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蛹爱第6部分阅读
脑海中打个你死我活,一刻也不愿消停。
袁沫沫这厢在天人交战,宿管阿姨那厢也不甘寂寞地跑过来凑热闹。
只见她亲热地拉起韩晓雅的手,宛如一位长辈般略带怜惜地为她说话,道:“是啊!这傻丫头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刚还想跑出去找沫沫呢!这不是被我拦住了吗?”
晓雅在这等了她一个多小时?混浊的池水中仿佛注入一股清泉,迷失于雾海中的袁沫沫总算把握着这一刹那的机会拨开云雾见青天。
重生就是重过新生,何必被过去的仇恨所左右?晓雅对她的情义是真的。她已经无法给予相应的情感回报,又怎能再用肮脏的手段去伤害她?
脸上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她满怀愧疚地朝韩晓雅送上歉然的一眼,算是为曾浮现龌龊的想法来道歉。
与此同时,卓承亚已自动自发地代她解释了迟归的原因。“我刚刚无意中遇到沫沫,她的脚被皮鞋擦伤得很厉害,就带她到医务室治疗了。医生建议她躺床休息三天,双脚尽量少着地,以免造成伤口再次破裂。”简单的几句话清楚地交待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也断绝了他人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作出各样的猜想。
那个叫韩晓雅的女孩似乎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幻想,而她跟沫沫貌似感情很好。他不希望因为他的关系而造成沫沫的困扰,不然他真恨不得所有人都认为沫沫是他的人。
他的出发点是美好的,只是生活中总会出现意外,而这次的意外,正是八卦的宿管阿姨。
“哎哟!你不就是那个雨夜送沫沫回来的那位帅哥吗?啧啧啧!怎么不看好你女朋友啊?弄出一对猪蹄回来。上次没淋病吧?”简单的几句热情关心,瞬间又把本已缓和的气氛重新打入冰窖中。当然就始作俑者却是全然不知。
袁沫沫偷眼扫了扫韩晓雅铁青的脸,顿时知道这回麻烦大了,连忙赔着笑脸否认道:“宿管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弄错了。他是好心看我这双猪蹄走不了路,才抱我回来的。你可别乱说,误了人家的行情啊!”宿管阿姨这个大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晓雅的样子,估计回到宿舍又得闹了!她想要的安宁生活啊!又得毁了!
“是吗?但是那天他为了遮你回来淋得一身湿啊!还目送你回宿舍才离开耶!不是男朋友会做到这份上……”
该爆不该爆的全爆出来了,袁沫沫不禁头皮发麻,根本没勇气去看韩晓雅的脸。宿管阿姨是跟她有仇是不?难道她真的不会看人脸色吗?没看到晓雅的脸已黑如炭了吗?还说!
“宿管阿姨,请问我可以送沫沫上去吗?我想晓雅一个女孩子应该无法抱她回去。”温柔的语调打断宿管阿姨的喋喋不休,和熙的笑容骗取着阿姨的信任,卓承亚巧妙地把宿管阿姨的注意力绕到另一话题上。
“这……不合规矩吧!”宿管阿姨为难地看了看袁沫沫,又看了看韩晓雅,虽知卓承亚说的是实情,可不合规矩就是不合规矩。
犹豫再三,她决定豁出去了。深吸了口气,她挽起手袖,伸出两手,豪气地对卓承亚道:“沫沫就交给阿姨吧!阿姨会把她抱上去的。你可以先回去了!‘女生宿舍,男生止步’是规矩,不能破!”
“那就有劳宿管阿姨了。”把袁沫沫交到壮硕的阿姨手中,卓承亚感激地朝宿管阿姨点点头,又向韩晓雅露出温润的微笑,然后一个儒雅转身,潇洒离去。
痴痴地目送渐行渐远的背影,韩晓雅在心中盘算着怎么给那撒谎的丫头算总帐!
