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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潜规则第15部分阅读

    听众们都知道,最近小野很不走运,用他自己的话说:“腥气上了身。”

    具体的故事是有个男人频繁地打电话敲诈小野,说他的儿子玩炮仗把人家儿子的眼睛炸伤了,要他赔偿15万医药费。小野听了莫名其妙:我哪来的儿子?我只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啊,别说玩炮仗,她见了打火机都害怕,都躲,她会闯什么祸,伤什么人?……所以,小野一直认为,那个男人不是认错了人,就是神经病——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经济危机”了,下岗失业了,活不下去了,动起了歪脑筋。

    ——难道今天的“空袭警报”与此事有关?

    我在出租车上一路寻思,小野这么急急忙忙地招我去,不会要我去打架斗殴吧?我又不是这块料儿……寻思的结果,我觉得还是应该多个心眼,到酒巴门口先刺探一下情报再说。

    小野说的“调情酒巴”位于小城古运河边的“情人路”,全名叫“古城情调”。可大家都叫它“调情”。包括“情人路”,也是小城人集体无意识之命名,路牌上明明写的是“古运河北路”。

    到了酒巴门口,我小心观察了一番,没见到什么异常情况。我悄悄踅进去,碰到一个熟悉的服务小姐,问他8号包厢小野的情况,她告诉我,小野原来是和一个女的在里面喝茶,吃饭,刚才那女的走了,就剩下小野一个人了。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2“断臂”之交

    我在小野的对面坐下,冲他一摆手说:让我猜猜?刚才是不是泡小蜜了?老婆要来查岗是不是?你才急中生智,来个李代桃僵?

    小野恻恻而笑:我这点花样,还能逃过你的火眼金睛?不好意思,小巫见大巫了,呵呵。说着他将手机递过来:好事做到底,安慰我老婆一下,最近我被她搞死了,快崩溃了……

    我笑:就用这个安慰啊?

    我管小野的老婆叫小欣。小欣啊,我和小野在“调情”呢!我们都没带钱,等你来买单呢!

    我不相信。小欣在电话那头说。就你们两个人啊?

    呃!我们下棋呢。

    他还有心思下棋?你叫他早点回家,家里有事呢!重要的事!我正要赶过来,这样,你叫他听电话!……

    小野接过手机,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好一阵子才完。

    我笑他:你点头哈腰惯了吧?她又看不见,哈了也是白哈!哈哈哈……

    他却不笑,还是一脸的愁容。

    我又问他:刚才的这个小蜜,是新的还是旧的?也不让我们见识见识。

    哪来的小蜜?小野突然又翻供了,翻着白眼说:我是没带钱,喊你来买单的。

    感动,感动!我说。这时候被选中的朋友,肯定有断臂之交!

    小野终于恻恻地笑了:有断臂的勇气,可惜没有断臂的爱好。

    我摸了摸身上,掏出几十块零钞:只怪你的空袭警报太紧急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这点钱,只够打车回家的。

    没事没事,活人哪能让尿憋死?小野一脸的坏笑。我叫张扬来买单。

    ——你真的没带钱啊?我真的吃惊了:你没带钱就敢带小蜜?

    小野不理我,拿起手机给张扬打电话,叫他过来喝酒。张扬是喝酒一叫就到的主儿。果然不错,他一口就答应了——小野告诉我说——他答应得很干脆,一个呃都没打。

    3敲诈升级

    在等张扬的当儿,我主动问小野,“腥气”的故事有什么新的进展?

    小野脸色阴郁地告诉我,那个敲诈他的男人愈演愈烈了,居然找到他老婆小欣,还交给她一张小男孩的照片,小欣看了照片,也气炸了,说照片上的小孩跟小野简直是一个模子拓出来的。小欣怀疑老公在外面包了二奶,或者干脆自己就是二奶,还蒙在鼓里。

    ——她天天跟我要交待,我都快被她逼疯了。小野叹道。

    照此说来,小野不仅仅是腥气上了身,而且是后院失了火,火势还很大。小野处在浓烟烈火的团团包围之中,快成邱少云了。我不得不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心里却在暗笑:都这形势了,还有心思出来泡小蜜,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那个照片上的小男孩,身份查清楚了吗?我关切地问道。

    查过了。小野幽幽地说。说不定还真是我的儿子。

    ——什么叫说不定?我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哪有生了儿子自己不晓得的?莫非是玩一夜情玩走火了?

