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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妻夜行第5部分阅读

    上对她宠爱有加,但是内里又有多少是真的宠爱?即使是真的宠爱,皇帝的宠爱能持续多久?

    “别哭,快别这样。”沈菱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语气跟着柔和下来:“等会被人看见你这样子,会有多少闲言碎语?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皇上月余才来一次。”华妃轻轻叹了口气:“上次见到还是上元夜的时候,跟在皇后后面行礼。宫中像我这样的女人太多,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手指微微颤抖着,好像是在后悔自己当年的轻率。要是不为了一份在外人看来永远不可即的荣耀尊贵,说什么都不会到这深宫中做一个不受宠的妃嫔。

    沈菱凤蹙了一下眉头,没吱声。华妃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姐姐,我听人说曾大人此次回京,还带回来一个女子。如今住在府里,可是有的?”

    “有这事。”沈菱凤点头:“岭南王的侄女儿,论起来还是个郡主。”她本来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身份,也不会有比得上她的尊贵。不仅仅是因为她宰相娇女,还有更尊贵的位子在等着她。只是这件事永远都不可能了,一阵风带走了所有的一切。

    “姐姐,你跟曾大人不能这样子过一辈子。我已然如此,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佳丽三千,四妃之一,我也没什么好奢求的。可是你,不该如此。”除了沈菱凤身边的人,也只有她知道沈菱凤跟曾献羽不是外人看到的举案齐眉。

    沈菱凤笑着打开带进来的锦匣:“看看,这些可是前些时候娘娘跟我说的那些花样?只是担心做好的东西不和娘娘心意,那可是白忙活一场了。”

    华妃明明看到沈菱凤手里蜷缩着折成了同心方胜的绦子:“姐姐?”

    “自己小心。”沈菱凤压低了声音,脸色洋溢着和煦的笑容,好像就是刚才跟她说闲话的样子。不经意间,将绦子塞到她手里:“妥当的时候再拿出来。”

    “嗯。”华妃点点头,瞬间就纳入袖中。

    “进来耽搁的时候不短了,等会还要去中宫请安。”沈菱凤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好得很,你别总是挂心我。不论来了几个女人,总是我当家,谁还能大过我去?”笑着给她掖紧手绢:“行了,我走了。你补补妆,叫人看见可不好。”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宫监的吆喝声,华妃本来还是梨花带雨的泪容早已收拾得很好,沈菱凤本来悬着的心,就因为这声吆喝已经放回了原处,果真料得没错。只要她入宫,皇帝一定会知道。最好是在华妃宫里遇见,这样的话一切都顺利成章。

    第一卷京城第二十二章顶撞

    “姐姐?”华妃颇为担忧地看着沈菱凤,不愿见到皇上是沈菱凤一贯的风范,今儿硬生生撞上,怎么处?

    “怎么了?”沈菱凤侧过脸,没什么反应。拍拍她的手心,不知道是要安慰她还是做别的。总之是让华妃看不懂她的心思。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却又像过了很久。下一刻,已经御香缥缈间,穿着常服的皇帝大步进来。

    “妾妃参见皇上,皇上万福。”一切都来不及,华妃当先给皇帝请安。

    “有客?”好像是第一眼看到宫中有人,皇帝语气中还刻意夹杂着一丝惊讶。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沈菱凤大大方方给皇帝行了觐见大礼。

    皇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嗯,平身吧。”两人一前一后起身,沈菱凤退后半步,在华妃身后站着。

    “你难得进宫一次,倒是许久不见了。”皇帝说话的口气,看起来跟沈菱凤不是寻常的君臣关系,更不像是男女有别。大概是熟到不用避讳这些林林总总的规矩礼节,连最起码的名讳身份都不用了。

    “过几日是华妃娘娘千秋之喜,臣妾特意进宫给娘娘拜寿。”沈菱凤微微一福:“恭贺娘娘千秋万福。”