袁沫沫的安宁日子,果然到头了……
或者该说从未安宁过……
19第十九章甜与苦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门投射到袁沫沫嫩嫩的小脸上,轻轻地撩拨紧闭的眼皮,柔柔地把她唤醒。
扇贝般的羽睫轻抖了两下,终是不敌阳光的马蚤扰,缓缓开启了水眸的大门。
顶着一双睡眼,她缓缓坐了起来,乱没仪态地伸了个懒腰,惘然地环顾空无一人的宿舍,直到视线落在那双粽子脚上,昏昏沉沉的脑袋才稍稍清醒了些。
昨晚竟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让她偷得一夜好眠。她知道晓雅是碍于她的伤势,才一直忍而不发。但以她对她的了解,这种隐忍时效性不会长久,估计会在今明两天内进行大爆发。
目光不经意落到床尾的那张轮椅上,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轮椅和身下这张简易折叠床都是宿管阿姨特意为行动不便的她准备的,可晓雅的定时炸弹又是她无意中埋下的。这让她都不知感激她还是怨恨她好。
罢了!晓雅是喜欢那双面人,这炸弹迟早会爆发。宿管阿姨只是提前把它点燃罢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宿管阿姨依旧是她们的好阿姨。
双手撑床,她正打算挪动身子爬上轮椅前往浴室洗漱,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床头不远处所摆放的一整套洗漱用品,顿时眼前一亮。
是谁那么贴心啊?这样她就不用推着轮椅在阳台浴室两边跑了。摆放得这么整齐,应该是小飘同学整理的吧?
一股淡淡的暖流淌过,心中承载着满满的感动。她一手抱起脸盆,一手支撑着娇小的身子慢慢往轮椅挪去。
吃力地攀上轮椅,她把脸盆放置在双膝上,刚想转动轮椅前往浴室之际,几片方包的身影吸引住她的眼球,使她不自觉地把轮椅推向组合床间的楼梯去。
一包她最爱的全麦方包,一个紧闭的真空保温杯,还有一张躺着张扬字迹的留言纸。
“记得吃早餐。本本自己拿。在上一层的楼梯柜面。”
收起留言条,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她抬头看了看,果然看到她的本本静静地躺在第二格楼梯柜面,又扭头看看被铁凳和折叠床挡死的书桌。如果不是有人帮她把本本拿出来,她估计一整天都只能躺在床上无聊吧!
晓雅……是她把她想得太坏了吗?其实在晓雅心目中,她们的这段感情还是很重要的,是吗?可是……既然把她看得那么重要,为什么还要背叛她?为什么?
轻叹了口气,她不想再去追寻无意义的答案,推着轮椅前往浴室完成洗漱任务去。
小嘴衔着半片方包,一双小手正忙碌地穿棱于放置在大腿上的本本。
进入a大的学生论坛,袁沫沫全神贯注地浏览着昨今两天的贴子。待确认没有任何有关她与卓承亚的绯闻贴子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才刚点上浏览器右上角的叉叉,qq特有的“嘀嘀”声就响起,视线移往右下角,熟悉的洋葱头正跳跃得好不欢快。
双击点开,挥手的聊天框“唰”地打开,耍宝式的腔调逗得袁沫沫不禁会心一笑。
挥手:泡沫泡沫!昨天有没发生什么事?本大师昨晚卜得一卦,卦像显示咱家的泡沫小妹会有血光之灾。
低头瞧了瞧那双猪蹄,再看看屏幕上的文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诡异之感不禁油然而生。汗!挥手究竟是瞎猫遇上死老鼠还是真有两把刷子啊?这也被他蒙中?
泡沫:挥手大师,您是神算子吗?这也被你算中。tt
挥手:不是吧?我随口说说也中了?泡沫丫头,你伤哪里了?严不严重啊?
目光有点迷糊,文字闪现的那一瞬间,她竟产生一种挥手就在身边的错觉……
用力甩了甩小脑袋,甩掉那充满迷惑的想法,她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纤细的指尖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
泡沫:一对脚掌都被皮鞋刮伤了啦!血淋淋的!现在两只脚都包得像粽子一样。你的泡沫要变残疾人士了。tt
挥手:哎哟!那肯定痛死了。怎么会磨得那么伤的啊?一般新鞋磨脚顶多擦掉点点皮啊!傻丫头,磨脚你就不会换对鞋吗?
挥手:那现在呢?还痛吗?还有流血吗?有处理好伤口吗?
