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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部分阅读

    时候,那儿早已经聚集起很多人,想必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周边四邻都反映过来,好多人正拿着电话报警和呼叫急救中心。

    陈卫东推开众人径直走进麻将馆,里面早已是一片狼藉,麻将子纸牌骰子散落一地,靠门边的一张麻将桌上,曹小川被人用从工地上捡来打磨尖锐的钢筋条子死死的钉在桌子上面。

    “你们都还愣在原地干嘛?马上给我闪开,烟头都给我灭了,小川子现在需要新鲜的空气,都闪开。”陈卫东不由分说的将围在曹小川身边的人粗暴的推开。

    闻言,众人慌忙的从里面闪出来,好几个还拿着烟夹在指尖的小伙子也急忙将烟头掐灭,马小强眼疾手快速度将窗户推开。

    陈卫东望着被死死钉在麻将桌上的曹小川,此刻早已经面红耳赤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一层细小汗珠。

    “小川子,忍一下,哥这就带你去医院。”陈卫东宽慰着曹小川。

    “东哥,我,能不能给我抽口烟?”曹小川艰难的喘息着哀求道。

    陈卫东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在嘴角点燃后给他叼上,双手一边顺着曹小川那被钢筋扎穿的肋骨处感受着大体的伤害程度究竟有多大,一边暗自将他伤口周围的岤位暂时以外力封住,借以减轻他的疼痛感。

    一番检查下来,大体上他已经知道了曹小川伤得怎么样,看上去样子挺吓人,但实际上伤得并不严重。主要的伤就是钢筋贯穿肋骨,并没有伤及到肺叶相关内脏组织,否则他也不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倒下。

    得知伤情后,陈卫东心里也有了谱,一边和曹小川聊着天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轻轻握住钢筋的上半截佯装打量伤势。

    “东哥,你说我会死么?”曹小川的眼睛里面泛起了深深的恐惧无助之感,声音有些微弱。

    “川子,放心,有哥在这儿,你不会有事的。”陈卫东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拍打着,缓解他因恐惧紧张而造成的肌肉紧绷的状态。

    “东哥,等我挺过这一次,带我去见识见识大世面成不?”曹小川大口的吸着烟,眼神中充满期盼哀求。

    “好,哥答应你。”陈卫东轻声应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曹小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几乎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陈卫东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神经在这一瞬,处于片刻的放松状态。

    紧跟着,陈卫东没有丝毫的犹豫,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突然发力,一下子就将那根卡在曹小川肋骨间歇和麻将桌中间的尖锐钢条瞬间拔出。

    伴随着“嗤”的一声,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陈卫东将钢筋扔到地上,一把将曹小川从桌子上抱起来,大吼一声:“小强,马上拿绷带压住他的伤口。”

    “啊?”

    马小强先是一愣,继而立马反应过来,慌忙从早已准备好的医药箱里面拿出几卷崭新的绷带,扑倒陈卫东身边,紧紧的按在曹小川的伤口处,雪白的绷带瞬间被染成鲜红色。

    “咳、咳、咳!”

    曹小川这才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烈的不适,加之吸烟的原因,当即被呛得大声咳嗽出来,压迫着伤口的鲜血不断往外涌出。

    这个时候,门外的1急救车夹杂着呼啸的警报疾驰而来,围观的人群见状慌忙给陈卫东让开一条道来,后者一阵风似的向着门外飞奔而去,马小强这小子在陈卫东全速奔跑的过程中,速度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紧随其后双手死死的按住绷带。

    急救车刚刚停稳,门才被推开的瞬间便见着两道残影敏捷的跳上车来,险些和正准备下车救援的医护人员撞个正着。

    “医生,快,氧气罩,止血钳。”陈卫东轻轻将曹小川平躺放倒在担架上,一边大声的冲着救护车里面的医护人员命令道。

    这一下,全车的医护人员才猛的反应过来,本着生命高于一切的原则,也没有谁去计较这个喧宾夺主的毛躁男人,早已熟悉救护程序的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将氧气罩止血钳等常见的止血救护工具递到陈卫东的手中。

