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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亦年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

    “是!”

    吉威擦了擦汗,抬起头刚好看见前面一个背影。才换一个电池的功夫,小姐就走了那么远。吉威一踩油门,车子飚了起来。渐渐接近人影的时候,心中的汗一涌而出,这个人……不是小姐啊。

    对了,少爷说她在斑马路。

    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吉威才渐渐放松了紧绷的心,只求快点到斑马路。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去了那么远。

    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车子,云倾才从小屋背后探出头。这片海她再熟悉不过了,经常拉着莫亦年过来散步。车子消失后云倾立刻用力的把手机扔进海里,吉威到地方后不见人还是要打电话。

    没有时间了,就是现在。

    心忽然忐忑了起来,跳动的节奏让她有点受不了。小屋离海有一段距离,必须要快。

    忽然觉得连死都这么赶,她云倾活了二十二个年头还没有什么事让她这么赶过,竟然是一个

    “死”。但是,也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想到了侮辱,她再没任何多虑了。脚步陷在潮湿柔软的沙子中,鞋子脱落了。黏糊糊的沙子又让她想起了那只油腻腻的手,又是一阵恶心。脚上也加大了力气。一天没吃饭,让她已经没有力气。她故意让佣人把食物端进房间,然后悄悄把那碗粥倒进卫生间,就是为了让人以为她吃过,让莫亦年放心。她这样做,只是要折磨肚子里那个让她感到羞辱的东西。

    大片大片海水灌入口中耳中鼻中,咸咸的海水让她又是一阵恶心。忽然觉得这海水和自己一样脏。那么就在这肮脏的世界结束自己吧。

    “什么!没见到倾儿?!”

    吉威颤颤巍巍的握着电话,一颗心随着莫亦年的吼声都快震出胸膛外。

    “是……小姐……不在路上……”

    吉威吓得快哭出来了,开着车子前前后后都找了一遍就是没看到人。莫亦年气得都快爆炸,挂了电话立刻打云倾的手机,那端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您……”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莫亦年重重的挂断了。扬手抄起椅靠上的西装就出门。

    一路上精悍小巧的世爵飙驰,就像他发疯的心情。

    “你们去这边找,你们去这边找……”

    咸咸黏黏的海风吹得秦关直冒汗,陈伯带人封锁了海岸西线,陆西法带人封锁海岸东线。秦关则带人在斑马路一带找。莫亦年像发了疯一样在海艇上指挥人,只差没自己跳进海里寻找。看着一个个无果上船的人,莫亦年重重一掌将人推入海中。一波波海浪冲刷着沙滩上忙碌的脚印,片刻功夫沙滩就恢复得光洁无瑕。莫亦年在沙堆中发现了云倾的鞋子,不敢断定她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被人推下海。但是想一想,这天下还没有人敢大胆到伤害他莫亦年身边的人。他只是不敢去想,云倾是自己下海的……

    第11章 找鸡

    (“收藏此文章”的按钮好了,希望大家补上。之前出了故障小浅也很焦心)

    “大哥,家里的电话!佣人说倾姐回家了!”

    秦关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跑到水边,拉着嗓子用足了十分的力气向海面喊。但是一张口海风就吞噬了他的声音。他担心大哥听不到。距离虽远,可是莫亦年对“倾”这个字特别敏感,立刻就扑捉到了话里的重点。船迅速向岸边驶来。

    “你说什么?”