挥手:泡沫?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痛昏了吧?
首次,袁沫沫发现原来挥手打字可以这么神速。她都还没来得及敲上两个字,他第二串话就已经跳上聊天框了。这是什么速度啊!
看着那一串又一串高速闪现的文字,袁沫沫的心暖烘烘的,嘴角不自觉地冒起美滋滋的甜笑。
泡沫:昨晚已经在校医那得到专业的治疗了。校医交代这两天不要下床,省得造成伤口再次破裂。痛是还有点痛,不过没再流血了。
挥手:两天不能下床吗?那这两天挥手哥哥24小时在线。你觉得痛或者无聊的时候就找挥手哥哥聊天。挥手哥哥一定陪你!
泡沫:我就因伤请假不用上课,那你呢?你要上课怎么24小时在线?
挥手:有手机啊!傻丫头!
泡沫:上课手机上q?你不怕被捉了啊?
挥手:哼!我挥手大人是谁哇!会怕区区的老师?
泡沫:臭屁!
指尖刚敲打完回复,一串清脆的铃声猛地响起,打断了她与挥手的哈啦。
泡沫:接个电话。
这个时候谁会找她?抱着疑问,简单留下一句交待后,袁沫沫便把本本移到楼梯柜上,滚动轮椅移动到韩晓雅的书桌前,拿起桌上响个不停的手机。
刚想按下接听键,眼尾不经意地扫到屏幕上那深入骨髓的数字,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一道闷雷直劈脑门,劈得她脑子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全然无法思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昨天明明没留号码。熙语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我?”失神的大眼死死盯着闪个不停的数字,刷白的小嘴不断呢喃着,昨天掩埋的记忆逐渐回拢,上辈子的幸福片段也窜出来凑热闹。整个人都乱了!乱了!
她以为只要她狠心割裂,这辈子跟熙语就彻底掰掰了……
可是为什么熙语还是会找到她?她明明拒绝得够彻底了!他不是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啊!他的自尊不允许的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会缠着她?那她昨天所受的痛苦煎熬又算是什么?算什么?那宛如一刀刀插在心口的痛楚是白受了吗?
泪水不知何时盈满眼眶,一滴一滴地滑落。呆滞的目光再次聚焦,透过模糊的水雾定定地锁着按听键,微颤的手指僵在半空,于接与不接之间徘徊。
一遍又一遍,电话依旧不死心的响着,仿佛只要她一天不按下接听键,它就永不停歇地响下去一般。
接?不接?接?不接?强烈的思想斗争在闹哄哄的脑海中进行拉锯战,把她折腾得好不凄惨。
重重地合上双目,眨掉挡住视线的泪水,深吸了口气,她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毅然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放置耳边,原本激荡的心情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喂,哪位?”平静无波的询问声,谁能想像得出她刚才的挣扎?
“沫沫吗?”电话那头的男声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兴奋。
心猛地抽了一下,袁沫沫紧握着拳头,细长的指甲陷入掌心而无所感。她得稳住!必须稳住!
“嗯。你是谁啊?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心情越起伏,语调反倒越冷漠,完全能骗过电话的另一头。
是啊!熙语昨天就唤出她的名字了。其实她早该察觉到的。这辈子他们并不相识,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名字?
许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对方明显顿了一下,“我是席熙语。昨天在江边遇见的那位男生,还记得吗?哈哈!沫沫是名人嘛!在a大谁不认识啊?”
