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幕 除秽
在希路里德离开后没多久,一阵喧闹的嘈杂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四个宪兵打扮的男人正彼此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从那里经过。他们每个人都脸色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副很明显地狂喝烂饮后的迹象,一面走一面粗鲁而大声地呼天抢地。
[以下对话均为醉酒状态,把结巴的断断续续的样子写出来会很罗嗦,请自行想象]
“别他妈扶我,我自己能走!”
“去你妈的,是你自己要勾着老子的。”
“别,别吵,诶哟,我要撒尿了,刚喝太多,憋不住了。”
“我也要去,这条巷子不错,就去里面解决吧。”说完,其中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进去。
大概是由于醉得太厉害的关系,两个人脚步虚浮,并且十分不稳,走了十几步后,其中一个右脚绊到了左脚上,一下子向前扑到在地上,另外一个差点受牵连也倒下去的宪兵急忙伸手撑住墙,愤愤地骂到:“你他妈的搞什么鬼,走路都不会?”
趴在地上的宪兵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虽然一片黑咕隆咚的,但直觉让他隐约感到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奇怪的金属落地声,于是他立刻大叫起来:“前面好象有什么东西!”
“去你的,这种鬼地方,会有什么东西?”他的同伴嘀咕到,但还是掏出宪兵夜间巡逻用的油灯,划了一根火柴点上后,黑暗的巷子里顿时变得光明起来,这下两个人终于能看清楚前面的东西了。
“山姆!波克!快来啊!”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两个宪兵兴奋的大声叫着同伴的名字。
“妈的,你们有病啊,撒个尿还这么多花样!”另外两个站在外面的宪兵听到同伴的呼唤,极不情愿地走了进去,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被叫进来:他们也看到了那堆破烂构建的棚和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若在平时,这些宪兵一定会厌恶地走开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在头脑被酒精支配以后,四个醉汉反而朝着小女孩走了过去,在他们眼里,眼前这只受诅咒的恶魔显然变成了最好的泄愤对象。
“哟,哟,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嗨,比尔,你这个倒霉鬼,撒尿都会碰到这种鬼东西,我敢打赌,你明天一定又会输得很惨!”
“少放屁,让你们看看老子的驱邪术,对什么样的诅咒都有用。”
“吹吧你,就你那样还,还会个什么驱邪术?”
“等着瞧吧!”那个叫比尔的宪兵显然对于被同伴轻视感到很生气,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小女孩面前,粗暴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里面拖了出来,直拖到同伴面前,解下了裤子,得意洋洋地仿佛宣布着一项新发现一样说到:“看好!比尔的驱邪术要开始了!”说完,一股金黄色的尿液喷涌而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半圆形的弧后,落在了小女孩的头上,顺着她的头发流淌到她的脸上和身上,后者挣扎着想要摆脱,头发却被死死的扯着完全无法动弹。
比尔的驱邪术一下子引起另外三个人的哄堂大笑,其中一个和比尔一起先进来的宪兵笑到:“真有你的!亏你想得出来,那我也来施展一下驱邪术好了!”说完亦解开裤子朝小女孩尿去,其他两个也不甘落后,一会儿功夫,小女孩的身上已经被四个男人的尿液淋湿了,还散发着些许白色的雾气。
“好啦,邪驱完了,现在让我们去摧毁恶魔的据点吧!”说完,比尔松开抓着小女孩的手,摇晃地来到那个破烂的窝旁,皱眉说到:“瞧这个该死的地方!多么肮脏,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这肯定是恶魔的巢穴!神圣的圣都怎么能有这种东西存在!既然纳依洛斯的那帮胆小鬼不敢动手,那就由我比尔来为大家做件好事吧!”说完,他划着了一根火柴,拿起一块破布放在上面将之点燃,然后扔在屋棚上,由木头和破布这些易燃物组成的棚架很快燃烧起来,没几秒就垮塌下来,火焰落在下面的破烂上,很快,整个窝都烧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火团。
看到自己的家烧了起来,小女孩不顾一切地朝火海冲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那个男人送给她的钱袋烧着,然而才跑了几步,她就被一把狠狠地拽了回去甩在地上,山姆重重地踩在她的身上,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小贱人,这么着急做什么?死杂种!”
那边,比尔走了回来,一面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面说:“行啦,伙计们,恶魔的巢穴已经完蛋了,接下来我们该送这位恶魔小姐回去啦!”伴随着话语,他抬起腿,穿着尖头皮鞋的脚狠狠地朝小女孩身上踢去,一边踢一边煞有介事的说到:“噢,伟大的茉莉安女神,请赐予我力量,让我将这个恶魔踢回地狱去吧!”其他三个人再一次哄堂大笑起来,于是纷纷朝小女孩身上招呼过去。
重重地踹踢让小女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嘴里高声尖叫到:“对不起!对不起!”
