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绝色老公第69部分阅读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他的话很多,即使他看起来是个少语的人,但他描述了那边境密林中所发生的一切,那个人,与一群裹着围布、终年活在山林间的野蛮人周旋,被攻击,被围堵,他有凡间的武艺在身,但以暴制暴无法渡化人心----
他在林中整整呆了一个月,一个月中几乎用尽所有的心思,要让那些人的思维逆转,要让那些人明白其他生命的重要性,要让那些人脱离信奉邪神的恶念,重新竖立一种信仰----
而当他出林间时,身上鲜血淋淋,体无完肤!
狂风卷着雪,拍打着庙门----
外面是风雪天,庙内是静寂日-----
叫弓的人走了----
榻边的这个他,眼紧紧又望向我----
我,无力地回望他,怔怔地盯着庙宇的内顶,看着椽木架起的三角形空间----
那个他,除了入林与出林时用了移形术,在林中的一个月,历经艰险,只是凡力,做尽他上世也未做过的事,为了渡化那些人,他竟类似佛祖当年修行时“割肉喂鹰”一般,任自身的肉体让那些人割去,眼皮眨也不眨,唇角挂笑,在那些人惊怔,不信邪时,对他施暴、建群攻、用元始却也野蛮的武器攻击他----
那些蛮人岂会相信什么善道?岂会真信有人能舍生取义,为了宣扬善念而不怕死?
他没有退,没有闪,只有迎难而上----
他竟然做到了!竟然在人间的一个月内,将一个信奉邪恶信了几千年的部落渡化了?!那些人最终认输,最终同意接受佛家以善为本的信念,也最终同意会接受外边世界的文明----
这是常人做不到的,这是那般西方佛界的罗汉也难做到的!
他,现在怎样了?
浑身带伤的他,在哪里?
这一切,只为了佛祖的一滴泪,也只为了使我能醒转?到底是佛祖授意让他在人间做这些事,还是其他原因?
静静地躺着----
是的,我的灵魂也躺着,任这种飘浮无形随意地散开,不再去看门外,也不再去看身边的他----
任风过----
任庙外的黑暗与光明轮替----
当庙门又被开启时,动了动,会不会是他?
看去----
不是他!
是木老怪,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在门前应该也同前次那样叫了声“主”,而我没有听到---
他是否又带来了那个他的消息?
“主,智泱国南方临国泊尔国近日发生一场大瘟疫,漫延的速度惊人,短短时日那国家的上下十多座城镇中都被祸及,瘟疫所过之地人畜不留,尺臭遍天----”
瘟疫?发生的地方不是智泱国境内?在南边的临国?那个国家是否可参与了夹击智泱国的战乱中?
“然后呢----”身边人没有回头,他似乎连脖子也成了僵硬的。
“泊尔国国都也受牵连,皇宫内院阵角大乱,御医尽出,汇诊连医也无法配出有效的药汤,致使泊尔国整个国家人心惶惶,大肆戒严,而国都内但凡发现有初兆者,不管是否已染瘟疫,以火烧之,到处都是人哭畜嚎----”
什么瘟疫这么厉害?
漫延之势那么大?那会死多少人?比一场战争的死亡率还会高!
而那个国家的御医也束手无策?只要有人有初症就会被活活烧死?
“主,也许是瘟神见那个国家整体国民人性不善,多行不义,散布瘟疫祸害人间,凡人无力解决。就在整个泊尔国陷入昏天暗地时,主一直让我等关注的那个人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一直关注的那个人?
是他?
他去了另一个国家?
修罗门的人脉真是无处不在,似乎只要是人间内,无论何地,无论再偏远的地方,只要发生了一些风吹草动的事,他们都能获知。
是身边的这个他让门人四处搜罗消息?
“主,那个人的医术的确高绝,他出现后,深入瘟疫祸乱之地,把脉亲诊,并勘察地形,将受污染的水源找出----”
这近二十天来,他在那里行医布药,药材不够,便命人来智泱国取,而智泱国国君在收到他的书信时一力相助,派出无数人手,在全国搜罗相关药材,用千里快骑,星夜赶路运往泊尔国----
那个人除了行医,几乎走遍每一个瘟疫散布的角落,包括无一人存亡的整个城镇,他也只身进去,门中弟子未敢擅自入内,只在外面暗礤,得知他应是将那些死尸亲手一一处理,并引来大雨,将城镇浇洗----
二十多天中,他事事亲为,与疫民同居,医治过的病人近六七千,亲手埋搬抬处理过的病尸也数以千计,主----
木老怪说到这里,微抬起头,嘴角在颤动,眼角也在抽----
而那个他,短短的二十天他做了那么多事?
