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宠娇妃第13部分阅读
开眼,一把挥开了她的手,虽然虚弱但声音依旧冷漠高傲,“滚开!”
宇文骜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用剑拄着地想要站起来,但是身子还没站直,他又再次跌跪在地上,身子痛苦地弓起,眼珠开始微微发红。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沈元熙站在原地干着急,想去扶他却又慑于他的威严,除了那夜他发狂的那次,她何曾看过他这般失态又虚弱的模样?
咬了咬牙,终于在他第三次跪到在地的时候沈元熙伸手扶住了他,不去看他的眼睛和神色,这样出于自然对他的害怕就会少一些。
“别逞强了,我扶你。”沈元熙咬牙将他往上拉,突听得耳边宇文骜说:“你确定?”
她转脸,正对上了他灼灼生辉的眸子,那里有着紧绷和犹疑,她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紧,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人也太多疑了吧。
然而她刚点完头就明白了宇文骜的怀疑来自哪里,当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时她差点被压得倒了下去,为什么这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子居然这么重啊!
沈元熙咬牙坚持扶着他往山下走,而她没有看见,宇文骜脸上瞬间放松的神色,他这算是放心地将他的生命安全交到了她的手上么?
“送我去普照寺找净心大师,我可能会睡上几天,你别担心。”说完这句话,宇文骜便再也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如果他还有一丝力气支撑,他都不会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到这弱得不行的女人手上。
沈元熙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昏倒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么重一个人,她要怎么把他送到普照寺去?据她所知,普照寺离这里尚还有百里远,如果有车倒是两日便可到达,但是她现在要去哪里弄一辆车?
但是一想到宇文骜最后看她的那个沉重却又平静的眼神,她不由的心中一股豪气往上涌。他信任她不是么?不然他这么多疑又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还重的人不会将毫无反抗力的自己交给她的。
“王爷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去。”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坚定地道。
如今京中有人想要对他下毒手,而且从追杀的人看来还不止一拨,有如此能力又敢这般大肆动作的,除了皇宫中的人她不作他想,现在回去京城必然是有天罗地网等着他,还不如待在外面安全一点,他这么做定是早就打算好了吧,但是他肯在昏迷前将他最终要藏身的地点告诉她,这就充分表明了信任,让她既欣喜又感动。
大胆地伸手摸了摸宇文骜的脸颊,沈元熙勾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醒着的时候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昏迷时也是这般平静,而只有此时她才敢如此近地看着他。
沈元熙在宇文骜的身上摸索了一番,还好,除了兵器和暗器以外还有一些银钱,而在他贴身的里衣处还藏着一条被鲜血弄污的纯白娟帕,起初沈元熙没有在意,刚想将它放回原处的时候,娟帕角落处用鹅黄丝线绣的一个字的一角映入她的眼帘,她的手一顿,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娟帕打开,一朵绣工精致的茉莉花出现在娟帕上,而那鹅黄丝线绣的字也露出了全貌——晴!
晴……晴……
沈元熙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字,心中一阵难受。很明显,这是一方属于女子的娟帕,而“晴”显然该是女子的名字,将宇文骜身边的女子想了一遍,名字中带“晴”字的,除了刘雨晴还有谁?
可是他不是一直对她很冷漠吗?这个娟帕的主人会是刘雨晴么?可是不管是不是,他能如此贴身地收藏这张娟帕,娟帕的主人一定是他心里的人吧。
沈元熙黯然失神,默默地将娟帕放回原位,命令自己不再多想,现在保命要紧,然后拿出全身的力气搀着他跌跌撞撞地走了一阵。
如今这里四处都很危险,她没有能力保证他的安全,所以她决定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等天黑之后,再将他带出山去。
沈元熙就近找了些野果充饥,然后养足了精神,等天一黑,便扶着宇文骜往山下走。
山上很危险,就算没有那些杀手危险指数也只高不低,不仅暗处有猎人布置的陷阱,还有野兽出没,所以沈元熙用一支树枝探路,走得异常小心,虽然她很怕那些野兽,但是一感觉到宇文骜浅浅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她就安心不少。
“沈元熙坚持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肩负着两个人的性命,只要暂时保护他的安全,等到他的暗卫找来,你们就安全了!”她如是想着,而这也是她唯一的动力。
山路并不好走,更别说在她还扶着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的时候,而且山路复杂,要不是她借着今晚的月亮作为指引,早就迷失在了里面,最恐怖的是晚上山间极冷,还弥漫着一层白雾,虽然有利于他们逃脱,却也给辨路增加了困难。
这一路不知道走了多久,直走得月亮消失在天边,大概已经是凌晨时分,沈元熙再没了力气,她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路旁,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第一卷第六十五章:傻丫头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阳光普照的黎明,她是被冻醒的,睁开眼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慌张地寻找宇文骜的身影,等看到他安静地躺在她身边犹如睡着了一般,她顿时安下心来,可是心里也不仅焦急,他说他要睡上几天,这太不正常了,莫不是他受了什么很严重的内伤?
