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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好恰第5部分阅读

    一定会好好地给他们一个交代,而方悠悠他们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让她重拾健康。

    这个保证让方家的人略感满意,但是却无法让他们完全息怒。

    当初如果不是方悠悠非唐琛不嫁,他们会愿意把方悠悠嫁给唐琛吗?现在结婚一年多,却因为方悠悠还没有怀孕而指责她,他们怎么不想想,方悠悠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很多女孩在这个年纪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玩都还没有玩够,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而且他们方家的宝贝难道是人家的生孩子机器,说要生一个就可以生一个吗?

    他们已经决定了,如果这一次唐家没有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方家不介意亲自出手,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无知的人,让他们知道,方家的人,尤其是方家的女儿,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让人家嘴碎的。

    方悠悠却难以置信地瞪着叔公,她做了那么多,到最后居然反而得让自己调养上一段日子才可以怀孕,这教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而且因为她生病这件事,让方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给唐琛好脸色看,即使是方母也是破天荒地冷冷瞪了唐琛,连半点笑容懒得给他。

    唐琛何其无辜,但他却一语不发,默默地接下方家人所有的冷落还有冷言冷语,因为他觉得方悠悠这次生病,的确是因他而起,如果他可以多花点时间去照顾她,或许她就不会为了早一点怀孕而反让自己生病了。

    但是他唯一不肯妥协的,就是当方母想将女儿接回家照顾,他极力地反对了。

    他的老婆不由他来照顾,由谁来照顾?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身为唐氏的副总,他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全待在方悠悠身边打转?照顾她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头一个不肯的是方母,她的宝贝女儿在出嫁前还是个天真的小公主,她活得自由自在,什么时候需要去顾虑别人的话了?但现在唐家的亲戚却如此欺人太甚。

    方母很不愿意,但是方悠悠却坚决不肯回方家养病,还跟她闹起脾气来,害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病情又再一次反反覆覆,吓得方母不敢再逼着她回方家住。

    不得已,她只好让步,将家里两个可靠的阿姨安排到小两口的家里住下,好好地帮方悠悠调养身体。

    方悠悠知道,其实唐琛不太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即使是唐父、唐母,唐琛也不太欢迎他们留下来小住,但是为了她,唐琛让两个阿姨住了进来。

    方悠悠看在心里感动极了,而且即使他再忙,他也会抽时间回来看她,然后又匆匆赶回公司,她一直都明白,唐琛是在乎她的,可是现在她能不能理解为除了在乎,其实唐琛也有一点点喜欢她?

    她红着脸想着,一点也不介意两个阿姨看到她这副思春似的模样会笑她。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唐琛跟陈露娜有一段过去,而且她也听口没遮拦的方磊说过,为了陈露娜,其实唐琛也做过不少荒唐的事,为的就是让陈露娜高兴。

    只是后来他们两个分手了,然后唐琛就娶了她。

    娶了她以后,唐琛也不曾提过有关陈露娜的事,但那是当然的,有哪个丈夫会向老婆提起自己的前女友,又不是想要离婚,而她也听说过,陈露娜后来飞到法国,并且没有再跟这边的亲友有联系。

    所以这样她能不能够作出一个结论,就是唐琛早已经放下了以前与陈露娜的种种,真正的喜欢上她了?

    方悠悠真心地希望这个答案是确定的,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到即使失去自我都没有关系。

    所以她能这样祈求吗?老天爷会答允她这个请求吗?

    ◎◎◎

    方悠悠的病硬是养了一整个月,才彻底地痊癒。

    在她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唐琛尽可能地待在她的身边陪她,即使是逼不得已,非得留在公司里过夜,也会打个电话给她。

    这样倍受重视、倍受在乎的事,让她心窝直泛着暖意。

    她完全康复的头一件事,就是让两个阿姨回方家,虽然唐琛觉得至少留下一个阿姨来照顾她,会让他安心一点,但是方悠悠很难得地坚持己见,说不留就不留,唐琛也随她去了。

    虽然唐琛随她,但是方母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两个阿姨是她留在小两口家,用来观察唐琛对她的女儿好不好的,即使这段日子以来,两个阿姨都对唐琛赞不绝口,说他极关心方悠悠,但方母还是放心不下。