“哟!她在喊对不起呢!你们听到没?”
“你这蠢猪,恶魔的道歉就和鳄鱼的眼泪一样啦!果然是狡猾的恶魔啊!还装出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想惹人同情吗?没门!”仿佛为了配合自己的语气,比尔又是重重地一脚,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裂了整个天际,照亮了整个赛拉格的天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密集的大雨顷刻间一泻而下。把四个宪兵瞬间淋成了落汤鸡。
“哎哟!这该死的鬼天气!”
“哈哈哈哈,一定是因为我们的所做所为引起了恶魔的诅咒啊!哈!”
“嘿!既然是这样!伙计们,再加把劲,把这个恶魔彻底踢回她老家去吧,为了全圣城,为了全人类,我们甘愿自我牺牲!”山姆一边踢,上半身一边做出一副壮烈就义的模样,其他三个人都被他滑稽的模样笑的浑身颤抖,四个人毫不理会小女孩的哀叫,疯狂地踢踹着。
当一个男人鬼魅无比地出现在了他们后面时,宪兵们并没有停止踢踹,只是把目光投向这个新冒出来的陌生男子,又一道闪电照亮天空,这个男人恶心纠结的脸顿时显露无疑,而他薄薄的唇边,流淌着一缕深红色的血迹,正是刚刚狩猎归来的希路里德,在吸完一位贵妇的血后,心里莫名的惦记起这个让他和自己小时候重叠起来的小女孩,决心再看她最后一眼的他折返回来,正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四个宪兵停了下来,这个怪异丑陋的男人让他们心中不寒而栗,而从天而降的大雨也让他们的头脑清醒不少,借着酒精的余威,比尔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开口说到:“喂,你——”刚说了两个字,他的脑袋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鲜血从脖子上迸发而出,好象爆裂的水管一样。
其他三个宪兵看到情景,吓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直直地向地面瘫软下去,然而其中两个还没触及地面,脑袋也和比尔一样离开了身体,只有山姆顺利地跌坐在地上,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单调的声音,一股臭味从他的胯下穿来——他失禁了。希路里德一步一步踱到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慢慢抬起腿,缓缓地踏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踩在地上,随着一声奇怪的吱嘎声后,山姆的脑袋像被木刀敲打后的西瓜一样被踩得稀烂。
大雨毫不留情的冲刷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很快,地上的血水汇聚成了一股,欢快地流向远方。
希路里德走到小女孩身边,她已经被踢得奄奄一息了,看了她的身体两眼后,希路里德伸出右手,手里渐渐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把漆黑的镰刀,赫然就是当日他在塔中作为对他的测试之一的叹息之镰。在用刀尖在地上划出了一个魔法阵后,镰刀再次化为一股黑色的雾气消失了。
他把小女孩抱进了魔法阵里,然后开始低低的吟唱起来,原本那些欢快流向远方的血水仿佛受到召唤,改变了方向流入到已然发动的魔法阵中,并且发出耀眼的血红色的光芒,当血从那四具尸体上流失殆尽后,光芒也消失了,小女孩从魔法阵中坐了起来,她的脸色比先前红润了很多,身上的伤痕似乎也减轻了一点。
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旁边的尸体一般,醒过来的小女孩第一个举动就是奔向那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窝边,在灰烬中有一团硬邦邦的东西,那是经过灼烧后融成一团的钱币,至于那个羊皮袋子,早已成为了那堆灰烬中的一份子。双手捧起这团东西,眼泪从她的眼眶中唰唰地流了出来,即使是在刚才遭到无情的虐待时,她也没有哭,但是现在,她却哭了。
希路里德走到她的身边,他以为她是心疼这些钱币无法再使用,觉得有些奇怪——通过白天的跟踪,他已经明白,再多的钱对她来说,也不会起到任何帮助。却看到她抬起脸看着他,泪汪汪用胆怯稚气的声音说到:“对不起,我、我把它们弄坏了。”
听着她的话语,看着她的眼神,希路里德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很久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奇妙的感受,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从黑袍中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用冰冷而平静地声音说到:“跟我走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的一切,由我负责。”
在朦胧的雨幕之中,小女孩看着面前这个高大阴森的男人,他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尽管这只手苍白无比,并且冰凉的没有温度,但在她的眼里,这只手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温暖。不管他是她的主人,或是她的任何什么,她那幼小的心灵中已经确信一点——这个男人的的确确是来拯救她的。在自己身上蹭了几下后,她慢慢地伸出了那只变得稍微干净了些的小手,将它放在了上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