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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只是背对着坐在床边,小心地,试探性地开始了某个不痛不痒的话题。不知道是洛基的笑话还是托尔自爆的糗事,话题一发不可收拾。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看着彼此的脸,哈哈大笑着扔掉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拘谨,连同他们的靴子一起。两人头对着头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话题和动作都在升级。当最后一个话题结束时,他们已经像一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亲兄弟一样,在床上无拘无束地嬉闹了起来。
洛基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乖巧,而托尔也不总是平时表现出的那副率真直爽的模样。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相似与不同,这都没关系。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真心想要了解对方,也希望被对方了解的。
“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打闹结束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同一个枕头上,压在一起的手臂和双脚还在暗自较劲。洛基突然开口道。“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人。”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感觉到对方跟他角力的胳膊开始发颤,托尔便率先放弃了这场游戏。他转过头,看着等待他回话的兄弟,认真地说:“是你的恶作剧太逼真了,我什么都没有怀疑。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可以穿墙遁地的魔法师呢。”就算没有在那时信以为真,他也不可能联想到会有一位纽姆海顿的王族藏在他家城堡的旧书堆里,还被他敲了一下不安分的小脑瓜。
“你不打算问点什么吗?说不定……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这个魔法的秘诀。”他弟弟将头凑了过来,露出了那种狡猾的微笑。
“免了。我问一千次,你就会告诉我一千种不同的答案。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真相的。”托尔没有上钩,洛基失望地撅起嘴的动作令他十分满意。
“哥哥,你在拆穿我谎话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可爱了。我真等不及看你下一次被我的恶作剧骗到的样子。”他抽回被托尔压在身下的胳膊,枕在自己的脑袋底下,嘟囔着闭上了眼睛。
托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真想对这个不知悔改的小骗子说清楚,当他愿意相信的时候,他自然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谎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对不知道是否真的进入了梦乡的弟弟,轻声说到。
桌边的蜡烛差不多燃尽了,油灯的光芒渐趋昏暗。宴会已经结束,微风送来的只有一片安谧的宁静。洛基的呼吸声带着温热的水气,轻柔地落在他的耳畔。
这是托尔第一次没有在睡前祷告。过去,他每晚都在向神灵倾诉他的渴求与梦想,他的仇恨与野心。他总是在令他浑身燥热的悸动中辗转反侧,直到睡梦短暂地驱散他的胸口的翻涌的烈焰。
可是,弟弟。现在的感觉也不坏。
今晚,托尔更愿意怀抱着这样简单的想法入睡。他伸手拉过洛基腿边卷成一团的绒被,将这个初冬夜晚的后半夜包裹在的一片安详的黑暗中。
第3章 哥哥
“所以在你弟弟来阿斯加德的第一天,你就爬上了他的床,而且那之后你们就一直这样……同床共枕了?”范达尔故作震惊地大叫起来,他朝火炉对面的棕发女孩夸张地喊到:“西芙,我想你得你时不时提醒一下这位多情的王子,他的贝壳小屋里已经有一个娇羞的未婚妻在等着他了。”
而西芙只是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再说下去就在下次比武时让他好看。
冬天已经到来了。天气在一天天变冷,前些天阿斯加德降下了第一场雪。今年有些过早的初雪后,太阳迟迟不肯露面,因此覆盖城堡的那层冰雪至今还未融化。然而由壁炉,热水和架设在城堡墙壁上的管道组成的供暖系统还没来得及正常运作。因此,当托尔和他的同伴们经历了一场在池塘边上爆发的,极为激烈的雪仗过后,只好全挤在这个还算暖和的小房间里,围着火炉将自己的衣服和靴子烘干。
趁西芙用眼神威胁范达尔的时候,托尔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将沾满冰渣的靴底靠在火炉边上烘烤,小心不让污水滴落在地板上。他伸长腿,懒洋洋地回道:“母亲大人允许了,她在第一天看到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的样子时就感动得几乎落泪。你关心这个干嘛?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是领养的。”
范达尔被呛了一下,小心地望向坐在托尔身边的男孩。洛基解开斗篷的动作顿了顿,伶俐的口齿却没有任何表示,说明他认同了托尔的说法。
这难道就是他们兄弟对话的日常?总觉得不是一个能够深究的问题。他清清嗓子,用眼神向身边的霍根示意。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把话题引上大家都感兴趣的方向上。“托尔,你说你父王前几天向你们展示了那把传说中的雷神之锤,它看上去怎么样?真的像神话里一样重若千钧,挥动时天空会电闪雷鸣吗?”
