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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点第10部分阅读

    ,那还能有谁?”

    “你后悔你所做的事了吗?”

    “不!绝不!我为什么要后悔?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只是做了一件党性要求我这样做、群众希望我这样做、良知决定我必须这样做的事。”尹为民的话真诚得让人动容。

    “区领导对你的事很关心,陈区长也让我多和你聊聊,怕你的心里压力太大。”提到陈区长,尹为民心里觉得一阵暖,房产能够收回,陈区长给了他很大支持,为这件事,陈区长还专门到办事处来过,并由尹为民陪着去看过房产。并告诉尹为民,有什么事,他跟尹为民一起顶着!

    今天上午,陈区长来的时候,连声跟尹为民说对不起,说他自己没有关照好尹为民,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你小子面子挺大的啊,”孙如峰逗着尹为民,“对了,我临来的时候,韩书记让我告诉你,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让我替他向你问好,他说他一定会来看你的。”

    孙如峰一提到韩书记,尹为民的脸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反感抽动了一下。他叹了一口气说:“孙部长,你说这学习教育活动是理论还是实践啊?”

    “这不矛盾啊,是理论更是实践,是要求和指导我们按照它去实践的理论。”

    “理论并不深奥,但实践起来却需要极大的勇气啊!”

    “你已经给我们做出了极好的榜样啊,为民。”孙如峰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对了,明天我们的房产就要收回了,办事处的同志要在收回钥匙的时候,放几挂鞭炮,我恳请你能够替我参加,可以吗?”尹为民望着孙如峰恳切地说。

    “好的,我一定去,虽然你受伤了,但这却是你的胜利!我应该去祝贺,还要请市指导组的领导一同去。”

    临界点四十五

    四十五

    周六黄昏的区办公室大楼显得格外地静,特别是与上午的法院竞争上岗的热闹相比更是静得出奇。韩书记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想着心事。比平时不同的是,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他平时是不吸烟的,他办公室里的烟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此时,他虽然是夹着烟,但他并没有吸,只是任其燃着,并飘散着缕缕的烟雾。

    这几天事太多,搞得韩书记头有点乱。虽然上午法院竞争上岗的事很让他满意,特别是他想要关照的都上去了,让他的心里有点“喜洋洋则矣”。至于温思平知道结果后会有怎么样的感想,那就不归他管了。

    可尹为民被打这件事,还是出乎他的意料。韩书记听到尹为民的事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打人的事一定和聂路这小子有关。他的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一方面他想如果真查点什么事来,可千万不要把他牵连进去,虽然他没有做什么过头的事,只是想从中做一下调解嘛。另一方面,他在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尹为民,毕竟是他支持的事上,让尹为民受了伤害。但是他又不能不去做这个调解,老领导的面子,他不能不给啊,哎!真是各有各的难唱的曲啊。

    不过,一想到这些,他刚才法院竞争上岗兴奋劲仿佛一下子就没有了,他在心里明白,这件事十有是聂路这小子干的。如果真是他,这小子也太损点了啊。人家办事处收回房产是天经地义的事,人家尹为良不买你的帐你也不能这样啊。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尹为民也真是的,不但让我在老领导面前没有面子,事传出去,我在区里也没有面子啊,要不然,他尹为民怎么会受这个罪呢,这也算是……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尹为民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在隐隐的担心和气愤之后,韩书记心里也闪过一丝快意——不能我的话有什么好处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哪能不守江湖的规矩呢?要是这个尹为民能听从我的安排,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呢!

    他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没有让转椅再悠闲地转动,办公室里也没有回响转椅的吱吱声。

    韩书记望着窗前那一排树出神。那是一排白杨树,长的很高,树稍已经长过三楼了。虽然还没有叶子长出来,但芽苞却很满了,象是要把苞里面含着的蕴育了一冬的渴望都释放出来似的。

    这芽苞总是要长出叶子的啊,总要展开一面绿色的旗帜的,可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伸直腰,才能够真正地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啊!再耽误几年,自己也快上五十了。

    从这次机构改革来看,这官场上,要是一过五十,真是到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年龄了。好在这温书记要提起来了,老领导曾告诉过他,一定要沉得住气,只要不出错,他的下一步马上就到了,到时,只要陈区长往前一动,他自然也就当上区长了。