拜李青青所赐,她现在还真到哪都有人认出她,竟然连她上辈子的冤家也给引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找我有事吗?”语调越来越冷硬,筑起的武装越来越厚重,厚重得她快无法感知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我想约你这个周日去商业中心逛逛,不知道沫沫方便吗?”刻意跳过第一个问题,席熙语直奔主题,兴奋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忐忑。
可惜处于封闭心灵状态的袁沫沫全然无法感知,只是把语句直接传递至大脑,下意识地进行拒绝。“抱歉!不方便。另外我讨厌你,请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也不等对方回复,她便直接挂断通话,并当机立断地把手机关掉扔到一旁。
重重地呼出憋了良久的气,袁沫沫颓然地瘫坐在轮椅上,以手掩脸,涓涓泪水自指间逸出,刻意压抑的情绪于此刻倾泻而出,化为无声的饮泣……
宿舍楼下,一名身型瘦削高佻的男子缓缓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沧桑伤感的视线静静地粘着袁沫沫的宿舍,红润的嘴唇喃喃吐出,“沫沫,我会等你的……”
20第二十章摊牌与忽悠
嘀嗒嘀嗒!秋更深,雨更寒。绵绵秋雨为惬意的周日染上丝丝忧郁。
天气骤凉,让人不得不多披一件稍厚的长袖外套。也许这场秋雨就是为了宣布“夏日已逝,寒冬将至”而来的。
无论是刮风打雷也好,雨雪齐袭也罢,都无法动摇李青青对跑新闻的执着,更何况这区区秋雨?所以她一大早就冒雨跑出去,不知钻到哪个角落挖掘她认为有价值的新闻去了。
而最近丁小飘貌似在与人合作筹备开网店的事宜,也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于是乎,宿舍里又只剩下韩晓雅和袁沫沫。
不同于以往。此刻,两人之间弥漫着少许尴尬,少许不自在,少许压抑。
踌躇片刻,藏不住话的韩晓雅终是按捺不住打破沉默,“沫沫,你的脚还痛吗?校医允许你下床了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游移的目光一直不敢停驻在袁沫沫身上,粉拳紧握着,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好多了!现在脚不痛了,倒是有点痒。多亏了陆校医每天过来给我换药,才好得那么快呢!”袁沫沫眨了眨翦翦水眸,脸上漾着甜甜的笑花,清澈无辜的大眼柔柔地盯着韩晓雅,静静地等待着韩晓雅摊牌。
“沫沫。你跟副会长是什么关系?”瞳仁猛地一缩,饱含巨大压迫性的利眼“唰”的一下射到袁沫沫身上,韩晓雅决定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晓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了?我不过是刚加入学生会的无名小卒啊!能跟副会长有什么关系?那天真的只是副会长经过,好心送我回来而己。”没有丝毫畏缩,袁沫沫以纯真无垢的目光迎视那杀伤力巨大的视线,以落落大方的姿态证明自己的无辜。
她想她重生后进步得最神速的技能就是睁眼说瞎话。过去的她只要有半点虚言就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让人一眼看穿。如今即使是让她当场编一个故事出来,也面不改色。
轻咬着下唇,韩晓雅异常纠结,与袁沫沫对视的目光也逐渐闪烁起来。沫沫是不会说谎的孩子。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可是……
“那为什么你明明认识副会长,报道日那天又否认?宿管阿姨所说的雨夜根本就是在招新活动开始之前!你不是心有鬼,为什么要骗我?”一忆及宿管阿姨的那番话,韩晓雅的心又如针刺般难受,语气又回复之前的咄咄逼人。
“晓雅,如果我说我当时不知道卓同学就是副会长,你相信我吗?
你还记得那个雨夜是我选修开课的日子吗?我只是恰好与副会长选了同一门选修。回来时又恰好遇上忘记带伞的副会长,就打算好心削他一道。
副会长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他又怎么可能让我冒雨送他回去。最后就变成他送我回来后借我的伞离开了。
你也知道宿管阿姨平时就喜欢夸大。结果我跟副会长最平常不过的往来,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全变了味了。”袁沫沫边说着边拖着双脚往韩晓雅方向挪了挪,水灵灵的无辜大眼向她投以最诚挚的目光,小嘴委屈地嘟着,宛若一只爱撒娇的小猫。
合情合理的叙述令韩晓雅不禁放下心中的疑惑,紧绷的脸也柔化了下来。上前几步,她坐到折叠床边,揉了揉袁沫沫满是委屈的脑袋,“等你脚好了,我带你玩儿去!”从小到大,她的字典里就没“道歉”二字,即使她知道自己误会了沫沫,也只会用别的形式作出补偿。
“嗯!地点我选!”呼!总算糊弄过去了。脸上带着沉冤得雪的喜悦笑容,心底却泛着深深的疲惫。
“叩叩叩”一阵有礼的敲门声传来,瞬间吸引了两位女生的注意力,四目几乎同时扫往大门。
笑容可掬的陆子凌在宿管阿姨的陪伴下提着医药箱踏进她们的宿舍,那模样宛如在自家庭院悠转般自得。
“陆校医,来了啊?天天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呢!”按照惯例,袁沫沫首先送上一抹甜甜的笑脸,再附带一系列客套话,而焕发着纯真眸光的眼底下却泛着阵阵思疑。
这个陆校医都不知通过什么门道查到她的宿舍,又是利用什么手段让比石头还顽固的宿管阿姨放行他进女生宿舍。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他肯定有所图!