    还是以前的事了……小野一边大口地喝酒,一边在小口地忆苦:我结婚之前,不是谈过一个对象么……

    就是那个中医院的护士?(这个听众们都知道。)

    小野点点头,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大杯生啤,再点起一支烟,配合一脸沧桑的表情,搞得跟拍电影似的。

    小野跟那个耿护士的故事,我们都晓得一些。当时那个耿护士是个有夫之妇,比小野年长5岁,因丈夫远征深圳,她就把寂寞快乐转交给了小野。两个人如胶似漆,海誓山盟。护士先是离了婚,继尔又怀上了小野的种子。小野跪在父母面前,哀求他们网开一面,允许他和护士结婚;父母也齐齐跪在小野面前,又是跳河又是上吊,拼命阻止这门亲事。小野为了保父母的性命,只好牺牲了自己后代的性命。他给了护士8万元作为分手费和打胎费。那是1995年的事了。那年头,我这个大学教师一年的收入才8千元。小野可以说是倾其所有,就差挖心挖肝了。

    ——让我猜猜!我掩饰着内心的兴奋,故作严肃地问:是不是那个护士拿了钱,却没有打胎,偷偷生下孩子,却一直瞒着你?

    小野的脸沉浸在烟雾的包围中,一动不动,毫无表情。

    ——同在一个小城,这怎么可能呢?我说。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她躲到深圳去生的。小野说。最近才回来的。

    ——那个打电话敲诈你的男人又是谁呢?……

    小野忽然做了个“嘘”的手势,站起来和什么人打招呼——原来是张扬到了。

    4只进不出

    张扬现在靠开黑车谋生,他也是开着黑车来的。

    你的电话正及时!张扬咕咚咕咚吹干了一瓶“蓝带”,乐呵呵地说,刚干完一票,正要找地方解决肚子,野总的电话就到了,及时雨也及时雨!

    我忍不住笑起来:张总啊,你才是及时雨呢!野总喊你来干什么?喊你来买单的知道不?今天我们都没带钱。

    张扬掏遍身上的兜,抓出来一把毛票:坏了,我身上的钱也不够!

    小野就骂他:别装孙子!你不是说刚干完一票吗?你开的不是黑车,是雷锋车吗?

    张扬依旧乐呵呵的,吞下一大块肴网,边嚼边说:口误,口误,这票还没干完呢!送一个熟人赶场子吃喜酒,等会儿还要送他回家呢。

    笑了一阵,小野又给阿明打电话:三缺一了,三缺一了,快来调情,快来调情!……

    阿明是个老光棍,更是个牌迷,只要你说三缺一,保准一喊就到。

    果然,不一会儿,阿明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包厢门口。众人一阵欢呼。

    张扬一边啃鸡腿一边幸灾乐祸地说:让你来买单的,你个笨熊!

    阿明说,这还不简单?我一个电话能叫两个女的小跑着来买单,你们信不信?

    我们信。我们信。只是我们不明白,一个没钱又没型的老宅男,哪来那么大的魅力?

    哈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张扬咧嘴笑道,阿明没有老婆,却有个好身体,对有的女人来说,当然吃香了。

    (朋友们私下传言,说阿明在兼职做鸭,不知是真是假。)

    阿明打完了电话,说,买单的女人马上就到!又指着张扬说:你抓紧打扫战场,完了好“炒地皮”。

    小野骂他:你知道“三缺一”不带钱啊?不带钱哪个跟你“炒地皮”?