托尔一下来了劲,骄傲却让他尽量表现得轻描淡写。“雷神之锤?我看它只是一个古老的纪念品而已,看上去还没有港口老铁匠的那把好用。可我的父亲说,这是因为它的主人还没出现。只有真正的奥丁之子,才能将他举起来,发挥它的神力。”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同伴们,那天他和弟弟用尽各种方法,还是不能让它离开地面哪怕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别灰心,男孩们!你们总有长大的那天。当你们中有人能举起它时,那个人就能获得雷神的力量。”他的父亲大笑着拍了拍两人湿透的脊背,向他们做出承诺。
“说起奥丁之子,我一直有些奇怪。”低头专心啃着烧鸡的沃斯塔格向盘子里吐出一小块骨头,迟疑地抬起头来,“也许今年我错过了太多的宴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弟弟?而且,他不是奥丁之子(Odinson),而是劳菲。那可是纽姆海顿人的名字。”
这真不是一个好问题。就算范达尔想要把手边的整只腌肉腿进沃斯塔格嘴里求他闭嘴,这会儿也来不及了。
“我确实是纽姆海顿人。劳菲是我在成为父王和母后的儿子之前的姓氏。”这回反而是洛基大方承认了他养子的身份,并没有因为沃斯塔格的一点小疑问而感到难堪。
“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我是说,你看起来这么,这么正常。我听一个北方来的流浪骑士说,纽姆海顿人都长着冰蓝色的皮肤和血红的眼睛,健硕的身躯高大无比。他们呼出的冰霜会直接将你冻在原地,手指一碰就碎成冰渣。”想起这个故事沃斯塔格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哪怕面前就坐着一个货真价实的纽姆海顿人。
托尔和洛基笑着对视了一眼,后者神秘地说道:“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真实的模样了,托尔。我们不能放着这个守不住秘密的人不管。今晚我该不该用我的寒冰之息让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托尔却似乎一心护着他吓得嘴都合不拢的朋友,不满地指责他坏心眼的弟弟:“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他们是我的朋友,这样做太过了。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
“范达尔,帮帮我!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怜的沃斯塔格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转头向范达尔求助。他只有耸耸肩,向那对喜欢一唱一和欺负人的兄弟提议道:“依我看,只要让他的喉咙三天内咽不下一口东西,就足够让他永久地守住这个秘密了。”说完把沃斯塔格的头摁回了盘子前,让他的哀嚎和求饶声消失在一大堆骨头和碎肉里。
“但你现在的身份是阿斯加德的王子。所以你也有资格举起那把雷神之锤。”霍根顺势接起了刚才谈到一半的话题,“将来,你可以和托尔并肩作战。”
“别傻了,他不过是纽姆海顿送来的人质。战争一旦打响,能跟托尔并肩作战的只有我们。”一直保持沉默的西芙突然插嘴道,矛头直指这个她本来就不喜欢的“二皇子”。“而他,这个纽姆海顿人,在战争一开始就应该被投进大牢里。这才是他的本分。”
“别这样,西芙,这不是你想说的话!”范达尔赶紧出声,试图在气氛彻底变僵之前圆场。但气在头上的西芙根本听不进去。
“这是所有忠诚的阿斯加德人想说的话!我只是替他们说出来了,这有什么错?”西芙瞪着洛基,毫不退让。她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生气,只是一股长久以来的怒火让她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托尔也感觉有些大事不妙,立刻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想让西芙冷静下来。但意外的是,洛基抢在他之前开口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西芙。因为我总是被拿来和托尔相提并论,而那时我甚至还不能在战马背上待上半分钟。与我的徒有虚名相比,你作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却得不到与你的实力相对应的对待。”他收起玩笑的表情,真诚地说。“你看,我现在正在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你那样的阿斯加德勇士。如果到时候你们能给我一把剑,而不是一副镣铐的话,我会永远用它指向我兄弟所希望的方向。”
“你嘴上怎么说都行。但你终究是一个纽姆海顿人,不是吗?你怎么能让我们相信你在战场上不会突然反戈相向?”大部分心事被都说中了,西芙咬紧了牙关。但她不会在这里示弱。
“要我说,西芙。我们都是肩负荣誉的战士。骑士的剑永远忠于他宣誓效忠的方向。洛基有权选择他的阵营,对不对?”范达尔见机又插了一句,没成想又一次点燃了西芙的怒火。
“是啊,相信他发誓背叛自己的故国,转投敌营的忠诚!”她激动地想要站起身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纽姆海顿人的鬼把戏!北方边境近来的骚乱只是你们毁约的前兆,更何况皇宫里还有一个内应!”