    急火攻心的莫亦年竟然一把抓住了秦关的衣领。秦关被他抓的有些透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佣人说……倾姐被人送回来了……”

    莫亦年立刻松了秦关,秦关大口的喘着气。真是……要人命啊。看着莫亦年大步奔跑上车的身影,秦关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兄弟收摊,自己也急急忙忙上了车发动车子跟在莫亦年身后。

    莫亦年一路直上,秦关留心,叫佣人一定要留住送云倾回来的那个人。不单是感谢,就以莫亦年做事的风格,也要知道是什么人接触了云倾。

    莫亦年冲到房间,看到云倾躺在床上心忽然放了下来,输液管里的水缓慢均匀的滴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果秦关不叫他的话,他真的会把整个大海都倒出来,把k市翻得底朝天也要把云倾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想到了死,他的心又疼了死来,生生的疼。

    秦关见到了客厅佣人留下来的人,默默的打量着他。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还笑着和他握手。因为对方如此礼貌周到,连表情都一副谦和有礼,秦关不得不也善待来人,以笑相回。但是心底里总觉得此人非善类。太漂亮的人总是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倾姐和老大这对儿璧人一样,没少整他。提起“倾姐”,秦关就气得鼓鼓的。明明比他小十岁,硬着仗着大哥的气势要他叫她一声倾姐。

    就在秦关打量着沙发上这个完美得毫无缺陷的云倾的救命恩人时,忽然觉得楼上有一处强烈的电流厮射着楼下的人,连秦关都感觉到了。

    微微侧头,果然,是大哥带电的眼神,从冷逸骇人的铁青脸上传来。秦关讪讪笑着叫了一声“大哥”,莫亦年面带冷漠的缓缓走下楼梯。

    一张冷漠萧杀的脸,一张微笑和熙的脸。秦关忽然感觉到了两人眼中有互相厮杀的电流。明明是温暖的脸,怎么也会有这种电流?难道是被大哥逼的无奈?

    “既然主人回来了,那么在下告辞了。”

    和熙的美男子忽然眉角弯弯,笑着说要离开的话。莫亦年兀自坐到沙发上,一只手重重搁在背靠上,不客气的说了句:“不送。”

    美男也不计较,笑着向外走去。眼看着美男要出大门时,身后“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爆碎。秦关愣愣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地上粉碎的茶杯,想到了可能是刚才美男喝过茶的。脸上扯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人客人还没走呢。想着自己也及早开溜的好,今天莫宅必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果然,还没出莫宅,身后就传来了玻璃摔碎的巨响。幸亏客厅只有一张玻璃小茶几啊。倾姐今天的举动,确实会让大哥发火。而且……而且还被这样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抱回来。

    秦关速速上车离开,再不走,火烧到他的宾利可就说不定,这可是上个星期才换的车啊。

    云倾听着楼下刺耳的玻璃摔碎声,重重扯了手上的输液管,蜷在被子里让自己躲进黑暗。早在被人救起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没死。命运真是爱捉弄人,派人来侮辱了她现在又不让她死去。难道要这样折磨她一辈子吗?

    莫亦年大怒,把楼下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还是解不了心中的气。

    我对你这样好你为何要一心寻死?你不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伤害吗?你痛,我就不痛吗?你离开我,我的世界将怎样?云倾你就活得这样自私了吗?十年来,十年来你早已是我生命的全部了!

    刚强如莫亦年这样的男人,都会流下泪。莫亦年喝完一瓶酒,就摔碎一只酒瓶。乒乒乓乓直到下半夜莫宅才安宁。佣人们不敢出来打扫,满地都是碎玻璃。云倾躺在床上静静流泪,听着楼下破碎的声音。每一只酒瓶落地,她的心都要碎一遍。如果醉酒能让他忘记痛苦的话,那就让他醉吧。

    “小姐小姐,我们来收拾吧。”

    一群佣人赶紧拉着云倾,她的手指和膝盖已经流血了,佣人们吓得发抖。莫亦年是在佣人们哭腔的声音中醒来的。因为喝酒还昏昏沉沉的头,在看到云倾身上触目惊心的红后立刻清醒,冲上前去捉住他的手。眉头生生皱着,心仿佛也在滴血。

    云倾不理他,咬着嘴唇别过了脸,任他握住自己的手。

    “你就这样……不想见我吗?”