    所以从来的那天起,他就努力在温书记和陈区长面前都扮演一个最理解他们的形象,对于他们二者之间不和谐的苗头,他早就看出来了,他不想对谁有偏有倚,只是想努力地和他们搞好关系。这样,他们二人就会纷纷靠向他,以寻找一定的支持,那样的话,他虽然是副书记,但含金量可就大了,虽然是他们二人中的一支法码,但可是一支码啊,足以使其中的任何一方畏惧的码啊。能想到这样一个比喻,他觉得自己还是真有点水平。要不小时候,那独具慧眼的奶奶怎么就说我“鼻子上有个尖,长大能当官”呢。

    手机响了,是温书记打来的。不用说,一定是问竞岗的事的。

    “温书记啊,”韩书记脸上闪过一丝窃笑,“我寻思周一上班跟你全面汇报一下呢?”

    “顺利不?”温思平问。他所关心的顺利是,他那天开会重点提到的几个人是不是顺利地选上了。本来他想要到现场去看一看来着,但思来想去,怕引起别人烦感。

    “很顺利的,很顺利。”韩书记忙不迭地回应着。虽然他也知道温书记关心的顺利是什么意思。“大家的反应不错,市院的领导也很满意啊。”

    “噢。”温思平只是噢了一声,他不好直接地问他的意图实现没有,他在等韩书记主动说明。而这个韩就是不说,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他的这一声“噢”显得有些冷。

    虽然各在电话的一端,但韩书记已感觉到温书记脸上的不快了,他也就只能进入正题了。

    “温书记啊,你点的那几个人的情况有点意外,我看我们这几个人还是尽力了,起码我就努力这样做了,不过从得分上看,他们这几个人的群众得票太低啊。”

    “只是群众的票低吗?”

    “当然,可能是个别评委给的分也较低吧?”韩书记试探着温思平的反应,“具体的情况孙如峰可能更清楚。”因为是无记名投票打分,谁也说不太清楚到底是谁没有按区委也就是温思平的意见办事。

    “我能想象得到。但我尊重评委的意见。”温思平话峰一转。“这只是一次竞争上岗,干部任用的常规方式还是要由区委调整任命嘛!”

    “是啊,是啊,干部还是区委说了算嘛。”韩马上应和着,“这次选上了的,如果以后工作不适合,我们可以再调整,不一定选上了的就能胜任,而选不上的就不一定不行。”

    “哈,哈、哈。”温思平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地从电话里传过来,霎时就在韩书记地办公室里回荡起来,让韩书记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从后背真贯头顶。

    韩书记木然地放下电话,还没有来得及回味他刚才现温书记的话呢,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朋友的,受朋友的朋友的委托请他吃饭的。这个饭他可是要去的啊,因为朋友所托的事成了,刚刚成功。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临界点四十六

    四十六

    韩行键带着愉快的心情去赴宴了,而温思平正坐在家里等着吃晚饭呢。

    其实他哪有什么心情吃晚饭呢。今天上午法院竞争上岗的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虽然他那天开会时就有一种感觉,他指定的评委里会有人不支持他的想法,但纵算是有一两个不支持,结局也不会到现在的局面啊,自己关照的人,几乎是全军覆灭。

    他正坐在客厅里一个劲地吸着烟,烟雾弥漫在屋里,像驱不散的阴魂。

    “别抽了!”妻子舒平没好脸地说着他,“这屋都让你熏成啥样了?你不抽能怎么的呢!”

    人家的老婆不让丈夫吸烟是怕对身体不好,可她却不关心他的身体,关注屋里。劝人都不会劝,哪根筋搭错了呢这是。

    温思平没有接话,他懒得理她。生活在一起这些年,他知道她的脾气,她说什么你不要理她,越理她她越来劲。

    温思平依旧吸他的烟,舒平叮当地在厨房里忙活着。

    温思平对这十个评委按个过滤着,谁最有可能不能自己的劝告呢?评委可是占六十分啊,区里七个评委如果按自己的意思办,怎么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呢?

    妻子舒平从厨房里出来,嘴撅得老高,脸上的横肉好象要竖起来似的。

    “哎!饭好了啊,你吃不吃啊?”