    “是么,朕倒是忘了这档子事儿了。”皇帝目光停在桌上那个精致的匣子上,沈菱凤嘴角微微一翘,她果然没有料错,皇帝必然会要看匣子里是什么。下一刻,皇帝已经毫无意外地掀开匣子。这是规矩,即使宫监们不检视里面有什么,也不会有人轻易放弃检查外人带进皇宫的东西,只是这次轮到皇帝亲自动手。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华妃,要不是沈菱凤机警,恐怕那个绦子上的东西就被皇帝看到了。想到这里,忍不住要把绦子在袖袋内放稳妥。

    “还是你记得清楚。”皇帝没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是些首饰和小玩意的东西:“传朕的口谕,华妃千秋,赏赐比照前次皇后千秋赏物。”

    “奴婢遵旨。”身边的首领太监郭淮赶紧答应着去传旨。

    “无事不登三宝殿,进宫还有何事?”皇帝明显不相信沈菱凤进宫只是为了给华妃送东西,这些小事她只消一声吩咐,身边那些人都会替她办了。

    “圣明不过皇上,臣妾今日进宫除了给华妃娘娘恭贺千秋之喜,还要向皇上谢恩。”沈菱凤微微一福:“臣妾在家中听闻,皇上昨日给了曾将军一道莫大恩荣。一月之内若能将京城中口口相传的大盗缉拿归案,便有重赏。这岂不是一喜,故而臣妾今日特意进宫谢主隆恩。”

    皇帝冷冷哼了一声:“你的消息倒是来得快,曾献羽还什么都不瞒着你。”

    “皇上说笑了,臣妾与拙夫结发夫妻,岂有相瞒之理?”沈菱凤笑笑:“这也是人之常情,一家子的荣耀皆仰仗于皇上天恩,臣妾片刻不敢忘怀。”

    “你就这样跟朕回话?!”皇帝很容易被她激起怒气,沈菱凤跟他说话除了敬语和君臣之分以外,没有丝毫忌惮可言。

    “臣妾并无任何失礼之处,皇上明察。”沈菱凤不为所动,说话还是那副口气,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

    “跪下。”皇帝霍然起身,手指关节处捏得发白:“难道你从小就是这样学的规矩?君臣之分都不知道!”

    华妃被晾在一侧,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看到。每逢这种时候,就会看出沈菱凤是有意要激怒皇帝。而且每次都会成功得手,难道激怒了皇帝对她有什么好处?

    “臣妾不敢,臣妾所学的规矩片刻不敢忘怀。”沈菱凤理理衣袂,在一旁跪下:“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皇上明知臣下贪墨而不去明察,只是一味要人缉拿揭发贪墨之人?难道这就是敬天法祖的明君所为?岂不是有意纵容臣下贪墨?长此以往,岂不是盗匪越来越多,贪墨越来越多?”

    “你!”皇帝脸都气青了,拳头捏得紧紧的:“沈菱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朕不是在纵容别人,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不要把朕的优容当做是理所当然!”

    “臣妾不敢要此殊荣。”沈菱凤半垂着眼帘,说话的语速由始至终都很慢,激起皇帝的怒气,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她还要乐此不疲地做这件事:“臣妾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放肆!”皇帝简直是气得跺脚,他不是第一次拿沈菱凤毫无办法。软硬不吃不说,还要屡屡生事,这就是为什么只要沈菱凤进宫,皇帝就会出现在同一地方的缘由。皇帝每次大发雷霆,皇帝身边的人个个噤若寒蝉,担心皇帝迁怒于人。他不能惩治放诞无忌的沈菱凤,却可以将自己无处发泄的怒气最后撒到旁人身上。

    即便是这样,皇帝还是每次在得知沈菱凤进宫以后,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同一处。若是偶尔一次不出来,是不是可以少怄些闲气。从皇后而下,每个人都这样想。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曾经有一次皇后略微劝了几句,皇帝沉下脸狠狠说了皇后一顿,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说这话。

    “皇上息怒。”继续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华妃也跟着跪下:“曾夫人执拗的脾气,皇上是知道的。就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不过是随口的一句闲话。皇上千万息怒,保重龙体。”

    沈菱凤扬起下巴,洋溢出一丝不驯的笑容。皇帝正好将这缕笑容纳入眼帘,如果说沈菱凤一心想要激怒他的话,那么她的目的达到了。只是这次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她来是有别的目的。

    “随口一句话!?”皇帝按捺了一下怒气:“朕估摸着你这将军夫人倒真是厉害得很,就连朕派给曾献羽什么样的差使,你都要到朕跟前问个清楚明白。一个妇道人家,居然敢僭越身份,过问外事!是家风不正还是夫纲不振!你倒是跟朕说说!”