    阿明厚着脸皮笑:跟你们炒地皮还要带钱啊?只要带个钱包不要太大哦?说着他真的从身上掏出来一只大钱包,打开来给我们看,里面真的是空空如也。

    大家又笑。笑他只进不出。偶然也出一下子,小野骂他说,那也是为了更多的进。你小心别涨死了。

    接下来换桌子,重开战场。又叫了8瓶“蓝带”,一边喝,一边“炒”。由于大家都没带钱,只好记账。反正是记账,不如豪赌一把,每笔都以亿为单位。小野应了“情场失意、赌场得意”那句话,赢得最多,也喝得最猛。当他赢到490亿时,买单的女人到了——众人一看,那人却是小欣。

    5买单的女人

    小野已经喝糊涂了,或者假装喝糊涂——他一直冲着大家讲他儿子的故事,完全没把他的老婆小欣放在眼里。

    他向听众表决心说:当年我给了她8万,要她打胎,那是有协议的,她违反了协议,我可以告她的!我问过律师了,我可以告她的,完全可以让她把那8万元钱吐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就真的冲进洗手间吐去了。

    我注意到小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坐在那里,满脸是汗。直到小野踉踉跄跄地回到座位,趴在桌上,没声音了,她才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话,像是对着空气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唉……过去的事,就算了……人家一个女的,离乡背井的,孤苦伶仃的,把孩子养大,也不容易,不晓得吃了多少苦……真的,你们做男人的,还体会不到其中的辛苦,十几年呢,容易么……现在还怎么好意思去告人家呢……我倒是想啊,带点钱,带点东西去看看人家孩子……小孩子又没有错,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

    除了是,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这种场合,这样的话题,最容易冷场,那是最令人尴尬的。于是我及时找话说:小欣啊,刚才是不是阿明打电话让你来买单的?

    小欣笑着点点头,说我不相信,小野他身上没钱,他身上的钱都跑到哪儿去了?

    说罢,小欣起身走到小野身边,去翻他的衣兜。我们都呆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小欣面带微笑,熟门熟路地从小野身上掏出了一个钱包,并顺手将其打开查看——大家都看到了,里面那厚厚的、一叠叠的钞票,足有好几千元呢。

    小野始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装得像只死虾子。

    第十七条婚规:小蜜隐身张扬的小蜜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24本章字数:6631

    张扬的老婆柳梅不知怎么知道了张扬有个小蜜的情况,一气之下,带小孩住回娘家去了。这句话说白了,就是:张扬的老婆和张扬分居了。

    小欣自然是站在柳梅一边,说:“就准你们男人找情人,我们女人就不能找情人啊,就准张扬有小蜜,就不准人家柳梅做小蜜啊?……”

    1张扬的小蜜

    我们都知道张扬有个小蜜。这里的我们,指的是张扬的几个朋友,其中也包括我。

    我是通过小野认识张扬的。我刚认识张扬的时候,张扬还没有小蜜。或者说,还没听说他有小蜜(倒是听说他添了个千金)。

    那天小野在花园大酒店请我喝酒,张扬中途匆匆来迟,饭局没结束又提前退场,说是小孩刚出生几个月,正是大忙季节,一脸的歉意和倦意。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张扬。

    张扬走后,小野免不了要拿张扬做话题多说上几句。什么叫朋友,朋友就是在背后被朋友说三道四的人。小野说,这个张扬早几年在供电局为领导开小车,挺滋润的,后来他老爷子不在位了,人家对他儿子也就不那么客气了,张扬受不了这个,一气之下,调走了,到医药公司去跑采购,如果当时跑好了,现在的张扬就不是现在的张扬了(当时和他一起跑采购的同事,十有八九都成了肚大腰圆的大款),可惜张扬跑砸了一笔生意,这个心高气傲的高干子弟被人骗了,被人耍了,从此也就没法再跑采购了,就蹲在仓库里看看门,发发货,现在就这样子,一个月500来元的工资,老婆差不多也这个样子,还生小孩,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时在场的,还有小野的另外两个朋友,阿广和阿明,我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得知他们都在企业里,月薪都在六七百元左右,并且,都还没有结婚。