    心在发抖,连同手,一起颤抖。一夜,莫亦年醉了,但是疼痛没有消失。他知道云倾是在躲他。但是她伤害自己的同时,也是在伤害他。

    莫亦年不说话,忍着心痛给云倾包扎伤口。这手指上的每一丝血,都像是从他心里流出来的。每一道红痕,都是他心上破碎的肉。她别过的侧脸,泪水分明划过。

    “别碰我,我觉得脏。”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莫亦年忽然一颤,心也巍巍颤了起来。一股凉凉的冷意直往外涌。

    她说的,是她脏。

    “我想出去住,一个人住。”

    清清的话,莫亦年忽然呆了。握着她的手竟不知道是放下还是紧握,手指交接的地方,迅速变凉。凉意直击心脏。

    “这就是你寻死的原因吗?!好,你脏!你嫌你脏!那我就去找一百个,一千个鸡,变得比你更脏!”

    莫亦年暴跳,摔下她的手,愤愤起身。

    心里祈望着说了这些话,身后的人会挽留。但是身后人安静得让莫亦年绝望,比绝望更怕人的,是她竟然都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他去找别的人。难道她不知道,我这样做只是要留住她在身边吗?

    甩手出了门,既然她都不在乎我去找别的女人,那我就做给她看!

    在碎玻璃上踩得咯咯响。云倾闭上了眼睛,咯咯的玻璃碎声传来,就像踩在她的心上。

    一路飙车,脑海中想起她默默流泪的样子。忽然烦躁了。他对她千般好万般好,他从没想过她脏。她竟然因为这件事,要离开他,要出去住!她竟然都不能够勇敢一点点?就算你不勇敢,我也会站在你前面。只要你待在我身后不离开,连这一点点你都做不到?我竟然就不值得你对我做这么一点点吗?

    莫亦年重重的拍着方向盘,牙齿咬得咯咯响。棱角分明的脸青筋暴跳。车子也随着他的悲愤发出“笛……笛笛……”。

    第12章 鸡店

    “什么事啊?”

    “你快来就是了。”

    不上班的日子,秦关好不容易在家宅一回,睡到西落西山才罢休。这会还没日上三竿,就被陆西法那个黑暗恶魔的电话吵醒。

    接到兄弟们的电话,说在一条街看到了大哥的车。陆西法简直不敢相信,立刻赶了过去。一看,果真是大哥的车。一条街……这可不是大哥会来的地方啊。

    花花绿绿的招牌映着陆西法扭曲的表情,当下拿不定主意,立刻叫了秦关过来。

    秦关还未满足的睡神,听了这个消息,立刻惊吓退到暗处了。现在,他的白天完全清醒。头顶有无数个太阳照着一样。

    花花绿绿的一条街,就算大哥要找女人也不用来这种地方吧。

    秦关看了这辆世爵c12,确定是大哥的车不错。这么好的车,放在这里实在是这条街八辈子的福啊。

    秦关仰头,一副“天啊”的表情。陆西法又是重重拍了他的头,知道他那点感叹世道的小心思。

    “还想着你那天怒人怨的小心思啊?想想看要不要上去找大哥才对。”

    在拿主意这件事面前,陆西法不是好手。陆西法的好手是动武。但是秦关也不是拿主意的好手啊,拿主意的好手,在里面。

    秦关无奈,指指这个红红绿绿的招牌,做无奈状。陆西法忽然急得跺脚,在车旁转来转去。

    最终,他们决定打电话给陈泊。一向稳重的陈泊接到接到电话后竟是破口大骂。

    “你们脑子有问题啊?不怕羞辱也因该担心一下大哥会不会被染病啊!”

    拿着电话的秦关一个哆嗦,染病……确实啊,这种下等的娱乐场所连环境卫生也是下等的吧。

    陆西法夺了电话赶紧冲上楼去,秦关看着他一马当先的身影还在后面哆嗦着移动。染病,有病,花柳病,艾滋病……

    “哎,两位爷,今天我们一品楼的姑娘全给包了。”一位结合了红和绿的鲜艳大妈走出来招呼秦关和陆西法,那一块绿色的地摊丝绸手绢打在秦关和陆西法面上他们都是哆嗦着往后退。一种女人身上散发的难闻气味好像不是从呼吸道进入,而是全身每一个毛孔。就好像你一进入,就和这难闻的气味融为一体了。所以秦关和陆西法不自觉的掩上了鼻子并嫌恶的皱了眉。

    她们一品楼今天真是遇到大爷了,云天集团三位大爷全来光临!

