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7 部分阅读

    问:“一定要吃?”

    茵蝶眼里面开始闪泪光:“是……”

    绯恢复正常:“那就吃呗。”反正她百毒不侵。

    森突然开口:“想都别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无论威逼利诱还是软硬兼施。事实上从头到尾就这家伙最正常,因为他从来就没把任何人放眼里过,自然也谈不上为任何人惊讶,只不过他也没兴趣参与进到这种无聊的事里。

    绯拿起盘子里一块艳丽的很诡异,几乎打着招牌高呼‘我有毒’的糕点,放嘴里,细细嚼,慢慢咽下。挑衅地看了森一眼:“稀罕。”反正有人吃就好了,他大少爷咋呼个什么劲儿?转向茵蝶,笑笑安抚她的惊慌:“没事的。”

    亚析也默默拿起一块吃下。虽然不像绯是天生的,但由于后天的严格训练——具体方式暂且不论——也很少有毒能奈何得了他。

    惑也吃下一块。他跟亚析差不多,也不怎么怕毒,唯一的区别是训练耐毒性的事是他自动自发做的。

    砥砺跟鬼魂打交道久了,顺道的,跟尸体的接触也多。毒这种东西,中的多了,各式各样的,还各个时代的都有。怕是不怕,但主动找毒吃这种事情他还真是头一遭做,怪异的感觉。

    这下盘中还剩下一块,因为原本就是给他们五个准备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大家看向森,他大少爷依然老神在在,不吃就是不吃,他倒要看看谁能迫的了他。

    事实上也没人打算迫他……原本。但四块糕点被吃下肚后,茵蝶放下了盘子,拿起里面的最后一块就往自己嘴里送,绯当然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原来不在乎森吃不吃是因为她以为只要有人吃就够了,而现在虽然不是完全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但茵蝶是个很普通的人,且没有抗毒性。所以绯毫不犹豫地把那块危险物品夺了过来,转手就送入了林大少的嘴里。

    不得不说,亚析跟绯真的很有默契,砥砺的本能行动也很搭调,惑虽然助纣为虐多年,但总算还知道识时务。反正绯刚一出手亚析就预先封住惑可能的行动——比实战的话,亚析还是要略胜一筹的——顺便架住森的一边,砥砺也紧接其后,架住森的另一边,所以当绯把糕点送过来的时候林大少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

    要说这位大少爷也真是极品,说不妥协的时候那叫一个斩钉截铁,陨石砸下来他都不带挪地儿的。但真到了势不由人的时候他的合作意识也是很值得赞叹的……当然那是在不考虑他的后续报复的前提下。

    总之最后一块毒糕点也很顺利地到了它该去地方,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因为当最后一块糕点下肚后不久就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基本上都是熟人,灵、涟、行义,但也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初步估计就是这次的幕后主谋了。

    “你是谁?”森问道,一如既往地张狂。看不出有半点因为被迫吃下不想吃的东西而产生的心理负担。

    “我叫素。”

    砥砺:“然后?”

    素:“我的特长是草药,嗜好是收集珍稀草药和用草药做活体试验,最喜欢的是经得起摧残的试验品。”

    好吧……事到如今也算是真相大白,可是……绯看向茵蝶:“她也给你们下毒了?”

    茵蝶点头,不安地看着绯他们五个,没有异状。虽然素说过那是瞬时起效的毒,也就是说如果瞬时没有起效那就意味着吃下毒的人没有中毒,但是她依旧担心不已。

    行义插嘴:“放心啦,我早说过毒都得给他们绕道。”

    很好,这下子是彻底的真相大白。

    整理一下就是这么一种经过:素来到这里,给茵蝶他们下了某种毒药,然后让茵蝶把毒给绯他们吃下,茵蝶本来是不肯做这种事的,但一方面涟灵行义和她自己的生命都握在对方手里,另一方面行义又鼓吹那几个家伙是不会中毒的。基于对他们一贯表现的认同,茵蝶犹豫再三还是照做了。为了怕绯他们在吃下毒之前就动手抓住下毒的人,所以除了茵蝶外其他人包括素都是躲在远处,直到收到信号——也就是盘子放在桌上且所有糕点都下肚,一个简单的测试灵术——才回到屋里验收成果。

    茵蝶说她没有被人威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对,因为如果不是相信绯他们她是死也不会做这种事的,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多拖几个人下水来期待敌人的善良,还不如据实以告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生路来。因为相信绯他们,所以她照素的话做了,确切地说是放任对方的控制,控制她的话语。

    不过这个叫素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行义跟茵蝶说的话她肯定是听到了的,为什么还这么肆无忌惮?

