇的,这样下去实在难成大器。不如许他一门亲事,离了父母,或许反倒能有些作为。”
皇甫祺听皇甫和说得头头是道,反而好奇起来,“皇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御史家的小公子了?”
皇甫和笑着回话,“皇上,臣就是为这事来的。”
皇甫祺更奇怪了,“皇兄莫不是也为陈小公子的婚事来的?”
皇甫和垂首作礼,而后仰头看他,“皇上,臣今年二十有七,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从前臣太过浪荡,现在却想安定下来了。”
“皇兄的婚事早该提上日程了。”皇甫祺笑了笑,看向他,“早些年朕和太后想为你张罗,你总是推脱。怎么今日倒突然想通了?”
“皇上。”皇甫和一掀衣摆,在皇甫祺面前跪了下来,“恰好陈大人也在,臣想请旨,求皇上将御史家的小公子许给臣。”
此语一出,把皇甫祺和陈长平都给震住了。
“皇兄,”皇甫祺不确定地开口,“陈爱卿家只有一个小公子,没旁的姐妹。”
皇甫和面上没有一丝不确定,“皇上,臣喜好男色,举国皆知。昨日御史家的小公子到臣府中做客,臣对他一见倾心,有了成家之意,故而今日特意来求。可巧陈大人也来为陈小公子求亲,岂非天赐良缘?”
不是……人来求的是个娇滴滴能生养的媳妇,谁要你这样的彪悍大汉?皇甫祺腹诽一阵,想到皇甫和平日的荒唐行径,倒也没有一口否了他的请求,只和声对他,“皇兄,你方才还嫌弃陈小公子长得娘,身板弱,脑子还不好,怎么转头又要……娶他?”皇甫祺纠结半日才把话说完。想皇甫和毕竟是皇族中人,总不能说他想嫁给那个小公子吧?
“皇上,”只见皇甫和眉眼含笑,谈及陈小公子时面容竟还柔和了不少,“陈天赐不过是娇养惯了,到臣府上养上一两个月,臣一定让他身康体健。至于他的脑子,以他坠马前连童试都过不了的智力,想来就算康复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臣对他宽容些就是。”
你还挺伟大的嘛。皇甫祺忍住吐槽的冲动,转脸,微笑,“爱卿,你有什么想法?”
陈长平也跪下了,垂下首来字句有力,“皇上,微臣今日来,是为犬子求娶太常家的幺女。”
这已经是身为一位臣子最不委婉的拒绝了。再说得明白些,平日里兢兢业业话不多说的御史大人也该骂娘了。
皇甫祺觉得皇甫和应该也听懂了,于是转头看向他。
那厮脸皮比城墙还厚,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对他道,“皇上,臣觉得臣比太常家的幺女更适合陈小公子。”
问题你性别不合适,人家不要你好不?皇甫祺暗暗吐槽完,故作沉思一阵后,对两人道,“这样,陈爱卿选个日子带令郎到宫里来,朕亲自问问令郎的意见,两位觉得如何?”
陈长平立刻俯首下拜,“微臣谢主隆恩。”
皇甫祺拿眼去看皇甫和。
只见皇甫和微微叹气,回他道,“臣明白了。臣回去跟陈小公子好好处处,争取早日赢得美人心就是。”
好吧,你非要这么理解我能有什么办法?皇甫祺无语地摇摇头,大手一挥,“都退下吧。”
底下跪着的两个人终于起身,一起出去了。
还没跨出御书房的大门呢,皇甫和那厮已经几步走到陈长平身旁,热络的语句中分明带着威胁,“陈大人,我下午无事,想去府上探望一下小公子,想来陈大人不会不许吧?”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