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幕 介入
休息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一大早,菲列迦就被莉琳拖着一起出了城,徒步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个村庄外,庄外的道路边上插着一块歪向一边的木牌,上面简单地写着几个字:路丁克。
两人看到木牌后,互相看了一眼:看样子,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和其他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村庄一样,路丁克村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放眼望去,谷垛,木栅栏,麦田和牛还有其他一些牲畜家禽以及零星散布在田中干活的农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典型的既忙碌又恬静的农村画面。
虽然已经到了目的地,可菲列迦却站在粗糙而干燥的泥路上,扭捏着迟迟没有迈开腿走进去: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犹豫后,直到此时,他心里依然下不了决定。
自见到“漂亮可爱的”卡罗琳的那一刻起,菲列迦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好死不死偏偏找到这么个委托;当听到莉琳一口应承下卡罗琳时,他就不太愿意再去继续这个委托了。当然,那样做的话,不仅就意味着委托的失败,再一次平白的付出手续费,更重要的那四十个德雷就要跟他们永远说再见了——这是莉琳绝不会容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此刻他的心情异常矛盾,可老这样呆站着总也不是办法,咬咬牙之后,终于还是退却的念头占了上风,于是菲列迦开始飞快地在脑海中编织着说辞,打算和莉琳好好地沟通一下。
“话说,我觉得……其实这次,似乎并不是一个如委托上所说的‘非礼’呢。”踌躇了几秒钟后,他小心翼翼地起开了话题。
“不是似乎,是肯定,只有大脑不正常的人才会把那样的事情当成非礼。”这份速答让菲列迦稍微看到了一点希望,于是他接着说到:
“……那现在正在接受委托的我们不就是那个大脑不正常的人了么?但我确信我是很正常的,所以我看我们还是……”
“想都别想,委托就是委托,只要能有钱拿,就算是大脑不正常你也得做,除非你给我那四十个德雷,并且自己掏钱解决那些该死的手续费。事先声明,这次你别再指望我会借你钱,你已经欠我够多了。”莉琳的斩钉截铁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不过他还是心犹不死地挣扎到:
“……可,我总觉得这次我们在扮演恶徒的角色啊……”
“一号,我都提醒过你好几次了,不是我们,是你,这个委托你是一个人做。”
“但,但我可是这本书的主角诶!主角不都应该是乐观、开朗、积极向上且勇于同邪恶势力进行殊死搏斗最后大喊‘正义必胜’的热血笨蛋……不是……是热血英雄吗?哪可能会去做坏事啊?”
听到这话,莉琳双手朝两边一摊,耸了耸肩,轻轻地叹了口气后,以一副“这个白痴真是无可救药啊”的表情说到:
“嘛……一号,不是我自夸,但你真的应该感到庆幸,在你那正加速下坠的人生轨迹中及时碰到了我,就像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之中及时看到了指路的明灯一样。看在你为我工作的份上,让我来为你的人生好好上宝贵的一课吧。”
“我觉得我似乎在哪听过同样的话……”
“不,不,这是完全不同的,仔细听着,赶紧抛掉那些无聊的想法吧,人要敢于正视现实,你不可能是主角——因为这是我说的,同时,你也绝不可能是英雄,你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为我工作的打着冒险者名义的仆人而已。所以我的正义就是你的正义,而对我来说,这就是世界上唯一的正义——”说完,她掏出钱袋在他耳边摇了几下,发出叮当清脆的声音。“明白了吗?”
“但是……”
“当然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好的话,那么我倒是可以考虑分你……”莉琳说着,偏过头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嗯,十个德雷喔,所以……”
“等等,十、十个德雷?!”菲列迦瞪着莉琳,微微提高音调问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一下子分给他全部委托金的四分之一,这真的是那个唯利是图,一向对自己吝啬苛刻的莉琳吗?