    对,肆无忌惮。就见这个不速之客以相当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绯等五人,口中还念念有词:“不错,不错,真的不起作用。这种性质这种剂量的毒都完全没反应。很好很好。”

    砥砺忍无可忍:“大婶,你干嘛?”

    素瞬间从研究姿态进入战斗模式,把一颗小圆球丢入砥砺因说话而微张的嘴里。动作流畅姿势优雅还速度奇快。

    从素进来起所有人就在不断地估量着她,结果很一致:她没有灵力,也不会武。简单说来就是一个有点古怪的大婶。而事实上她确实没有灵力,也确实不会武,起码比起她面前几个会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就是因为这样,她这一手特别管用。

    之前行义就是着了这一道,直接导致了前一波的失利,现在砥砺又重蹈覆辙。

    之前说过,砥砺跟鬼魂啦尸体啦这种东西打交道的时候多了,事实上在他仅仅十一岁的生命中见过的鬼远远多于见过的人,甚至见的人里面大半都带着鬼气。这样一个人见的毒也多了去了,中的毒——虽然这不值得夸奖,但事实就是如此——也一样很多。在没被毒死的前提下,他的抗毒性可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当素喂给他某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时,他是不怎么担心的。

    但要知道,这林子一大就什么鸟都有,同样的,毒一多了,总有一种能毒死人,不管你有多么的抗毒。

    很明显的,砥砺中毒了,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素很兴奋,围着砥砺绕圈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说着说着就把目光转到了其他几个人身上。又是有效到莫名其妙的手法,绯、亚析、惑、森,各被喂下了一个小圆球,难得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给了对方无往不利的通道。

    森、惑、亚析,依次显露出中毒的症状。素兴奋非常地打量着念叨着,当看到绯依然没有丝毫反应时,素……更加兴奋了。

    “很好,很好,不愧是血族,只有自己才能杀了自己。”

    绯眯眼。血族的事现在知道的人不多,而知道她身上有血族血统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眼前的这一个她很确定并不在她的记忆中,那么……

    素心情很好,注意到绯的神色,笑道:“小丫头,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用紧张。”

    没错,绯也认同她的话,就是因为一直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他们才一直没有行动,甚至任由她得逞,否则不管她的手法有多精妙,没有足够实力做后盾的技巧都是没有用的,不要说他们,光行义那关她就过不了。

    茵蝶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当素进屋来的那一刻起,对她的话语控制就解除了,之前的侥幸心理造成她现在满心的负罪感,只想着能做些什么来挽回:“你说过不会伤害他们的!”她对素吼道,带着颤抖却毫不退让。当时素是说过:我不会伤害他们的,只是个小实验,对他们有好处。

    绯上前一步握住茵蝶的手,冲她笑笑:“不用担心,没事的。”转向素,依然是柔和的笑容:“是吧,素?”她当然知道茵蝶当时是被人控制了,虽然他们的灵力耗尽,但基本的眼光都还是有的,第一眼没有看出来,但也不可能一直被蒙骗。也正因为如此,森虽然一看到茵蝶就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没有提醒其他人,他不感兴趣又没有绝对必要的事他大少爷是不会做的。他们之所以没有拆穿那么简陋的操控术就是不想伤到茵蝶,现在,更不可能。

    “当然是!”回答的砥砺,虽然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发作起来还真是活受罪,但扛过去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

    森他们也陆续缓了过来,一起看向素。

    素没有丝毫受到威胁的意识,只是继续叨念着: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比敌人更危险

    (3.3340.4.12)

    绯突然停下一切动作,然后转身就直冲到亚析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嚷道:“那是我妈的灵力!”

    亚析的心理素质无疑是很过关的,在快断气的条件下硬是理解到了绯的意思,点了点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绯放开亚析——不是因为体恤亚析的呼吸系统,只是单纯需要两只手来感叹:双手握拳,嘴里还喊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亚析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不知是该可怜一下自己,还是该仔细欣赏一下绯难得一见的失态。

    昨天控制茵蝶的灵力包括用作测试及传递消息的灵力统统都是属于辛月夫人,也就是绯的母亲的。亚析一开始感知到有灵力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其实他对辛月的灵力特质了解的不算多,不过对于辛月的父母的灵力就非常清楚了,好歹他也在冷家生活了近十年,更不要说他们经常会用灵力来帮他了。

    总之正是因为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气息,他的警觉性也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想来那个时候如果素真的有恶意的话,他们恐怕会全军覆没。虽然如果她有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全都没有防御,不过生死这种事是没有那么多假设的,还是不要太乐观的好。

    “你现在才发现吗?”亚析问依然处在抓狂状态的绯。

    绯斩钉截铁:“当然!”