“够了!西芙,今天你已经说得太多了。把一些不存在的罪名安在我的弟弟头上,这不是一个品格高尚的女武士应该做的。”托尔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了,他不愿看到对他来说都很重要的两人就此闹翻。
“很好,我知道托尔信任你。但是你看看,你把他的信任用到了什么地方!”西芙向洛基抛下这句话之后,就冷笑着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对不起,诸位,看来我的坦诚没派上什么用场。而且我真的得先回房间去了。”洛基从火炉边起身,手臂还上搭着他的黑斗篷。“哥哥,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追上她,将她劝回来。”
“劝回来又有什么用?你们之间的误解还是不会消除。”托尔叹了一口气,感到十分苦恼。
洛基也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只要我还在这里,我们之间的误解就不会消除。因为我是纽姆海顿人。这点我永远不会否认。”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我的“兄弟”?托尔感觉那双绿眼睛在向他质问。你真的信任我吗?
“……我保证,我会让她冷静下来的。”他最终避开了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朝西芙离开的方向追去。“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洛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逃跑似的背影,像是想要看穿他摇摆不定的内心究竟指向何方。当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我相信你,哥哥。”最后他这样说道。
洛基重新披上斗篷,端坐在托尔刚刚离开的位置上。
第4章 阿斯加德之冬
深冬,向来是托尔最讨厌的时节。城堡的练武场早已封冻,所有的外出活动都取消了。他的朋友们也回到了各自家族的庄园,他只能一个人在城堡里无所事事地闲逛,想尽办法消磨大把无聊的时光。
今年的冬天依旧寒冷,却也不是十分难熬。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弟弟。
几个星期前,经过他和朋友们不懈的努力,西芙终于重新开始和洛基说话了。她依旧拒绝道歉,也不愿接受洛基的示好。至少表面上这两人没有再吵过架,这差不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的伙伴们从阿斯加德城堡离开时,每个人都同洛基道了别。虽然西芙在同他握手的时候,眼神像要把那条胳膊整个卸下来。
“现在只剩我们了,洛基。”托尔眺望着绝尘而去的几辆马车,有些失落地说。“看来你得花比平常更多的时间想出些鬼点子让我们有点事做。”
“我们在冬季并不是无事可做,哥哥。整整两个月的文法课程,之后还有算数课和几何学。我们在这个月底前要看完的书已经堆满半个书架了。”洛基向他满脑子只想着玩的兄弟指出他们所面对的艰巨任务。“海姆达尔先生说他会督促我们完成全部的课程。你之前的每个冬天不也是这样度过的吗?”
“当然不是了。父亲在这方面从来不会强求我,所以海姆达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可不像你那样擅长书本上的东西。要我每天坐在书堆后面念那堆该死的古文和数字,还不如现在就跳进冰封的池塘和那些鲶鱼一起冻在池底,靠冬眠度过整个冬天。”托尔说。他突然有些好奇,随口向他的兄弟问道:“那你之前的冬天是怎么度过的?只是每天坐在火炉边看书吗?”