仔仔细细地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除了昨夜她扶着他走路时摔了几跤留下的一些淤青和几天前受的伤外,一切正常,他的呼吸也很平静,看起来真的如睡着一般。
沈元熙不敢再耽搁,扶着他下了山到了农家,然后独自去买了一辆驴车,再将宇文骜扶上车带走。
沈元熙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多苦,但是从去到王府被贬为末等丫鬟开始,她就做了许多没做过的事,也变得坚强了许多,所以虽然这一天一夜累得她快虚脱,但是由于一股很强的信念支撑着她,她坚持了下来,而且发现她自己其实挺聪明的,很多事一学就会,比如说赶驴车。
村子里很穷,根本就没有马,最好的也就只有几只驴子还有一些骡子,所以沈元熙不得不买了一辆拉货用的小驴车将宇文骜用干草盖起来往路上走,她还向当地人要了一份地图,经过思考和选择,她决定走大路去浔阳城,普照寺位于浔阳城的偏僻的西南角,她想左右躲不过,走大路反而会安全一些。
幸好宇文骜在三天后醒了过来,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速度奇慢的驴车上时,刚恢复过来的脸色又变得黑沉了几分,看沈元熙的眼神可谓十分奇怪。
“你……还真是……特别。”看了她半晌,他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沈元熙不理会他话里的讽刺,几乎要喜极而泣,这几日虽然过人的毅力支撑着她,但是她的神经没有一刻放松过,她怕自己一闪神,就会让他置于危险之中。
宇文骜默默地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小脸,要不是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掩饰不了,他几乎认不出自己面前瘦小的少年,看得出来,她因为自己的醒来很激动,但是他还来不及问明这几日发生的一些情况,就听她小声地道:“不好意思,王……大哥,你那么厉害,一定会赶车对不对?能不能麻烦你先赶一下车,我很久没睡了,想休息一下,放心,就一下下,不会让你很累的。”
宇文骜蹙了蹙眉,还没答话,就见沈元熙静静地蜷缩到他刚才躺过的地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已经闭上了眼一动不动,宇文骜真想将她弄醒狠狠地斥责一番,这个小妮子是有多大胆,他将性命交给她,她居然明目张胆地带着他走大路,这要是被那些杀手追上,他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转头看着前面正在低着头,晃荡着尾巴悠闲吃草的毛驴,宇文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妮子就不能弄一匹马么?这驴又算哪门子交通工具?
他嘴角抽了抽,一把提起已经睡着的沈元熙摇了摇,见她砸吧了两下嘴,嘟囔了一句“别吵,困”之后又微微地打起了呼噜,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郁闷得有把她丢下车去的冲动,而他也确实准备这么做,但是突然看到那张小脸一脸的疲态,脸上涂的黑灰都遮不住眼睑下那浓浓的阴影,本就小巧的圆脸似乎瘦成了瓜子脸,他又无力地将她放下。
看来这三天把她累坏了吧……
宇文骜认命地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准备找出联络的信号通知还活着的暗卫过来,可是一低头他的脸色顿时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谁能告诉他,他身上穿的是什么?
一件粗布的碎花长裙将他颀长健硕的身子勉强包裹住,他摸了摸头上,扯下来一件同色系的头巾,而且他的胸前是怎么回事?掏一掏,竟然掏出两个干瘪瘪的馒头?!