不过,管他的!就那晚的情形来看,跟他有纠葛的是卓承亚又不是她。某人献错殷勤又非她的错!他是校医,给她治疗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她完全不会受之有愧!
“嘿!叫陆校医多客套啊!说多少次了!叫子凌!”放下医药箱,陆子凌开始拆卸袁沫沫脚上的纱布,嘴上还不忘套近乎,一双桃花眼不时贼溜贼溜地悠转到袁沫沫身上,仿佛是她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暗暗打了个寒颤,敏感的袁沫沫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陆校医,若不是有求于他,她甚至懒得搭理这种不怀好意的人。
驾轻就熟地挤出一抹软绵绵的笑颜,袁沫沫当作没听到那番话,转而问自己在乎的问题,“陆校医,那我什么时候能下床走路啊?”
细心察看了伤口的结痂状况,陆子凌稍作斟酌后,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难得严肃地给予专业建议,“伤口恢复状况还不错。不过最好还是再休养多两天再去上课吧!这两天可以尝试小范围地在宿舍内走动。注意伤口不能碰水!”
“嗯!谢谢陆校医!”这个道谢倒是由衷的。毕竟人家天天不辞劳苦地来给她看猪蹄,即使是另有目的也好,她也确实是受惠了。
“真想谢我,以后叫我子凌吧!喊子凌亲切点。”唉唉!这女娃表面很傻很天真,骨子里的防心可重着了。被她的外表骗了!献殷勤套近乎这步棋走错了!
“哈哈!”袁沫沫仅是打太极般回个假笑,不置可否。
“搞定了吗?”宿管阿姨心不在焉地从走廊走回宿舍,不时担忧地往处张望,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脸染满了忧心。
“快了。宿管阿姨,怎么啦?”袁沫沫本不是八卦之人,只是看在宿管阿姨这几天待她挺好的份上,意思意思地询问一下。如果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可以顺带帮忙解决掉,算是报答阿姨这几天来的特别照顾。
“唉!楼下有个男生,从昨晚站到现在,也不知道在等哪个狠心的女孩。这场雨从昨晚半夜就开始下了,他就一直站在雨中等。我劝了他好几次,愣是不理我。再这样淋下去铁定要淋坏了。”宿管阿姨边说边摇头,样子甚是无奈。
一开始,袁沫沫还作为一个看客在心底暗暗对这事品头论足,顺便帮阿姨想想有没办法拖走这男生。可想着想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一把她刻意逃避的男声不期然地在脑海中闪过,“我想约你这个周日去商业中心逛逛,不知道沫沫方便吗?”周日……周日……不会的!不会的!
乱想什么呢?熙语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傻事。别说这辈子他们只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即使是在上辈子,他也不会为她做这么疯狂的事。可心底越趋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去一探究竟。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已从折叠床上滑至地上,跌跌撞撞地冲往走廊。
熙语,是你吗?是你吗?