    这亚析就不明白了:“你应该很熟悉辛月夫人的灵力才对啊。”跟曜斯一样,辛月也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会想要在她的名字前或后加修饰的人,只不过对她的通常都是正面意义的词,无论表面还是内涵。

    绯还是斩钉截铁:“我当然熟悉!”没有半点意识到她的自我矛盾。不过事实也确是如此,她的灵力也是从小就需要强力的引导的,她那个根本不知道正路在哪儿的爹是绝对无法胜任这份工作的,这个担子理所当然的就落到了她母亲的身上。

    亚析:“……所以?”

    绯转向亚析,伸手又往他的衣领处袭去,这一次亚析没让她得逞——他是不介意宠她,但不是拿自己的小命——抬手挡下了她的攻击。绯也不在意这个,将就地抓住亚析的手,用力捏着:“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妈居然也会帮那只该死的狐狸的忙,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居然会联合他人欺负她可怜的女儿?!”

    可怜的……是他的手吧?八成青了,亚析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盲点吗?对他来说辛月夫人的气息跟冷家的长辈一样,意味着保护和安全,对砥砺、惑和森而言只是个陌生的无害的气息,对于绯却是熟悉而陌生的。所以其结果就是都没防备的,然后被害。

    单就灵力而言,绯当然是很熟悉她母亲的气息的,但是处在一种敌对位置——哪怕是表象的敌对——对绯来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下意识地就摒弃了这个考量,所以当时她是很迷惑的:为什么明知道是呼之欲出的答案可她就是找不到呢?这直接导致了她,确切地说是他们,之后的被素牵着鼻子走。

    这种专门针对他们的弱点设计,再加上对他们的行动一清二楚且加以利用的方式,不得不想到一个人呐。也难怪绯会大呼小叫。亚析很理解地点点头。

    绯很难得地怒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又不是宠物猫,被主人欺负了就张牙舞爪毛发直竖还始终逃不出主人的五指山!“难道你就一点不愤怒?!”

    亚析:“我习惯了。”曜斯大人嘛,反正他从来就没指望过因为进入入世期就能摆脱他的摧残……啊,那叫训练。

    绯瞪着亚析,咬牙切齿:“我没有。”

    亚析:“那你继续愤怒。”他们父女两要怎么自相残杀他还真是不想过问,太危险了。

    *******

    砥砺:“大婶,你兴奋完了吗?”就算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九成九面前的这个是友非敌,但她好歹也说句话给个准信嘛!

    素很兴奋,自打昨天发现这几个小孩的体质就像曜斯大人告诉她的一样很有试验价值后她就一直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以至于还没来得及跟她未来的合作伙伴说明一下情况并制定出一个有效率的试验时间表。这是她的不对,所以在已经兴奋过一段时间,有了足够缓冲期的现在,她勉强镇定下来,自我介绍兼做未来策划。

    *******

    素的话每一个字都很好理解,连在一起也很合逻辑,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人能接受。

    素是,哦,现在该说曾经是天罗的一员。像她这种专业型人才其实在哪儿都没什么区别,在天罗时素的日常工作就像昨天对绯他们做的一样:研究一下草药,制出点药丸,找几个试验品做做活体实验,诸如此类的。当然,她的本职工作是医生,事实上她的药剂是相当有效的,毕竟都是经过了足够多的试验嘛。

    在天罗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时,素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因为不管是林家还是何家,包括绯、森等游离份子在内都没有把像素这样的人当作敌人。全身心地投入到某种事业当中的结果就是不会对世俗的组织产生多大的归属感。只要提供给他们足够的材料让他们继续他们所专注的事业,为谁工作这种小事他们是不会关心的。

    所以当天罗被毁以后,何林两家都尽可能地招入了曾属其中的纯专业性人才,提供给他们比天罗更好的条件,让他们为这两家工作——事实上这种行动也是何林两家虽然家族人数不多却能长盛不衰的原因所在。

    素也是其中之一,她是属于何家的。不过曜斯大人没有让她留在何家本宅,或者何家下属的任何一个产业中,因为以素的能力来说,单纯呆在实验室已经很难再让她有所提高了,所以那无法成为吸引素留下来的条件。而且曜斯也想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们多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们以后行动时稍微用点脑子,不要以为每次都那么好运有人善后。