宇文骜手一抖,嘴角再次抽了抽,然后一言不发地冲到不远处积了水的地方去一照,顿时捏死沈元熙的心都有了。她、她她她居然把他打扮成了一个老妪,脸上涂的白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面粉么,脸颊上是不是还有两团红红的胭脂?乍一看,别说是他没认出自己来,怕是让王府里的那几个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站在他面前都不会把他认出来。
他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了,这个沈元熙,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却拿她没法,如果不是这样,他怕是早就被那些杀手抓到了吧。
“这个死丫头……”宇文骜捏紧了拳头,瞪着睡得正香的某人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甘不愿地去赶那头毛驴,驴车咯吱咯吱晃晃荡荡地继续前进……
……
沈元熙这一睡便是五六个时辰,等她醒来时已是夜半十分,她是被饿醒加冷醒的。
照理说“饿”她还可以理解,但是在这炎炎夏日她会被冷醒就有点费解了。
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以为她还在做梦,因为她所在的位置是一间朴素简洁的房间,屋子里除了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几只凳子外别无他物,她所在的床挂着青灰色的帐子,看起来还比较整洁,但是床上就一床薄薄的被子,床板也硬邦邦的,硌得她骨头都疼了。
她抱紧了手臂,借着柜子上那盏昏黄的灯的光亮走出门去,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屋子周围还有好些这样的屋子,而院墙外则是黑乎乎高大的古木,院门口的灯笼发出淡淡的光芒,让整个院子看起来愈发冷清了几分。
沈元熙正在纳闷儿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见不远处一个小沙弥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见她站在门口,便行了一个佛礼,有礼貌地道:“施主,你醒了,师傅让我来给你送饭。”说完,他走进了屋子,将一碗清粥和两个馒头还有一碟青菜放在了桌子上。
沈元熙也顾不得那么多,谢过小沙弥,拿起馒头就啃了起来,而那小沙弥也不走,站在一边看着她,沈元熙抽空问道:“小师傅,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到这儿来。”
那小沙弥仿佛知道她要这么问一般,有条不紊地道:“这里是普照寺的后院,是宇文施主带你来的,他让我告诉你好好地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哦,那他在哪里?”沈元熙停止了咀嚼,总觉得宇文骜来这里的目的有些奇怪,他像是对这里很熟,但是他不是一直被囚禁在王府里的么,又是怎么和这间寺庙扯上关系的?
第一卷第六十六章:隐毒
“宇文施主和师傅在一起。”小沙弥毫无心机,所以她的问题他都礼貌地回答。
师傅?那应该就是净心师傅了。“呃……那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宇文施主他……”
“清竹,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小沙弥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沈元熙闻声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一个面貌陌生的男子,但他的声音却分明是熟悉的。
他道:“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是弑天!
沈元熙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倏地站起身来,却还是只能到他的肩膀,她抬起小脸望着他,咽下口中的饭菜,激动地唤道:“弑天?是你,你没死?”
弑天看着她那大喜过望的表情,不禁一愣,似乎觉得有些莫名,但好在他天生冷酷,面无表情的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眼底却见一丝喜色,她关心他,不是么?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涌起的喜悦瞬间被浇灭。
“晏公子呢?他和你在一起,你没事,他也没事的对不对?”
弑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放心吧,他没事,只是受了些伤,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寅时和寒枝她们两个和他在一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宇文骜是骗我的,晏公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掉……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是弑天从她那终于放下心来的表情上理解到了一些东西,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然后坐了下来,有和她长谈一番的架势。
“请你不要责怪王爷,他当时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想以夫人的聪慧,应该不难猜到这次是有人要对王爷不利,他当时被暗器所伤,中了毒,而山上只有我和两名暗卫在,根本不足以保护他的周全……而且……”
“你不要说了,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还是不能赞同他的做法,晏公子是因我而被卷了进来,所以即使我不赞同他的做法,也没资格怪他。”沈元熙苦笑着摇了摇头,终是弑天把她想得太过重要了,她没有怪责宇文骜的意思,而且宇文骜也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不是么?