    但是方悠悠再一次跟她唱反调了,她说:「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总不能每天都有阿姨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吧?而且妈妈,这是我跟唐琛的家,我不希望有不属於这个家的人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得很决绝,她宁愿自己辛苦,也不肯让其他人在家里进进出出。

    方母生气了,扔下一句,「我不管你了。」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甚至在方悠悠的生日近了也只字不提这事,让方家五个男人个个忙得团团转,想尽办法就想让两个大小女人快点和好。

    方悠悠也有些后悔跟母亲说了这么重的话,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道歉,家里的人总是无条件地包容她的错误,以致她根本就不懂得该怎么向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道歉。

    轻叹一声,她不再让自己烦恼下去,所以她开始打扫着卧室跟书房。

    家里其实被两个阿姨收拾得很乾净,只是书房跟主卧室,除了她以外,唐琛根本就不肯让其他人进去。

    曾经因为这样的特别待遇,让方悠悠高兴了很久。

    书房其实不需要怎么收拾,唐琛本来就是一个很有规律的人,他的东西跟他的人一样,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一目了然,所以方悠悠也只是吸个地,拍拍书架上的灰尘就算打扫完书房了。

    回到主卧室,她将两人的衣服拿出来收拾了一下,方悠悠蓦地拿起一件明显穿过的外套。

    她觉得很奇怪,因为唐琛的外套通常只穿一天就得送去乾洗,在还没有乾洗回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穿上的,所以他也很习惯自然的将穿过的外套放到指定的篮子里,待存够了几天的分量后,她就会要人上门来收去乾洗,但是这件外套却被放在还没有穿过的外套里面。

    她想可能是他一时忙昏了头,忘记了要放在篮子里,所以她也没有多想,拿起外套扔进篮子里,准备待会叫人上门来收。

    可是轻轻「啪」的一声在她将外套扔进待洗篮时响起,她狐疑地转过身,却发现一封信掉在地上。

    当她的视线看到信封上的寄信人名称时,一瞬间,方悠悠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停顿了。

    陈露娜,请琛的前女友,唐琛深爱了足足有五年之久的前女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而且还出现在唐琛的口袋里头?

    方悠悠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那封已经被拆开过的信,她再三地犹豫,犹豫自己应不应该去看这封信。

    她的理智要她千万不要打开这封信,她要像不知情一样将信塞回外套里,然后将外套放回原位,装作她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然而她的感情却催促着她必须打开这封信,要她看清楚里头到底写了些什么,让唐琛藏起了这封信而不让她发现。

    她将手心紧紧地按在胸前,看向那封信的目光就好像看到了可怕的洪水猛兽似的。

    这样的感觉像是凌迟,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紊乱,冷汗正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在室内还有空调的情形下,她的背心还是湿透了。

    看或不看?不知道她挣扎了多久,不知道她想了多少,她就像尊木像一样地呆站在原位,看着那封掉在地上的信。

    最后感情胜出,理智惨败,她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信,拿出了里头的信纸,快速地浏览过上面每一字每一行。

    越看心跳得更快,甚至好像出现了耳鸣一样;越看汗流得更多,好像快要流成小河一样。

    情感与理智,再一次地争辩起来。

    这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像是快要裂开一样。

    情感安慰自己,唐琛绝对没有要跟陈露娜复合的意思,否则在她生病时,他不会对她那么好,不会用那么多的时间来陪她。

    理智却要她质疑,如果唐琛没有跟陈露娜复合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把信扔了,而是收了起来不让她知道?而且他突然的示好,是不是为了掩饰他的心虚?

    紧紧抓住手中的信,信纸被她捏得发皱。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她想抓起电话,打电话过去给唐琛,质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跟她离婚,然后跟陈露娜复合?但是同一时间她又害怕,害怕电话那一头他给予的答案。

    她苦笑出声,她知道在一场感情里头,先爱上的那一方就是输了,但是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输了不要紧,至少唐琛的心也是向着她的,但是现在她开始迟疑了。

    他是真的在乎自己还是假的?他真的想跟她离婚、跟陈露娜复合?还是选择跟她在一起,彻底地忘了陈露娜?