    温思平没有理会,而是按灭了一支烟,又点燃了一支烟。

    “我说你别抽了,一个劲地抽能解决什么问题?我看啊,现在区里有些人是不在乎你了,要不怎么会如此啊?”

    “你懂得几个问题?”温思平的话很冷,显示出他对舒平的烦感和不满。“别跟着乱炝汤了。”

    “你说我懂几个问题,”舒平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对温思平表达着抗议。“别的不说,我就那个小陈,”舒平说的小陈,是法院办公室的主任。也是舒平最好的一个姐妹的亲侄儿。“人家前几天来家里,我还给人家打保票,告诉人家他想的那个职位没有问题,可现在人家没弄上,我那姐妹问起这事,你让我怎么回答?”

    “谁让你给他打保票来着?”

    “你说谁让的?你是没说,是我说的,但那不是你的意思吗?”舒服一句也不让,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而且用手指点着温思平。

    “你吵有什么用!”看到舒平的样子,温思平突然在喊了一声。舒平果然被温思平的这一声喊给吓住了,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委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抚弄着衣角。

    “吵有什么用啊?”看到舒平软了下来,温思平也放缓了声音,“我再想想能用什么办法补救一下嘛,别急,告诉小陈,办法总是有的,我是说话算数的人。你去吃饭去吧。”

    听温思平如是说,舒平才从沙发中挪出身子来,慢腾腾地到厨房吃饭去了。温思平则是继续吸他的烟,想他的心事。

    法院的这次干部调整真是不顺啊!步步是坎,首先是这个马院长,刚来几天就要和我分庭抗礼。这是他在区里管事这么多年所遇到的四位院长中最哏的一位。当初要是好说好商量的,我何出竞争上岗一招呢?

    再说这竞争上岗,评委都是我定的,可这些评委根本就没买我的帐,对我的暗示充耳不闻,以至于我事先设想的人选大部分被竞下去了。真是天算不如人算,真他妈的。温思平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似是在骂自己,又似在骂这些个不听话不听招呼的评委。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哼,只要我在位一天,我就不会老。

    “看新闻不?”舒平已吃完了饭,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问温思平。

    “看。”温思平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市里新闻是温思平的习惯,虽然他自己很少上新闻,除了陪市领导检查区里工作时偶尔露露脸外。但他关注新闻动态,市领导最近都在忙什么,到哪去了,这是他必须关注的。关注领导关注的事,做领导能够关注的事,才能引起领导关注,这是一个简单的官场哲学。

    十几分钟的新闻,除了领导开会、讲话、调研之外,几乎没什么别的内容。整个新闻报道的核心就是学教活动如何深入开展,取得了那些重要成果,群众如何满意。

    区里的这些活动主要是韩书记和组织部门抓的,前一段时间韩书记汇报抓得不错,几次市里的新闻都有报道。区委办还给自己写了篇文章在市日报上全文发表了,总之形式上的功夫已做得差不多了。

    然后,今天关于尹为民被打的事,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不快。郑主任打电话及时向他汇报了有关情况,他也已让郑主任代为问候了。

    这“二房东”的事,也算是陈年老问题了,他也知道一些。碍于方方面面的关系,他一直没有动这个事。而今,当他从韩书记要拿这个事作为学教活动的突破点时,他也没加阻拦。如果搞得好呢,那是自己领导和支持的结果,如果搞得不好呢,那也是韩书记和组织部门工作不力。

    这个韩书记最近实在是太想出点成绩、弄点动静出来了。温思平理解他的心态,由他折腾去吧。

    可刚才在和韩书记通电话时,韩书记一字没提及尹为民被打的事。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基本得到解决了,也算是区里这次学教活动的成果,也算是喜事。至于尹为民如果因为这个事被打,自己虽然不想帮助解决什么问题,但活动结束总结时,一定要给他评个先优什么的。

    法院竞争上岗的事,不管自己高兴与不高兴,都过去了,自己以后再想辙吧。比照尹为民被打的事,他更关心兴南办事处的低保事件。于华顺和张挺都与自己的关系不错,一想到这事,他心里就暗骂他们俩个,特别是于华顺。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用他的话说,就是这脑袋让门弓子给抽了。这事说小就小,说大就大。搭进一个于华顺并不重要,千万是别因为这事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毕竟自己也快到提拔的风口浪尖上了。