    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护士正是那和陈卫东有着两面之缘的省医美女护士夏洛兮,后者在递止血钳的过程中,惊然发现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是那个当初在亮点杀人案中的主角,躺在他身边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正是其跟班马仔。

    作为资深的微博达人加案发时的现场医护人员,夏洛兮对于当初那发生在东山亮点娱乐会所的事情可谓是了解颇深。

    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叫陈卫东的男子是昨天才被从国安局释放出来,这刚刚一出来就又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禁让天性就爱八卦的夏洛兮胡思乱想起来,这人难不成又在策划什么惊天大案?

    陈卫东专注的给曹小川将氧气罩戴上,又用止血钳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后者的脸色已经趋于平静,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陈卫东用手势示意后者好好养伤,然后起身冲着身边的医生鞠了一躬,抱歉道:“医生,对不起,刚刚若有冒犯,还忘多多包涵,我弟弟伤得比较重,还望您们多多费心。”

    “小伙子,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一个年长的医生过来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道:“放心吧,救死扶伤是每个医生的天职。”

    “真的感谢您。”陈卫东再度诚恳的表示了感激之情。

    “小伙子,不简单呐,刚才我见着你给病人做简单的救护工作,专业程度并不比我们次多少啊,你是哪所医科大学毕业的?”老医生向陈卫东投来赞许的目光,问道。

    “呵,我没上过医学院,这些都是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半路出家野路子,哪能和您们相比啊。”陈卫东打了哈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苦笑道。

    “呵呵,小伙子很谦虚嘛。”老医生看陈卫东的眼神越发顺眼,又弯腰打量了一下曹小川的伤势,一眼便瞧出来这种普通的贯通伤,对陈卫东处理方式又多出几分赞同。

    说话间,闪着蓝红色警报的救护车一路飞奔疾驰,很快便开到了省医急救中心。

    这次没有轮到陈卫东和马小强两人将曹小川抬下去,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省医工作人员,迅速将担架上的曹小川抬进急救室。

    在急救室门关闭的瞬间,夏洛兮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卫东一眼,后者这才发现这个带着口罩的护士竟然是那么的熟悉。当初不也正是在这个门口,就是她将曹小川骂得腔都接不起么?

    第36章 凶手的身份

    一想到上次的事情,陈卫东不禁在心头感慨道:时过境迁,造物弄人啊!

    间歇间,马小强凑到陈卫东的身边,将手机递过来,低声道:“东哥,小川哥这个事情,要不要通知曹大叔?”

    陈卫东踌躇一下,这小川子的伤虽无生命危险,但也必须得在医院躺上个十天半个月,还要瞒天过海恐怕是不可能的,最终他还是接过了电话:“曹叔,我是陈卫东大东子啊。”

    “大东子?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电话那端,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言语中难以掩饰那激动和惊喜。

    “诶,曹叔,是我,现在您老先来一趟省医吧,小川子出了点事儿。”陈卫东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他。

    电话那端突然就沉默了,短暂的安静之后,沉稳道:“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陈卫东突然觉得心头有些不安起来,曹大叔家就小川子这么一个独子,想必老人家在得知小川子进医院的消息后,老两口肯定会感到害怕。

    一想到曹大叔铁青着脸不说话和大妈哭诉的样子,陈卫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中午就让人给捅进医院了,这事儿,没完!