十多个城镇都有瘟疫漫延,可见染上的人不只几千人,他诊断过的六七千人应该是他每走过一个地方时抽重点看的,然后将药剂的配法传下去----
但六七千人都经过他的手,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天看四百个人,也得十余天,那他二十天中几乎是从未休息过了?
他虽然非凡人,有离强的法力,但他耗费元气在先,又有伤痕累累在中,后又连日奔波----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在木老怪又离去后,我,乏力----
即将三个月了,离三月之期只有几日了,他可能如约回来?佛祖到底要他怎么做?
我等他----
盼他----
比在横江边想见他而不得见的煎熬更甚----
他可好?
他不会好!
佛祖的一滴泪,怎么样才会求来?
换作是我去求,求那滴泪来救他,我可能忍受得住那许多种艰难?无论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做到,那种坚决的心,会不会如他一般?
门突然开了----
是被轻撞开的----
只有门开能让我的精神一振,用最迅急的速度望去----
是银皇?
不是他?
为何不是他?
思维又陷入一种混沌中,看着银皇入内后,走到身边人的近前,低下了头用它自己的方式施礼叩拜这个人----
这个人则伸出一只手到它的头顶上,眼微微轻合----
他们在交流什么?
“当真?”他突然睁开眼,盯着银皇问,漠然无波的口气变了,尾音是一种不确定的问意,而他的脸上是错愕。
银皇点头,绿幽幽的瞳仁盯着自己的主人,那里有一种皱痕----
身边人此时看过我来----
表情凝重,眼里是突飞猛撞的乱潮----
乱潮越来越烈,越来越烈----
终于,是惊浪涛天!
他为何是这种表情?为何他的身子在一震又震?银皇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我无法再静静浮着了!思维又清晰起来----
一定是那个他的消息,一定是!
告诉我!
你不要用那种神情看着我,告诉我!
“红尘----”他凝视着我,眼里的浪涛中泛起的是一种深浓的不安。
为何不安?
“红尘----”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指尖在发颤,我感觉不到,却看得清楚。
为何要颤?
“红尘----”他眼里紫雾被狂风吹散,在浪中翻腾,一会儿成形,一会儿不成形,语气间是犹豫,是迟疑----
这双眼,这张脸上的神情,在在都显示着事情有变!
告诉我!你们说的一切,我听得清楚!发生过的一切,我看得分明,告诉我!否则我不安宁!
告诉我!
告诉我!
“红尘,你想让我将他最近的一切告知你?”他说话了,盯着我的眼复杂又复杂,惊浪在持续----
我也在颤抖,我的灵无法安稳----
他听到了我的喊声?还是感觉到了我强烈的欲望?又或是仅仅凭着猜测猜出我要听?
看他,看他的眼,看他的神情中的每一个细节----
告诉我吧----
你不能因怕我受不住而不告知他的现状,那会让我更受煎熬----
请告诉我!
紧紧盯着他----
“红尘----”他的嘴唇抖起来,抱住了我的身子----
无数种猜测闪过----
莫非是那个他拿回解药了?才让身前的这个人如此莫测而情绪不平?
不,不像,不太像----
他的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红尘,我该对你怎么说?他,在智泱国东南部的山脉中----”
嗯?
他回应我了,他说另一个他在东南部的山脉中?那里离海边不远,山脉并不多,却那儿做什么?
“红尘,那里有一座巨型的火山在前两日隐隐震动,火山口冒出了怪烟----”
火山?震动?冒轻烟?
是一座活火山?
那个他呢,与火山有什么关联?你为何说得这么吞吐?为何说一句停许久?为何不快快继续?
“红尘,他跳入了火山中----”
我听到了,你在说他跳入了火山中!
怔了怔----
反应过来----
眼前的他,不似在开玩笑?
他又何必开这种玩笑?
我想狂笑!
我已经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
太可笑了!
没人能听得到,但我仍然笑!
他,怎么会跳入火山中?