大口大口地啃着馒头,沈元熙缄默不语,但还是被噎到了,捂着唇闷闷地咳嗽着。弑天见她神情恍惚,似乎心情不佳,想替她顺气的手刚刚伸出又无力地放下,一紧张之下他差点越矩了。两人无言静坐,片刻,弑天几番欲言又止之下,他终是违背了宇文骜的命令,开口道:“王爷中了很严重的毒,不能用内力,而且……你还记得玉清苑那晚么?那……也是毒药所致,其实王爷他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不近人情的,我想你会愿意用‘心’去看他。”说完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弑天再不多言,起身告辞而去,一如他来时的那般突然。
沈元熙嚼着口中的馒头,忽觉索然无味,胃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弑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中毒了么?看着他上次变得那般暴躁失去理智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毒那么厉害,又是谁会向他下毒,他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在王府里长大的么?
无数疑问接踵而来,沈元熙想要思考,但是反应却迟钝起来,特别是在得知晏祈安然无恙之后,她整颗心都放了下来,所以疲倦感和以前让她感到不堪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她又蜷缩到小木床上,用仅有的被子裹住身子,迷迷糊糊间想起那天宇文骜目光冰寒地看着她说“那本王要是告诉你他死了呢?”,那时候,她轻易地选择了相信,相信晏祈真的遇到了意外,是因为她在潜意识里已经不信任宇文骜了吧,从玲玉的死再到他的所作所为,她发现,她对他的信任和宽容正在一点点瓦解,而晏祈的事情只是一个。
我怎么能这样呢……我很爱他不是么,怎么会一开始就把他往坏的方面想呢?他最终还是想了办法保住晏祈的命不是么?
沈元熙痛苦地蹙着眉,紧紧地抱着胳膊,将整个头都埋在了被子里,一想到她心里一直以为的坚定开始动摇,还有她对宇文骜的误解就让她分外难过。怀疑,不是深爱一个人该有的表现,所以沈元熙,你要相信宇文骜,他没有那么坏,他没有那么坏……
不住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沈元熙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里不断浮现宇文骜温柔的笑脸,那样迷人,那样魅惑人心。原来在真心开始原谅一个人的时候,他以往所有的不好都会被她过滤掉,到头来她发现她还是那么放不下他。
沈元熙,你真的没救了……
……
屋内灯火如豆,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静静地印在窗户纸上。
终于,内室的帘子被撩起,从里面走出一位青衫布衣的年轻女子,她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手上是一套刚消过毒的银针,她如宝石一般美丽的蓝眼睛望了一眼屋子里对坐着的两个男人,最终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愤怒。
“你怎么搞的?你不是他的贴身护卫么,怎么让他受这么重的伤?你知不知道,他身体里种下的隐毒已经提前发作了,距离我上次推算的时间整整早了一年,我上次不是给过你两粒药丸么,为什么毒性没有得到压制?”素衣女子柳眉倒竖,美丽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弑天。
弑天惭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女子责怪的目光,“是我的错,王爷他的隐毒在两个月前提前发作了,药确实给他服下了。”
“什么?服下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服‘眠’?你要知道那是我给他的救命的药,作用虽好但是副作用也大,会对身体造成不可估量的损伤,除非……”素衣女子话没说完,但是冰冷的面容上现出了一丝阴沉,而同时弑天和他对面的老者净心大师也想到了原因——他的隐毒又发作了!
第一卷第六十七章:这么小
素衣女子冷着脸在桌旁坐下,愤怒地将银针掷在桌上,“他的隐毒怎会发作得这般频繁,照这样下去,再过不到半年,他就会毒发筋脉爆裂而死,到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难怪……前几日我一边养伤一边试着联系王爷,却一直没有消息,恐怕是王爷迫不得已服用了‘眠’睡了过去……真水姑姑,请你一定要救救王爷。”弑天想起了几日前的事情,一直冷硬的面庞也出现了一丝恐慌,他真的没想到事情到了这种无法控制的地步,所以此刻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真水的身上。
被叫做真水姑姑的年轻女子美眸一瞪,冷冷回道:“救什么救,趁早弄走,免得看着碍眼,前些年枉费了我那么多心思为他压制毒性,他倒好,敢在中了两种毒的情况下服用‘眠’,这下前功尽弃,小命能不能保我可做不了主,反正他不是命硬么!”