    大妈的手绢继续在陆西法脸上扫来扫去,陆西法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甩,表示对她这种做法的不满。

    秦关偷看着这位大妈的狼狈偷着笑了了一声,想她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吧,这样一张脸会这样爆力,不懂得怜香惜玉。阴测测笑了,然后清清嗓子说配合着她说:“大妈,您这儿的姑娘今儿全被包啦?”

    大妈干笑了两声,还没有回答。这两个人……还真的正常。看起来美得不行,却一个是暴力男一个是人妖男。陆西法和秦关就齐齐将头转向了西面走廊处,那里传来了酒瓶摔碎的声音和女人的呵呵yin笑声。

    大妈也看向了走廊处,脸上的笑又抽了抽,然后阴恻恻的说:“您二老要是得罪了里面那位爷……”

    还您二老呢,您还真穿越了啊!

    陆西法狠狠一把捏住大妈的脖子,然后稍稍使劲,大妈就“哎哟”的叫了起来。随即有几个畏头畏脑的人前来阻止。虽然秦关不善战,但是对付这几个人还是大炮打死苍蝇。

    今天,他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大架的,更不是来找女人!还有,郑重申明:俺们都是现代人!纯爷们儿!

    秦关掏出钱包,打开,发现里面没有现金。他们出门都不带现金更何况是大哥呢?那大哥是用什么打发他们的呢?

    秦关皱眉了,抽出一张卡,甩在猥+琐男身上,然后不悦的说:“你们这几个人,今天我包了,要多少就去抬多少。”

    猥琐男立刻跪着去接那张紫得发黑的卡,上面几个烫金的字好像太阳的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手上的卡也像纯度最高的钻石,小小的一张就压得他们站不直了。

    大妈被捏的发疼还不忘了睁大不敢相信的眼睛。秦关忽又轻轻瞥过眼来,扫了一眼像吊死前的大妈,淡淡的说:“对了,密码是六个六。”

    然后作势要坐下来,猥*琐男中立刻有两个人抬了一张椅子来,用自己油腻腻的衣服擦了擦,赶紧让秦关坐下,然后又匆匆给陆西法搬了一张椅子。陆西法甩开大妈,狠狠睨了她一眼并没有坐下。退到一边的大妈只敢咽口水,连卡是真是假都不敢辨认。因为……因为刚才那位爷进来也是这么甩手一张卡,然后还叫人送来了几箱她见都没加过的东西。拿到卡的人当然去检查过账户,里面的零头,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啊!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女人惊吓的声音和一副哭腔,更多的是酒瓶摔碎的声音。浓烈的酒香味传了过来。秦关擅用他灵敏的鼻子嗅了嗅,然后眉头就皱了。陆西法看了他的这个表情一眼就不悦了,这会儿又用上了他天生的悲天悯物的性格。这时候不是该关心摔的是多好的酒,而是大哥怎么样了。

    陆西法首先要向声音来源的房间走去,秦关一把拉住他。脸上的表情,阴寒莫测。陆西法就看了一眼,浑身像被冷到了一样。嬉笑的秦关,什么时候也有这样严肃的一面?