    “臣妾不敢,臣妾吴兴沈氏一家,岂有家风不正之理?至于夫纲不振就益发是不敢了,这夫为妻纲臣妾还是知道的。”沈菱凤磕了个头:“臣妾既是嫁到曾家,这相夫教子更是臣妾分内之事。皇上明知差事难当,还要为难夫婿,难道就不许臣妾问问?月余不能缉拿凶手就要提头来见,日后谁还敢给皇上当差办事?”

    第一卷京城第二十三章陛见

    皇帝居然又驳不倒她,前面几次都是如此。沈菱凤伶牙俐齿,安心要跟人作对的话,还真是没人是她的对手,这个女人极其难缠,以前不觉得,如今越来越发觉此话不假。

    “你起来。”皇帝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即刻出宫,不要让朕看到你。”眼不见心不烦,大概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臣妾遵旨。”需要说的话全都说了,还留在这儿干嘛?皇帝不愿意见到她,她会很希望见到皇帝,滑天下之大稽。

    顺了顺微微打结的腰间鸾绦,最下面两粒浑圆的坠珠拧在一起。很耐心地解开两粒纠结在一起的珠子,华妃不经意抬头,皇帝目不转睛盯着沈菱凤的纤纤十指,居然忘了正在盛怒中。

    宫中盛传的闲话,皇帝对沈菱凤恨之入不止是因为她君前失仪,忤逆皇上。还有一件更隐秘的事情,就是沈菱凤从未将皇帝看在眼里,不止是藐视皇帝这么简单。这些话,皇帝是否知道不得而知,从皇后而下却无人不知。

    去中宫朝觐皇后之时,偶尔也能听到只言片语。皇后提起沈菱凤,总是一种莫名的神情,却不是常见的妒恨。试想,若真是旁人传言的那样,皇后岂有不恨她之理,偏偏又不是。这种事,就算华妃从小跟沈菱凤一起长大,也不知真相。

    沈菱凤已经起身,很规矩地福了一福,转身离开。皇帝的目光跟着走远,收回来的时候撞上华妃的眼睛,凌厉的目光跟刚才判若两人:“以后沈氏入宫,不许在你宫中停留。”

    “妾妃遵旨。”沈菱凤到宫中来,十有是不会到来的。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沈菱凤又岂会轻易入宫。方才她在皇上面前说的话,很有点古怪,她跟曾献羽之间的不谐由来已久,怎么会到了皇帝面前替他辞去差事,真是件怪事。

    皇帝冷着脸出去,华妃跟着送出去。蓦地,皇帝又在宫院中站住脚,扭回头看着正殿上挂着的匾额,良久才出门。

    曾献羽很有点莫名其妙的,明明是皇帝派给他的差事,怎么又在一夜之间将这差事撤去?以为是有人自告奋勇揭了皇榜,有了更合适的人选能够替主分忧,这当然是件好事,偏偏访遍所有同僚,没人被委派这份差事,难道就罢了不成?

    想要趁着等会御书房觐见的时候,委婉地问问皇帝这件事,又有些拿不准,万一真的问了,皇帝是不是又会把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一月不能破案,提头来见的谕旨确实有点唬人,皇帝不问青红皂白真要照办的话,谁敢自告奋勇?

    赵敏跟自己唧唧哝哝好几次,一心就想让自己解下这档子事情,话说的也很有远见,说皇上既然把这件事交给自己,说明皇帝还是很信得过自己的。(<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是想京城是何等险要所在,外加整个皇宫的防务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桩案子就是皇上不说,自己身为臣子也是要替主分忧,分内之事理所应当的。难道还要推辞掉本应属于自己的职责所在不成?