就算他是一个仙,也不会冒那样的险,哪个神仙敢真得跳入一座巨型的、快要爆发的火山中?大自然有它的威力,就算是超自然的能力,也未必能控制所有的自然物----
火山的熔浆,所过之处万物毁,侵略之地,没有生命能存活!
他有无尚的法力,也不能那样跳入,何况他近日连番耗费修为!元气大损!
他怎么会跳入?为什么?
“红尘,那是处沉寂了数万年的火山。六万年前它曾爆发过一次,那一次,几乎使半个人界被毁,红尘,是指人界,而非小小的智泱国境内----”
是吧?
我只想笑!
面前人的眼里是惊涛骇浪,是不可置信,他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谁会想到?
怎么会那么巧?六万年不曾爆发过的火山就偏偏在近日纯蠢欲动?
说出来谁信?
谁信?
我不信!
笑中,又有一种寒凉升起----
火山爆发真有那么大的威力?能让半个人界毁灭?
有!我不得不承认,有!
在我来的那个世界中,火山喷发一直是被列入头等灾难来看待,而喷发的种类很多,种种的危害不一样,海中爆发有可能会形成一种新岛屿,但陆上爆发的毁坏力却是难以预估的。
有大有小,有的只能波及一个城市,而有的----
那个世界是在二十一世纪,科技已经很发达,早有英国科学家指出,人类有可能在一次超强度的火山喷发中毁灭!
并且在目前还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这种灾难。
地球物理学家们断言,有些火山的喷发强度要比过去的大好几百倍,而最具威力、最壮观的火山爆发常常发生在俯冲带。
俯冲地形的火山可能在沉寂达数百年之后再度爆发,而一旦爆发,威力之猛,便会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我的笑止不住----
那些科学家拿出了科学研究的证据,说地球在出现文明前久曾经历过因火山爆发而造成的大规模的灾难。那是发生于74万年前的苏门答腊火山的超强度喷发,曾导致全球变冷和北半球四分之三的植物毁于一旦。
不仅仅是熔浆的高温破坏,而是它会影响全球气候!气候被毁,人类的生存环境也就被毁!
火山喷发,超强度的喷发,的确可以毁灭人界!
“红尘,他是在火山爆发的前一刻跳入的。”
我还在笑,笑中听着他的话。
那个他跳入了火山,是想用自己去阻止爆发?刚刚听言,他是在五天前跳入的,那就是说,他已入山腹五日?
门外虽有风寒,却仍是往日正常的季节轮回,没有异相,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波动,他成功了?火山被他成功阻住了喷发之势?
“红尘,也许----你我他三人之间的情劫,是为了顺应这次人间的大劫而生,他,也是顺劫而生----”身边的人的声音如此苍凉,像天边的风----
顺劫而生?
是说他这一世入人界,到头来是为了用己之身来化解这场大灾难?
不是为了与我这一世相遇?
哈哈哈哈哈……
听起来不可置信!
我入睡前,仅仅是战乱,我入睡后,便遇上了自然大灾害?而他一人而对那些,我却在此处静静入睡?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怎么会去那里?如果没有我饮下凝魂露一事,这人界的灾难由谁去解?而他义无反顾地跳入,难道不想着要回来了?不想再见到我了?
他有他的善,为了苍生宁愿跳入,他却又有他的残忍----
他怎么能这样?
让我永世活在对他的盼中----
盯着屋梁----
怔怔地盯着----
紧紧地盯着----
银皇是在他跳入五日后回来的,应该是在旁边一直等着,等他是否会再出现?是否会发生奇迹?
他跳入山腹,就是跳入了岩浆中,而他入内还要运用无尚的法力来镇住岩浆的喷发溢出----
想像着,一座巨形威然的山口,立着一个白衣飘然的身形----
他脚下的山在震动,震动波及四方----
方圆百里内都在发生地震,凡有山石的地方,都有巨石乱滚,林木横摇断裂----
火山灰也在不断地从山口飞出,岩浆像冒开的锅中涌动的液体,不断的上升、上升----
离山口越来越近----
而他,看着那火红的液体----
跳入----
不想,不去想----
不愿去想----
我已想过太多,无边的累,倦,困,乏----
盯着屋梁,没有再看其它的地方一眼,只觉一片茫茫----
期限快到了,快到了----
春天就要来了----
“红尘,你怎么了?红尘??”