    “小强,这事儿有可能是哪方面的人做的,有没有头绪?”陈卫东低声问道。

    “东哥,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在我早上出门买早餐的时候就来了几个胳膊上有纹身的大汉,没有本地口音,一水儿的普通话,瞧着应该像是北方那边过来的人,具体的情况怎么样,我得找到其他在场的兄弟问问才知道。”马小强想了想,没敢妄加猜测,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行,那你先去把余下的兄弟安顿一下,可能的话,顺便把当时的情况给我整理一份东西出来,晚上之前我要看到这个东西。”陈卫东吩咐道。

    “知道了,东哥。”马小强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去办这个事情了。”

    打过招呼后,马小强一溜烟儿从医院跑开,陈卫东一个人靠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眯着眼睛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楼道上突然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群二十来岁小伙子急冲冲的朝着这边奔过来,都是些蓬头垢面,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的年轻人,领头的正是当初在南郊路上和陈卫东完爆杨子烁并替其挡枪子儿的白超。

    “东哥,小川子怎么样了?”白超率先走到陈卫东身边,焦急的打探着消息。

    “还在抢救。”陈卫东指了指依旧亮灯的急救室。

    “草,要是小川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亲手活剐了那帮狗日的。”白超控制不住的怒吼起来。

    突然,透过三楼的窗户,只见一辆闪着红蓝爆闪的警察驶进医院的停车场上,从上面下来三个干练的中年男人,为首的一个正是一身警服的东山派出所长刘铭。

    一行人下车后径直往三楼上走来,两个跟在刘铭身后的小警察很霸道的将白超从修理厂带来的一帮小工粗暴的推开,给刘铭腾出一条道儿来。

    “陈卫东,你这是干嘛?让他们都散了!”刘铭径直走到陈卫东身边,皱着眉头道。

    “呵,刘所儿,他们来看看被捅伤的朋友也犯法么?”陈卫东冷眼相对。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么多人围在急救室门口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容易让医务人员分神,更不能集中精力抢救你们的朋友。”刘铭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陈卫东盯着刘铭看了一会儿,后者一直保持着一个长辈在看待小辈时的那份诚恳善意的微笑,跟着见他深吸一口气后,对着白超吩咐道:“白超,让兄弟们都先散了吧,有事儿我在招呼你。”

    “东哥,这……”白超撇了眼刘铭,欲言又止。

    “放心吧,这儿是医院。”陈卫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更何况现在还有咱们东山派出所的大所长亲自坐镇,不能出什么意外的,刘所儿,你说对吧?”

    “咳咳!”

    刘铭干咳两声,笑了:“小伙子,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们警方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陈卫东的授意以及刘铭的允诺下,白超才和这一帮刚刚从汽修厂拉出来的小工们小声嘀咕了几句,人群很快便散去。

    “咱们爷俩儿聊聊吧。”刘铭道。

    “好。”陈卫东一边应道,一边拉过白超:“白超,你先在这个地方守着,等小川子出来好好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闻言,白超重重的点了点头,望向刘铭的眼神复杂中带着些许警惕,对于两个跟在刘铭身后的协勤更是没给好脸色看。

    刘铭拉着陈卫东来到三楼拐角的吸烟区,递给他一根七块钱的利群,道:“先抽根烟再说。”

    “刘所儿,医院不让抽烟。”陈卫东接过烟后夹在指尖,并未点燃,撇了眼牌子,笑道:“您老这中华改利群了?”

    “呵呵,这儿是吸烟区,二十多年的老烟枪了,一会儿不抽难受死。”刘铭笑着伸手指了指一边的吸烟标志,继续道:“就我这两千多的工资水平也只能抽利群,那天晚上在市局给你抽的中华是我从老领导那儿顺来的。”

    闻言,陈卫东将信将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眼角已经皱着鱼尾纹,两鬓处有些许斑白,皮肤黝黑。若不是穿着这身衣服加上身上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气场,十有八九会被人误认为是菜市场卖菜的老农。

    “你朋友的案子比较复杂,我们刚刚已经从现场取证,也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录像,作案人员手法娴熟,配合严密,不排除事先做好充分准备的可能,极有可能是预谋作案。”刘铭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娓娓而谈。

    “嫌疑犯是谁?”陈卫东直接切入主题。

    “很有可能是网逃的东北五虎将,一个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刘铭没有隐瞒。

    “东北五虎将?”陈卫东不太理解,也将烟给点上,眯着眼睛问道:“是个什么性质的犯罪团伙?”