“呵呵,阿水啊,你别生气,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命不由他,你就再帮帮他吧,好歹不能让你几年的辛苦白费不是?”坐在对面的净心大师慈祥和蔼犹如弥勒佛祖一般,总是笑眯眯的,任何人看了他怕是都提不起脾气来,果然,净心大师一开口,真水果然脸色稍霁,只是看弑天的眼神依旧不善。
“行了,我已经施过针了,他性命暂时无虞,不过要想彻底稳定下来,还是要尽快弄到解药,还有,准备好药材,从明天开始的七天时间里,我要帮他清理这次中的毒,那狗皇帝也忒毒了点,这么难解的毒都弄得出来,也幸好是遇到了我,。不然谁会有那个耐心和毅力去帮他熬七天解毒,哼。”说完,真水收起她的专用药箱就走,忙了几乎整整一天,她累得都快虚脱了,走到门口她打了个哈欠,回头懒懒地道了一声:“老头,帮我叫你的小徒弟去云水庵向静云师太说一声,就说我要过上七天才能回去了。”
“好的,你尽管去歇息吧,老衲一定照办!”净心大师乐呵呵地应了一句,然后捋着胡子看真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转脸对一脸愧色的弑天说:“看吧,她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放心吧,宇文施主一定会没事的。”
弑天闻言,朝着净心大师感激地一拜,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沈元熙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她决定主动去找宇文骜,有些话还是要说出口的,比如沈凤朝告诉她的朝中的局势、她的歉意,而且,她想问问清楚,玲玉的事的真相,如果她想一如既往地信任他,就必须要把横亘在两人间的疑惑了解清楚,她可以勇敢地向他迈出这一步,就不知他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也向她迈进一步,告诉她实话了。
不过她来得确实不是时候,守在外室的弑天告诉她宇文骜正在解毒,要七天之后才能出来,而她想了一晚上的要说的话还要整整憋七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巨大的木桶和无数的药材被人搬进了内室,沈元熙傻傻地站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这时从内室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立刻停留在了沈元熙的脸上,在看到她那双浅蓝的双眸时眼底闪过一抹吃惊,不过很快就掩去了,她微微扬着下巴,带着冰冷和倨傲转头问弑天:“这就是那小子的小妾?怎么这么小?”
一副清俊公子打扮的沈元熙顿时小脸一红,咬着唇低头不吭声,因为那年轻女子长得挺美的,而且很难得地有一双与她一般的浅蓝色美丽双眸,她虽然为这十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同类”而开心,但是那女子看她的眼神却怪怪的,总让她觉得有些害怕,而且她不知道那女子是说她“年纪小”还是“胸小”,因为沈元熙注意到她在问弑天话的时候目光曾扫过她的胸膛。
看着沈元熙别扭的模样,真水微微勾了勾唇,语气慵懒而轻佻地道:“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啊,行,就你吧,进来帮忙!”说完她放下帘子便转身进屋了,直到身后的净心大师出声提醒,沈元熙才回过神来,惴惴不安地捏着衣摆跟着进了内室。
内室里还有一道暗门,暗门之后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热气氤氲,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散。
沈元熙紧紧跟着前面青灰色的身影,只见真水在一个硕大的木桶前停了下来,等她走近了这才看清,原来木桶里还坐了一个人,正是陷入昏迷的宇文骜,他整个身子都浸泡在黑色的药汁里面,药汁淹没到他胸膛,他的头顶还插着明晃晃的满头的银针,而且身上好多|岤道都插着针,看起来挺恐怖的,他的双目紧闭,但眉间的褶皱可以看出他此刻并不好受。
“他中了什么毒?很严重么?”沈元熙捏紧了衣摆,咬着下唇一脸担忧地望着宇文骜,而一旁的真水闻言,美眸睨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放心吧,暂时死不了。不过你记住,在这里帮忙别讲话,否则我分神了一个不小心|岤位扎偏了让他毒发身亡就不好玩了。”
沈元熙闻言,吓得小脸一白,只是咬唇拼命点头,却是再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真水似乎很满意她紧张的神情,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然后再不耽搁,一双腻白的手在宇文骜的上半身摸索着,准确地找着|岤位,然后一丝不苟地下针。
沈元熙在一旁不好意思看,她虽然看过一次宇文骜没穿衣服的样子,但是那时只是匆匆一瞥,而且心思都被他牵引,倒不觉得多么害羞,但是眼前的女子怎么可以这般从容地触摸男子的身体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过来扶着他的头!”真水转脸就见沈元熙将头垂得低低的,呆呆地站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沈元熙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托着宇文骜的后脑勺方便真水扎针。
第一卷第六十八章:看光光
“你干嘛这么害羞,他不是你的夫君么,又不是没看过。”真水白了她一眼,有条不紊地替银针消着毒。
沈元熙头埋得更低了,脸上闪过一丝别扭,而这被真水很好地捕捉到了,她美眸微眯,促狭地勾了勾唇,声音空灵却暧昧地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们还没圆房?”
