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缠情:魔王的拽妃第11部分阅读
又一下,脑袋撞击在昂贵的金砖上,磕得额角渗出丝丝鲜血。
她不敢停,她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又一条生命就会消失。她已经看够了生命逝去的绝望。
身后的仆人早已被子岸吓得瘫坐在地。
嘭的一声炸裂声,玉裳感到了脸上溅上了热乎乎的液体。她的动作怔在了磕头的那一刻,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不断颤抖。
仆人的身体霎时间化作一滩血水,腥臭的血液顺着金砖的缝隙四散流开。
她闻到阵阵血腥味,胃里开始翻腾。
她余光看见子岸蹲在她身边,用一块冰敷在她被烫红的手上。她缓缓回头看向他,只见他用指尖蘸了地上的血液,涂在她的唇上。
“莲儿,你配红色最好看,鲜红色。”
啪的一声,玉裳给了他一耳光。
子岸勾了勾嘴角,站起身离开了。
很久之后,玉裳动了动冰凉的身体,去浴室洗了四五遍,依然觉得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恶心不断。
她把脖子上挂着的香水瓶放在鼻尖处,才求得片刻安宁。
她瞥见桌边放着子岸今天拆开看的信,他就是看了这个之后才变得狂暴的。
她伸手把信纸拿过来,上面写了战场情况。她睁大眼睛看着信上所言,罗城战役仅因为司墨一人便大败。
她了解司墨,他一直很厉害,但不可能厉害到一人扭转战局的地步。不如说凡人根本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上面所说司墨用的不知道是哪族异术,一道光闪过,这边就全军覆没。
他只手覆灭了子岸三万军队。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会带走百里子岸最爱的女人。“有没有好受一点?”子岸吹过之后,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趁着他没准备,一使劲反扑过去。望着他惊讶地表情,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霎间霸气倾泻。
“惊讶什么,我就喜欢在上面。”
“莲儿你……”他看着她的眼神,记忆中那个傲骨铮铮的面容一闪而过。
自己或许就是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爱她这件事。
只是那时血光冲天,为时已晚。
所以能够再次遇见她,爱上她,真的很幸福。
他突然绽放出一抹微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你若是喜欢在上面,所有的事情都由你做好了。”
玉裳一怔,脸上平静,心里却傻眼了。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任人摆布而已,想都没想就反扑了,后果是什么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让她做所有的事情……跟子岸在一起很久了,可她直到现在都还不甚了解那事的流程是什么,每次都是糊里糊涂地过去了……早知道看几册子春宫图也好……
囧啊!悔恨啊!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她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爬到一边躺下,一脸认栽:“还是你来吧。”
屋外落雪纷纷,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玉裳根本没有他那种通宵达旦的体力,早早地就睡下了。
翌日清晨,她被一阵翅膀高速扇动的声音吵醒,耳边嗡嗡嗡,像是趴了一只大蜜蜂。
她烦恼地皱起眉头,胡乱一抓,闭着眼睛随手一扔。
“吵死了!”
那手感,仿佛是长满坚硬鳞片的爪子,热乎乎的。
“儿子,别闹,你娘亲还在睡。”
靠,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一大早就看见子岸抱着火球,窗外的强光勾勒出他们的影子,一瞬间晃了眼,仿若看见了慈母哄着怀中的婴儿睡觉,别提有多和谐了。
他用指尖点着它的鼻子,神情严肃,“娘亲还在睡觉的时候不可以吵醒她。”
火球点点头。
“娘亲百~万\小!说的时候也不可以打扰。”
火球点点头。
“娘亲和爹爹滚床单的时候更不能打扰。”
“闭嘴!别教它一些有的没的!”玉裳抓起枕头扔过去。
火球看看她,又看看子岸,幽幽地点了个头。
她无力扶额。龙族的智商太高了,一说就明白。
他扭头看向她,笑得一脸明媚,“莲儿醒了?快穿好衣服出来吧,我给你做了早饭。”
她吃了一惊,“你会做饭?”
“穿好衣服出来。”他放下火球,走出房间,火球跟在他身后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自己,那纯洁的眼神似乎在说:“娘亲你慢慢穿衣服我不会打扰你的!”