    “东北五虎将这个称呼,是犯罪分子在社会上自诩的雅号。这个团伙是一个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至今已在北上广等一线城市都有案底,杀人、抢劫、入室盗窃等等都有,早在前些年就已经被列入网逃名单。但是,犯罪成员作案精明,事前都有详细的计划,反侦察能力强,一直未能抓捕归案。”

    说着,刘铭一根烟抽完,继续点燃第二根:“五名犯罪份子均在早年接受过劳改教育,出狱后不但没有悔改之意,反而变本加厉的危害社会,且组织教唆的疑犯头目,曾经是一名被公安系统剔除的蛀虫败类,对警方的刑侦手段了如指掌,这也加大了抓捕难度。”

    听刘铭这么一说,陈卫东立马也来了兴趣,继续追问道:“那现在这个五虎将在什么地方?”

    “呵呵,小刘啊,瞧你这话问得。”刘铭笑着摇了摇头。

    陈卫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这些属于人家公安机关的机密文件,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告诉自己这个局外人。

    “刘所儿,不好意思,唐突了。”陈卫东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希望警方能早日将这些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抓捕归案,还社会一个公道的同时也能让我小兄弟心安。”

    “抓捕犯罪分子是警方的分内之事,自然会竭尽全力,但是……”

    说道这儿,刘铭顿了顿,望向陈卫东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继续说道:“但是,我今天来告诉你曹小川被捅一案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我还有一个一直让我费解的问题想从你这儿得到答案。”

    “什么问题?”陈卫东问道,心里却也知晓七八分。

    “那天晚上你在东山亮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刘铭快言快语,直切主题。

    “呵,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想多说,点到为止吧,反正你们也看过我的档案了。”陈卫东笑着打起太极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呵呵,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档案中空白的十年去干了什么。”刘铭自顾自的笑出声来,继续抽着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你是国家培养出来的那群来自地狱的勇士狼牙大队的兵。”

    闻言,陈卫东只是笑着抽烟,不置可否。

    “哈哈,果然如此!”刘铭爽朗的笑出声来,眼神中充满赞誉,道:“小伙子,我们没有看错你。”

    陈卫东依旧没有说话,心里却打起鼓来:这些人究竟都是怎么了?动不动就狼牙的兵,当真以为狼牙的士兵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呀,满大街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是狼牙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他们这些个一辈子生活在三线城市的小老百姓,从认知上对外面的世界几乎就趋近于零,少数的直观潜在印象都是影视剧中所灌输宣传的国家暴力组织,而拥有自己这种身手的人,似乎也只有所谓的狼牙大队比较靠谱一点吧。

    “好了,小刘,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记得要是你们有东北五虎将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警方啊,千万不要单独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刘铭身后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继续道:“他们手上可都是些沾满鲜血的人,心狠手辣得很。”

    刘铭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沾满鲜血四个字,继而投给陈卫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转身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大步流星的向着外面走去。

    望着刘铭离开的背影,陈卫东的心头却别有一番思绪,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狐狸,绝非只想要是简单的将东北五虎将的消息有意无意的泄露给自己。

    第37章 你在给小三打电话么

    不过,他现在才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给小川子报仇雪恨,让所谓的东北五虎将血债血偿,其他的东西都是浮云。

    而且,刘铭的态度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少警方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度已经趋于狼牙特种大队的退役士兵,而不是一个时刻准备着危害社会的定时炸弹。

    想到这儿,陈卫东的脸上浮现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狡黠笑意,在是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狐狸,也是逃不出优秀猎人的手心的。

    跟着,他也将口中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掐灭烟头大步流星的向着急救室门口走去。

    再度来到急救室的时候,里面的灯依旧是亮着的,白超一脸焦急的守在外面,跟着刘铭一起来的两个协勤已经伙同那只老狐狸离开医院。

    “东哥,他们说让小川醒过来后,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要过来做笔录。”白超道。

    “没事儿,让他们过来吧,这就是正常的司法程序。”陈卫东随口道。

    这个时候,急救室的灯突然熄灭,大门被一个戴着口罩的老医生推开,陈卫东和白超两人见状慌忙迎了上去。

    “你们是病人家属吧?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现在需要转到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老医生摘掉半个口罩,对着两人说道。

