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幕 接受
此时此刻,菲列迦痛快极了,他疯狂地挥舞着椅子,把同业公会砸得鸡飞狗跳,甚至连墙面上也被砸出了巨大的裂缝,不一会儿就轰然倒塌了。而那些前来阻止他的冒险者和守卫,都被他伸出手轻轻一弹就弹飞到不见了踪影。不过最让他觉得过瘾的还是那些该死的小丫头们,她们被从已经裂开了数条缝隙的天花板上掉落的砖块和石灰砸得四处奔跑尖叫,那个敢于欺骗他的小姑娘更是被压在一根柱子下面,一边痛哭流涕,一面大声的说到:“最高贵,最仁慈的菲列迦大人,我错了,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然后所有的人都纷纷向他下跪,朝他磕头,哭着请求他的原谅。至于莉琳则站在一旁,以崇拜而热烈的目光看着他,这感觉实在太棒了,他就这样忘乎所以地砸啊,砸啊——
“喂,一号,装死装够了吧!”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柱子,人群,小姑娘,纷纷都被晃得无影无踪,菲列迦勉强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莉琳那张蛮不在乎的脸。
回想起刚才梦中那痛快淋漓的打砸,他猛地一骨碌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同业工会里,而是躺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菲列迦疑惑地看向莉琳,还未来得及开口发问,后者已经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了指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一位秃顶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到:
“那么,让我来介绍一下,一号,这位就是被侮辱的磨坊主的女儿的父亲约翰先生,约翰先生,这位就是这次就承接委托替您伸张正义的菲列迦先生。”
“可是,我要拆——嘶”,莉琳狠狠地扭了他大腿一把,暗暗地瞪了他一眼,同时转过去对着中年男人摆出一个再职业不过的笑容:
“约翰先生,我从您的眼里看到了疑虑,但是您应该对我的这位部下有信心,别看他这个样子,这只是一个表面现象,很多书里不都这样写的么?那些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其实才是真正的强者啊。虽然他看上去很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有超过八年以上的冒险经验了……什么?您不相信?我以我的人格向您保证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自小父母双亡,所以很小就出来闯荡……干什么,别拉我,等我说完,所以,像您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其实只是小事一桩,再简单没有了。”
“话说……所以你刚才描述的那个已经有八年以上冒险经验,从小父母双亡,很早就出来闯荡的人是?”菲列迦小声地问到。
“坐在这里符合条件的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莉琳同样小声地回答到。
“什么?!!你凭什么诅咒我的父亲!!!并且为什么我就一定得有一个这么悲惨的过去呢?!”
“你是男人诶!不要计较这种小事好不好?难道你不想要做这个委托了吗?!”
“可不久之前你还说这个委托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世界是在不断运动的怎么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你没注意到这个大叔是很有钱的吗!?”
听到莉琳这么说,菲列迦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布置的确无一不散发出一股暴发户的味道来,这个磨坊主也许并不是一个风雅品位的上流绅士,但绝对是一个有钱的富翁。
“但那又怎么样,他再有钱也不关我们的事啊,委托上不是写着赏金五个德雷吗?”听到他的问题,莉琳妩媚的一笑,露出一个骄傲的表情。
“所以说你还是太嫩了,菜鸟,这种委托和讨伐山贼是不同的,当然在见到这所漂亮的房子前,我还是不太愿意做这事的,不过现在嘛……就在几分钟前,经过本小姐的一番充满技巧的交涉之后,现在的赏金是这个价——”说完,她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四,四十德雷?”
“恩哼——当然,这个是只针对我们的私下的价格。工会那边,价格不变。”
菲列迦终于明白为什么莉琳对这个委托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了,同时他也为这四十个德雷所深深地陶醉,仿佛那钱此刻已经到了手里一样,一边幻想着一边咧开了嘴。
“您瞧,约翰先生,您也看到我这部下那信心十足的表情了吧,什么?嘴角开始流口水?啊,这点小事您不用介意,我想,现在还是请您详细谈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及那个非礼您女儿的人的具体的资料吧。”
“可我已经向同业工会……”
“啊,那些家伙都是一群会把太阳传成月亮,腐败说成廉洁,年画当成老虎的蠢蛋,他们说的话根本不能让人放心,所以我还是想直接请当事人说比较好。”莉琳理直气壮地说到。
听到她的这个要求,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拍了一下大腿后说“你说得不错,这样的话,我马上去把卡罗琳叫来让她对你们说吧,虽然让她再重复一遍过去的回忆很残忍,但是因为当时我并不在场,所以能讲清楚的,也只有她了。”