我的肉体在被摇晃,我的灵魂随着肉体而晃----
身边的他在嘶喊,喊声却是那么遥远----
“红尘,他会回来!红尘,你不要这样,他会回来!春天来时,他会回来!红尘!红尘!你听到了吗,他会回来!红尘”
是吗?
他会回来?
在他做过那么多事后,他在跳入火山后,他还会回来?
就算是上仙,入了火山,能生还的机会也是渺茫----
而他的魂魄,是否也会被沉封在那座山中?永远不再有出头之日?
“红尘,你听着,他是你的!你听着,他是你的!你没有让他死,他就不会死!红尘!他说过,你让他死,他才去死!红尘!”
身边的他为什么这么喊?
莫非我的肉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他这么惊慌?
太累了----
我想睡----
谁说灵魂真得不能睡?
这一刻,我就是无比地想睡----
再坚持一会----
第一声鸟鸣传来的时候,就是春天真正的到了----
如果听到那声鸟鸣时,你还没有回来,我----
就将睡去----
睡到永远的黑暗中去----
(本章是最玄幻的一章,而在全文结局的部分,会让人界回归平静,把这种神异的色彩抹去。)
第一百六十章似醒非醒
是什么声音传来?
如此动听----
如此鲜活----
清脆悦耳中,心,似乎也跟着萌动----
睁开眼,看着屋梁----
那望了无数遍、一直被我痴痴盯着的椽木,似乎也因这动听的声音显得格外的鲜亮----
缓缓地坐起,缓缓地翻身落地----
轻轻向门外走去----
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红尘----”
似乎有人叫我,又似乎没有人叫我,未停,一直向前----
脚下轻盈,似踩云端,出门外,放眼看----
红日在升,青青草色初吐,山坡顺缓延至远处----
视野清透、宽阔、绿色新新----
对面林木间,有花羽脆鸟引颈而歌,小小身体丰润娇巧,用它们的歌声将春天唤醒----
春天到了?
看向日出----
彩霞间,红日温吞地爬着,不急不缓,散着无边温暖----
我,似乎被注入了某种活力,觉得身轻如燕,张开手就能习出去一般----
一种无限的生命力充盈在体内!并且有些模糊的喜悦,在浑身上下地流窜着----
为什么感到喜悦?是因为眼前生机盎然的春色?
这景色虽美,与我心底所随的种种相比,它还无法让我开怀。
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抑止不住的心喜?
我又是否在梦中?梦中的自己超脱了烦恼?
灵魂真的入睡了?
入睡后没有坠入无边的黑暗中,却是看到了新生的开始?
自己原来一直在等,盯着屋梁,等----
等门再打开的一刻,等奇迹的到来,也等春天的第一声鸟鸣----
眼前茫茫,感觉天在暗、橼梁在暗、四周都在暗----
暗色如黑幕向我盖下----
灵魂则在沉----
不停地往下沉----
沉入混沌中----
沉入没有任何知觉中----
沉入前,我清楚地知道,三个月的期限已到了,是最后一个夜晚,最后几个时辰,是期盼的最后,是绝望的末路,自己没有了希望,向黑暗沉去----
以为再也不会看到任何东西,再也不会听到任何声音,也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却没想到,是清脆的鸣声将我又唤醒。那是林间的鸟鸣,那是春天的音符。心蠢蠢的动,眼,盯着红日破出的地方----
它的温柔让自己不用回避,直直盯着,仿佛有什么牵引着我,让我的视线只能盯向那里,再也不能去看其它的-----
盯着它,渐渐的退去羞红,渐渐地变成金色,围着它的彩霞也在渐渐的散开----
散开的同时,金色似乎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灿烂----
不知是不是瞳孔盯视的过于专注,焦距扩散的缘故,感觉那金色在靠近我,并从中脱出一双金翅来----
金翅?
眨了眨眼,看着,那金色就似多了一双长展的翅,在日的金光万道中脱出----
向我这里飞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眼----
赤金的主调中,有五色的流光异彩在随着长翅挥洒,似在天空中燃烧的金焰,焰过处,绚丽、耀目、如梦似幻----
是那轮日来接我而去?我,终将被这金色引走?去天边,不再回头?