    说话间,身上插着管子戴着氧气罩的曹小川被两个护士从急救室里面推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无助和无辜,带着几分乞求望向陈卫东。

    在他的身后,其中一个推着他的护士,正是当初曹小川叫嚣着给她点颜色看看的凶猛女护士夏洛兮。

    突然,走廊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身子有些许佝偻的老人正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走过来。

    陈卫东一眼便认出两人便是十年前照顾着自己起居生活的曹大叔和曹大妈,两人的脸上已经被岁月烙下深深的痕迹。

    “曹大叔,对不起,我没有照看好小川子。”陈卫东一把拉过老两口,声音有些哽咽。

    曹大叔今年六十出头,当初是黔中市首钢的一名炼钢工人,尽管有些佝偻,整个人看上去依旧魁梧,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还是那么的有力,让人感觉温暖厚实。

    “东子,这事不怪你。”曹大叔的声音很浑厚,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仅仅只是撇了眼躺在担架床上的曹小川便没多看,而是和陈卫东说道:“回来有些日子了吧,也不知道去看看大叔大妈这些老不死的,这可是你不对啊!”

    “儿啊,你伤哪儿了?给妈看看。”曹大妈是个淳朴的老妇人,见着自家宝贝儿子浑身插满管子戴着氧气罩,一下子就哭出声来:“儿啊,你这怎么了嘛,造孽啊,造孽啊!”

    “你在这儿鬼嚎鬼叫个什么,这不还没死嘛,嚎个球!”曹大叔阴沉着脸,一把将蹲在担架便哭诉的曹大妈给拉了起来,这才教训道:“让这个狗日的一天不学好,成天胡吃海喝混社会,活该他遭这罪,看看以后还鬼混不了!”

    曹家从来就是曹大叔一人专政,曹大妈在被自己男人骂过后,也不敢还口,只是悄悄的在一旁摸着眼泪,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曹小川的手。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呐,现在被伤成这样,那家当妈的能不心疼。

    被自己老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阵谩骂过后,曹小川也觉得脸上没了光,这要是换成以往,早就暴跳而起跟曹大叔唱起对台戏。但奈何现在自己浑身上下插满管子,想动也动不了,索性将脑袋扭到一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叔,你也别这么说大妈了,这不管怎么说小川子也是大妈心头掉下的一块肉啊,这天下哪有母亲不疼儿的。”陈卫东在一旁当起和事佬,继续道:“还有小川子也是,这谁年轻的时候还不犯个错什么的,这次的事情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肯定改过来,您老就给他个机会吧。”

    说着,陈卫东不断冲着曹小川使眼色,让后者给他老爹服个软认个错,这事儿也便就翻片儿了。要不这么折腾下去,爷俩儿都是属驴的,天知道僵持到猴年马月去,这一个个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还眼巴巴的看着热闹呢。

    说来也怪,这曹小川和老爷子不对脾气,但偏偏还就听他东哥的话,在后者的示意下,僵着脖子低声硬邦邦的说道:“爸,我错了,以后改。”

    “叔,你看,小川子这都知错了,后面肯定会改的。”陈卫东适时插话道:“您看这儿还是先让他去病房里面吧,这么多医生都搁这儿等着呢。”

    “哼!”