    有些话,我还是得提早与纪委老赵多沟通一下才是。想到老赵,温思平心里放宽了不少,老赵可是自己提拔的啊。

    临界点四十七

    四十七

    这一段时间,赵书记带领纪检委的同志可是忙的不轻,按照市纪委和区委的要求,他们正在调查兴南办事处的低保问题。对于这个案子,区委和区政府是相当重视的,温书记在会上一再表示要求纪委一定要认真彻查,如果真有问题,不论涉及到谁,都要严肃处理。当然他很十分自信地说,他所任用的干部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一点上,既要弄清事实,同时要爱护干部。

    当初他只是想让区纪委查一下就得了,他不希望这件事闹的太大,要说这低保一点问题没有,那是不现实的,但是怕就怕在,如果事不大,要是传出去,让市里当成个典型,那可是太冤了。而且,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好啊,这还不如区里自己查一下,有问题适当地处理一下,既是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同时,自己也能有一个爱护干部的好名声。

    谁想到这个事让人捅到市里去了,他一开始真是觉得很不舒服,怕成典型真的是要成了典型啊!但他后来还是觉得必须查这个案子。不仅是因为他不能不听市里的话,人家纪委盯上你了,就是不想查也要查啊,如果查不出个一二来,等到市纪委再派人亲自下来调查那可是真的要有麻烦了。

    再者,温书记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是他的做过市委副书记的老爸的话,不要怕出问题,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一个做官之人,首先要避免出现不利于自己的事,但是要是真出了,就要考虑如何把这个不利的事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事。是啊,就拿低保这件事来说吧,他完全可以在如果真有事的情况下,使自己变成纠正和制止低保问题的先进呢?不过,可能要舍弃几个小卒子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嘛。

    对于温书记的想法,和他共事十多年的赵书记有一些是心知肚明的,而且,有些想法温书记也多少和赵书记流露过。温书记对纪委的工作从来没有过什么高要求,他多次对老赵讲过,你纪委的工作在市里当上先进,这决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你越先进,你查出的问题就要越多,处理的干部也就越多,对区委的影响就越不好。所以当时,人事局乱收费的事,纪委想介入的时候,温书记把一些事揽下来,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而这次就不一样了,由于有市纪检委的介入,温书记的态度也有所转变。首先是支持调查工作的,陈区长也和他谈过一定要认真调查的意思。陈区长这个人虽然和他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受到陈区长是一个真想为百姓做点事的人,他心里对陈区长有着较深的敬佩之感。

    赵书记自己也确实想认真地查一查,他从反映上来的材料看,问题一定是有的,他也有过耳闻,所以他的心很痛,他一想到那些群众,他这个纪委书记有责任给他们一个说法。在调查过程中,他严格要求他的干部,一定要本着对人民群众负责的态度来做,这是对大家党性的一次考验。查是一定要查的,至于查明白后,怎么处理,那是区委的事,纪检部门只有建议权。如果查不明白,显示纪检委和他老赵无能。

    现在调查进行一个月了,整个案子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从现在看来,这个事件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一是数额较大,二是从目前的情况看,不仅涉及到兴南办事处,还涉及到区民局。至于涉及到谁,目前,电器厂居委会主任乔桂荣基本上是全交待了,而办事处主管低保的民政助理李玉明却还在坚持着。他现在所交待的只是一些查实的问题,但对于他所贪占的钱的去向,他以各种借口敷衍。

    当了八年纪委书记的老赵心里明白,这个案子要想取得最后的结果,必须从李玉明这打开突破口。一来是他是兴南办事处低保案件的主要人物,二来是由他牵扯出民政局的问题来,三是李玉明等采用多种手段贪占低保金两年之久,为什么办事处听到了反映而不查处?为什么区民政局查了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另外,这李玉明之所以对一些问题避重就轻,有的时候还替别人挡着,就说明这个案子后面还有人。

    今天,是赵书记要亲自和兴南办事处的于华顺、区民政局长张挺再一次谈话,他要再一次摸一摸他们俩的“脉”。这俩位可都是区里的后备干部,是中层干部中的重量级人物,特别是于华顺最近就有风声说他可能要提拔了。

