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灯
第四章 灯(本章免费)
耗子,陶渊已经见过了,蛇,他还没见着影。离开礼品店后,陶渊心里有点怕怕的,他老是想起成堆成堆的蛇。那景象相当恶心,也让人感到很恐怖。
“谣传,都是谣传,人那都是瞎说的。医院里那来这么多蛇,耗子倒是可能的。”陶渊一路走,一边安慰自己。
“怎么去这么久?蜡烛买回来了吗?”正在保安室门口等陶渊的刘冠燕,一见他回来就不满地问。
“买回来了,不过只有这种蜡烛了。”陶渊把其中的一根蜡烛交给了刘冠燕说。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事。”
“真没什么事?”刘冠燕怀疑地重新问他。
“真没事,你说我能有什么事啊!”陶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
“要真没事,我就走了。”
“走吧,走吧。”
刘冠燕走后,陶渊看着她背影,心想:人刘冠燕一个女人都不怕,我堂堂一男子汉还有什么好怕的!
陶渊走进保安室,可他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可以插蜡烛的东西。这红蜡烛不同于白蜡烛,它是下尖上宽的,没有烛台放不稳。陶渊只得将蜡烛顶端的烛芯剪平,倒过来放。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了蜡烛。蜡烛上的火苗逐渐由弱转强,可它突然晃了晃灭了。
陶渊重新点上蜡烛,等火焰稳定下来后,他关了手电筒,开始泡方便面。他把方便面的封口撕开的时候,蜡烛突然又熄灭了。
陶渊气得想骂人,他第三次点上蜡烛,这一次,他还特别加意地用手护着火苗。可等他一放开手,蜡烛噗一下就灭了。它灭得又突然又干脆,简直就像是给人吹灭的。
陶渊感到背脊上冷飕飕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感觉似乎有人站在他身后,他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他害怕地心想:这里不会真有鬼吧?
陶渊越想越怕,心‘卟嗵卟嗵’直跳,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怯生生地转头向身后望去。
“哇!”
保安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叫,陶渊吓得跳将起来,他看见身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的女鬼。
“妈呀!有鬼啊!”陶渊惊叫出声,拼命地想找地方躲。
“哈,哈,哈?”女鬼开心地大笑说,“吓着你了吧!”
陶渊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仔细一看,才认得是刘冠燕。这下可把他气坏了。他站起来,直指着刘冠燕的鼻子,大骂道:“你有病啊你!深更半夜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吓人,发神经啊你!北村医院怎么就把你给放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刘冠燕满脸堆笑地道歉。她看出陶渊这次被吓得够戗,脸都白得毫无人样了。
陶渊依然心有余悸,任刘冠燕百般道歉,还是难消他心头怒火。他没好气地问:“你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没火,想跟你借打火机用一下吗?”
陶渊把打火机丢给刘冠燕,刘冠燕点上蜡烛后,又连着道歉了好几声才走。
“臭娘们,脑子有病!”刘冠燕走后,陶渊余怒未消,嘴里骂个不住。
他边骂,边再一次点上蜡烛,可蜡烛才一点上,即刻又被吹灭了。陶渊还以为刘冠燕又回来吓他了。他无奈地笑道:“我说刘冠燕啊刘冠燕,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要在这样子,信不信我揍你!”
陶渊愤怒地猛一转身,举手要打,可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人。陶渊一时有点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有鬼吧?要不然我怎么老点不着蜡烛呢?”
陶渊睁大眼睛,胆怯地朝保安室门口望去,前面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清。陶渊小心地伸手摸到桌上的手电筒,猛一下打开开关朝门口照去。
外面空荡荡地一无所有,陶渊长出口气,他发现门是开着的,风正不断地吹进来。他定下心来,走过去关上了门,重新点上蜡烛,这一次蜡烛没有再被吹灭。陶渊不免深悔自己太多疑了。
他对自己说:瞧把你吓得,这世上哪来什么鬼啊!
泡好方便面后,陶渊起筷挑起一坨,因为有点烫,他吹了吹,不想,一不小心把蜡烛给吹灭了。
陶渊放下筷子,骂道:“狗日的,你倒是跟我干上了,我今天就不信点不着你!”