    曹老爷子板着脸冷哼一声,若有似无的嘀咕了一句:“改?这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听到这儿,曹小川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若不是一左一右的陈卫东和白超眼疾手快将他按住的话,指不定这小子现在已经将身上的管子拔掉暴跳而起。

    最后,曹小川还是在两个护士的照顾下走进病房。

    曹大妈则一直跟在病房忙前忙后,曹大叔一直也没有进病房看过儿子一眼,只是在病房外踱步徘徊的时候,时不时的会佯装东张西望,而将眼神投递到病床上的儿子身上,那份牵挂肯定不浅,只是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父亲罢了。

    陈卫东没有在医院呆多久,而是吩咐白超在医院照看好曹小川,并让其通知派出所的公安过来走完相应的程序,有事电话联系他。

    办完这一切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光景,陈卫东径直回来自己那辆日后被冠名“史上第一桑塔纳”的老爷车上,上车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火发动开空调,一股清凉之感旋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精神倍增。

    当他正准备开车去找马小强了解点关于东北五虎将的消息时,兜里面那款诺基亚蓝屏手机却不安的躁动起来。

    “陈大爷,你终于舍得开机接电话了啊?老娘很严肃的告诉你,老娘这几天心情很不美丽,后果很严重……”电话那端,一个高八度的女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骂。

    这边,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陈卫东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去接送那个心直口快的泼辣姑奶奶了。

    而且自从因为亮点的事情被公安局带走后,自己的电话早就已经不知所踪,这张卡都还是出来后从刘胖子酒店旁边的移动公司补办的,电话也还是早上自己从家里翻箱倒柜倒腾出来的古董货色。

    想必,那位青春无敌美少女恐怕早已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别而变得怒火中烧了吧?

    “嘿嘿,大小姐,火大伤身不易于美容养颜,咱一点点慢慢发,别喷射就成。”陈卫东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

    电话那端,李芮对于陈卫东被捕及无罪释放的事情起因经过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她还是得假装不知道,以便于后面卧底工作的开展。

    只见她捂着电话笑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叉着腰学着泼妇骂街的样子冲着电话吼道:“哼,大东子,本姑奶奶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鉴于你工作中的偷j耍滑磨洋工以及近期居然敢玩消失,姑奶奶我决定你这个月的工资减半,要是以后再敢有这种情况,哼哼!后果很严重!”

    听着听筒里面传来暴怒的声音,陈卫东不难想象电话那端的李芮是何等的气急败坏,心底又好笑又好气,嘴上却不得不回应着:“大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4块它也是钱嘛,这蚂蚱在小它好歹也是坨肉嘛,嘿嘿……”

    “哼!”

    李芮冷哼一声,学得有模有样的:“大东子你听好了,以后只要咱们还在合同期间,你就不能在偷j耍滑磨洋工,每天必须按时接送姑奶奶上下班;要是有急事需要请假须得提前三天给姑奶奶报备,临时出现什么突发事件也必须得打电话给我说一声。”

    “好,好,都行!大小姐,您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认了,都认了。”陈卫东也懒得和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片子讲理,因为你和这种有心计有脸蛋的女人根本就无理可讲。

    “哼,这还差不多。”李芮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记好了啊,今天下午五点中,要是敢迟到一分钟,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

    “一定,一定。”

    好不容易将暴怒的李芮哄好后,还不等陈卫东喘口气的,电话立马就躁动起来,当他接过电话后,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

    “呜呜呜……东东,东东。”电话那端,传来孙小小大声哭泣抽搐的声音。

    “喂,小小吗?小小啊,你怎么了?”陈卫东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接起电话安慰着。

    “啊……呜呜……”孙小小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大声的哭泣。

    “小小,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你给我说啊,别吓我啊!”陈卫东这一下是真心的慌了,家里那位患上即实现象的病号那一手梨花带雨的绝活,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特别是对陈卫东这种内心柔软的家伙来说,更是致命的杀伤力。

    “东东,我再也不哭,再也不闹,再也不天天粘着你让你带我去游乐场了。”孙小小继续低声呜咽着:“东东,不要丢下小小一个人好么?小小舍不得你,小小爱你,呜呜……”

    “小小,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陈卫东心头又是一阵寒颤,继续问道:“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么?”