    不愧是郡王的侄女,见识果然是非同凡响。沈菱凤对这件事倒是可有可无,上次跟她认真提过,一句话都没说。只说自己是妇道人家,一些事情不是她能够过问的,然后就索性撩了挑子,这几天还听说病了,干脆推病不出,有事都是两个贴身丫鬟出来办,也没见请太医,不知道她在忙活什么。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皇帝专注在御书房看折子,单独陛见这类事也不是第一次。

    “平身。”皇帝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本:“递上来的折子朕看了,这个条陈很好。尽快办了,今年的武举照例在九月里,你是第一次主持这件事,本来朕还要你再多个帮手的,只是朕跟你说过,不止是要你能够在外领兵作战,在京城也要能够有过人本事才行。”

    “臣谢主隆恩。”曾献羽没想到皇帝这么替他着想,感激涕零。这还是那天在御书房雷霆震怒,口口声声说着要是不能缉拿归案就要提头来见?伴君如伴虎还真合适。

    “不必。”皇帝抬起头,似乎刚刚才发现面前站的是曾献羽。刚才煦煦说的那些话全都不算数了,脸色顿时撂下来。只是君无戏言,已经说出去的话根本就不能轻易更改。

    尤其是一想到沈菱凤的伶牙俐齿,还有那张时时刻刻都是充满了嘲弄甚至是昵视的脸。她知道自己这个帝位是替人做的,无时无刻不是在心里打量着,看自己是不是能够胜任这个皇帝,好像是另外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每每想到这些,做皇帝的乐趣就少了大半。

    曾献羽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皇帝那边脸色不佳,要是问了岂不是后果更坏?可是不问清楚,说什么都不能安心。

    “臣有一事不明,请皇上赐教。”曾献羽迟疑了一下:“皇上前日命臣处理夜盗一案,尚未处置就撂下了,臣不知源于何故,请皇上明示。”

    不提就罢了,就当作翻书,看过就罢了。偏偏还要当面问起来,难道曾献羽你一直是坐井观天的蛤蟆,你女人是个什么脾气你第一天知道?,她做了什么都是瞒着你的?皇帝本来本来就不好的脸色,越发铁青难看。手指微微抖动着,要是不在乎帝王之尊的话,恨不得要戳到他脸上,做皇帝在一个女人面前就把君威全都丢尽了。

    按捺了一下,说出去被人知道,岂不笑掉大牙?曾献羽当面肯定不敢嘲笑君王,暗地会怎么说自己,谁知道?倘若是他夫妻两个背后商议定了,非要看看自己这个做皇帝到底能够丢脸到什么程度,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先不提这件事,朕还有别的差事叫你去办。”丢脸的事情,希望下次不会再有人提起。想到丢人这件事,皇帝很快就联想到华妃身上,华妃跟沈菱凤一样又臭又硬的脾气,别看沈菱凤犯倔的时候,会替她跪地求情。

    只是换个人,马上就换了张脸。不论是在什么地方,永远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身边的宫女除了她带进宫的以外,人人都不亲近。帝后二人也不在她眼里,谒见帝后绝对是循规蹈矩一点挑不出失礼的地方,可就是这样的循规蹈矩看得人心烦。越是顺从,越是驯服就也是反叛得厉害,跟沈菱凤的步步为营一样叫人心烦。

    “是,臣遵旨。”皇帝难以捉摸的神情很叫人摸不着头脑,曾献羽自忖自己没有那个揣摩帝王心思的能力,要是可以猜上一猜的话,还是换个时间比较好:“臣告退。”

    皇帝摆摆手,示意已经无话可说。曾献羽倒退着了出了御书房。

    第一卷京城第二十四章菱兰

    赵敏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明艳的洋红色长裙很衬她。高耸的云髻上斜插着一柄叮咚作响的金步摇,这个打扮是按照一品夫人的打扮来的。曾献羽默许她的,沈菱凤知道以后居然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表示,甚至觉得这样就很好。

    刚开始的时候,从曾献羽开始,整个将军府里的人都觉得沈菱凤好像变了个人,这种坏了规矩的事情,她都可以准允紧接着就是视而不见,好像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因为她根本就对他们视若无物。眼里没有人,那么他们做什么都跟她无关。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沈菱凤依旧忙忙碌碌的。听说今天又让她那两个精干的丫鬟出去,不知道有在捣什么鬼。