“怎么?嫌少?要知道——”
“要知道让正义得到伸张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啊,浪费这种时间就等于是犯罪呀,还等什么呢!赶紧走吧!”说完,菲列迦立刻一头窜进了村子里。
“唔……为了区区十个德雷就这么欢欣雀跃,还说贵族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吧,真是的……早知道就说十个苏了……”看着那背影,莉琳在后边摇了摇头之后,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由于大部分人都在干农活的缘故,村庄里显得很冷清,只有一个高大年轻的男子蹲在村庄中小广场的地上,正陪着一个身材娇小,稚气未脱的女孩做游戏。感觉到有人出现,男子抬起头,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起菲列迦来。
“请问,您认识这个村村长的儿子平帕吗?”,对方身上那身典型的乡下人打扮和发出的那种乡下人气息让菲列迦觉得很不舒服——尽管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磨难,他已经觉得自己完全没个贵族的样儿了,但是一看到这些他从来都瞧不起的乡下人时,那些从小养成的阶级意识又冒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彬彬有礼。
听到他的问题,男子站了起来,用更加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我就是平帕,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看到这个比自己高出足足一头的平帕,菲列迦心里不禁冒出一些小小的怯意,但是一想到那十个德雷——况且他应该要比那个杰拉特山贼团好对付得多——他鼓起勇气说到:“是这样,我是代表本城磨坊主的女儿卡罗琳小姐而来的,五天前,你非礼……呃,或者说企图非礼她……对卡罗琳小姐的身心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呃……所以……”
他还在努力编凑出尽可能合情合理的句子来表达出“我要揍你一顿然后拉你去赔礼道歉”这样的意思,对面的平帕却早已听得怒气冲冲,他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了菲列迦的衣领:“好哇,原来你是和那个丑女一伙的,我还没去找你们算帐,你们倒先找上门来了!”这时,那个小女孩拉了拉平帕的衣角。被她这样一扯,平帕似乎冷静了点,暂时松开了手。
菲列迦理了理被他弄皱的领子,被男人这样一揪,先前让自己努力保持礼貌和克制的冷静早就扔到一边去了,他愤怒地望着平帕,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狠狠地痛揍他一顿。这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菲列迦身后的莉琳开口了:“哦?你非礼了别人,还要找别人算帐吗?”
“你又是谁?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随便血口喷人!谁会想要去非礼那种丑女,她的马车无缘无故地冲进了田里,压死了我妹妹的狗,这笔帐难道我不该找你们算吗?!”
“所以你就可以那样放肆的对她动手动脚吗?”这回出声的是菲列迦冷冷的声音“看看你刚才对我的样子就知道了,哼,果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教养都没有,全都是一个样。”
“你说什么?!”
“哼,我有说错吗??也许你没有非礼她,但是你居然对女孩子动粗,这可是事实吧?你这个没有半点绅士风度的乡下小子,要知道女孩子柔软的身体——”
“你是说那个长得又矮又粗的水桶?”菲列迦回过头,却是看到莉琳两手叉着靠在脑后,以满不在乎的口气说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绿,但还是定了定神继续说到:
“那可爱的脸庞——”
“又宽又扁的烧饼?”
“那楚楚动人的眼睛——”
“又小又圆的绿豆?”
“还有那薄薄的双唇——”
“厚实的肥香肠?”
“……喂!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帮他!”
“人家说的是事实嘛。”实际上,莉琳对于卡罗琳对自己的评价——丑女一直都相当的耿耿于怀,只是看在四十个德雷的面子上才没有发作,现在既然需要顾忌的人不在场,她立刻不失时机的吐槽。
“哥哥,这两个人是不是流浪的搞笑艺人啊?”一旁小女孩又拉了拉平帕的衣角,小声的问到。虽然声音不大,但菲列迦却听得和很清楚,尴尬了一阵后,他装出强横地神气说到:“……总之!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毫无教养的小子,即使用拖的,也要把你拖去向卡罗琳小姐赔礼道歉。”
“好哇,看来你今天是存心来找我麻烦的是吧?”平帕说着,卷起了袖子,看到他那双结实壮硕地胳膊,菲列迦把心一横,毫不示弱地回到:“是又怎么样,别以为你块头大我就会怕你,我今天一定要拆了你了骨头。”说完,两个人就互相扭打在了一起,很快在地上滚成一团。小女孩见状则调头朝村庄后面的田里跑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黎黑的中年男人奔到了他们身边。
“爸爸,就是这个人在欺负哥哥!”小女孩指着菲列迦用稚嫩地声音说到。
正说着,那边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分开了,菲列迦衣杉不整、略带狼狈地爬了起来,由于打架并不是比武,更谈不上招式什么的,所以在刚才的打斗中,他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吃了点小亏,看到现在又跑出来一个男人,他有些气喘吁吁的说:“哼,打不过就叫人吗?看来乡下人缺乏的不光是教养啊!”
“说什么混帐话,我一个人已足够收拾你……”
“住口!”中年男人暴喝一声,十足的中气一时把两个人都震住了,在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男人想了片刻,掏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随着尖锐的哨音响起,不远处在田里干活的男人纷纷都拿着锄头钢叉向这里跑来,没多久,村庄的小广场上就聚集起了二、三十个魁梧的男人和一堆女人小孩,将他们四个人围了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