扑到栏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抹难以忘怀的身影……
隔着迷蒙的雨雾,她,看到他在对她笑……
泪,不可歇止地滑落……
血,自破裂的伤口逸出,染红了米黄|色的地砖……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寂静了,唯有二人的深情对望……
21第二十一章终于等到你
殷红未干的血迹刺痛着韩晓雅的双眼,令她一下子从愣神中清醒过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到袁沫沫身边,拽起她的手臂劈头就骂:“沫沫!你疯了啦!刚刚医生说什么来着?都忘了?你怎么……”
可当她看到袁沫沫脸上的泪痕时,痛骂声不禁嘎然而止,未完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咽回肚子中。
“哎哟!沫沫!快回去躺着,让陆医生给你重新包扎包扎!哎!满地的血,看得人心痛死了……”随后赶至的宿管阿姨看到此情此境也不禁合上喋喋不休的大嘴,呆愣地看着袁沫沫。
只有陆子凌自始至终都双手环胸,以旁观者角色淡定地观赏着这一幕,仿佛袁沫沫仅是戏剧中的一个演员,而非他的病人。
瞳仁渐渐收紧,原本玩世不恭的双眸慢慢变得深邃幽窈起来,淡然的薄唇不知不觉弯起玩味的弧道,充满探究的目光静静地留意着袁沫沫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经韩晓雅那有力的一拽,袁沫沫总算回复了三分理智。可当她看到韩晓雅的脸时,一对男女活色生香的香艳镜头不可竭止地浮于脑海中,再次把难得回拢的理智歼灭。
重重的一挥手,她把拽着她手臂的葇荑甩开,红着眼厉声喝道:“放开!”那目光充满了愤怒与怨恨,浑身充斥着冷冽,哪里还有小绵羊的影子。
袁沫沫的急剧变化顿时把韩晓雅和宿管阿姨吓得愣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她挣脱钳制,发了疯似地冲下楼。这凶如夜叉般的女人真的是小绵羊袁沫沫吗?
倒是陆子凌淡定如昔,仅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讶,随即又一脸了然。这,才是真正的袁沫沫吧?这丫头藏得够深的!跟他那侄子真有得一拼!
隔着栏杆,他斜眼瞄了瞄淹没在雨雾中的高佻身影,挑了挑眉,抱着看戏的心态,踩着闲适的步子慢悠悠地跟在袁沫沫身后。
随后反应过来的两个女人自是急匆匆地冲下楼,打算去拦截突然“发疯”的袁沫沫。
沁着寒意的雨水一滴一滴打在袁沫沫的身上,密集的雨丝很快就沾满她的发丝,浸湿她的衣服。
淹没于水雾中的眸子定定地锁着雨中的高佻身影,心痛、怜惜、愤怒、哀怨各种情绪纠集于盈盈眸光中,伤痕累累的小脚踩着水洼,一步一步地步向那折磨得她欲生欲死的男人。
刺目的鲜红随着雨水扩散至四周,渐渐转化为淡淡的粉红。娇小的身子在风雨中飘零着,仿佛随时有被吹走的可能。
“沫沫……”喜悦点亮了那张苍白的脸,席熙语勉强撑起混沌的意识,欣喜地迎向袁沫沫。他总算把她给等来了……
没有怜惜的轻抚,也没有感动的拥抱,唯有响亮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栋宿舍楼,渺渺回声在空旷的宿舍区中回荡着。
雨一直在下,时间却仿佛定格一般,整个场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流海遮挡着袁沫沫的盈盈水眸,让人无法窥探她此刻的心情。小嘴紧抿,双肩轻抖,挥出巴掌的右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放下。
没有高声谩骂,也没有愤怒离去,席熙语默默承受了这巴掌,刺眼的巴掌红印死死地赖在他白皙的脸上,忧郁的小眼睛贪恋地停驻在袁沫沫微垂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现出迷人的浅笑梨涡。直看得一众旁观者感到无限心酸,暗暗责怪袁沫沫的狠心。
“滚!你给我滚!我讨厌你!不想见到你!”良久沉默过后,袁沫沫再一次爆发,冲着席熙语就是一顿乱吼!为什么要来招惹她?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逼她?
撑着有点摇摇欲坠的身子,席熙语稍稍上前两步,无力的手轻轻搭在袁沫沫的肩膀上,冲着她挤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沫沫,我总算等到你了……”
话才刚说完,一阵黑暗袭来,吞噬掉他的意识。失去控制的身子,直直往湿漉漉的地面倒去。
眼明手快的袁沫沫一把接住往下倒的高佻身子,可一个娇小的女生哪有足够的力气去扶住一个大男人?