    她不知道,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这么没有信心,但是她发现,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旦牵扯上唐琛,她就变得格外地脆弱不堪。

    看着手上的那封信,她可以怎么做、该怎么做?她已经没有头绪了。

    ◎◎◎

    不安的种子渐渐地在方悠悠的心底萌芽。

    她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下就定了唐琛的罪,那对他是十分不公平的,但是她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她的身体开始抗拒唐琛的靠近。

    在唐琛想求欢时,她总是以身体不适拒绝他,而唐琛也相信她,因为她的身体才刚好,会觉得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却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快乐,似乎打从两个阿姨离开后,她就开始闷闷不乐,唐琛有跟她提议过,不如让两个阿姨回来照顾她,这样他也会放心一点。

    只是方悠悠的反应很奇怪,她回应了他一句,「为什么要由别人来照顾我?你就不行吗?」

    方悠悠一向很识大体,也很懂得体谅人,所以这样任性的话,她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唐琛以为因为身体的不适,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像以往那样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睡吧,我到书房再看几份文件后再回来睡。」

    其实看文件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浑身都在渴望着他的老婆,想要占有她,如果在这个时候爬上床,他可能会忍不住,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她。

    虽然她是他的合法老婆,他有求欢的权利,但他一点也不想强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所以他忍住了,藉故先到书房看文件,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回来抱着她睡。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莫名奇妙的东西,以前他一点也不习惯自己的床上躺着另一个人,但是现在却变成了没抱着她就睡不好,他想起自己出差的那几天,简直就跟没睡过一样,脾气特别地差。

    方悠悠却拉住他,「为什么要到书房看文件?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悠悠乖,这几份文件很重要,明天一早就要的,我先去书房了。」话刚说完,他就离开了卧室,独留下方悠悠一个。

    他没想到,他的举动令方悠悠更加不安,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紧抱着她,在床上厮磨整整一个星期,让她知道他到底有多想要她,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不安像个恶性循环,加深了方悠悠更多的幻想,她一想到他跟陈露娜可能会复合,身体却格外地抗拒他,可是同时她却会要求他抱着她睡,可是在他被情慾折磨得受不了而放开她时,她心底的不安又再一次加深,如此地反反覆覆。

    唐琛能感觉到她越来越不快乐,情绪越来越低落,可是他却不知道原因,想安慰她却不得其法。

    看着唐琛,在折磨他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的方悠悠最先受不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了,所以在今天,也就是她的生日,她打算跟他摊牌了。

    她要他的答案,她不想再因为一个不明确的答案,一直折磨着他还有自己,而且他在去年这个时候答应过她,今年她的生日,不论他有什么事,他都会先放一边,回来给她庆生。

    她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

    跟去年一样,她一大早起床,替他做了一顿丰盛的中式早餐,甚至吃的小菜都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上次的经历,所以唐琛也牢牢地记住了这个日子,而且经过方家人的提醒,他也很清楚,方悠悠的生日可比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重要得多了。

    所以一见到她,他首先就说了一句:「悠悠,生日快乐。」

    闻言,方悠悠愣了愣,她没有预期他会记得自己的生日,但他还是记住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像话,居然会因此又高兴起来。

    她露出一抹笑,「所以你今日会回来给我庆生?」

    「我答应过你,我绝不食言。」

    见她露出久违的笑容,唐琛也很高兴,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事都会被他扔一旁去的。

    「唐琛,我只等到七点,如果你七点还没有回来,我就不等了喔。」

    上一次她从七点开始等,等到晚上十一点,这一次她却只会等他到晚上七点。

    她知道如果他有心,只有一天是七点钟以前回到家,那对他绝对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她的话虽然奇怪,但唐琛自认晚上七点前回来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早从一个星期前起,他就开始排开了所有的会议,所以今天除了一个推不开的会议外,他就没有其他的工作了,所以他有信心可以在六点前就赶回来,而且她这一年的生日礼物,他也已经选好了。

    「好,我等你回来。」方悠悠觉得,只要他今天真的能够做到他答应她的,那么她就完全相信他对陈露娜绝对没有复合的意思,一切只是陈露娜的一厢情愿。

    但是如果今天他没有办法守住他的承诺,那么她就会主动离开,那份已经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今天他过了七点才回来,那么她就会将协议书拿出来还他一个自由。

    所以她真心地希望,他真的可以守住他的承诺,她的心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第九章】