洛基听到他这个无心的提问,轻轻地笑了起来。
“纽姆海顿只有冬天。而我的房间里既没有火炉也没有书本。”他平静地说。“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劳菲在我很小的扔给我一块足够大的皮毛,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用到十四岁。”他向托尔讲起他在纽姆海顿时住的地方,它甚至不在王室的城堡内,而是某个古老的塔楼的一层。巨石砌成的墙壁为了足以抵御严寒,即使在白昼也透不过一丝光亮。严寒的季节总是占大多数,出门的时候要小心头顶不要撞上低矮的门檐上垂挂着的冰凌。在短暂的暖季,墙角能找到松软湿润的青苔,矮矮胖胖的菌类,还有愿意和他玩上一会儿的小动物。其他时候,他更喜欢偷偷溜进地下室,那里充满霉味的书橱还算舒适,点上一盏小灯就能待上一整天,没有人能找到他。自从他的生母去世后,他就独自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度过了大部分的童年时光。
托尔张大了嘴,他试图在他兄弟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洛基的神情无疑是认真的。
“……你是他的孩子啊。他一点都不关心你们?”托尔突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但他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你从没到过纽姆海顿,你不知道那里是怎样的景象。”洛基看着他的哥哥,耐心地向他解释到。“纽姆海顿的每一天都比这里最冷的冬天更寒冷。我听说在阿斯加德,人们会用盐和玫瑰为刚出生的婴儿沐浴,然后他们会被小心地放进柔软的襁褓中,百般呵护。而在纽姆海顿,擦洗新生儿身体的是雪水和烈酒。他们会被扔在寒风中数小时,直到父母确信这个孩子的生命力足够顽强。”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能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下来的孩子可不多。如果父母对儿女们倾注过于深厚的感情,他们却还在尚未知晓的时候就已经夭折,岂不是太愚蠢了。”
“愚蠢”。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托尔不会相信,洛基竟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东西。
他现在似乎能理解了。
洛基喜欢的绒被,床褥,烛光,睡前的一起读的故事,可以随意依靠的胸膛,父亲路过时揉揉脑袋的手,母亲道晚安时的落在额角的亲吻。他从以前就知道洛基对“温暖”的贪恋,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其中的缘由。如果不是他无意间问起,洛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刚刚的那番话。
他上前环住他兄弟的肩膀,感觉比他刚来时要强壮了不少,这令他多少有些宽慰。
“洛基,我改变主意了。我今年不去池塘底下过冬了,我已经看厌了那群长满触须只会吐泡泡的家伙。”他不管洛基惊讶的眼神,半拉半扯地把他从室外的寒风中推到暖气充足的城堡大殿内。“今年冬天,我就跟你一起待在城堡里。你可以教教我怎样读古文,不过别抱太大期望。你写算数作业的时候我估计撑不住,鼾声太大就把我拍醒。晚上我陪你去厨房吃布丁……别插嘴,我知道以前是沃斯塔格自导自演的好戏,但你来了以后厨房的损失更加严重了。”他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满意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诧异和犹疑渐渐消失了。他承认,洛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差一点就能赶上他了。
“哥哥,别的提议暂且不说……你是真的想学古文吗?”他将手伸入怀里,从贴近胸口的衣袋掏出某样东西,递到托尔面前。“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那正是托尔在这个大殿里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托尔接过那本书,封面看上去和第一次拿到它时没什么两样。书的内页因为经常翻看,变得更旧了一些,其他地方仍然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洛基,我想要看懂这个故事。你一定要教会我读懂它的方法。” 托尔看着他的兄弟,郑重地提出了他的请求。
“如果你整个冬天都在想尽办法逗一只新宠物开心,它也会被你烦到的。”范达尔同情地看着垂头丧气的托尔,对他的不幸遭遇深有体会。
“洛基最近已经不愿意和我一起睡了。他一开始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赌气。结果昨天我去敲门的时候他把我关在了外面,我在那里站了整整两个钟头。”托尔郁闷地说。“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替我写算数作业,这是这星期最后一次了……他还把作为报酬的布丁加到了一天两个。”
“你真的该稍微消停一会儿了。我知道冬天很无聊,但你不能把你弟弟当新玩具用。”范达尔拍拍他的肩头,并给他看自己右手上还没痊愈的抓痕。“跟养猫一样,这时你需要留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不然就是这种下场。”
“那家伙生起气来比这痛多了,我会注意的。”托尔赞同地点点头。“但每次在角斗中一不小心把他整个儿举起来又扔出去的时候,总觉得应该被他轻轻抓上几下他才能解气。”
“你确定你是在说洛基而不是在说猫……算了当我没问。”范达尔早已得出结论,关于这对兄弟的日常,绝对不能深究。
“你要是真想讨一个人欢心,就应该想更多办法。”西芙作为这个“弟弟又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临时团队中被硬拉进来的一员,显得很不情愿。但她确实不希望托尔被这点小事弄得每天都抓耳挠腮的。“霍根,船队起航的季节也差不多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