“啪!”重重的落地声!两人的身子重重落下,溅起层层凄美的水花。
滚烫的体温灼烧着袁沫沫的双手,揪痛了她千疮百孔的心。
紧紧拥着席熙语的脑袋,她轻抚着他的脸,再也控制不住缺堤的情感。“熙语!熙语!你怎么了?说话啊!别吓我啊!你别吓我……呜……”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且每次都对你恶言相向的女人,值得吗?
这是袁沫沫重生后首次在人前嚎啕大哭,哭得好不凄惨。
雨滴依旧毫不留情地打在他们身上,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滑至席熙语的脸上,可却无法唤醒已然昏睡的他。
与此同时,席熙语的轰然倒地也惊醒了看戏的“旁观者”。
“哎哟!沫沫!这男生怎么了?”首先冲过来的是热心肠的宿管阿姨,嘴巴边说着,边接过袁沫沫怀中的席熙语,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拖进宿管办公室。
而韩晓雅也撑起一把伞,来到袁沫沫身旁为她挡雨。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担忧地问道:“沫沫,你没事吧?”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轻倚着,她搂着她的肩膀,默默地给予支持。
目光不自觉地投射到那名脸色苍白的男生身上,脑海中不断猜测着二人的关系。忆及刚才二人的互动,她就不禁心中窃喜。显然这男生跟沫沫关系非同一般!也就是说,她可以减少一个潜在情敌!
看戏看够了的陆子凌此时才从隐身处走出来,慢悠悠地走到宿管办公室,装模作样的问着,“怎么了?这位男同学怎么了?让我看看!”
挤开围住的众人,他开始为席熙语做简单的检查。那勾人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扫视着那张帅气的脸,心中暗暗猜测着他与袁沫沫之间的关系。
看那小女生的反应,看来他的小侄子麻烦大了!有这么俊俏的男生当情敌,还真是不幸啊!不过……他们的感情越曲折越好!这样他就可以乘机……哈哈……
雨依旧不停地下着,那连续不断的滴滴声直听得叫人心烦……
22第二十二章各自的小算盘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惨白刺目的围墙散发着无尽的压抑,整个空间宛如死一般的寂静。
病床上,一名呼吸略带急促的男子静静地躺在雪白的被单下。置于被单外的双手,一手吊着点滴,另一手紧紧握着床边的嫩白小手。
袁沫沫微仰着头,雾气未散的水眸幽幽地盯着缓慢下滴的点滴瓶,恍惚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的忧伤。
静静地看着袁沫沫迷离的侧脸,韩晓雅倏然感到一道深深的鸿沟横越在她们之间,把她们分隔于两个世界中,只能相望而不能接近。
沫沫到底怎么了?那个惹人怜惜、需要人保护的乖宝宝到哪去了?这个男人又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他的出现会令沫沫性情大变?
她真的很想一把揪住沫沫的衣领,把满肚子的疑问质问出来。可萦绕于沫沫身上的深沉与悲戚却隐隐散发出一股的压力,硬是把她到嘴边的话语逼了回去。
她曾数度想挣脱这道无形束缚,可最终均以失败告终。她是让人仰望的女王,怎么会被这区区气势所压倒,更不可能产生恐惧的情绪。她只是不忍在此时此刻打扰沫沫!沫沫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如人偶娃娃般的袁沫沫终于动了。
幽幽的视线缓缓地从点滴瓶移到席熙语苍白的脸上,自由的小手抽起挂在床边的毛巾,细心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汗珠。
气氛虽仍压抑,但也比静止不动时相对缓和了不少。
低气压稍褪,韩晓雅憋了良久的话语总算能说出口了。
“沫沫,这位男同学是你的……男朋友?”试探性地轻声问着,韩晓雅略带局促地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袁沫沫,心底罕见地浮现出无措感。
话音刚落,袁沫沫正擦拭着汗珠的手一顿,心中猛地一窒,压抑着浓浓的苦涩,淡淡地回道:“不是。”随即又继续着未完的擦拭工作。他……曾经是她的丈夫……
“他在追求你吗?”袁沫沫的回复再一次冲淡房内的压抑,韩晓雅开始大咧咧地打量着病床上的席熙语,问话也更为随意些。
这男生长得不赖嘛!又那么痴情!为什么沫沫要对他那么狠呢?刚那一巴掌,仅是听到那声音,都觉得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相信平日温婉乖巧的沫沫也有这么凶狠的一面。
不过看沫沫的反应,似乎也不像真的有多痛恨这男生嘛!若是把他们凑成一对,那沫沫对她的威胁就彻底解除了。
淡淡地扫了韩晓雅一眼,心下了然,袁沫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自结束擦拭工作。她现在没心情去扮什么小绵羊。她累了!不想再花心思去迎合任何人,现在的她只想做回自己。
“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男生挺帅的嘛!这年头这个品质的男生不好找了。沫沫,你可要抓紧机会啊!别考验过了,把人给吓跑了!”小算盘扩阔了韩晓雅的神经,让她渐渐免疫掉以袁沫沫为中心的低气压。
韩晓雅说得正兴奋,却被袁沫沫一句“你喜欢你拿去。”直接冷了那热情,心中的怒火“唰”的一下被点燃,随即闭上嘴巴,找了个离袁沫沫远远的位置生闷气去。
什么嘛!她说的是事实啊!虽然是带有点点私心,但也是为了沫沫好啊!若不是看在她脚上有伤的份上,她绝对绝对要让这丫头好看!