    再抬起头时,惊愕的不止他,还有撞上他目光的莫亦年。莫亦年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脸上的不悦更深。大哥终究是大哥,大哥遇见小弟,大哥永远是对的。

    莫亦年见秦关和陆西法也在,加上身后的人实在烦人,微微的火苗一下子蹿高了。

    正要抬腿走,里面一位姑娘小跑着过来拉住了他的裤子。满眼惊恐和可怜的眼神。

    “先生,给青儿一次机会吧。”

    “青儿”两个字,顿时让秦关和陆西法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并打开了十个聚光灯的亮度。

    一个戴着银色假发的女孩缓缓走了出来,脸上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莫亦年胸中的火忽然爆出,一个甩手就把拉住他裤子的女子摔到墙边,女子重重叫了一声,房间里刚刚出来的女子立刻吓得缩了回去,只有那个银发女孩没动,吓傻了站在原地发抖。

    莫亦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棱角分明处明显寒色四溢。但是身上,却是可见的黑色火焰。冰与火的相交让秦关先是一哆嗦然后又觉得炽热。

    秦关稍稍向陆西法靠了靠,那个银发女孩惨了。她刚刚出场的时候他就有预感她会很惨,果然,现在来了。

    第13章 男人

    莫亦年一把扯下那个在地上发抖的女孩的银色头发,狠狠捏着她的下巴。

    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里寒冷的光像锐利的刀,脸上的笑也是可怖蚀心。

    “你很想和我上床吗?”

    女孩扭曲的脸,分明是莫亦年捏疼了她。但是刚刚替她求情的姐倒地时嘴角溢出的血让她害怕,她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你很喜欢这个颜色吗?”

    女孩不敢回答,发抖得更厉害。眼里的泪已经要掉下来了。

    “如果、你、下次、再用这个颜色,还有,这个名字!你们、就全部葬在这里!”

    女孩的头重重磕在掉色的墙壁上,立刻昏了过去。店里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莫亦年转过头,狠狠睨了大妈一眼,大妈一个哆嗦,只差没跪下来给莫亦年舔鞋了。甩手走了出去。陆西法立刻跟上,秦关晃了一刻才急急忙忙跟上快要下楼的人。

    直到三人走远后大妈才敢动。感情……这些人今天就是拿钱来砸场的啊。

    大妈做了一个手捧的状态,在心里默默念佛。祷告她姥爷的姥姥上帝保佑。

    莫亦年在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晃了一晃,陆西法心里一个紧张,正要过来扶他,莫亦年挥手制止了。陆西法在心里滴了一滴汗。大哥的酒量他们都是清楚的,因为倾姐不让他喝酒,虽说他是个久战商场的人,但是三杯下肚准醉的酒量一直没有改观。今天这又喝了多少?还是调酒的巴卡第。莫亦年一直有一个优点,哪怕是喝醉了,脸也不会变色。所以,就算他喝醉了,他的脸色也会告诉外人,我一点酒也没喝。

    秦关惊嘘了一声,给陆西法使个眼色,只能随大哥去了。他这个性子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帮助?

    两个人只好上了车一路跟在后面。那头安静的黑色豹子显然发飙了,不止发飙,还发疯。醉了酒的狮子发疯。那辆黑色的世爵还是倾姐陪大哥买的,意在他小心开车低调做人。但是看如今这状况,大哥想是和倾姐赌气了,甚有连车带人一同毁灭的的意向。看得秦关和陆西法在身后一阵汗一阵汗的冒。

    “呲……”

    刺耳的刹车声,莫亦年也重重的撞在方向盘上。连秦关和陆西法都是前俯后仰的缓不过来。一辆蓝色宾利稳稳当当停在了黑色世爵旁,并迅速从车上走下一个穿白色衬衫和银灰小马甲的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泊。莫氏三大领袖人物全进了一条街,这当然是个大新闻。作为莫氏四大领袖人物之一的陈泊当然要来看看。

    陈泊径自下车,去检查莫亦年有没有受伤。莫亦年并没有受伤,只是心有点痛脑子有点不清醒。

    陈泊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动。眉头皱了。看的秦关在后面都急了,都不想着上前来问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陈泊走到宾利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似乎很重的东西,重重砸在黑色世爵上。“嘭”的一声把秦关摇晃的脑袋震清醒了。那个人……那个人太强悍了。竟然砸大哥的车?砸了大哥的车???