    他们这四条汉子年龄都差不多,正好够上“七0后”,据说他们在一起玩了十几年,是拜过兄弟的。现在这四兄弟中,只有小野的经济情况好一些,娶了老婆,生了女儿,闲下来还有心思请请客,谈谈文学女人什么的。据介绍,大约十年前吧,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四兄弟曾在一个文学社里并肩战斗过,当过红极一时的“文学青年”。当然现在他们不这么提了,大家都知道,时过境迁了,现在的“文学青年”不知怎么的已经成了“傻x”的代名词,听上去并不那么顺耳,且毫无荣耀可言,不提也罢。尽管花园大酒店的这顿酒,还是以文学的名义喝的,时间是1999年的冬天。

    这顿见面酒喝过之后,我和小野开始有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交往,内容大多是喝酒、喝茶、聊天,地点大多是饭馆、茶馆、公园,人物呢,除了小野,大多有阿广相陪,偶尔有张扬或阿明客串。

    小野和阿广住在郊区的一个叫坚壁的小镇上,两个人自然在一起玩得多一些,有一种难友的味道。但看得出来,阿广张扬们对这种交往表现得多少有些勉强,那个阿明就更勉强了,来了也没有多少话说,多数时间只是斜视着我们,不时发出一声讥讽的微笑。此类聚会的费用,大多也是小野承担的。小野虽然和他们一样,也是小工人,但据说前几年炒股发了一笔(据阿广说有四五十万,对此小野也不置可否),做东的权利自然是非他莫属了。但过了不久,阿广经他姐姐介绍,谈了个对象,忙着将生米煮成熟饭,接着再忙买房子结婚,无暇顾及小野了。

    小野在那个小镇上没人玩了,大概是实在闷得慌,就跑到市区来租了一小套旧房子,向张扬、阿明靠拢,决心过一过城市生活(即每天一大早坐公交车到15公里外的小镇去上班,傍晚再赶回来)。

    下面就要说到张扬的小蜜了。

    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的故事确实离张扬越来越近了。因为张扬住在市区,且和小野的窝点靠得很近(阿明的住处离这个窝点也不太远),这肯定是当初小野租房时预先考虑到的。

    要说张扬的小蜜,似乎先要说说小野在市区设置的这个窝点。当然,从理论上说,即使没有这个窝点,张扬该有小蜜还是会有小蜜的,但这个故事的讲法肯定就不一样了。现在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小野的这个窝点对故事的发展至少起到了推波助澜、抑或画龙点睛的作用,其功不可没。

    刚租下这套旧房的时候,小野并不是每天都住上来。因为他的父母、他的家、他的老婆、他的单位都在15公里外那个叫坚壁的小镇上,可以想象,他丢开那些跑到市区来,简直就相当于鱼离开了水,有诸多的不便不说,其目的在别人看来也相当的可疑,小野再多给他几张嘴,他也是说不清楚的——尤其对家里人,对老婆。

    幸好小野的老婆和小野的老娘之间长期存在着矛盾(这得感谢中国几千年来培养的婆媳关系的伟大传统),这就给了小野以可趁之机,因为这样一来,城里的这个窝点就起到了一个避风港的作用,小野的老婆小欣对这个窝点的必要性也就逐渐给予了适当的认可:起码每个星期的周末两天,她也可以上来过一过城里人的瘾了。但对小野一个人住上来,小欣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

    所以,在开始的时候,这个窝点在大部分时间里实际上是空着的:里面不仅没人,而且也没什么东西。我记得,它里面的旧桌椅是张扬送的,床、煤气灶、电水瓶什么的是我送的,阿明也送了些东西,诸如茶杯之类的,总之里面是七拼八凑、乱七八糟的,看上去最多像一个农民工的集体宿舍。