    “东东,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哦!”孙小小嘟着嘴小心翼翼的问道。

    “放心吧,我不生气的。”陈卫东一边应承着,一边心里却是打起鼓来,这姑奶奶莫不是在家玩火把自家那两间小房子给点着了吧。

    第38章 悍匪五虎将

    “东东,你是不是有外遇了?”孙小小问道。

    “咳咳。”

    此话一出,差点没将正在开车的陈卫东呛出毛病来,爷们儿这连一个正房都没有,还外遇?仅有一个躲在家里的还是个脑筋短路的傻妞,外遇你这让爷们儿情何以堪啊!

    “小小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外遇啊,谁给你说的?”陈卫东一方面庆幸并不是这傻妞把家里的房子给点了,一方面又在纠结着这妞是不是当真把脑子给摔坏了,咋成天都胡思乱想的。

    “那我刚刚给你连着打了三十五个电话,你都在通话中,要不是有外遇了和小三一起能打那么长的电话粥,还能是在干嘛呢?”孙小小弱弱的说道。

    买嘎达!买嘎达!

    瞬时间,陈卫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老天爷,这傻妞是你故意派下来惩罚我的么?魂淡呐!

    良久,陈卫东才将自己的呼吸和状态调整过来,拿起电话对着孙小道:“小小,你别误会,根本没那么回事儿,刚才打电话给我的是个推销保险的,我见他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就想着浪费点他的口水,反正咱也不要话费对不!”

    “东东,真的是推销保险的么?”孙小小问道。

    “如假包换!”

    “那意外怀孕和无痛人流他们也保么?”

    最终,陈卫东算是彻彻底底的被孙小小给打败了,这傻妞自从脑袋受伤以后,当真成了什么都敢想什么也敢张口就说的主儿,不禁意间让陈卫东想起一句话来:打败他的不是天真,而是无邪(无鞋)。

    好不容易将孙小小从电话里面哄好后,他已经开着那辆马蚤包拉轰推火车的普桑返回煤矿村顶上的家中,一来是好给自己换一身行头,至今穿在他身上的还是当初从国安局领出来应付记者招待会穿的衬衣制服;二来,他也得将家里面那位傻妞安顿好送回家去,就这么个状态搁家里呆着也不能让他放心呀,这要是一个不留神当真让她把房子给点燃了,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孙小小听到陈卫东的车轰鸣着停到院子外的空地上时,忙不迭的从家里面一蹦一跳的跑出来,活像一只欢快的小云雀。

    “东东,你回来了!”孙小小直接扑倒在陈卫东的怀里赏给他一个熊抱,将整个脑袋都埋在后者那看上去并不宽阔却很厚实很温暖的胸膛里面。

    “小小,快让开了吧,我这满身大汗的,待会儿得染你一身了。”陈卫东双手举起,根本不知道往哪个地方放才好。

    说实话,尽管现在孙小小对他粘到不行,近乎已经到了没有他就不能活下去的样子。但是对于陈卫东来说,他心理面依旧还停留在当初医生说给他听的那番话当中,孙小小在他的眼里依旧还是那个患病的病人而已,并不是他梦中为其惊醒千万次,醒来确是一场梦的女子。

    有些人,有些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人能够替代得了。

    所以,从始至终,陈卫东对于孙小小有意无意的肌肤之亲,他表现得从来都比较被动,主要的一点就是他潜意识里面还没有接纳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漂亮女孩。

    “东东,要抱抱!”孙小小眯着一双桃花眼,嘟着粉红的小嘴唇,煞是可爱。

    “你这多大的人了,咋还要抱抱哩,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啊。”陈卫东被孙小小搞得哭笑不得,这不是明摆着勾引哥们儿犯罪么。

    “咦,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抱抱,就要抱抱。”孙小小才没管陈卫东的小心思,一个劲儿的摇晃,跟不要钱似的狂撒娇:“东东,你莫不是还害羞吧?哈哈哈!”

    被孙小小这么一激,陈卫东只觉得老脸一红,索性一咬牙一跺脚,旋即一把将孙小小从怀中反抱起来,一溜烟儿向着屋子里面奔去。

    “噢……噢……东东太好了,东东我爱你!”孙小小在他的怀里一手环勾着陈卫东的脖子,一边嘻嘻哈哈的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