怔怔地看----
没有动,没有移开,只是看着----
直到金霞扑满眼间----
直到对上一双极具灵气的眼----
那双眼,顾盼生辉、神气活现,于我头顶翱翔,俯望,尖而弯的喙发出一声清吟----
吟声穿九宵,清彻透亮----
如此清吟,是真正的凤吟九宵!有凤来仪,光华无限----
一袭白衣随之飘然而下,似浮云一朵从空而降,从五彩金芒中飘落----
我的确是在做梦!
一个美梦!
梦中,看到了他!
“大哥----”我的眼凝向他----
他,是如此动人。
比他踏月而来、露出本相的那一天夜,还要动人。长发似云披散、如墨飞洒,唇含暖笑,眸萦轻雾----
他的背后,就是朝阳----
朝阳映衬着他,在那玉质肌肤上镀了灿亮的金色----
他似从日中来,似从天国降----
因他,那日更加的明媚;因他,周围的初绿更添欣荣;因他,春的气息甜蜜芬芳----
而他,是来接我的吗?
轻轻靠前----
舍不得闪动眼睫。
怕一眨眼后,再看不到他。淡淡的甜连同淡淡的涩,一齐浮上----
“红尘----”他的眼仍在唤着我。
“大哥----”我又靠近他几分----
凝视着我的那双眼里是漫江碧透,薄雾织网浮在江面,江中是我,我在江中,那江就是他的魂----
离他越来越近,抬手,想触摸他,触摸他如玉的肌肤,触摸他盈笑的唇----
却又停住。
逼迫自己停住!
梦中能摸到他吗?伸出的手会不会落空?会不会在我就要碰到他的一刻,梦醒?
美梦最易醒,于是不再向前,任手停在半空,凝视他的眼----
一声叹息----
我的身子被轻揽,揽时一个胸膛----
“红尘,这不是梦----”他在说话,兰香入鼻间、沁心脾----
是他独有的兰香。
“红尘----”那只刚刚停在半空的手被轻握,被牵引----
“你听,这里有心跳,它在跳,为你而跳----”我的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前,就在我耳侧,是他的手在引着我,与我的交握----
听到了!
听到了有力、稳定的声音----
“咚”“咚”“咚”……
是心跳声?
“红尘----”
手又被引离胸膛,触上一片清凉----
“这里,是你曾经最喜欢抚触的地方----”
是他的脸?
细致、光滑、微微凉----
如缎、如丝、又如冰肌、指尖触上的一刻,颤动从我的胸口散出,散至全身----
耳,紧紧贴着他的心跳,那跳动是如此迷人----
“大哥,这是梦,是我最美的梦----”我也叹息,“如果不是梦,大哥的发怎会墨黑如从前?如果不是梦,大哥的姿容怎会更甚以往?”
现在的他,比在天界做无尘上仙时更有几分惊人,似脱胎换骨一般,清雅、出尘中又带着一种明丽,明丽的边缘又有说不出的朦胧----
就似一块最上乘的玉,却又环上了光晕,无时无刻不被光晕笼着----
这样的他,如果在人间走一遭,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万巷皆空,老少倾出,只为看他!
而他,是我梦中的无艳大哥,在这里,只属于我,只有我与他----
“红尘----”他的轻唤如晚风醇醇,我听着,听着他的声音中似乎有些迟疑?
“红尘,你,已知此段日子发生过的事?”
他在问我?
问我什么?
“大哥,你做的一切红尘都明白,大哥对红尘,是天下最深的情,大哥对红尘,是世间最重的义,大哥对红尘的好,是红尘永生永世还不清的----”合上眼睑,静静伏在他胸前,如果这个梦能到永远,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红尘,傻红尘----”他再次叹息,手轻抚我的发----
那抚过的感觉让我的微笑从心底浮起,头攒在他的胸前左右摩挲,在这个温暖、安全、宽容的怀抱中摩挲----
它,不会带给我任何的压力----
“傻红尘,大哥对你的好不要红尘还,只要红尘快乐----”他的下颏放在我的头顶,双手将我全部揽住,揽得紧紧----
他说不要我还?傻大哥,情,岂是还得了的?如果我对你无情,又怎会甘愿来还?这一刻,我们之间再无其它,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事,只有你和我,不要去管世世俗俗,不要去管前世今生,在这个梦境中,我和你在一起----
只祈求这个梦,不要醒----
至少不要醒得那么快。
“红尘,傻红尘,这不是在梦中----”他又在轻叹,我的眼仍未打开----
不是梦中是什么?梦里的他,依旧将我包容,让我安心的享受他的温情----
“红尘,在大哥跳入山腹的第六日,它来了----”
谁来了?