    看这个样子,赵敏反而不像是岭南王府的郡主身份,要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僭越之罪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哪怕最后落个不予追究,就好像是大人说孩子不懂事,轻描淡写的罪过,也是最少罚俸一年。

    王爵之家,大多数都是小心谨慎,最怕有一点事情被皇帝知道。这个生存法则,赵敏难道不知道?这也不像是家教森严的王爵世家所作所为。

    沈菱凤的态度很值得玩味,要是换做往日,赵敏这些事情肯定是逃脱不过她无处不在的眼线,顺风耳千里眼,指的就是沈菱凤的素日行止。沉默就是默许的另一种态度,她对赵敏太过于优容,她真的会宽容到这种地步?

    “皇帝没有为难你?”赵敏推推他,对他这种心神不属的表情已经很熟悉了。曾献羽是那种大智若愚的男人吗?戴着面具做人,好像是现代人跟古代人的通病。最成功的,应该是沈菱凤。

    来了这么久,跟沈菱凤接触的机会不算少,始终没看出沈菱凤任何一点情绪上的变化。刚开始怀疑她也是穿越来的,要不然比自己小多了,居然可以应付那么大的场面,不怯场不说,还能hold全场。那么强大的气场,任何人都不得不臣服于她的决定。

    她赵敏才不是轻易认输的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不认命,决不答应有个女人爬到自己头上,何况是个只知道三从四德,还是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萝莉,结婚早又怎样?只能说你们还不知道晚婚晚育对女人是有好处的,能够让女人更成熟,轻熟女比萝莉更有吸引力。

    曾献羽猛地摇头,这算什么为难?应该说是皇帝不止是没有为难自己,还让自己一直都头痛不已地事情,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是不是还要你去破那桩案子?”赵敏比较关心这件事,沈菱凤自诩精明能干,确实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胜得过她。对这件事不闻不问,是表明她对曾献羽的态度吗?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菱凤对曾献羽实在是没多少好感,后来几次听墙角,将军府的下人们而是这幅口吻。曾献羽过得很失败,他自己知道吗?

    所以能够帮助曾献羽在瓦面露露脸,也是给自己准备一个很好的踏脚石。说不定就能取而代之了,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捡了个现成的大苹果,也算不错的圆满结局了。

    曾献羽摇头:“没有,皇上收回前次圣命。这件事暂且搁置,不予追究了。”

    “啊。”赵敏嘴巴大张,足以装下一个咸鸭蛋了。皇帝出尔反尔只是听说,没想到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看过不少类似的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但是没有哪次跟自己遇到的这次一样,居然不予追究了?不过这种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来自上方的压力,迫使皇帝不得不收回成命,可是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谁敢给皇帝压力?

    要真是这样的话,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位高手是谁。绝对不是曾献羽想得这么简单,什么皇帝就收回成命?有那么好的事情,还不是中了一等奖了。

    “大人回府。”赵敏来不及收回大嘴巴,已经到了府门外。曾献羽从马上下来,赵敏紧跟在后面下马。越来越觉得女人骑马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要是有人说她骑马不合规矩的话,那就是裸的嫉妒,根本就不是别的原因。

    马鞭挽在手上,曾献羽背着手往里走。赵敏一走三蹦,没有一点安分守己的规矩可言,大概是将军府里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她跟夫人一比,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菱兰,到这边来。仔细掉进去了。”很少听到这么温柔而甜软的女声,曾献羽怀疑自己听错了:“看你,一手的泥。”虽然是嗔怒,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不同以往的宠溺。声音的来源应该是沈菱凤,只是她很少对人表现出亲密。

    “不嘛,我喜欢这两条小鱼儿。”没听过这个童音,曾献羽忍不住往声音的来源地走,将军府是什么地方,闲杂人等决不许踏入半步。赵敏来的时候,沈菱凤就用这个借口来堵住别人的嘴,能够说别人的时候,她就一定能把握住自己的行为举止。