    先来的是张挺,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让人一看便能感觉到他的干净立落。他走进屋来,显得有些拘紧,两片小薄嘴唇紧紧地抿着,平时总挂在他脸上的多少有些谄媚似的笑容今天也不见了。只是两只不大不小的眼睛似乎还在叽哩咕鲁地转着,倒真是彰显出他是当真不假的“张小鬼”。

    赵书记从张挺一进屋,就一直笑吟吟地注视着他,见张挺坐稳之后,他习惯性地搓了一下手,脸色略微严肃了一点。

    “张挺啊,咱们相识可是多年了,所以不也不转弯抹角地说话。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你们民政局的孙兰确实也在低保上有问题。她是你们民政局的会计,你是民政局的局长,对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赵书记,”刘挺立刻脸上显得很愧赧的神色,“对于这件事,我真的是很惭愧。这个孙兰我一直是很信任的,你看她一天老实巴交的,那象个干那事的人啊。再说,她这个人心地很善良,我们民政这边总和伤残军人打交道,对那些困难的老军人,她真的是很有爱心,经常给他们送一些东西,那些伤残军人对她很感激的。我真是没有想到她会在暗地里做这么大的事啊!”张挺好象不那么紧张了,他平时说话的语速就很快,一谈到正题,他的紧张感好象消失了很多。

    “这说这个我也听说过,你们民政工作做的很不错,特别是对待这些伤残军人什么的,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决不能因为工作的成绩,就掩饰工作的不足啊。张挺啊,以我的理解,这善有大小之分,小善是为人,大善是为国啊。国家这样一个关乎社会稳定,关乎人民生活的低保工作,是我们应该追求的善啊。”

    “那是,那是。上次你和我谈完话,我就想了,这孙兰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也还真是理无可恕,但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赵书记皱了一下眉头。

    临界点四十八

    四十八

    张挺捕捉到了赵书记这一微小的动作,他马上解释说:“赵书记,我的意思是,”他抬眼看了一下赵书记,看到赵书记在听,而且也没有太大的烦感之意,就接着说,“这个孙兰也怪可怜的,她家的情况赵书记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他老伴下岗了,身体还不好,什么也干不了,儿子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因为家里困难找个对象都很难,去年刚谈上一个,人家要房要物的,儿子三天两头地就要闹一次,非要孙兰想法办不可。可孙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能张嘴借到的亲属和朋友她都借到了,可还差不少,这孙兰为儿子结婚筹钱愁的不知哭了多少场了。哎呀,一想她来,我的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张挺边说边摇了几下头,一脸的同情,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件令他无法心痛无比感伤的自家事情一样。

    赵书记看明白了张挺的心思了,现在张挺知道纪委查出的孙兰的情况。他作为局长,表面好象不是努力地为孙兰讲什么情,而是试图想以情来打动他,进而也能减轻他自己所应担负的责任。

    赵书记笑了笑说:“张挺啊,你说的这些,我这段时间也有了些了解,但不能说家里有特殊情况,就在低保资金上打主意吧?这低保金是什么钱?是那些生活在贫困线下的老百姓的救命钱?”

    “那是,那是,所以我对这个孙兰也是十分的气愤。”看到赵书记的不悦,张挺马上来了个急转弯。“她不但犯了错误,而且严重地影响了我们民政局的形象。”

    “那你现在怎么看待这件事啊?以你掌握的情况来看,孙兰还有没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问题呢?”赵书记的目光直视着张挺。“你又怎么看待你个人的工作呢?”

    听到赵书记这样一说,张挺的眼睛迅速地转了很多圈。他明白了赵书记的意思了,看来他对今天要和赵书记的谈话也有了足够的精神准备。

    “赵书记,孙兰的案子是从李玉明的事上牵扯出来的,我才知道我的手下也有这样的问题。这个孙兰也非常后悔,主动承担责任,退回全部脏款。我也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当然,我也有责任,至少是对财务工作管理不利,对下属要求不严啊。我也很痛心,觉得对不起区委和各位领导对我培养这么多年。”张挺讲的即流畅又生动。

    “张挺,我今天找你来,就想要你一句话,除了你刚才说的责任外,低保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

    还没等听完赵书记的话,张挺象是触电了似的,嗖地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很大,他用手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赵书记,我承认我对这项工作管理不利,但你要说我有没有贪占的事,我今天敢拍着胸口说话,我没有,而且是一点也没有!”由于激动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赵书记看到张挺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我现在也没有说你有,但你要记住,要是有就立刻说明白,我也希望你没有。我更希望我们区就根本没有这样的问题啊。”

    听到赵书记的话,张挺的脸上显得很难过的样子,“是啊,赵书记,自从出了这事以后,我也一直是睡不好觉,一想到这低保金是贫困群众的救命钱,我的心里就……但我真的和这个案子没有直接的关系。”

    “那我再问你,你们收到过举报吧?”