睁开眼,回味他的话----
他说跳入山腹?
“红尘,这世间,也许只有不死鸟不惧那岩浆,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死鸟?
一声清吟又从天空传来----
抬头,云中是那携着五彩光芒的金翼在盘旋----
“它随我纵入,用双翼护我周身,若非它,大哥再不可能与红尘相见----”
有些发怔----
“大哥行功镇止那岩浆的涌动,渐渐抵受不住岩浆的炙热,功务渐散,它及时出现用双翼裹紧我,与我一同沉入岩浆,一同覆灭----”
覆灭?
就是完全沉在岩浆中?
那是什么情况?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像他一直以来总是将所有的艰难都一笑置之一般,从不让身边的人为他担忧。
岩浆,是何等高温?他陷入其中,就算有不死鸟护着,熔液无法直接侵袭他的身体,而那种温度带给他的感觉会是怎么样的》?
普通的人,身在蒸房中都会觉的窒息,如果是站在巨大的火炉边也会被热气腾得后退、避让,他却是在那种环境中还要施展修为,对抗火山内腹的喷发,并且在其中呆了数日之久----
如果凡胎肉体,跳入的一刻就会被熔,而他,凭修为坚持,等来了凤鸟的追随----
他,真的回来了?若不是凤鸟出现的及时,他再无法返回?
这到底是真是假?
是我潜意识中的期望化作了梦境?还是真实地发生着?
实在有些古怪,说这是梦,身边人与我的对答却是这般的与现实丝丝相扣----
“红尘,它,从来只在火中重生,未曾入过岩浆,这一次甘冒大险,在岩浆中痛,痛中翻滚,一直未曾松开双翅,与我紧紧缠绕,携着我共入山腹岩浆中心,随我同行作战,用灵力护我周全,在它重生时,灵力散给我,大哥也随着脱胎换骨,是它,将我又带回红尘身边----”
缓缓眨了眨眼,看天上的凤鸟----
它依然神采飞扬,盘旋于顶----
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重生前是无尽的痛楚,是被火烧的生生的痛苦!是经过磨难,经过煎熬,死过一次,才得以的重生!
那只鸟在自己的痛中,始终不曾松开双翼?他与它在岩浆翻滚,一个在抓紧时间拼尽修为地镇止岩浆的喷发,一个则在自身的痛中保护它的主人----
两个身形,一个一鸟,滚在一起,与岩浆对抗、挣扎----
一日十二个时辰,他与它在其中数十个时辰,是怎么样熬过来的?如果那只凤有一个闪失,松开双翅,后果不堪设想。
心绪不宁,眉皱起,似乎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眼前也似乎是一片火红!
手再轻轻抚上他的下颏,看着他的容颜----
“大哥,捏捏我的脸----”
“红尘?”
“我想痛!”凝望着他,我期望痛,痛,才会真实。
“等等,还是不要捏了,如果把我捏醒,又回到那个无边的等待中,我宁愿就这样----”许多梦境都是在最美好的一刻就醒了。
“红尘,傻红尘----”他将我揽得更紧,紧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这感觉怎么如此真实?
“大哥,这到底是真是假?”抽开被他紧紧揽着的身子环视周围,看到了那座小庙----
它安静地敞着门,安静的矗立在那里----
鸟还在鸣,有微寒的风吹过,一切都显得很真实!
但如果是真的,我为何是站在这门外?我是睡着的,肉身无法动,怎么会下得榻来?而另一个他呢,另一个他一直守在榻边,现在在哪里?
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
转回视线,又望向身前的他,如果只是梦,也已心满意足,至少梦里有他----
“红尘,红尘----”
他又将我一把捺入怀中,抱得是这样紧。
“红尘,傻红尘,大哥怎么舍得让你永远那么躺着?红尘能笑,能言,能行,才是大哥最大的幸福,红尘,你现在是活着的,红尘,你现在是醒着的,红尘----”
他今日唤我“傻红尘”唤了多少遍了?他不停地说这不是梦,到底是什么?
“大哥,如果你真求回解药,也该是从西方而来,怎么反是从日出的方向乘凤而归?如果我是醒着的,又怎会没有服下任何解药的印象?”问他,也问自己。
“红尘啊----”他在喂叹,叹息悠长----
我终于忍不住,伸手掐向自己的脸----
痛?