    在唐琛的催促下,重要的行销会议在下午四点钟结束。

    主管们纷纷觉得难以置信,因为在行销会议里,唐琛一向都会质问他们一连串的问题,所以一般会议超时两小时是很正常的,只是这一次居然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他们都觉得自己这次一定做得不错,却不知道唐琛为了让会议结束,所以将所有的疑问全都写了下来。

    刚回到办公室,他就叫来几个助理,将自己记下的问题发给几人,「这里的问题,你们整理一下后就发给相关部门的主管,让他们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如果谁的报告没有完全解答我的问题,告诉他们年终的奖金扣半。」年终的奖金扣半啊,助理们都可以想像得到,待会那些喜孜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主管听完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宁愿会议超时五个小时,都不愿意做这份报告。

    「如果有什么其他的事,就留到明天早上再说吧。」

    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是车潮的高峰时间,唐琛如果想要在五点前回到家,就必须现在就离开公司。

    拿起外套跟车钥匙,准备避开车潮走人,但人算不如天算,唐琛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跑出一个程咬金来。

    这程咬金的名字就叫做陈露娜。

    再见前女友,唐琛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冷声地问着跟着陈露娜进来的秘书,「是谁放一个闲杂人等进来的,叫他明天不用上班了。」

    唐氏的员工都有员工证,进出都要经公司保全检查这张员工证,如果是访客就必须由一个带着员工证的员工带进来。

    「琛,你这是什么意思?」陈露娜听到唐琛一句闲杂人等,心里一沉,脸上却不慌不忙地露出撒娇的表情,「我们两个一年多没见,你怎么可以说我是闲杂人等?那多伤人。」

    「陈小姐既非我们公司的员工,又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除了闲杂人等,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名词来形容你,所以烦请陈小姐马上离开我们公司,否则我会叫保全上来。」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琛一点也不想花时间在这里跟陈露娜纠缠,所以不管是语气以及用辞,都称不上客气。

    娇纵成性的陈露娜闻言,整个气得牙痒痒的。

    以前唐琛对她可以说得上是千依百顺,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嫌弃的语气跟她说话,但她就是嫌他人闷,完全不解风情,而且还是个极度的工作狂,让她总是倍受冷落,她受不了这样的男人,所以才会跟他分手。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真的很需要唐琛高抬贵手,不要再对陈氏做出什么攻击性行为,让陈氏的股价一再地下滑,陈露娜是绝对不会来求他的,尤其她之前有让人写一封想要跟他复合、可是他却没有回信给她。

    陈露娜知道唐琛是个念旧的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五年的感情,所以她天真的以为唐琛还会像以前那样让她予取予求,但她却不知道,她在唐琛心里已经跟一只蟑螂没什么分别。

    「琛,你忘了我们五年的感情了吗?」

    她不提还好,她一提起,唐琛就觉得那五年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背后不知道被人笑话了多少遍,「叫保全把这个女人撵出去,以后不许这个女人踏进唐氏半步。」语气中的烦恶清晰可闻。

    「唐琛你是什么意思?」

    陈露娜从小就被娇养着,所以大小姐脾气一点也不小,她觉得唐琛是她不要的男人,现在她都主动来找他了,他竟然还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当下她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找碴的。

    「我主动来找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当初是谁不想分手,总是天天夜夜打着电话来烦我的?」

    听到她当众挖出这件事,唐琛怒火更盛,「那是因为我当时有眼无珠,错把石头当珍珠了,你要继续待着没关系,等一下会有人把你撵出去,你们几个看着她,不要让她动任何东西。」

    冷声地吩咐几个呆住的助理,他越过陈露娜往外走去。

    看着唐琛无视自己的背影,陈露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了?不经思考的,她顺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纸镇,就往唐琛扔去。

    见状,几个助理大惊失色,纷纷大喊小心,但却已经来不及,坚硬无比的冰冷纸镇便直直地往唐琛后脑杓掷去。

    巨大的剧痛在后脑炸开,强烈的昏眩感让唐琛脚都站不住,半跪到地上。

    其中两个助理上前扶起唐琛,让他坐到沙发上,帮他检查伤口,另外两个则捉住陈露娜,以防她再出手伤人。

    「副总,你必须马上到医院缝合伤口。」眼见既深又大的伤口不住地流着血,其中一个助理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唐琛想要阻止他,因为他答应过方悠悠,他要在七点以前回到家的,如果他去了医院的话一定来不及的,可是现在他却因为昏眩、因为剧痛无法阻止,连话也说不出来,他甚至没有办法示意助理,让他先给方悠悠打个电话,通知她自己现在的状况。