甫踏进校医室唯一的病房,陆子凌就嗅到这淡淡的硝烟味。他不着痕迹地扫了扫窝在角落的韩晓雅,又看看病床方向的那对男女,桃花眼眯了眯,脸上漾起温和的微笑,提着医药箱步向袁沫沫。
“沫沫,能走路吗?你脚上的伤需处理一下。”以眼神睇了睇另一张病床,示意袁沫沫躺到那张病床上去,以便他处理她脚上的伤口。
“陆医生,他的情况怎样了?严重吗?”听到陆子凌的声音,袁沫沫立马拉着他的衣袖,紧张地问道,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一个急需救治的伤患。
哦?似乎在沫沫心中,这个男生的份量比他家的小侄子来得重哦!陆子凌挑了挑眉,心下暗暗思量着,表面却装出好好医生的模样,热心地答道:“这男孩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是淋雨受凉导致感染到肺炎而己,留在这治疗几天就可痊愈了。不需要太担心。倒是你的脚,再不处理就真的得发炎了。”
“谢谢陆医生!”这是袁沫沫首次发自内心地向陆子凌表达感激之情。
“能走吗?不介意的话我抱你过去吧!”目光轻轻划过那双紧握着袁沫沫的大手,陆子凌放下医药箱,好正以暇地等待着她的答复,心中却不知打着什么小九九。
袁沫沫本想拒绝,可当双脚着地时,那股剧痛却让她无法逞强,只能露出歉然的笑容,“那麻烦陆医生了。”
等了约一分钟,说抱她到病床上的那位依旧像木头般杵在那,袁沫沫疑惑地送去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驻在她的手上。顺着视线看去,看到一只大手正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才恍然大悟。
脸上不禁涌起一阵臊热,她尴尬地朝陆子凌笑笑,连忙用力挣脱那只大手。奈何她越是挣扎,对方反倒握得越紧,原本平静的脸上泛起痛苦的神色,嘴边模糊不清地呢喃着,“沫沫,别走!别走!”
那声声充满绝望的轻唤,直唤得她整颗心都揪起来,挣扎的小手不自觉软下来。
向来善于察颜观色的陆子凌自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狡诘的眸光一闪,很是体贴地主动给她解围,“沫沫,我搬张凳子过来给你放脚,就在这处理吧!”
“真的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陆医生。”要陆子凌半蹲着为她处理伤口,她心中委实有点过意不去,可又不忍心强制甩开席熙语的手,唯有报以歉然的笑容以示感激。
“哈哈!没关系!你以后别跟我见外就好了,就当我是哥哥,叫我子凌吧!”放下凳子,陆子凌轻柔地把袁沫沫的双脚放到凳子上,脸上的笑容好不灿烂。
尽管知道陆子凌是另有所图,可在人情债下,她除了顺从也只能顺从。挤出一抹假假的微笑,她压下心中的恶心,乖巧地道谢道:“谢谢你。子凌。”
这回陆子凌处理伤口的速度倒是异常的神速,三两下就把脏兮兮的伤口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