    基于以上种种考量,曜斯告诉了素关于这一行人每一个的特质尤其是弱点,也告诉了她最佳的行动时间。作为绯和亚析共同的师父,他们两的状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再加上把自己儿子给卖了的林家家族长,以及托他照顾后辈的雷家和豫家,绯和亚析什么时候该灵力彻底失控,这帮小鬼会采取什么行动,这行动会有怎样的结果,在绯他们还惴惴不安冒险尝试的时候,他老人家早就预计地一清二楚且全无误差了。

    于是素就在最佳的行动时间以最有效的方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至于辛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其实是很无辜的。素很喜欢试验,尤其是活体实验,那总得有试验品吧?谁会那么无聊把自己往火坑里送?于是素通常都是靠威逼利诱或者乘人不备的。为了更好地贯彻她的行动,她在加入何家时提的一个条件就是给她能够起到此作用的符。

    之所以要求符是因为如果是靠药物能达到目的的事她是不需要别人帮忙的,靠武力她又不喜欢有人跟着她,当然要她自己习武是不可能的,她没这个兴趣也没这份时间。想来想去还是灵术好,再说有的符是没有灵力的人也可以用的,还能起到很微妙的作用,比如对付绯他们的时候。何家绝对是这方面的专家,又有意招揽她,素当然就不客气了。

    说起来灵术的这种使用方法有点阴损,不是冷家的风格,不过何家在这方面可是有着丰富理论知识兼实用经验的,曜斯当即就给了素一大把——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就算有空间容器不占地方重量,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位家族长平时都在做什么——不过刚刚说过了,曜斯留下素又不把她局限在何家,一方面是惜才,但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打算要欺负小孩的。

    想要把那帮小鬼踩在脚下,头一件事就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果素对他们用他的灵符,引起警觉那是一定的事,尤其是绯,肯定还会有反弹情绪,曜斯可不认为硬碰硬的话素可以治得了绯,何况还有亚析等人的帮手。所以他就向自家妻子讨了些东西。

    理由当然是很冠冕堂皇的:看看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一开始就闹出那么大的事,必须有个人管管他们才行,自己是不方便出面的,现在有个志愿者,我们当然要给她最大的方便。其实初见面时给他们个下马威也好,那些孩子一个比一个自负,没有相当能耐的人他们是不会服的,现在让他们服,以后才方便阻止他们做一些蠢事。

    在认识曜斯那么多年后,这样的说词辛月到底有没有相信姑且不论,反正结果就是她帮忙了。虽然她本来是不会那些颇为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的,但好歹做了这么些年的何家媳妇,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做了几张符给素。当然,就只有几张而已,只是用来小小惩罚一下做错事的孩子的。

    以上就是素来到这里并做了某些事情的原因,也平息了绯的狂乱:母亲还是疼她的,只不过她这次闹的太过分,是该有点惩罚,她完全接受——当然如果这惩罚来自另一个人她还能不能接受并反省又是两说。

    其他的都还好说,关键是一点:试验品。貌似,为了拉拢人才,曜斯大人把他们都给卖了,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在他的权限范围内?

    绯很认真地看着素:“我们都是你的试验品?”

    素笑眯眯地点头,她很满意这批试验品的品质,满意到她开始考虑可以在何家待上一辈子。

    砥砺:“如果我们不同意呢?”开玩笑,就算死不了人也不是好过的,也不知道素的东西里到底都有些什么,钻心地痛。

    素正色并正经:“我会是你们的医生,保证你们健康成长,酬劳就是做我的试验品。”

    绯:“如果我们不需要医生也可以健康成长呢?”这可不是找茬,从小到大她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需要用到医生的更是一次也没有。

    素很肯定:“你们会需要的。”

    砥砺:“为什么?”