不太痛!
再使劲点!
还是不太痛?那就再再使劲点!
痛!好痛!
手停住,人也怔住----
“傻红尘,你在做什么?”他抓住了我的手,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
“大哥,原来梦里也会痛----”怔怔地说,没有抬头看他----
“你要大哥对你说多少次?红尘,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在梦境----”
是吗?
抬头凝望他----
他的眼里是柔柔春水----
“红尘,佛祖有无流下一滴泪大哥并不知,在火山腹内失去知觉前听得佛祖传音----”
他失去知觉过?即使是被凤鸟护着也失去了知觉?那他当时与真正的死亡其实只有一线之差!
不,是曾经死过一次!
抚着他的脸----
这个人,永远把自己面临的危险淡化----
“红尘,大哥现在很好,红尘不需担心----”他凝视着我,安抚着我,也明白我所有的心焦。
我的眼里已将自己的担忧全现?
“大哥,佛祖说什么?我要听原话----”
还是有些不真实,无法相信----
“红尘要听原话?”他的眼中,雾气变浓----
“是,要听佛祖的原话----”
他,不语,似在考虑。
“大哥不要欺我,红尘只听原话----”我盯着他,强调着。
这个梦,连这种场景也出现了,似乎没有破绽?
他凝望着我,眼神加深----
“无尘----”
念尔精诚所至----
无惧无悔----
虽有世间儿女情长,却肯舍小我顾全大局,以苍生为重----
今日你与紫萝的两世情劫,终成正果,谨记----
真正破解凝魂露的----
是你二人的“情比金坚----”
情比金坚----
他缓缓地吐出这段话,字字说得沉而稳----
“情比金坚”说了两次,余音缭绕----
这番话是佛祖的原话?
佛音宏厚,万万里传音,由他口中转述,虽无佛音的浩渺,却似能想像到佛祖说此话时的那种意态----
“红尘,大哥失去知觉前听到这段喻示,知道红尘定会醒转,哪怕大哥再无法返回,红尘也一定会醒转,会鲜活地活着----”
他的眼里是什么在跳跃?
是一种喜色?
是因为我能活着?
傻大哥,如果你不回来,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红尘,你果真这样想?他的眼里亮光闪闪,轻雾笼着的江面撒进碎星点点----”
他听得到我的心语,看得懂我的眼神,知道我刚刚对他说了什么话。
笑----
这个笑是对他的回答,而他明白了,将我的头颅又捺到他的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轻轻地问,“大哥,佛祖的意思是说,真正使我醒来的原因是你我的情比金坚?”
“是,红尘----”他又抚上我的发----
我不语----
心中明白,如果由他按照自己的意思转述佛祖的话,一定会做删减,将那段话中的“无惧无悔,肯舍小我顾全大局,以苍生为重”这些省略,而他,如果不是做了那么多,如果不是宁肯舍弃生命,又怎会换来这个结果?
“红尘,这其中不只是大哥对你的心意,也有红尘对大哥的情深----”他抚在我背上手停住,话尾有无尽的悠远----
情比金坚?
是的,情比金坚!
两个人彼此之间要坚定不移,矢志不渝,绝不放弃,才会克服种种艰险!哪怕同生共死!哪怕共沦黑暗!
刚刚自己捏自己时,那种痛是真实的,只是眼前的美好来得如此突然,还是让心中浮了又沉,沉了又浮----
“大哥,那些事情是佛祖让你去做的?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是佛祖吗?他接连做那些常力不可为的事,元神大损,体无完肤,而今,随凤重生,是他在做那些时万万没想到的,就算凤鸟跳入的一刻,结局也是未定的。
如果凤随他而入就能保证他定会重生,他不会没有召唤那只鸟时自己先去应对那些----
岩浆不同于火,他没有打算让那只鸟与他一起冒险。他是抱了元神与肉体共灭的决心跳入的!
是那凤一直追随着他,关注着他,自己随入!
“红尘,过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红尘已醒,红尘已活----”
有些潮湿泛上眼底----
眨了眨眼将潮意逼退----
原来眨眼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那些日子灵肉分离,却又不能用任何行动,任何语言,任何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是一种怎样的无奈与无措?
“大哥,我果真是醒来了?”
“是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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