    莫亦年醉了,对这一声巨响不加理会。不是没有知觉,而是完全没有心思理。醉酒的他,心只有痛。

    陈泊从这个满是玻璃渣的窗口伸进手臂,把车门打开了。微皱的眉头这时有点不悦了,侧进身捞起车里那个醉酒的人。此刻酒精已经完全俘虏了他的神经。但是思想并不是神经的一部分。酒精俘虏的只是神经,并不是思想。所以他还痛。

    颤颤巍巍的秦关下车撑着陆西法。此刻他只有两个感慨:练武的人还是身体壮啊;早就该叫了陈泊去一条街啊~

    但是……但是那辆安静的豹子不要紧吗?那可是……那可是倾姐陪了大哥去买的啊。当时为了给这辆世爵取名叫“豹子”还是“狮子”还斗起了嘴啊。因为狮子是大哥的称号,而且男人理应当是狮子,所以大哥执意世爵就应该叫狮子。但是倾姐觉得世爵安静的时候并不像狮子,反而是一只惹人怜爱的豹子。争执不下,倾姐忽然闪烁的笑了一个,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腰走到大哥身边,轻轻拧着他的耳朵,闪亮的笑变成了媚笑,媚笑着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还笑着说了一句话。

    “是狮子还是豹子呢?嗯?亦年……”

    这一个“嗯”字实在勾人心魄,而这一个“亦年”,更是媚的能掐出水。在这样的攻势下,服输的当然是大哥啊。大哥脸上立刻起了绯红,喝酒都不脸红的大哥被女人掐着叫着就脸红啊……我还偷偷的猜了一下,当时他心里的小猫肯定是又痒又乱吧,恨不得立刻送走了身边所有的人啊……

    现在……这赌一回气就砸了他的豹子,哪天他们和好了,这笔账还是要算到你陈泊头上的啊。

    陈泊皱了眉,捞了大醉的莫亦年,扛在肩上就大踏步的向着亦走去。看得秦关都有点呆了,这个人……还真会找机会下手啊。可怜的大哥……在他肩上简直像一只醉老虎啊。一向沉默稳静的陈泊,有这么大力气吗?大哥一个185的身高70kg体重,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扛起来了?

    陈泊重重将莫亦年摔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要换了平常,谁敢这么对莫亦年,不死也残。但是今天,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沙发上滚了两下,嘴里哼哼唧唧着要喝酒。陈泊挽起袖子,搬来一箱拉菲。秦关自见到陈泊起瞪大的眼睛和张开的嘴巴就没闭过。就算这样,也丝毫不损他美男的形象。美男做什么动作表情都是美的。虽不能更美,但是完美还是不能忽略的。

    陈泊“嘭”的一声拉开瓶塞,塞了一瓶到迷迷糊糊的莫亦年手上,莫亦年在闻到酒香味儿后立刻不哼唧,对了瓶口就往嘴里灌。

    “来,你也喝。”

    一个恍神,陈泊就塞了一瓶酒在秦关手里,秦关看着这一大瓶子酒,忽然觉得它是个炸弹啊。那么那一箱还未动的呢?简直是黑式武器啊!

    “今天趁大哥醉了,我们好好折磨他一回吧。”

    陈泊说着,兀自灌了一口酒,脸上的表情阴惧莫测,像是有心事,又像是抛开一切今天只喝酒。陆西法也是,闷闷喝了一口酒。只有秦关,拿着酒瓶不知如何是好。沙发上的莫亦年,喝着笑着哭着又喝。秦关忽然觉得大家今天都需要醉一场,原来大哥不开心有心事,大家心里都难受。

    好,既然这样,那么哥儿四个今天就好好醉一场!

    “来,干一瓶!”