    素:“曜斯大人说的。”经此一役她对曜斯大人的判断完全相信,绝无二话。

    绯和亚析立刻闭嘴,他们都对他们的师父有无数的腹诽之词,但也不得不认同他的脑子,或者说算计的能力,尤其是算计他们这些做人小辈的。

    行义没受那么多的压迫,而且他现在要弄清楚一件很重要的事,直接关系到他未来的生活,甚至生命:“你说的试验品包括了谁。”

    素笑眯眯地——她就一直没从亢奋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指了一圈:“全部。”

    行义:“……除了他们五个之外,我们其他人的体质都是很普通的。”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考虑什么义气了,维护事实最重要。

    素摆摆手:“每个人都是特殊的。而且没有相对的普通我怎么知道他们特别的特殊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简单说来他们就是对照组了?行义看向灵,考虑现在闪人行不行得通。

    绯先下手为强,拉着灵,泪盈盈地:“灵会陪着我吧?”反正她是逃不掉了,那老狐狸就是冲她来的,但她无论如何要多拖几个人下水,尤其是某个一门心思想溜的。反正灵和行义放一起的话,多半都会选行义做试验品,经得起摧残嘛,昨天的受害程度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撇开他们五个主要目标不算,就只有行义是真正受了苦的,就连茵蝶也只是被控制了一会儿,实际上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灵很干脆:“当然。”直接斩断行义的后路,让之恨不得生吞了某人。

    ☆、熟人

    (3.3340.4.13)

    绯的记忆力不怎么好,尤其不擅长认人,不过如果这个人非常有特点,或者与她在一个非常有特点的环境中相识的话,那么即使相隔许久,即使在一个没有预料到的情景中,她还是能一眼就把对方认出来的。

    “嗨,大叔,好久不见。”现在绯就在跟这样的一个人打招呼。说起来顾希域是很大的,顾希域的人是很多的,而在这很大的地方很多的人当中,绯去过的见过的屈指可数,至于认识的那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只不过再怎么几乎事实上又确实是有的。

    此时此刻在如此的心境下让她遇到了一个,这个人还对她的下一步计划有着毋庸置疑的助力,这只能感叹一句:上天果然是厚爱她的啊。

    被打招呼的那个大叔愣了一下,回头看到绯,僵住了。

    这个大叔就是垓奎,也就是企图拐骗绯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甭管这个阶段性胜利是怎么来的——的人。他所在的组织已经被天罗吞了,而天罗也被何林两家给毁了,当然现在他还不知道眼前的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不过一个已经过气的拐骗犯和一个已经逃出生天的被拐骗者,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会在大街上叙旧的吧?

    垓奎虽然经常性的小看孩子的智力和能力,但他也不会认为事到如今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更有甚者,看她的打扮和精神状态无疑这段时间是过的很好的,再加上那种略带戏谑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垓奎不得不怀疑其实从头到尾他才是被耍着玩的那一个吧?

    “好久不见。”垓奎硬着头皮跟绯打招呼。

    哎呀,穿帮了,真不好玩。绯没什么诚意的反省一下,反正她叫住垓奎也不是单纯想要耍他一下的,她虽然经常做一些很无聊的事,但通常不会跟不太熟的人过不去,当然,如果能在做正事的同时找点乐子她也是相当乐意的。现在不行了,也无所谓,来日方长嘛。于是笑笑导入正题:“不继续做老本行了吗?”

    果然是知道了,垓奎扔掉最后一丝侥幸,现在他也不敢再绑架绯一次,不要说现在他们势力全无,就绯这架势,即使是他们的全盛时期他也是会绕道走的。一个合格的犯罪分子,眼光是一定要好的,不动不该动的人,买卖才能常在。虽然偶尔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那代价通常都是很昂贵的。

    于是垓奎干干地笑道:“现在做不了了。”

    绯不信:“万丈高楼平地起,从头再来一次也不是那么难吧?”好歹有丰富的经验和人脉不是?

    “元气大伤,还在养精蓄锐。”垓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老实,难道是因为心中有愧?可是他有什么好愧的,看样子这女孩在被拐骗的过程中一定玩的很乐,明知道他的种种心思还配合着演戏,看他们的笑话。就结果论他才是受害者吧。被嘲笑也是很大的一种伤害,更不要说被骗了。

    正式进入主题,绯也来了精神,这两天受的打击太多了,身体上的,心灵上的,好容易有了补偿,哪有不抓住的道理:“然后再做出一番大事业?”

    为什么她会这么兴奋啊?垓奎想不通,这事儿不管怎么看也跟她没关系吧?但本能地依然战战兢兢,字斟句酌,卸掉伪装的绯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危机意识的:“呃,慢慢来,这事急不得的。”

    绯点头,那是当然的,基础一定要打好,未来才更值得期待:“不过没有天罗这里毕竟还是你们的天下不是?”