    隔着繁茂的蔷薇花丛,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鹅黄|色裙衫乌黑的头发,看不清长相。但是能够腻在沈菱凤身边,托着下巴趴在沈菱凤腿上跟她说话就不简单。何况沈菱凤还是一脸笑容,简直就是异形。

    “大人。”锦弗眼尖,看到曾献羽的身形隐在花丛后面,赶紧过来:“大人回来了。”

    “赵姑娘。”沈菱凤交代过,赵敏不守规矩可以,但是家里人见了她还是要谨守规矩。不是人人都跟她一样,首先要做到这一点的就是锦弗和澜惠。

    “那是谁?”曾献羽指着跟沈菱凤在一起玩闹的小姑娘,能跟沈菱凤投缘的人不多,尤其是小孩子,好像沈菱凤从来就没有对人稍加辞色过。

    “哦,是上次夫人从乡间回来,遇到一对父女。做父亲的无钱给女儿治病,差点就把还没咽气的女儿给生生埋葬。夫人心中不忍,给了人几两银子把孩子买了下来。”锦弗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能说这孩子是沈菱凤救下来的吗?虽然买下这孩子也是救下一条人命,总比说出更加叫人骇人听闻的真相让人安心。

    第一卷京城第二十七章生疑

    “嗯。”曾献羽不知道信了还是不信,不过有一点还是真的,沈菱凤确实做了不少好事,每逢冬夏二季,只要有机会都会出来搭棚舍粥赈济灾民,救下一个孩子也在意料之中。

    “姐姐,这回可抓不住我了吧。”不知道这个被沈菱凤称作菱兰的孩子,手里抓的是什么,娇笑着就往这边跑,紧接着撞到了曾献羽身上:“啊!”

    “怎么了?”沈菱凤刚刚还在跟她说笑,转眼就没看到人影。小手一抓,已经把她手上刚才捏着的一朵垂丝海棠夺了过去。抬起头,原来这丫头迎面撞上了曾献羽。本来还是一脸笑容的人,马上收敛住:“摔着没有?”语气不知不觉声音许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姐姐,天黑了。”菱兰揉着额头,被曾献羽的朝服下摆遮住了视线,顿时太阳落山,一片漆黑。

    “先把眼睛睁开。”沈菱凤不想跟曾献羽说话,一句都不想。没有想像中那样过来牵着菱兰的手,远远站着也不让锦弗或者澜惠过来:“看看是不是天黑了。”

    “不嘛。”嘴里不答应,菱兰还是如她说的一样睁开眼睛,仰头看到曾献羽,不认识这个人。有点胆怯,瘪瘪小嘴。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那样飞一般跑开,扭头看了远处的沈菱凤一眼,没有准许或是不许。

    “咦,我没见过你。”菱兰自己在那里揉着额头,有点发红。曾献羽很早就养成内穿铠甲外罩朝服的习惯,菱兰这一撞很有点痛:“你是谁啊?”

    “我也没见过你。”曾献羽俯下身,一脸可爱的菱兰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我叫菱兰啊。”菱兰歪着头,无视周围人,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曾献羽,好像是想了很久:“我知道你谁了,你是姐姐家的大哥哥,是不是?”

    “嗯。”曾献羽鲜见地摸摸她的发辫:“到你姐姐那边去,我还有事。”也不跟沈菱凤说什么,带着赵敏一阵风似地走了。

    “姐姐。”其实菱兰一开始是叫沈菱凤做娘的,叫了几次都被沈菱凤不说话,但是很难看的眼神给挡了回去,由此知道要是继续叫娘的话,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大眼睛一眨,马上改口叫姐姐。沈菱凤甘之若饴,姐姐很难得的称呼。

    “撞痛了?”微微发红的额角,看得叫人心疼。沈菱凤蹲下身摸了两下:“下次走路一定要看路,要是撞坏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菱兰点头,搂着她的脖子:“姐姐,大哥哥好俊呢。”

    “是么?”人小鬼大的孩子,沈菱凤一直不认同这个说法。很多人都说曾献羽不像是驰骋沙场的武将,有时候甚至腼腆得像是刚出科的翰林,只是这跟她有什么相干?妆罢低头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翁姑,自从沈菱凤跟曾献羽成婚之前,父亲就给她打听得太过清楚了。不希望女儿日后受太多委屈,也知道曾献羽的父母都只是乡间最平凡的匹夫匹妇,所以早早命人在曾献羽的家乡置下田地房舍,颐养天年。