沈元熙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急,她瞥了一眼真水满脸诧异的表情,闷闷地低声道:“是神医你不让我说话打扰你的,你也应该专心一点。”
真水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而好听,她看着沈元熙那尴尬脸红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颇为不屑地道:“看来你这丫头挺笨的嘛,连个男人都搞不定,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吧?”
“谁……谁说的,你、你还是快替他扎针吧。”沈元熙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她喜欢宇文骜就那么明显么,为什么人人都看得出来?被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美貌女子这般嘲笑,她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儿,走不进他的心不是她的错,只是她还不够努力吧?对么?
真水开了沈元熙的玩笑,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要是弑天和净心大师此时在这里一定会异常地诧异,因为这个一直脾气臭又爱冷着脸的真水姑姑居然嘴角噙上了一抹难得的笑意,而她眼底藏着的戏谑却让她整个人神采飞扬,似乎一下子找回了灵魂一般。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头部的针灸终于完成,真水抱怨了一阵,便准备出去休息,而沈元熙则还要一动不动地端着宇文骜的脑袋,防止他的头滑下去,可是她的手已经酸痛得快要断掉了,她咬着唇,可怜巴巴地望着真水,希望她“下旨”解放了自己,可是真水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道:“再坚持一个时辰”便潇洒地挥挥衣袖出去休息了,留下她一动不能动地站在原地捧着宇文骜的头。
“就不能换一个人来么,我、我手酸……”沈元熙对着真水的背影委屈地道,而在后者一句“你希望他出事的话倒可以试试”的回答中无奈地收回了剩下的话。
外室,真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面上是一派深不可测,似乎还带着些惆怅和些微的得意。
“阿水啊,怎么那个小姑娘还没出来?”净心大师看了看紧闭的内室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真水睇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道:“不急,再过半个时辰吧。”
“你……看出来了?她是那个人的女儿,看她那双眼睛,应该错不了。”净心大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底有一种难言的情绪,仿佛在瞬间便苍老了许多。
真水也沉默了,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下动作,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小丫头长得很像当年的她,都是那么单纯美丽的模样……呵呵,她再也不能和我斗嘴,和我抢东西了,不过当初的账我可还记着,既然不能还给她,总得让她的女儿吃点苦头才行,不然我出不了心头压了十多年的气。”
“你还在怪她?”
“不,想怪也怪不起来了,她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一切,但是也付出了那般沉重的代价,我羡慕她,却又同情她,但从没恨过她……”真水美丽的眸子看向远处,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里,那时,两个美丽年轻的女子从遥远的胡地被上贡到云晋国,大的一个十八岁,小的一个才十二岁,她们是同样拥有着美丽珍惜蓝眸的同族女子,是堂姐妹,千里迢迢来到云晋,却陷入了一场难解的风波之中。
……
解毒的过程进行得很慢也很仔细,接下来的过程也很枯燥,便是不断地熬制药浴让宇文骜泡在里面,不断地扎针,其间弑天进来替换过沈元熙几次,但她休息的时间依旧不多,但是能亲眼看着宇文骜一点点从鬼门关走回来,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就这样终于到了第七天,是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时候。
此时真水正在替银针消毒,她让沈元熙将宇文骜身上的药水擦干,将他扶到床上去平躺着。
密室里很闷沉,又是夏日,沈元熙早就出了一头的汗,小脸被蒸汽熏得红彤彤的,但是当她听到真水的吩咐之后还是觉得心跳加速,脸变得更烫了。
要知道,宇文骜此时可是什么都没穿,要让她将他擦干并扶到床上去,那不是意味着要把他看光光么?