    「我……我不是有意的。」

    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唐琛,但没想到自己真的把唐琛的头给敲破了,看着那越流越多的血,陈露娜吓得腿一软,直往地上跪了下去。

    她的状况没人理会,众人只关心唐琛的状况而已,当救护车一到达,两个助理便扶着唐琛上救护车,将唐琛送到医院进行缝合。

    经过一连串的急救以及待晕眩感稍退,当唐琛赶回家时,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八点,而餐桌上除了两份未曾食用过的精致晚餐外,还有一份已经签上「方悠悠」三个字的离婚协议书。

    ◎◎◎

    唐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暂时不太想再继续靠近,但那是他的家,如果他不回去,那今天晚上就得回去公司的办公室里再睡一晚,天晓得他已经连续睡在公司里足足有五天了。

    不想回去的原因,他心知肚明,只是一直不肯承认而已,因为那间屋子里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等他的门、会煮好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会甜甜地对他说一句「你回来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一阵闷热的寂静迎面而来,他走进去打开灯光、打开电视以及空调,灯光瞬间驱赶走原来的黑暗,电视上播放的综艺节目声音马上让原本寂静的屋子热闹起来,而冰凉的空调也赶走了那教人心烦的闷热。

    唐琛吁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去,这一扔却发现沙发上已经搁置了几件外套。

    他愣住,然后才想起因为自己最近忙着一个合作案,所以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屋子了,他大可请个家事助理回来代替他打扫屋子的,但他不喜欢陌生人在自己家里走动,不喜欢陌生人胡乱动自己的东西,所以收拾这一项只能由他自己动手。

    在那之前,这些都是他老婆做的,只不过……

    想起了那份被自己锁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起来,甚至连原本已经在抽搐的胃部都冷不防抽痛起来,让他脸色一白,吃力地趴在沙发上,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冷汗一滴接一滴的从额上淌下,背部上的衣料也一早被冷汗浸湿,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胃到底痛了多久,只能等疼痛稍稍退去时,支撑着高大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冲到蔚房,摸出一瓶差不多要过期的鲜奶出来。

    「你呀,胃痛的时候千万千万不可以喝牛奶,知道吗?虽然喝牛奶会中和胃酸,但你喝牛奶却会拉肚子,会令你更加不舒服的,如果你胃又疼了,记得吃胃药,我把胃药放在客厅的置物箱里,其他什么止泻止吐的药也在那里,你的胃真的得好好保养,年纪轻轻就常常痛,那你老了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那唠唠叨叨的嗓音总在这个时候在脑中响起,他苦笑出声,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面对他这个情形,他的爸妈却一点也不同情,他爸妈的心一直都向着方悠悠,因为她比他这个当人家儿子的更尽职,所以他们只说如果方悠悠不回来,他这个儿子也不用再去见他们,他们只当少生一个儿子。

    其实在她离开当晚,他就已经想到方家把她带回来,可是他刚缝合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流了一地,他不得已只能回到医院,期间他一再地打电话给她、打电话到方家,但却找不到她。

    其实那个时候他有些生气,他无妄受灾,头受伤了,虽然父母也有到医院看他,但他却没有人可怜,老婆怎样也找不到,还得受四个大舅子轮番冷嘲热讽,但是这些他忍了,只要等他把老婆哄回来后,看他还理不理这四个无理取闹的男人。

    待头上伤口稳定一些了,他便马上登门造访,但是没想到却被方家四兄弟拒诸门外,连见也没得见上她一面,还得临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我方家的女儿是人随随便便、想见就可以见的吗?」

    「妻子?我可没有见过让妻子拉着行李箱回娘家的丈夫,你算什么丈夫啊?」

    「不是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给你了吗?还见什么见?」

    「你不会是上门讨赡养费吧?要多少,出个价吧,我们一个铜板都不会少给你的,收了钱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我怕她连见到你都想吐!」