当她洗漱好穿戴好走出去时,看见一桌山珍海味,那鲜艳的色泽,那诱人的香味,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呆在原地好久。
“娘娘还不快入座。”子岸一手撑着脸,笑意清远,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邪魅。
“哦。”她坐下,子岸把菜向她面前推了推,“尝尝看。”
“哦。”玉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瞬间头顶天雷滚滚。
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如何?”
“太煽情了……”她捂住嘴巴,止不住泪花翻滚。
“你又迷上我了。”他定定地看住她的眼睛,那道目光灵敏地扑捉到她所有细微的反应,一切在他面前好似无处遁形。
此时门外有仆人禀告:“陛下,权将军求见。”
子岸放下筷子,“请他进来。”
一个身着战甲的男人走进来,步伐铿锵有力,他经过的地方似乎能卷起一阵龙卷风。
“参见陛下,恕臣下贸然觐见,只是江北战事瞬息万幻,昨晚陛下没有回复臣的提议,再拖下去,臣恐战局有变。”
昨晚他根本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只是拿着药箱子进来给她擦药而已。
“亲自出征一事,准了。”
她猛然看向子岸,他要亲上前线了?转念一想,这也是常理之中。司墨的突然强大,只能子岸能够势均力敌。她从那次之后就没有看过前生镜,对前世的事情依旧不了解。不过通过司墨的表现,她也猜得司墨是仙人。
现在,恐怕是取回了仙力,才会变得如此强大。
只是她一想到司墨要和子岸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她心里就难受。
“我也去。”她突然插了话,“我好歹也是个法术师,兴许会帮上忙的。”
一目了然的神色,还有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她的心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地坠落着。
他看穿了她的想法。
“好。”他最终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三日之后,她站在城门之上,满目苍凉。
平沙无垠,伤心惨目,萧萧班马鸣。
死去的人,无贵无贱,同为落雪掩埋下的凄凉枯骨。
万千厮杀的兵马之中,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男人。
白衣胜雪,神色淡漠。他轻轻抬手在空中一点,白光闪过,万千嫣红染雪华。
他抬头,看见了城门上的她,轻轻一笑,落雪飘进他漆黑入夜的发丝,如若坠入发间的落兰,美若天人。
声析江河,势崩雷电。他的笑容纤尘不染,目光一如往常,穿过层层厮杀,望向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见到司墨了。
身边的子岸转身走下城门,只身走进了混乱的沙场。玉裳睁大眼睛,连忙追下去。她知道,这才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敌军看见手无寸铁的子岸走了出来,便发了疯般一拥而上。子岸摘下眼镜上蒙着的黑纱,从僵硬地士兵中间走过。三步之后,身后一阵大火。
所有人还未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大火瞬间蔓延向前,见神杀神,见魔杀魔。
她眼看着熊熊烈火扑向司墨,下意识大叫一声:“不要!”
势如破竹的火焰突然在他面前停下,子岸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脸,眼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伤心。
“你果然会如此,没让我失望。”
清冷的声音半点温柔也无,她望着他的背影,心一点一点凉下去。风停了,雪花静静地落下,埋葬了所有的爱恋。
世界寂静,安静地只听得到落雪的声音,安静地就像久远梦里的一次落花。
天空是灰白的,仰望的角度,只能看见片片雪花下隐藏的黑影。
永远看不到世上最美的景色。
莲媓大致看了看下面的景象,满目含笑:“子岸,你竟在这里风生水起了?”
子岸看着她,目光深沉,“现在没必要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这样,我最喜欢看你追逐目标的样子,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她握住他的手,“我会在这陪你完成你的大业。”
子岸的眼睛依旧红红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好。”
“落兰,你呢?不跟我来吗?”
司墨凝视着她,眼睛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请让我考虑一下,女神。”他轻轻皱了下眉头,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准了,或许你可以直接回去等我。”
“……遵命。”
莲媓果然是统治仙界的女神,即便语气已经极尽柔和,却还是带着女王自有的气质。
和自己完全不同。
子岸牵着莲媓的手,飞到城门上落下,然后手牵手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他走了,没有看自己一眼,甚至没有想起他来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子岸亲手为她做早饭,微笑着问她好不好吃。
他的眼睛落入了朝阳窗外的阳光,红水晶般漂亮。
恍若隔世……
这场战役,双方撤军,不了了之。
“玉裳。”身后是司墨的声音。
“什么事?”她微笑着转身。
他合上剑,目光探究地望着她。
她此刻怕极了别人探究的目光。
因为稍微以观察,就会窥视到她支离破碎的内心。而她的自尊不允许。
既然阻止不了自己的心碎,但至少,不可以让别人看出来。
所以,无论什么情况,她都会选择微笑,即便那笑容是苦味的。
“你准备去哪里?”