    面上,沈菱凤也做得极好。每逢节庆之日,或是二老寿诞,总会有人依照沈菱凤的吩咐,各色花红礼物总是最上等的送往乡间,左邻右舍看到曾家媳妇如此贤孝,一点都没有大户人家小姐那种高攀不起的轻狂样子。在曾献羽的家乡,提起沈菱凤,总会有乡邻竖起大拇指夸赞不止。

    “本来就是啊,姐姐,你说是不是?”过早品尝到人间冷暖的孩子,再天真无邪都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行事。菱兰依偎在沈菱凤身边,牵着她的衣摆摇个不停:“大哥哥身边的姐姐,就没有姐姐好看。”

    “小鬼头。”拈起一块花生糖给她:“锦弗姐姐跟我说,你在庵堂里总是淘气,前儿还把师太的木鱼放到石榴树下垫着高儿,要是摔着了怎么好?”

    “我垫着高也是要看看墙外,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来看我嘛。”津津有味啃着花生糖,酥脆的糖块在嘴里咯嘣咯嘣作响,说出来的话虽然是讨好,却又带着情真意切。

    沈菱凤笑笑:“吃糖多了,说话都是甜丝丝的。姐姐什么时候去庵堂看过你?专会哄人。”

    “姐姐没去过庵堂看我,我就盼着姐姐去啊。”腻死人不偿命,不管是真是假都喜欢听:“我知道姐姐是最疼我的,师太也知道。”

    “我让锦弗姐姐去接你过来,索性就在府里度夏好了。”摸摸她的小脸,转过脸看向锦弗:“让她住到我旁边的小抱厦来,省得到处走动。”

    “这就叫人去收拾。”锦弗赶紧答应了,朝菱兰招招手:“咱们先去换身衣裳。”

    “姐姐,等我哦。”菱兰跟在锦弗后面一蹦一跳地走开。

    澜惠看看没人了,这才拢过来:“小姐。”

    “什么?”沈菱凤低垂着眉眼啜茶。澜惠暗自琢磨了一下:“大人今日进宫,说是皇上蠲了前日吩咐大人的差使,不叫大人去追查礼部侍郎府中夜里失盗的事儿了。还将礼部侍郎打入刑部大牢,待等大理寺和御史衙门查实贪墨的罪证,再做打算。”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皇帝对那天自己说过的话无动于衷的话,恐怕他还不会失策至此吧:“还有什么?”

    “哦,奴婢方才进来的时候,长史官刚好接到乡下的来信,说是老太太身体不适,请了好些日子的大夫也无起色。正打算跟大人说呢。”澜惠把家信递到她手里。

    想什么来什么,真是个劳碌命。沈菱凤拆开信笺,略看过几行字:“叫管家来见我,顺便看看太医院有哪个相熟的太医,就说是我说的,请太医跟管家一起回去给老太太诊脉。”

    传太医这话,除了沈菱凤敢这么吩咐,就说是她说的,如今的什么一品夫人都不敢说这话,但是沈菱凤可以说。澜惠心里颤抖了一下,让她去说肯定没这身份压制得住。

    第一卷京城第二十八章菱凤是姐姐

    “怎么?”信放在手边,沈菱凤眉头并没有舒展开。准确的说,是心里没底。这封信,应该是要给曾献羽来决定的。只是这件事并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一个太医跟着管家回去不够慎重,也不和规矩。

    “只怕是管家不知道怎么去太医院传小姐这话。”正经事的时候,澜惠说话才不会结结巴巴,比谁都清楚多了。

    “把这个送到外书房。”沈菱凤心中正好在盘算这件事,转手把信给了澜惠:“不说我已经知道了,让大人看着办好了。”

    “是。”澜惠刚要走,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姐还有吩咐?”