听到卡罗琳三个字,菲列迦立刻从陶醉中醒了过来,嗯,卡罗琳,多么好听的名字,就和莎琳娜一样,一听就是一个美女的名字,正因为如此,才会遭到非礼那么可怕的事情吧?他完全可以预见到,当他把那个罪大恶极的混蛋扔到这位卡罗琳小姐面前,让他哭着向她忏悔道歉认错时,她会以一种怎样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啊。就在他即将要陷入奇怪的妄想中时,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个水桶。
事实上用水桶来形容这个女孩的话是有点失礼的,因为如果能够睁大眼睛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在正常人腰身位置的附近勉强看出一点轮廓来,只是这轮廓和那矮胖的整体身材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一张宽大的脸盘如同一个烧饼一样长在,或者说安在几乎没什么长度却又充满了褶皱的脖子上,脸上的雀斑让人看了很难不和烧饼上的芝麻联系起来,加上一头枯黄分叉却梳成了很可爱……应该说装可爱的双马尾发型的头发。
总之,就单从样貌而言,这个卡罗琳和菲列迦想象中的那个卡罗琳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的,一时不能从这反差中回过神来的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磨坊主的女儿发愣。
“两位,这就是我的宝贝卡罗琳。哦,亲爱的女儿,我也知道这会让很痛苦,但是你要勇敢一点,把那天发生的遭遇和那边的先生讲一下,他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可是,爸,你看他那样子,一直在色眯眯地盯着我看耶!讨厌啦!为什么每个男人看到美女总是会这样露出好色的表情?喂,那边的丑女,你是和这个男的一起的吗?我想我还是说给你听好了,和他坐一起的话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丑,丑女?”莉琳的面部肌肉开始伸缩性的抽动,还没等她开口,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连忙在旁边一脸堆笑地解释:
“卡罗琳!你这样对这些冒险者太失礼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看穿不要说穿的吗?实在很抱歉,亲爱的小姐,我女儿就是心眼太实,说话太直不懂得婉转,您千万不要介意,其实她没有恶意的。”
听到这番话,莉琳面部的抽搐反而停了下来,她已经明白,对面的这父女两个和自己根本不是在一个等级的,为了他们而发作不仅毫无意义,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想起了那四十个德雷,瞥了一眼仍然处在石化状态的菲列迦,她耸了耸肩膀:
“好吧,那么,卡罗琳……小姐,请你把你的遭遇说给我听听吧,我好让我的部下替你出气。”
“噢,天哪,说起这件事,真是可怕极了,四天前,我去邻城的普莉希拉美容院做保养,为什么要去邻城,因为那里的环境和服务比这里的都要好,本城的美容院简直太糟糕了,瞧那些丫头笨手笨脚的样子,她们一定会挫伤我柔嫩的肌肤的,还有那护肤液——”
“行了行了,卡罗琳小姐,我对你的美容经历不感兴趣,我只想请你告诉我,你在哪儿,被谁非礼了,那个非礼你的男人长什么样?”
被莉琳打断显然让卡罗琳不太高兴,这样一个丑女,瞧她那样子也许这辈子都没有做过护理,对于有机会听一听长长见识的机会她居然不知道珍惜,卡罗琳哼了一声,还是按照莉琳的指示继续说到:
“那是在我回去的路上,经过路丁克村庄时,马突然失控了,冲进了旁边的田里,路易——喏,就是我的车夫,好不容易才让马车停了下来。我被吓得差点魂都掉了,但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更恐怖,我刚爬出马车,就看到村子里跑出来一个男人,他是路丁克村村长的儿子叫平帕,他一面嚷嚷,一面就向我跑来,当他看到我时,那眼神全变了,就像现在这个男人一样!我害怕极了,想逃跑,可是一点儿劲都没有,他一下子就抓住了我,抓着我的胳膊使劲地摇我,嘴里还不停的嚷嚷,要不是路易来得快,一把拉开了他,在那种情况下,我一定会,一定会……”说着,她害羞似的用双手挡住了脸。
“那……他嚷嚷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没有,当时我太害怕了,但是一定是些威胁我屈服于他淫威的话,哦,天哪,这太可怕了。”
“……那后来呢?”
“后来路易和他就打起来了,我因为太害怕,就跑了回来,整整跑了七公里的路呢,我这辈子都没有跑过这么长的路,差点就累死在半道上了,可是我一点都不敢休息,就怕他打倒路易以后会来追我。”听到这里,莉琳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的确,以这样的身材,能够坚持跑完七公里并且还没挂掉,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然后你就这样跑回家了?”
“恩。”
“可……你不是说你被非礼了吗?”
“天哪!!你没听到我说的吗?他抓住了我的胳膊,还使劲的摇我威胁我,这难道还不算是非礼吗?我可是把自己的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知道平时除了我父亲,我都不会让任何男人哪怕碰我的手一下,可他居然那样的对我,如果不是路易,女神在上,他一定会做出更不得了的事情来的!你这样的丑女怎么能够体会到我的心情!”
左一句丑女,右一句丑女,莉琳听得几乎立时就想站起来把沙发前的茶几搬起来穿个洞套到卡罗琳的脖子上,但是一想到那四十个德雷,她终于成功地强压下了内心中的那股欲望,用冷静地声音问到:
“那么,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让他向我赔礼道歉。”
飞快地在脑海中盘算了一阵后,终于还是四十个德雷占了上风,于是她站了起来,信誓旦旦地说到:
“路丁克村庄,村长的儿子平帕是吧,没问题,放心好了,卡罗琳小姐,这一切,全都包在我——部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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