“瞧你问的,自然是回帝都了。”
“怎么回?”
来的时候是穿过了子岸的瞬间转移的阵式,但她根本不会这样高难度的术。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我送你回去。”司墨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却发觉她的手在颤抖。
他面对着她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玉裳低下头,拼命地忍住自己的泪水,但却感觉快要装不下去了。
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要用这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拉过她,轻轻搂在怀里。
“不要逞强了,爱哭鬼。”
温热的触感一瞬间传来,她再也支撑不住。痛哭出声。
胸口好闷,像是要窒息了一般,要死了一般难受。
她一边伏在司墨的怀里痛哭,一边还悲哀地想着司墨不过是念及早年兄妹之情,他心里装的,其实也是莲媓。
他们之间同样是误会。
但她累了,就算是同情的肩膀,她也想靠一靠。
落雪纷纷,掩埋一地白骨。
哭着哭着,她渐渐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司墨,冲他大喊:“你别管我!反正你们都一样,心里只装着莲媓……”
越喊越觉得自己不堪。
“你们怎么爱着莲媓都无所谓,为什么要牵扯到我……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她再也没有力气站立,一下子瘫坐在地。
说出来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说自话,没有人会在意你了。
司墨静静地看着她,那神色,或许也有不忍。他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任何一次哄她睡觉一样。
他其实内心是有疑惑的。
他是落兰上仙,千年之前,他亲眼看着莲媓死在眼前。
他至今都忘不了当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莲媓死后,她的魂魄变得脆弱,无法承受住仙界高密度的仙气,只得一世一世转生在凡世,待到灵魂修复,她才能重新回到仙界。
刚开始灵魂太过脆弱,转生的命格都不好,要么短命,要么命薄。前两世灵魂的气息太过微弱,等到他找到她时,她作为凡人已经死去了。
二十六年前,他终于感知到莲媓下次转世的方位,便直接转生在司府夫人府中的胎儿身上。
被生下来之后,他完全作为凡人而活,根本没有前世记忆。更不知道他是为了等八年后,莲玉裳的出生。
时光平静地流过,直到半年前,他突然记起了自己是谁,是为何而来。
玉裳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他确信就是莲媓。他在莲媓身边上万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弄错。
事实证明,就连魔神子岸都认为她铁定是莲媓。
时机已成熟,他感知的到,她的魂魄已经几乎修缮完整。他本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她带回仙界。
可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莲媓,却让他彻底地懵了。
玉裳的气息是莲媓的,刚才那个女人也是莲媓。
他连莲媓每一根睫毛的长度都记得清清楚楚,谁认错人他都不会认错的。
不如说,那个女人的气息更为明显突出。
但又有些不同,他说不出来。玉裳的气息更为隐蔽,而那个女人的气息则是完全外露的。
但是莲媓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他暂时搞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情况,所以刚才才会拒绝了莲媓的邀请。
子岸似乎完全没有觉出莲媓飘忽的异样,完全沉醉在她回来的喜悦之中。
玉裳已经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放空。司墨拉着她站起来,掏出手帕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依旧对他露出一个暖心的微笑:“我送你回去可好?”
她的理智回来了,但因此更加绝望。她点点头,神不守舍地被司墨牵着走进阵式中,一瞬间便回到了帝都。
帝都的雪已经停了。远远地传来街坊的叫卖声,还有车辙碾压雪地发出的吱吱声。
帝都繁华热闹如常,即便大雪也覆盖不了。
玉裳干笑,不止是子岸和司墨,帝都也是,不管经历了什么,一切照旧运转。
前所未有的失落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这世界少了她依然不会就任何变化,她早知道这个道理。
“我就送你到这里。”司墨看着玉裳惨白的脸,“我现在是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你自己一个人能走回去吗?”
玉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怎么不能,天塌下来了,她莲玉裳照样会努力活得好好的。
不过是找错了男人而已,她不会像怨妇一样哭哭凄凄,过几天自己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司墨从来都相信她的坚强,所以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其实他本可以送她回去的,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