    “想打落水狗的人是很多的,没那么容易给我们方便。”垓奎也没有怀疑绯怎么会一副很清楚天罗和他们之间的纠葛的样子,毕竟天罗的事闹得很大,以她的能力知道一些更细致的消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下意识的垓奎把绯当成了很有背景的入世修行的大家门人。不得不说他的直觉也是很不错的,虽然推理的过程很有问题。

    “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不是?”绯才不让他混过,毕竟那组织被吞掉才没几天,然后天罗就闹的天翻地覆,于是他们又有了重生的机会。变故太突然又太密集,很多人其实都还没有现实感,下意识地就会维持以前的感官。

    “也许还有一点吧?”垓奎觉得话题正在往越来越危险的方向发展了,但具体说不出个所以然又不敢不答,其实现在他比较想不通的是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个小丫头好拐呢?难道真是上了年纪,眼光居然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岔子!

    绯:“你们估计要重新形成一定的势力要花多少时间?”以她当初偷听到的信息来判断,这个乍看之下有点傻很好骗的大叔在那个组织中还是颇有地位且深受信任的,即使现在组织毁了,基本的人际关系还是不会变的,所以问他肯定有答案。

    垓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计划之类的事情一向是轮不到我的。”他通常都只管具体行动。还有,拜托放过他吧,他以后一定不再拐看起来很好拐的独自行动的小女孩了,因为这种人如果不是很好骗的话,就是很容易骗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他错了。

    也对,大叔的脑容量看起来就是很有限的样子,即使把他知道的都告诉她也未必能到点子上,那还是找个定计划的人问问吧。于是绯完全无视垓奎无言的恳求,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带我去见你的上司吧。”

    哈?垓奎目瞪口呆地看了一派理所当然的绯半响,猛然醒悟:即使自己在她面前当不了猎人也没道理只能当猎物的啊,逃不就行了?

    “最好不要哦。”在垓奎把想法具体到行动之前,绯打断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她一向是很有自信的,更不要说面对的是这种很容易就把心思反应到脸上的单细胞生物,“你不自己带我去我就跟踪你,要是我跟踪你的时候你带着我绕圈圈或是干脆就不回去,我就抓住你拷打你,如果你宁死不屈我就在你身上下咒,有自白作用的那种。哦,对了,先提醒你一句,那种咒语一般对脑子都有不可逆的破坏作用,你会彻底变白痴还保不住你想要保的情报哦。还有抢先自杀这种事最好也不要做,因为那是没用的,我身边刚好有一个人对魂魄很有一套。”眨眨眼,绯很无辜很可爱地笑着。

    垓奎打了个冷战,他今天就不应该出门!但世界之大为什么会那么刚刚好的遇到她呢?这个背字走的也太没天理了吧?巧过头了啦!“那个……”他最后还是很艰难地开了口,“我先回去通报一声行吗?”

    绯像看不听话的小孩似的看着垓奎,年龄这种东西在她的认知里是很容易忽略的,除非是在能用来谋取利益的时候:“我不批准。”就是要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才容易谋得最大限度的利益,她怎么可能给对方准备时间呢?

    垓奎垂死挣扎:“冒然上门是很没有礼貌的事。”

    绯笑眯眯:“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对她而言,礼貌通常只是用来骗人的,她学的很好,只不过没必要这时候用。

    垓奎:“……”无隙可乘?

    为了安慰一下垓奎,绯略微展示一下礼貌:“可以带我去了吗?”

    垓奎绝望,也没心思旁敲侧击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已经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孝敬您了。”虽然已经没别的路可以走了,但他真的不想给同伴带去危险,如果实在不行就拼了,小孩子再厉害始终还是小孩子,就不信多长她那么多年,还做不到同归于尽!

    “哎呀,大叔,不要那么严肃啦,”绯笑着安慰他,“是有好处的事,其实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只不过待会儿又要再说一遍很麻烦而已,你就不要担心了。真的是好事,我不说谎的。”虽然经常骗人。

    显然垓奎是不相信绯的话的:“你骗过我。”他指控,虽然当时他也在骗她,但骗成功的那个错比较大。

    绯据实以告:“但没说谎啊。”只是小小地弯曲了下事实,再用没啥意义的肢体语言误导了一下罢了。

    是吗?垓奎仔细回忆。

    绯挥挥手打断他沉思:“我不介意你慢慢想,不过在你思考的同时能不能顺便劳动一下你的双腿,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哦。”垓奎很听话地开始行走,至于是对是错那就走着瞧吧。

    ☆、小鸟的翅膀在长硬

    (3.3340.4.13)

    在惹上天罗的时候,绯深深认识了到自身的一个严重缺陷,那就是人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