    她的几个兄长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把他从头损到脚,不留半点情分,也让他原本胸臆中的怒火提升了几个层次,也让他气得整整一个星期不再出现在方家,只是那一个星期下来,他却渐渐发现,他的生活里早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她为他打点好生活上所有的一切,让他每天都可以清清爽爽地上班去,下班后有热腾腾、丰富又美味的晚饭吃,家里的事没有一件会打扰到他,甚至她的存在,让他原本对爱情完全失望的心,渐渐地又鼓动起来。

    可是她不要他了。

    一个星期后,他再次登门造访,这一次毫无悬念的,他再次被那几个大舅子损得体无完肤,连头都差点抬不起来,但为了她,他忍了,再难听的话他都听了。

    只是到最后,几个大舅子骂完后就凉凉地扔下一句,「小五不要你了,她去国外读书了,你知道的,当初没有到国外攻读硕士是她最遗憾的事。」

    一句话当场让他失魂落魄,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了嫁给他,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到国外进修的机会,而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对此完全不知情。

    唐琛不断地反省,结婚一年多,他到底做了什么足以挽留她的事?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反省,他都找不到任何一件事可以说服她留下。

    他太过自负,把一切都看得理所当然,她为他做饭是理所当然的,她为他收拾是理所当然,她为他摆平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一切真的是她理所当然要为他做的吗?而他又曾经为她做过什么事?

    如此混蛋的他怎么可能留得住她?他以为就这样断了对她可能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的心却不想要放开她,他对她只有越来越想、越来越念,并没有半点是假的。

    所以他开始悄悄地派人去打探她的消息,她去了国外,他就派人去国外找;她去念书,他就一间一间学校找着,可是最后打探回来的消息却是她根本没有去国外,而是一直在国内。

    他被几个大舅子耍了他知道,但他却知道他活该,他这样对他们方家的宝贝,活该被他们像耍猴子一样的耍。

    唐琛苦笑着,从置物箱里拿出那盒扁扁的东西打开,他庆幸地看着里头还剩下最后一颗药丸,配着温水吞下药丸,他瘫回沙发上等待药效发挥,脑中也没有闲着,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可以把他的老婆带回家。

    他已经想了她一整年了,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下去了。

    ◎◎◎

    夏日炙热的日光几乎足以让人掉一层的皮,看着那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日光,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约了朋友一起去海滩做日光浴的方悠悠,马上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瘫在沙发上装屍体。

    「小五,你这什么样子?」

    方砉一见到么妹坐没坐相地瘫在沙发上的样子,马上皱起两道浓眉,不悦地训斥着么妹。

    「哎呀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五没骨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有一天她突然挺着腰骨坐,你才要怕发生什么事呢。」

    方磊两个大步走近么妹,拉起她软绵绵好像没骨头似的右手晃了晃「老二,别这样晃小五。」

    方砉的眉皱得更紧,一手拍开方磊的手。

    方悠悠时手「啪」的掉在沙发上,再加上她动也不动,乍看真的跟一具屍体没有分别。

    「小五,你又怎么了?」难得放假回来的方硕伸指戳了戳「屍体」两下,关切地问:「你又中暑了?要吃冰吗?」

    「三哥,你忘了小五不能吃冰吗?」方砚不同意地摇摇头,「小五,告诉四哥,你是不是又想睡了?」

    从小时候的经验看来,方悠悠想睡前都会特别地懒。

    方悠悠的眼睛在四个哥哥之间看了一遍后,「你们几个……很闲?」

    她在沙发上装她的屍体,都没有碍着他们,他们却主动来招惹她,如果不是很闲,她真的找不到其他答案来说服自己。

    「没良心的家伙!」方硕一掌往她头顶拍去,但力道却收敛了几近七成。

    在场没人阻止他,因为一来他们知道方硕不会真的伤着了她,二来这个没心缺肺的家伙的确欠教训。

    后知后觉地伸手捣住痛处,方悠悠慢慢地「哦」了一声,过程之慢,看得四个哥哥都刃心不住翻了翻白眼。

    「小五别装了,老三的力道根本打不痛你。」

    「哎……让我装装又怎么样?真扫兴。」方悠悠撇了撇唇,瞪了四个哥哥一眼,小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点出天气预报的程式,「外面三十五度,我如果在这个温度下走出去,不出十分钟,我就会被人抬着去医院,二哥,你是不是想在医院里见到我?」