    那里面只有一样东西看上去比较像样一些,那就是小野新配置的电脑(奔3,10g硬盘,128兆内存。小野瞒着他老头老娘买的,据说他老头老娘不准他搞这些没用的玩艺儿,他们只要求他一心一意地炒股,尽快炒成一个大款)。当时张扬、阿明想玩电脑自己却没有,小野的电脑又没人用。小野为了提高电脑的利用率,就多配了几把房门钥匙,交给他们,顺便也给了我一把。这一来,这窝点就更具备了集体宿舍的性质。

    这时候的阿明已经下岗了,30多岁,光棍一条,正闲得无聊,小野的这台电脑及时填补了他生命里的空白,甚至可以说,成了他如胶似漆的小蜜和情人。

    2小蜜的传说

    现在终于可以言归正传,来说一说张扬和他的小蜜了。

    这事回忆起来,是先有这个窝点,还是张扬先有小蜜?我们已无法考证了。这事犹如小野的股票,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他自己不说,这事就成了无头案,就成了历史之谜。

    那么,再让我们仔佃回想一下,我们怎么知道张扬有小蜜的呢?我是听小野说的。至于小野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小野也没见过张扬的小蜜是什么样子。正如阿广也没见过小野的股票。记得第一次我是听小野这么说的:

    “张扬最近写诗的热情越来越高,让人诧异,一了解,哦,果然不出所料,原来他有了一个小蜜,怪不得热情这么高的……”

    后来我从小野那里零零碎碎的进一步得知,张扬的这个小蜜是他同单位的一个打字员,未婚,平时也喜欢百~万\小!说,还看些文学书,一次张扬将自己写的几首诗请她帮忙打印,她就对张扬产生了某种……爱慕之情吧,于是两人私下里就有了越来越多的接触,张扬送去的诗(当然大部分是写给她的情诗)她总是打印得很快,张扬的创作速度越来越跟不上她的打字速度了,这当然也就大大刺激了张扬的创作热情……

    听了这些消息,我对小野分析说,张扬和他的小蜜还处于初级阶段呢,与其说她是“小蜜”,不如说是“小秘”更贴切一些(尽管这两个词被大家经常别有用心地混用)。当然,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万事都有个开头,都有个基础,我们并不排除他的“小秘”有向“小蜜”的方向持续发展的可能性。

    后来,我继续从小野那里零零碎碎的进一步得知,张扬的这个小蜜还会弹古筝,据说是很有一点艺术细胞的,张扬现在和她经常到江边、到南郊风景区、到一个叫小玉山的地方去玩,去野炊、弹琴,挺浪漫的……

    看来事态正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我倒是觉得是件好事,可喜可贺。你想啊,像张扬这样一个可以说是穷困潦倒的人,在他30来岁的黄金年龄,能遇到这样一个欣赏他的红颜知己,这样一个能懂他的文学青年,而且能做他文学创作的助手,岂不是苍天有眼,网开一面……

    小野也附和我说了几句可喜可贺的话,但接着他补充了一点意见,即“可忧”的那方面,比如张扬和他老婆的夫妻关系本来就紧张,这事万一给他老婆柳梅知道了怎么办?……再说这个小蜜还是个姑娘,他们要么不出事,出起事来不会小……

    我说小野我听你说话怎么觉得有点酸酸的,夫妻关系紧张就不能有小蜜了?小蜜是个姑娘就不安全了,你就不放心了?她不是个姑娘就安全了?就不会出事了?出起事来就会小了?……

    有了小蜜的张扬,就像有了对象的阿广,人就忙了,不容易见到了。

    倒是阿明依然光棍一条,不急不燥的,除了在家里百~万\小!说写诗,就是一门心思和小野的电脑亲热。听小野说,阿明把他的诗一行行输入电脑,再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但密不示人,连小野都看不到。我们跟阿明要诗看,阿明就说什么百~万\小!说就像吃饭,写诗就像排泄,完全是自己的精神需要,和别人没关系,也没有什么看头。阿明还买了不少世界名著、名画的光盘,装在小野的电脑里,多得十个阿明花十辈子的时间也看不完。

    据小野说,他在那台电脑里还发现了不少三级片,而且时常更新,成了一部越来越庞大的《三级片精彩镜头集锦》。这些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后来有一次见面后我们就拿阿明开玩笑,说深圳来了个出版商,要出版一部《三级片精彩镜头集锦》,编辑费挺高的,出价一万,问他想不想干。阿明立刻就识破了我们的阴谋,斜着眼睛冷笑着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些事你们能经常做,我在旁边看看都不行啊?况且还不是真的,不过是些颜色的组合而已。”……

    后来有一天,阿明有点生气地问我们,他编的那部《三级片精彩镜头集锦》没有了,被人删了,问是谁删的?