    秦关红着脸颤颤巍巍去和陆西法还有陈泊碰瓶,结果醉得太厉害看不清他们的酒瓶具体在哪个位置,一个跌错,就要扑倒了。醉晕晕的陆西法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谁跌倒谁不跌倒,秦关就这样跌到了地上,酒瓶硌在胸前疼得也只是“呵呵”笑。

    唯有陈泊,原原本本靠在沙发边上。但是不失态的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莫亦年喝醉了,仰倒的时候手上的酒瓶也跟着没有力气,“嘭”的一声砸在了陈泊头上,浅紫红的液体顺着头发流淌到他白净的衬衫上。陈泊顿时黑了一张脸。朦朦胧胧趴在地上抬头的秦关看着一向稳重的陈泊这个囧样,忽然傻傻呵呵的笑了,笑着笑着就睡过去了。

    “倾儿她要搬出去……”

    “出去也不是一件坏事,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对你们都有好处……”

    宽大的办公室,因为四散跌着人,显得不那么空旷了。浓烈的酒香和着酒醉人的呼吸。静静的流光散在明亮的玻璃上,折射到了地面。沙发暗光处,有一个人睁着亮若寒星的眸子,一闪一闪。而那个弓着腿背靠在沙发边上的人,带着流光的忧悒气息。

    秦关是被电话吵醒的,知道是自己的电话响了但就是不知道响声在哪里。陆西法不耐烦的翻了身继续睡,而莫亦年睁着亮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请说。”

    干净稳重的声音。

    听见有人接电话,而且那吵他美梦的声音也没再继续吵了,秦关笑了笑继续睡。

    “是陈少爷吗?”

    电话那端的女声,还是让陈泊皱了眉。接起之前他看了来电显示的,提示着“老佛爷”。明明是戚微微的女声,和凶神恶煞的老佛爷完全扯不上边儿。而且,老佛爷是怎会亲自打电话呢?打电话的,只不过是老佛爷手下可怜的紫薇们。

    “老佛爷”这三个字,他知道是谁。虽然他手机上不是这么显示的,但是兄弟们对那三个扎眼的号码还是有共同认知的。

    “什么事?”

    陈泊冷声问,拿起桌上的毛巾擦着头。一夜醉酒加上黏腻的酒液,一早醒来他就用冷水冲身了。

    “小姐……小姐……她要搬出去……”

    很显然,那边的佣人对云倾这个决定是害怕的,声音也颤颤巍巍了。她们不是不敢给莫亦年打电话,而是莫亦年电话关机。而莫亦年身边的三个人,要数秦关最好说话了,所以她们打了秦关的电话。

    “随了她吧,把秦关叫起来。”

    莫亦年动了动怀中的抱枕,宁静的闭上了眼。陈泊看了一眼准备睡觉的莫亦年,没说话,挂了电话。

    即使陈泊的话语过于简洁,而秦关的电话质量又是一级,完全不会有“声音侧漏”的可能,但是莫亦年还是知道,电话是家里打来的。陈泊似近似远的口气,立刻让莫亦年猜到,是家里打来的。除了云倾和莫亦年的号码是他们三个人手机里都有的外,还有一个,就是家。他们三个人给云倾的备注是不同的,“家”那个备注,也是不同的。而云倾正在低谷期,不会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打电话。而云倾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说过的话,从来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践。而他昨天一天都不开机,就是为了不接家里的电话。该来的,来晚了吗?

    第14章 分开

    冲了冷水的秦关早就清醒了,而且还是“老佛爷”的旨,他这个“小秦子”可不想以后的儿子被取名“秦受”。带了八分的饱满精神和十分的微笑,恭候在车旁。

    云倾没有化妆,也没有戴假发。一件简洁的白色丝绒长衫,一双舒适轻便的浅色鞋。完全不像要搬出去住的人,就像是从这个家走到另一个家去散步一样。也对,k市大半的房产,都是莫氏旗下的。而云倾要住的地方,当然也是莫氏旗下的。莫氏是莫亦年的,莫亦年是云倾的。那么哪一个房子不是云倾的呢?只要她要。

    云倾坐上车后,秦关的嘴角挂不住了。他只带了一辆车过来,而身后那些蚂蚁一样过来的佣人,和她们手上拿着的行李,他傻眼了。十辆车,恐怕都不够吧。而且……他找的那间房子还是睡房和客厅共用的啊。在大房子住惯的云倾当然不会习惯小小的卧室了,秦关就自作决定的找了一间客厅和睡房共用的。现在,要将她这些行李往哪里安置呢?