    “收到过,我们去查了啊,但没有查出问题。”

    “你派谁去的?”

    “孙兰啊。”

    “可正是她和李玉明串通好了,在低保金上做了手脚啊,这个你现在也知道了吧。”

    “是的。我真后悔当时派了孙兰去。”

    “那个李玉明是民政助理,不也归你管吗?你为什么没有亲自去查?”

    “哎!”张挺深深地叹了口气,“当时,我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问题,以为是群众对这个就是有点情绪,这类上告的事,从一始到现在就没有断过,老百姓总是认为这个不公平,哪个不公平,说实话,我们也很不好把握啊。再有就是,各个办事处的低保工作主要由他们自己负责,我们是在业务上加以指导,所以我们也不好插手太多,那样人家会有意见的。另外,你也知道,我和于华顺都是后备干部,我去查好象我要整谁似的,也不太好啊。”

    赵书记真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干部心里想的太复杂了,但他想的只是人际关系层面的问题,而却把自己本身应该承担的责任放在了一个十分次要的位置上。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对张挺说:“好吧,我们今天就说这么多吧。你回去以后再好好想想,而且还要做好这个孙兰的工作,一是要她好好地想想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另一个就是做好她的稳定工作,快退休的人了,不要让她做出点什么想不开的事,也不要老上我这来,又哭又跪的。好吗?”

    “好好,我一定配合纪委的工作,来减轻自己的过错。”说完,张挺几乎是面对着赵书记一直退到了门口才转过身走了出去。

    赵书记之所以要先和张挺谈话,是因为从目前纪委掌握的情况来看,虽然民政局的孙兰有问题,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张挺也有问题。这个孙兰交待的很彻底,除了她和李玉明共同参与的之外,还交待了她自己偷着搞的几个低保问题。从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还是个小数目,而李玉明这块可是个大数上目啊。这个李玉明为什么不交待呢?他在等待什么呢?他一个人能扛得住吗?他的背后到底是谁呢?从目前调查的情况看,这李玉明的后面可能就是这个办事处主任于华顺。

    赵书记是知道这个于华顺的,特别是他和温书记之间过从甚密的关系。他也知道,这个于华顺和市里某位领导的亲属的关系。所以今天和他的谈话必须打掉他的这些心里优势,让他感受到纪委查处这件事的决心和力度,否则,这个案子会查不下去的。

    临界点四十九

    四十九

    一阵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赵书记的思绪,他知道一定是于华顺来了,他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挺了一下上身。

    “请进。”他的语气坚定而从容。

    门先是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吱地一声之后,才一点点慢慢地打开。打开到一半以后,于华顺的脸首先露了出来,而后是身子。

    赵书记把他让到了他对面的一把椅子上,而不是沙发上。于华顺把手里的皮包放在两腿上。他比上次赵书记看到他时明显的瘦了些,他那早有些微陷的两腮更陷了很多,相反使他的颧骨更加突出了。本来比较明亮的眼睛也暗淡了许多,显然他好象没有睡好觉。

    “于主任,我和你谈话不是第一次了,我想……”还没等赵书记说完,于华顺好象突然从睡梦中醒来了似的。“赵书记,我做了对不起组织的事,我现在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于华顺这么一说,赵书记倒是有点愣了,前两次谈话时还是左遮右掩的于华顺,怎么今天这么主动呢?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主动地说明情况就好。

    “好啊,那你就谈谈吧。”赵书记虽然对于顺华今天的态度有些意外,但他依然保持着他那一份特有的沉稳和平静。

    “赵书记,在办事处低保的问题上,我是有错误的。从这事的一开始,应该说我就听到了反映。我也对李玉明做出了批评。区里民政局来查之前,我就想着把这个问题在办事处范围内处理好,不然,对办事处会有不好的影响,对我个人也会有不好的影响啊!虽然这里面牵涉到我的大姨子,但我依然对她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并限令她们尽快改正。从当时我了解到的情况看,他们确实已经改正了。”

    “改正了?”赵书记追问了一句。

    “是啊,当时民政局下来调查的时候,应该说这个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现在怎么又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呢?”