“我、我去叫弑天进来。”沈元熙说着就想逃,而真水冷冰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没时间了,就你来。”
沈元熙是真的要怀疑真水是不是故意的了,因为她明知道这最后一步要做什么,却先一步把弑天给支走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她的“用心”。
“看什么看,要是错过了最佳时机,可就前功尽弃了。”真水满眼戏谑地瞥了愣愣站着的沈元熙一眼,将银针来回在火上炙烤着,明明是挺美的一个女子,此刻看起来却像一个屠夫一般,浑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
沈元熙一怔,再不敢耽搁,她咬了咬牙,走向木桶,将浑身泡得发白的宇文骜艰难地扶起来,虚着眼睛,不时瞥一眼宇文骜的身体,然后别别扭扭小心翼翼在不触碰到他裸露的肌肤的前提下,摸索着一点一点擦干他身上的药汁。
“你可以再慢点。”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沈元熙吓得手一抖,匆忙中睁开眼睛,就见真水站在她身后,一脸的不耐。
“喂,你、你怎么可以过来,他、他没穿衣服!”沈元熙立即站起身来将宇文骜挡在身后,他现在可是一丝不挂,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男子的身体呢?真是道德败坏!她才不要她占她家王爷的便宜呢!
真水看着沈元熙鼓着腮帮子一脸气呼呼的表情,顿时忍不住勾唇一笑,饶有兴味地将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宇文骜,嘴里还轻佻地道:“他全身上下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了,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第一卷第六十九章:狼狈逃跑
“什、什么?!”沈元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晕,面前这个还是一个女子么?她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
真水见沈元熙又气又急的模样,准备再刺激刺激她,“你该知道,他是一个防备心很重的人,若不是熟悉的人,想靠近他都很难,而我可以和他这么近,说明什么?呵呵,自然是他信任我,而且……我们的关系不一般。”说完,真水也不看沈元熙瞬间傻掉的表情,越过她,伸手轻易地将宇文骜扶起让他平躺到床上,然后随手扯过一个被单盖住他的关键部位便开始一丝不苟地施针,而此时她脸上的戏谑早已不见,换成了满脸的严肃和认真。
沈元熙许久才从真水的话中回过神来,她知道真水说得没错,宇文骜确实是一个特别谨慎的人,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她嫁给了他,不也没获得他一丝信任么?连那次他将命交到她手里,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中了毒确实撑不下去的原因,她想,就算当时在他身边的不是她而是别人,他也没得选择会将命交到对方手上吧。
思及此,沈元熙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失落。她抬眸看向灯光下一躺一立的二人,只见女子额头渗出一层汗珠,眼神专注地看着手下的银针,十分专注地为他排毒,而男人紧紧蹙着的眉头随着银针的扎入时而舒展时而蹙得更深,远远看来,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让沈元熙无法融入。
她觉得在这闷热的密室里,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瞬间变得冰凉,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让她止不住轻轻颤抖。
宇文骜怀中那块娟帕她还未确定主人,此时又多出一个又会医术又一心为了宇文骜着想的美貌年轻女子,这要她怎么想?
她发现,确实是她高估自己了,原来宇文骜的内心不是紧闭的,至少那个“晴”和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他信任的,而她们可以轻易地靠近他,但是她沈元熙呢?还离他的心多远呢?
她慢慢捏紧了自己的袖袍,一种无力感瞬间蔓延全身,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爱情,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努力就能获得的……
默默转身,沈元熙退出了密室,留下两人和一室的热气蒸腾。
宇文骜终于被移出了密室,由弑天和真水照顾着,沈元熙再没有去看过他,无聊时便找净心大师下下棋,或是听他讲讲佛法,在净心大师口中,往往很复杂的一件事可以被他一语破,道出真谛,这让沈元熙这几日纷繁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一点。
此时,沈元熙和净心大师正在院子里对弈,净心大师一粒黑子落下,整个棋局输赢已定,沈元熙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白子,轻声道:“是我学艺不精,让大师见笑了。”
净心大师转着手里的佛珠,对着她和蔼一笑,“这盘棋其实很精彩,如果你不这么步步紧逼,也许会走得更远,小施主,凡事不如放开一些,说不定会看得更清楚呢,不如你试试站在旁观者的位置来看这盘棋,那么你一定会后悔刚才落下的那一子的。”
沈元熙将信将疑,站起身来走到一边,俯瞰下来,整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