    方磊白了她一眼,「你上星期不是三十几度还照样跑去晒太阳了?」

    「今天的我是绝对虚弱的。」她轻叹口气,然后仿效无尾熊,攀上刚坐到她身边的方硕背上,「三哥,背。」

    她家三哥的身高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再加上像熊一样的身材,只有一百六十公分的她的确有那个本钱往他身上爬。

    方硕无奈地放松身体,放任她在自己背上放肆,「你怎么不找你那些朋友一起去逛逛百货公司?在空调底下就不会热到你了吧?」

    「嗯,我的朋友?她们个个都谈恋爱了,各自被她们亲爱的拐去亲热了,哪有时间理我,唔,这样的日子也真的快过不下去了,我都已经无所事事的当了一年米虫,我决定要去找工作了。」

    难得地唾弃自己现在的生活,方悠悠举起小手取得发言权。

    方砉与一个兄弟交换了一个安心的视线,他们那个最疼爱的妹妹终於回来了。

    当年方悠悠要和唐琛结婚,他们已经不太愿意了,虽然那个男人风评不错,但却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做了许多荒唐的事,他们担心那个男人对他的前女友念念不忘,会辜负了她,但无奈方悠悠一意孤行、非君不嫁,所以他们只好忍痛让她下嫁给他,暗底里只希望那个男人好好地对待她。

    只不过那个混帐男人显然没有做到他们的期望,一年前方悠悠红着眼眶回来,说要跟唐琛离婚,他们没有问她原因,反正在他们看来,唐琛一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伤害了她,所以她才会跟唐琛离婚。

    唯一的妹妹被唐琛这个混蛋伤成这样,他们无一不磨拳擦掌,准备轮番上阵,好好地教训唐琛,但是在方悠悠苦苦哀求下,他们放过那个男人,不对他做出任何报复性行为。

    她说如果他们真为了她做出对付那男人的事,那么她仅余的那一点尊严也会因此而失去。

    为此他们忍下了这一口怨气,对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一律不过问,即使那男人三番四次地上门想要带她回去,但他们严守着大门,不让那个男人见她,也不让她知道那个男人曾经上门,想要她回去,因为他们知道方悠悠心太软,只怕抵不住那男人的几句话,就会乖乖的跟他回去。

    所以这一年里,他们完全不提那个男人,完全任由她犯懒,她要当米虫不要紧,他们之中随便一个都养得起她,他们只是担忧她一直无法从那个男人的梦魇里走出来。

    但现在他们知道她走出来了,虽然懒、虽然对任何事都提不上劲,那副没心没肺的欠揍样子总教他们恨得牙痒痒,只不过她是他们辣文的妹妹,他们只希望她过得快乐,现在见她渐渐离开那个阴霾,他们也真正放下心来了。

    「小五,你想到哪里上班?到大哥这里?」

    方砉没有继承父业,而是自己在外面开了间投资顾问工作室,虽然员工不多,但生意却做得很好,每天都有人捧着一大堆的钱上门让他们代为投资。

    方悠悠摇了摇头,虽然她大学念的是经济,但要她每天分析股票的浮动、期货的升跌,那跟有人拿着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没什么两样。

    「要不然去二哥那?拿套护士制服给你玩玩?」

    石磊玩笑似地问,他是一个整型外科医生,手上出品的人造美女多不胜数,而且口碑极好,也是一个很会赚钱的人。

    前半句还好,但后半句让方氏其他人全部忍不住给他一双双的白眼,鄙视这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

    方硕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方悠悠是绝对不会跟他去当兵的,而且还是特种兵,先不说她没有受过训,只单说以她这弱鸡的体能还有她那股懒劲,说不定连半个小时都待不下去。

    方砚见方悠悠苦巴着一张小脸,轻咳一声,「小五,要不来爸公司当会计吧。」

    因为是最小的儿子,当头顶所有的兄长一个比一个逃得快,方砚只能毫无悬念地被方父捉回公司,培养成为继承家业的人选。

    会计事少薪水高,的确是很适合方悠悠这等懒人,所以当她听到这个提议,马上双手一拍,大声地说:「就这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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