    我肯定是没有删。小野也发誓说没有删,他说,有人给我编好了,让我现成的看看,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去删,又怎么舍得删呢?……

    小野说的很有道理,也很符合他的个性,让人找不出什么破绽。阿明一时就没有话说了。

    我们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扬。这家伙的灵魂果然给他的小蜜净化到清心寡欲、不动凡念、且主动扫黄的地步了吗?这很值得怀疑……

    于是小野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去套他:“张总啊,你这家伙真不够意思,你把小蜜带到这里来看好片子,看就看吧,看过了把它删掉干什么?只许你们学习,我们就不能学习学习啊,我们明总辛辛苦苦花了好几个月编辑起来的这部《三级片精彩镜头集锦》,就这样让你的小蜜给毁了,告诉你,深圳的出版商正等着出版呢,你赔得起吗?……”

    平时他们说话都这样,戏谑地互称对方为“x总”。电话那头的张扬果然笑了,说,“野总啊,对不起,那东西你们怎么不藏藏好呢?她发现了,要删,我怎么办?为了假装高尚,假装纯洁,我只好支持她删,还要一口咬定,我从来没看过这下流玩艺儿,其实我内心里也是舍不得删的,难道我就不是男人,我就不喜欢看吗?”

    小野笑骂道:“你说对不起就完了吗,你知道吗,我们明总一万元钱的编辑费泡了汤了,他发誓要找你的小蜜算账呢,他说了,他要到小玉山去伏击你们,要找人下你小蜜的一条膀子,你关照你的小蜜小心点啊!……”

    后来,据说阿明还真的到小玉山去找过他们。阿明一直和他父亲住在一起,他的住址离小玉山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事。自从阿明下岗后,闲在家里没事,隔三岔五的就喜欢往小玉山上跑。阿明说,他从来没有在山上遇见过他们(指张扬和他的小蜜)。

    还有,小野这窝点,阿明几乎是三天两头来,奇怪的是,也从来没有在这里碰到过张扬的小蜜。阿明甚至对张扬有没有小蜜,都表示出了某种怀疑之心。

    第十七条婚规:小蜜隐身欲说还羞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24本章字数:7471

    3

    说话间就到了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根据事先的约定,大年初三,我们到小野坚壁镇的家去拜年。

    那是我第一次去坚壁镇。这天,张扬、阿明、阿广都如约去了。张扬还带了一瓶洋酒作为新年礼物,并戏谑地说这是从他老爷子那里偷来的。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张扬人穷志不穷,还保留着几分干部子弟的自尊和豪爽。他们和小野毕竟是拜把子弟兄,我看出来,他们和小野的家人都很熟,相互之间很随便的,油腔滑调,插科打诨,显得很亲热、很热闹的样子。

    阿广、阿明两个大龄青年在这种场合自然是人们开心的对象,都恭喜说早吃他们的喜糖。我说,现在阿广的喜糖已经吃定了,现在就等着早点吃他的红蛋了,男的一人两个蛋,女的随便吃。阿广阿明小野几乎是同时笑出来,张扬慢了一拍,但笑得最响。我说张扬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你的蛋我们是不想再吃了。

    那天我是第一次看见小野的家人,包括他的老婆小欣和他四岁的女儿,根据惯例,我还给了小孩一张老人头做压岁钱。

    那天晚上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四弟兄根据惯例展开一年一度的四国军棋大战,我在一边正好充当他们的裁判。大家玩得兴致勃勃,大呼小叫的,让人进一步感到朋友、过年和酒不可或缺的美好。