陶渊摸出打火机凑上去点蜡烛时,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跳上了桌子,在他的手上碰了一下,感觉毛茸茸的。陶渊吓得跳起来就往后逃,不小心把方便面碰倒了。面汤流下桌子,掉在地板上,滴溅声回荡在黑漆漆的保安室里。听上去颇有点惊心。
陶渊心慌意乱,拼命地打打火机,他的手抖得很厉害,接连十几下后才打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火往前凑过去。桌上趴着一只纯白色的长毛的小东西,它正啃着蜡烛。见到火光,它扭过头来,呲开一嘴尖牙朝陶渊叫了一声,跳下桌子跑了。
虽然知道只是一只白老鼠,陶渊却也不敢去追,由着它躲到靠墙的柜子底下。他还特意开了门,放它出去。
亲眼看着白老鼠从门口出去,陶渊才关上了门。桌上的蜡烛已经被白老鼠啃掉了一圈,看着蜡烛上老鼠的齿痕,陶渊不免想了礼品店老板对他说过的话。
“先前是硕鼠,这会是白老鼠,难道那老板真没骗我。要这样的话,这里岂不是还有蛇?”
一想起蛇那骇人的样子,陶渊全身汗毛直竖。他不怕老鼠,但蛇却不能不让他感到害怕。
“妈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又是老鼠,又是蛇,说不定还有鬼。早知这样我就不来这上班了。没理由为了这点工资把命豁出去。我看我明天还是辞职得好。”陶渊断然地下了决心。
可他忽然想起了刘冠燕。他开始钦佩起她。一个女孩子居然敢独自一人住在这阴气森森、蛇鼠为患的医院里,其勇气可想而知。
陶渊心里颇有些惭愧,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他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也还记得刘冠燕的恶作剧,他心想:这娘们,我就不信她真什么都不怕,我看她准是没遇上这些怪事。不行,走之前,我得想个办法吓她一吓。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就不信这臭娘们的胆子真比我还大!
夜已经很深,天上笼罩着黑沉沉的乌云,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这座废弃的医院。医院里不见一丝灯光,偶尔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晃动的手电筒光亮,那是陶渊。他正在挨个地找刘冠燕住的房间。
渐渐地,他找上了三楼。一路找去,他又快找到过道尽头的那间房间了。对这房间,陶渊有着特别的畏惧,他在这里所遇到的怪事皆是由这间房开始的,他很怀疑这房里有鬼。而另一面,他又不愿意相信有鬼。他告诫自己必须闯过这道关,只有这样他才能突破心理上的障碍,重新找回勇气和信心。
他谨慎地向那里走近过去,风似乎转向了,不再从前面吹来,而改从后面来了。隐隐约约中,陶渊仿佛听到身后有歌声。
“深更半夜的,这里又没人,哪来什么歌声,别是自己听错了。”
陶渊伫足聆听,歌声清晰而真切,听起来还很熟悉,像是某位女歌星唱的伤心情歌。
“这女歌星不是去世了吗?”陶渊害怕起来。
歌声是从楼梯口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其间还夹杂着凄凉的呜咽声。真是唱到伤心时泪难收。陶渊怕得要命,手心冷汗直冒。他振作精神,很心虚地朝楼梯口喊话说:“喂,刘冠燕,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吧,我是不会被你吓着的。”
没有人回答他,歌声依然在持续,哭声也依然在继续。
“刘冠燕,你不用装神弄鬼的,我知道是你。你要再不出来,我可是要过来了。”
陶渊等了一等,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他壮着胆子朝楼梯口走去。他走得越近,歌声离得就越远,但却又并不远离,它就像故意和陶渊玩捉迷藏似的。
陶渊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火气上来,决意要弄个明白,继续循声跟去。到四楼时,歌声消失了。陶渊走出楼梯口,朝前一望,过道上什么人也没有,鬼也没有一个。前方有间房里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陶渊怯生生地向它走去。
快接近那里时,突然之间,仿佛从幽深的地底传来了一阵鬼魅般的尖利歌声,陶渊被吓了一跳,感觉心脏也仿佛骤停了下来。似男音而又似女音的嗓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歌声一波比一波尖利,如同鬼魅的尖叫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飘荡,回声和着歌声不断地涌向高氵朝。陶渊只觉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竖,他瑟瑟缩缩,不敢向前。歌声渐渐转弱,忽然他听出这是俄罗斯男高音歌唱家vitas的经典魅惑歌曲‘oпepa’,至此他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走去。最后,他发现歌声是从有光的那间房里传出来的。
陶渊贼笑一声,心想:我说哪来的歌声,原来是从这里出来的。这么说来,这里无疑是刘冠燕住的地方了。嘿嘿,小娘们,今天,要不吓死你,我就不姓陶!
陶渊关掉手电筒,把外衣反穿,拿出张强送给他的那张黄纸符贴在额头上,这样他看上去就很有点僵尸的味道了。然后,他学着僵尸的样子在过道上来回蹦跳。
寂静无声的过道上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
陶渊跳了老半天,搞得一身臭汗,却没把刘冠燕引出来。他停下来,喘着气心想:这娘们敢情是睡着了,这样都听不见。还是她被鬼抓走了?