    “哎呀,”于华顺对着赵书记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怎么说家有贤妻、夫少横祸呢?都是我那个败家媳妇在我背后做的手脚。”

    “民政局查完以后,也认为没有什么问题,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谁知道,我的大姨子和李玉明,还有这个孙兰他们几却用了更为隐密的手段,依然在低保金这个问题上做文章呢,我也是工作太忙,对这件事情上管理不到位。失职啊!”

    “这些和你爱人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这个败家娘们,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李玉明和我大姨子他们说通了我媳妇,只要我不多过问低保资金的事,他们保证不会出问题,而且每月还能给我老婆五百元钱的好处。”

    “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是啊,赵书记,天地良心啊,我确实对这个一无所知。我媳妇也根本没有和我讲过这件事,我从始至终也不知道啊。直到前两天,我爱人才把原委和我说明白,我把我媳妇打了一顿,实在是把我气得不行了。”

    “李玉明找过你吗?”

    “是啊,如今这个李玉明,还威胁我,反咬我一口,要我找人把这件事摆平,不然,他就要告我和他们同谋。之所以他到现在还不交待实情,他就是想让我帮他。”

    “你有压力了?”赵书记用笔轻轻地点击着办公桌。

    “是的,自从纪委开始调查开始,我就一直睡不好觉,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领导的事,我昨天向温书记谈了,他也希望我能主动和纪委把情况说清楚,毕竟我和李玉明是不同性质的问题。我从内心感谢区委领导对我的理解和关怀。”

    赵书记明白了今天这个于华顺主动交待的原因,是温书记给他指的道啊。

    “赵书记,这是我收他们给我爱人送的钱,一共三十个月,计一万五千元。”说着,于华顺从他带来的皮包中拿出厚厚的一打钱来。“赵书记,我在这个问题上是有错误的,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说完,于华顺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正等待教师的发落。

    赵书记并没有对案子突破性的进展而感觉到过分高兴。于华顺的交待是必然的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他从现在调查的情况来看,于华顺不可能没有问题。倒是让他感觉到有点可笑的是,这个于华顺也采用了许多违纪人员一样的手段,那就是把一切问题都往妻子身上一推,自己弄了个干干净净。而且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赵书记也听明白了,他之所以今天一谈话就交待得如此清楚,一来是温书记指导的,而且还向赵书记传达着温书记对他的定性——有着“与李玉明不同性质的问题”;二来是争取了主动,最重要的是彻底摆脱了李玉明的挟制,相反把李玉明置于了被动的地步。

    但令他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个于华顺在交待自己的问题时,先向温书记做了请示,而不是先向调查他的纪委。这就很显然了,温书记一直在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他给了于华顺这样一个指导,这都标志着,温书记对这件事的重视或者说是对于华顺的重视。于华顺今天来主动坦白自己的问题,从他表现出的平静和从容上看,他显然是心里有底的。温书记从始至终是支持纪委调查这个案子的,对于整个调查的过程,赵也如实向他做了汇报,应该说这个过程温书记是全部掌握的。那么今天于华顺的到来和于华顺所说的温书记的意思就应该是另有深意了啊。但温书记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他对这个案子、对于华顺有过什么样的想法。难道还是让他去“悟”吗?

    以赵书记的办案体验来说,纪委的案子查好查,但关键是处理很难。现在随着于华顺的交待,这个案子也就接近尾声了。但他突然有一种似乎结束的太快了的感觉。他要攻破的是李玉明这一关,但是于华顺却不攻自破了。这多少有些意外。这么快的落幕,倒让他感觉到一种不妙,特别是温书记的影子总在这个案子的背后若隐若现,使他感觉到了这种结尾来的过于耐人寻味。他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这是他必须要“悟”的。看来,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他有必要向温书记做一下汇报和请示了。

    临界点五十

    五十

    大学同学魏长春翘着二郎腿,在孙如峰办公桌的对面坐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烟。孙如峰在“拜读”他?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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