    我记得有一盘(也是最后一盘),阿广的军长被小野的炸弹炸死了,阿广不敢相信,冲着我说:“你看看清啊!”被他这么一嚷,我也疑惑起来,只好将那两只同归与尽的棋子又拿起来看了看,一只是军长,一只是炸弹,没错。

    我笑道:“虽然我下军棋的水平不行,但你不能因此就怀疑我不识字啊!……”

    阿广忽然将棋盘一推,冲小野说:“不下了,没得意思,刚才你那里明明是师长旅长什么的,吃了我一个团长,怎么又换成炸弹了?这还有什么下头?……”

    小野笑着说:“你怀疑我作弊,换牌啊?又不来钱,有这个必要吗?再说我们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四国大战就这样结束了,也许是永远结束了。

    为了调解气氛,我提议他们初六一齐到我家去喝酒,但有一个条件,张扬必须把他的小蜜带来,而且要连古筝一起带来,好东西要让大家一起欣赏嘛。

    说到小蜜,大家的精神都重新提了起来,喝过酒的脸愈发红光满面,个个歪着嘴笑,笑得不怀好意,又心旷神怡。大家要张扬当场表个态,说,如果张扬的小蜜不去,我们也就不一定去了,去干什么呢?钟老师那里有什么吸引力呢?我们就是冲着张扬的小蜜去的,这次聚会能不能成功,就看张扬的态度了。

    张扬乐呵呵的,嘴同样笑歪了,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尽量、尽量……尽量、尽量……”。

    小野甚至考虑到了具体细节,说小蜜的古筝肯定很沉,到时候要他们打个车来,一辆不够就打二辆,并强调说,来回打车的车费都由他负担了。

    张扬还是笑嘻嘻地重复着那两个字:“尽量、尽量……尽量、尽量……”

    这天深夜我和张扬、阿明打车回市区。往马路上走的时候,张扬说,等会儿看到车,我先来和他们砍价,运气好的话,十元钱就到底了。

    我说算了吧,过年过节的,难得打个车,再说开出租车的也不容易。

    旁边的阿明说,你让他去砍价,他以前干过出租车,有经验。

    于是我第一次知道,张扬过去还开过出租。

    只见张扬拦下一辆出租,和司机咕噜了几句,那车却一加油门,呼一声开走了。估计是没谈通。

    小镇到市区15公里,平时至少要20元钱(中间经过一个收费站),深夜12点以后就要加倍,现在又是春节期间……这样一盘算,我便对张扬说,20元我们就走吧。

    张扬笑嘻嘻地说,你别急,那车还会调头回来的。

    我暗中打量着张扬,高高的个子,棒棒的身材,在这夜色里显得很突出。听小野说,当初文学社的不少漂亮小姑娘都围着他转,他东挑西拣的,这个玩玩,那个弄弄,就没把谁放在心上,伤了不少文学女青年的心。到后来文学青年不吃香了,张扬也就找了一个不是文学青年的柳梅结了婚。

    果然,过了一会儿,刚才气呼呼开走的那辆出租车又调头回来了。它在旁边慢慢地跟着我们,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头来说:“加点钱吧,老板,20元,不能再少了,这么晚了,我们开车的也不容易。”

    张扬说,“不是我们不肯加,刚才我们打牌都输光了,不好意思,身上只有10元钱车费了,你不肯带就算了,我们都是电厂的,我们走到电厂门口去坐厂车,一分钱不要的。”

    那车又跟了我们一段路,慢慢的,已经能看见电厂门口的灯光了,那司机忽然一咬牙说:“10元就10元吧,空跑也是跑,赚个汽油费吧,你们砍的也太狠了。”

    我们不再答话,全都默默地坐了上去。

    回市区的路上,张扬忽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说什么今年不知明年事,年年岁岁人不同之类的话。

    阿明笑道,“烦它这个神呢,人有几年活啊?老话说得好:今晚脱了鞋,不知明天来不来。”

    张扬说,“想想还好,去年我总算做了点事,完成了计划,写了一百首诗,最后三首还是大年三十夜里写完的。”

    阿明笑道:“小蜜就有这么大动力啊?张总啊,什么时候拜读你的一百首诗?”