陶渊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说:“别胡思乱想,你这是来吓人的,可不是来吓自己的!”
陶渊休息了一下,贼头贼脑地走到门前,想要听听刘冠燕究竟有没有醒过来。这时,他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
陶渊纳闷地心想:这娘们,胆可不是一般的大,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敢开着门睡觉。你说我要是个色魔,这会扑进去,你还不得?。
想及此,陶渊不免有点心旌摇曳,他猥亵地笑着想道:既然你这么大方,我要不饱下眼福岂不太可惜了吗?这娘们长得可真好看!
陶渊一脸淫笑,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进去,一双贼眼睛在房里溜来溜去。
房里只点着一支蜡烛,很昏暗,不过这已经够陶渊看个分明了。
房子左手边放着一张写字台,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是开着的,正在重复地播放陶渊听到的那首歌;
房子右手边是床,这是陶渊的目标所在,他的眼睛停留在上面。但床是空的,被子掉在地上,地板上有一滩滩的血迹。两张椅子也被掀翻在地。
这一切都在向陶渊展示出一场搏斗的迹象。
陶渊顿感不妙,闯了进去,大叫道:“刘冠燕,刘冠燕!”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房里根本就没有人。陶渊在墙上发现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抓痕。陶渊焦急起来,心里非常担忧刘冠燕的安危,他惊慌地把四楼的房间找了个遍,可却还是没找到刘冠燕。于是,他急匆匆地向五楼跑去。
在楼梯上,陶渊和一个跑下来的人迎面撞在一起。这个跑下来的家伙留着一头散开的长发,脸上满是血污,一件白色的睡衣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衣服上湿漉漉的,还有烧焦过的痕迹。
陶渊还当她是鬼,吓得大叫一声,他本能地向后退,不想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女鬼慌里慌张地跑下来,扶起陶渊的头,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陶渊这一跤摔得真有够戗,脑袋被撞了一下晕乎乎的。他用力地甩了甩头,睁眼看见抱着自己的女鬼那张血淋淋的脸,他吓得四脚并用直往后躲。
“你,你别过来,我,我有符!”陶渊惊惶失措地抓下额头上的符,正对着向他走过来的女鬼,闭着眼睛,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
那女鬼一把压下他手里的符,说:“吓傻了你!看清楚了,我是刘冠燕。”
刘冠燕边说边撩起了长发。
“你真是刘冠燕?你,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陶渊惊惧地指着刘冠燕的脸问。
刘冠燕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是个胆小鬼,这样也能吓着你。你看看清楚,我脸上的哪是血,是口红啊!”
陶渊细看了看,刘冠燕脸上的确实不是血,而是用口红划出的道道。他心里也就明白自己这次非但没吓着刘冠燕,反而又被她给吓着了。他说不出地气恼,想想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他拍拍屁股站起说:“行,算你狠!”
“别生气吗。”刘冠燕嘻皮笑脸地说,“你说你胆小就胆小呗,干吗还要学吓人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上来吓你的,我这是关心你,所以才上来看看你的。”陶渊矢口否认说。
“得了吧,你这人我早看透你了。胆小,气量也小,被我吓了一回,就老惦着要吓回去。”
被刘冠燕点中了要害,陶渊心里颇有些不服,他暗骂道:“这娘们不仅胆子大,眼也忒毒了点,这也被他看穿了。”
“你心里在想什么?”刘冠燕板着脸,甚是严厉地问。
“我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啊!”陶渊嘴上说得强硬,其实却很心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准是在骂我对不对!”
陶渊心里‘咯噔’一下,想:完了,这也被她看出来了。她到底还是不是人,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骗得了我,我可是会读心术的!”刘冠燕说。
“吹牛吧你!还读心术,我还读神术呢?你要真会,你倒是猜猜我心里这会在想什么?”
陶渊有意试试刘冠燕,他转念动了一个很下流的想法。突然之间,他脸上被刘冠燕扇了一巴掌,虽然不是很用力,但陶渊却是羞愧地脸一下红透了。他无比畏惧地看着刘冠燕心想:这娘们还真是会读心术,这下糟了,以后我在她眼前,连想一想都得熟虑而行了。呸,呸,还熟虑,想得越多越糟,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她远远的!
“要没事,我,我走了。”陶渊害怕得开溜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吓我!”陶渊走后,刘冠燕得意地说。
其实她哪会什么读心术,不过是用了一点心理学的知识罢了,没想到陶渊还真被唬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