    秦关躬了腰,一只手按在胸前,一只手扁在身后。十分小心九分恳切八分微笑的说:“倾姐,会不会太多了?”

    “那就前三个留下吧。每三天你来换一次。”

    云倾眼都不眨的说,就像她上车前看都不看秦关一样。

    秦关嘴角抽动了,那些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在家闹腾的,不是云倾吧。感情我就是她女皇的管家啊~

    秦关小心伺候在女皇身边,女皇一个皱眉一个摇头,他都会一阵汗冒。

    秦关的管家生涯就从女皇的那句“一般吧,我将就着住了。”开始。总算是点头了。秦关看着忙进忙出的佣人,两个小时就搞定了,秦关也赶紧跟着撤退。留下一张送外卖的名片,撒腿就撤。云倾嫌恶的瞥了一眼桌上秦关留下的卡片,没搭理,抱了枕头躺倒在软软的大床上,淡淡的海洋蓝,忽然让她想起了那天海水的咸咸味道,咸咸的让人呕吐。立刻奔进卫生间,对着盥洗池猛的呕吐了起来,胃里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要挤压出来。

    单的颜色让她想吐,从盥洗室出来后,云倾直接躺倒在沙发上。米白的沙发,雪白的抱枕。白色,这就是她喜欢的颜色,干净,明洁。可是……她却不再是个干净的人了,她对不起莫亦年对她的好对她的宠爱。

    将头深深埋在抱枕,泪花顷刻被软枕吸收,打湿了一大片。浑浑噩噩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不知是几点,这个城市就算夜晚也是明亮的,是一种不同于白天的亮。看着安静的屋子,云倾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也许是冷色系的格局,让她觉得这个空间格孤单。

    肚子再一次叫了起来,偌大的冰箱就立在流光下。云倾撇过了头,不去看它。越看只会越饿,来的时候她只带了日常换洗的衣服,冰箱,肯定只是一个摆设。忍着空空叫的肚子继续趴在沙发上睡,怎么也睡不着了。起身,一步步朝那个冰箱走去。冰箱就像站在这个空间的一个异世空间,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云倾向它走去。但又有一种感觉,走向它,靠近它,就会失望。

    越近越感到一种窒息,一种不能呼吸的紧张。肚子已经前后贴在一起了。手指触到那冰凉的合成金,一丝丝凉意迅速传遍全身。

    一缕暖黄丨色的光突兀的打在脸上,像三月的阳春暖阳,竟让人丝丝渗汗。红橙黄绿瞬间打开了眼睛,布上了这个四季的颜色。

    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冰冷脸色月白的女王笑起来。她随手抄起一个蛋糕,一个转身脚尖轻点,冰箱就恰当的关上了。就算脸上没有表现,心里也是开心的吧。秦关这人办事还有那么一点点可靠。

    一辆不起眼的藏青色总裁就停在大厦楼下的树影里,车里一闪一闪的小火点。莫亦年酒醒后就来到这座楼下,云倾住的楼层一直没有亮过灯。他的心有点烦乱了,点起从没抽过的烟,竟生生将烟吞下肚子。刺辣的烟在喉间硌得难受,但他没有咳嗽。最难受不是烟带来的不适感,是心。

    静静的流光,只会让人翻出回忆一点点扯下。安静的夜总是让人思考。以前在莫宅的时候并不会回忆,觉得时间是向前的,前面的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好。

    夜,让人检讨。

    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莫亦年,那还是小小的自己,遇见生人,会躲在父亲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而父亲也慈爱的做自己那个永远的港岸。

    “这是我女儿,才九岁。她叫云倾。”

    一句话,就改变了云倾的世界。

    她向往常一样,微微探出半个头。但是,接下来的事,是她怎么都预见不到的。那个人没有说话,微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