    张扬笑道:“人嘛,总要有个什么做动力的,明总啊,你写诗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阿明笑道:“哪个说我写诗的啊,有那功夫,还不如看看三级片。转告你的小蜜,别人的东西,她有什么权利随便处理?这点礼貌都不懂啊?那又不是你的电脑,更不是她的电脑,她凭什么乱删啊?”……

    张扬赔笑说:“明总啊,你不知道,这女人,唉,这小蜜,唉,跟你说了也白说,等你有了小蜜,你就知道了,就能体会到、这个、难处了……”

    到了初六这一天,他们几个人陆续到我家来拜年了。

    张扬是最后一个到的。正如大家预料的那样,张扬的小蜜并没有来。大家装作很生气地对张扬说,小蜜没来,你跑来做什么呢?你还好意思来呢,我们又不想看到你。

    我说,看样子今天是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都来了。

    张扬陪着笑说:“弟兄们息怒,息怒,今天我真的是尽到了最大努力,刚才她和我一起来的,把古筝也搬上了出租车,都开到楼下了,她想了半天,还是不肯下来,说不好意思下来,又坐着出租车开回去了,你叫我怎么办,我总不能伸出魔爪硬去拖她吧?”……

    4蛛丝马迹

    好了,关于张扬的小蜜的话题,到此为止,似乎是过去了一个小高嘲。这以后,在我的印象中,对这个话题,我们谈得就不那么起劲了。

    想想也是,像世界杯,香港回归,中美撞机,wto,……这样重大的话题,谈不过十几天,个把月,也就差不多谈腻了,何况是一个朋友的小蜜呢,何况是一个没见过面、不知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是真是假……的小蜜呢?

    时代进入了新世纪,在我们周围,小蜜已经成了人们生活中一个司空见惯、或者说见怪不怪的现象,大家都觉得,生活中是应该有个小蜜的,就像饭桌上人们应该喝点酒一样。

    我在老婆面前,就打过这样的比喻,我说,老婆就相当于米饭,而情人就相当于菜肴,如果让你一天到晚、一年到头干吃米饭,你受得了吗?……

    当时老婆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由此可见,比喻的力量是无穷的,因为世界上的事情道理都是相通的,就看你能不能把它们相互打通喽。

    不过,我老婆只愣了一会儿,就抓起了反击的把柄,她说:照你这么说,老公也是米饭,女人也是可以搭点菜,找点情人的?……

    对此我倒是愣了半天,一时竟找不出有力的话来反驳,只好含糊其辞地哼哼说:那,当然,也,可以的,可以的,真理嘛,对大家都是同样适用的……

    我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别扭得很。可见世界上有些事情,自己做是可以的,换了别人却不行;还有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是可以的,轮到自己就不行了。这样的事有好多好多。

    当然了,话说回来,我们对张扬的小蜜,谈得不那么起劲,并不代表对这事就不关心,就没有兴趣。这之后,我还是从小野那里零零碎碎的得到新的消息,说张扬和他的小蜜又有新动静、新动向了。

    比如有一次,小野神秘兮兮地谈到他那窝里放电脑的小房间窗上被装上了窗帘,他问张扬的,张扬笑嘻嘻地说,反正不是我装的,小野便心领神会了,说:反正不是你亲自装的,是吧?张扬脸上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过过了不久,从小野那里又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他老婆小欣闹着要收回我们手上的钥匙(即小野窝点的钥匙),原因是她发现她的床被别人睡过了。

    为这事,小野的老婆和小野闹得不轻,要小野从实招来。

    在听小野招供之前,还是先听我介绍几句事情的原委:小野那窝点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分别放着一大一小两张旧床。小房间(即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