    “看看命谁去办,若是有人回乡的话,就去库房里把前儿送来的白参跟鹿茸那个匣子一并带去,再去账房支两百两银子一路打点。”沈菱凤捋捋衣裙,自幼丧母,没有同胞兄弟姐妹。父亲时时处处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即使骄纵也知道什么是他做媳妇该做的。

    “知道了。”澜惠这才退了出去。

    曾献羽拿着信从书房出来,背着手在回廊上踱步。赵敏不能去外书房,一直就在缀锦阁这边晃悠,曾献羽的态度很有点暧昧不明,虽然赵敏不打算像古代女人那样谨守什么三从四德的东西,但是她知道一点,不想这么早就亮出自己的底牌,以身相许这种傻事,也不是她这个受过现代教育的潮女该做的傻事。

    何况曾献羽家还有个沈菱凤呢,在没有十足把握能够稳操胜券的时候,绝对不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为了这个曾夫人而来,你们说她没心没肺也好,说她扮猪吃老虎也行,要是受过先进教育的人居然不知道怎么玩过你们这些古人,还不笑死人啊?

    “曾献羽!”叫着他的名字过去,还要叫他曾大人不成啊?

    “什么?”曾献羽陡然间有点不习惯,赵敏偶尔一次放浪形骸可以当做是玩笑,多了,尤其是当着外人或是下属的面前如此,很容易被人说成是没规没距,甚至是连礼义廉耻都忘了。万一被好事者参奏一本的话,绝对是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事啊,就是看你皱着眉头,谁给你惹麻烦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以前做ol时候的必修课,谁知道办公室的大妈们什么时候蹦出来,或者从你某句话里面化生出无限联想?

    曾献羽摆手,长史官始终在不远处侍立着,随时等候曾献羽有话吩咐。长史官并不是要拿将军府的俸禄,他同样是有着四品品轶的朝廷命官,凡是相府和大将军府,还有三公府内都有长史官的官职设置。等候吩咐之外,应该还要肩负皇帝嘱托,监视这些权臣和一品大员的生活起居,随时汇报皇帝的职责。

    “大人。”长史官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写个折子,替我去兵部告假。”很少有机会回乡一趟,奉养父母的事情虽然有人管得妥帖,但是老母病笃,不回去绝不可能。

    赵敏只是听说过现代公务员有带薪休假的制度,难道曾献羽这样的古代官员也需要这样?是不是还有年休假:“告假,你要出去走走啊?”这应该是好机会,当做是谈恋爱咯。

    “不是。”曾献羽摆手,转脸看到澜惠在太湖石假山边站着,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架势:“澜惠?”

    “大人,夫人已经看过家信。吩咐奴婢去库房取了白参还有鹿茸匣子。(<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澜惠正拿着说的药匣子:“还说若是大人要告假还乡的话,不妨去太医院请个高明的大夫一起过去,老太太的病耽搁不得。”

    “嗯。”曾献羽点头默许这一提议,跟在身边的几个随从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敢耽搁,赶紧跟在长史官身后去做自己分内的差事。

    澜惠看他没有多的话说,把药匣交给人以后,转身回了沈菱凤的院子。

    锦弗刚给菱兰梳好辫子,从铜镜里看到沈菱凤的身影:“小姐?”

    “姐姐。”菱兰也看到了她,好像是要炫耀自己的辫子,娇笑着跑过去:“我的辫子好看吗?”

    “好看。”微笑着点点头:“晚上想吃什么?让他们预备好了,我们一起用饭。”

    “真的啊。”这之前,就连锦弗跟澜惠都以为沈菱凤会让菱兰跟她们一起用饭,算算时候,说不准今晚沈菱凤要出门。最近总觉得她有些反常,偏偏又不知道这个反常从何而来。好好的,非要自己进宫去个华妃送礼,华妃不过是依附相府,寄人篱下的遗孤。跟沈菱凤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小姐不愿进宫的人,为什么要跟她走得亲近?

    “难不成还跟你说谎?”沈菱凤锦墩上坐下:“方才还说了什么?”

    “哦,那个赵姑娘听大人说要去兵部告假,还说是大人要出去走走,瞧那样子说不准是要跟大人一起回去呢。”澜惠笑着端了盏玫瑰露过来:“大人没搭理。”

    沈菱凤啜饮着玫瑰露,不等说话门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