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腥
第五章 血腥(本章免费)
陶渊回到保安室,心里犹自惶惶不安,但他始终不愿相信刘冠燕真会读心术。他想:也许这只是碰巧而已,也许只是她擅于观察罢了。
陶渊努力地想要找到一个原由来解释这一切,他开始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他相信一定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被她给发现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啊想,终于他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和刘冠燕会不会读心术无关。他记得自己是在楼梯上迎面撞上刘冠燕的,当时,她的睡衣被撕破了。这很没道理,如果刘冠燕真想吓他,她干吗还要跑出来呢?她也没有必要把衣服也给撕破呀!而且她衣服上还有明显的烧灼痕迹。她的神情也是非常惊慌的。
陶渊越想越觉不对,他相信刘冠燕原本确实是打算吓自己,但在中途,她遇上了始料不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刘冠燕如此惊慌、狼狈呢?他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陶渊就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真相。
“不行,这事我非弄个明白不可!”陶渊下定决心说。
他拿上手电筒,决意找刘冠燕问个清楚。到了四楼,陶渊在刘冠燕的房门上敲了敲,没人应他。他说:“刘冠燕,你睡了没有,我有事问你。”
还是没有人答应他。
陶渊又用力地敲了几下,叫了几声,刘冠燕似乎不在房里,也许她出事了。陶渊又担心又不安,他大声地冲里面喊道:“刘冠燕,你要再不开门,我就撞进来了!”
还是没有人理他。
陶渊退后几步,用力前冲,撞开了门。房里根本就没有人!被子也还掉在地上,显然刘冠燕并没有收拾房子,她甚至很可能都没有进来过。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陶渊担忧地心想。“也许她又跑到楼上去了。”
陶渊上到五楼,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寻了个遍,也没找着刘冠燕,更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于是,他继续往上找,他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找上来,可到了顶楼,也毫无发现。
“难不成她跑到楼顶上去了?”陶渊纳闷地心想。
到楼顶的楼梯上的灯不知何故坏掉了,过道里很暗,周围寂静无声,连空气也似乎停上了流动,沉闷地让人透不过气来。陶渊走在楼梯上,“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过道里,听上去就跟打雷似的响。
陶渊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感,他的手抖得很厉害,过道尽头那扇黑乎乎的铁门仿佛地狱的入口似的。
突然的,过道里响起一声脆响,陶渊一阵紧张,他察觉到声音是从自己脚下发出来的,他似乎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他抬起脚,低头看去。地上散落着许多碎玻璃,有一块插在他鞋底上,就差一点,这块玻璃就扎到他的脚底板了。陶渊拔出玻璃,才看清这是灯泡上的。他拿手电筒朝顶上照去,上面的灯泡已经被打碎。
“妈的,亏得我走路小心,要不然这一下可就有得我受了!”陶渊恼怒地骂道。
他接着往上走,到了铁门前,他犹豫起来了。这扇生了锈的铁门在他眼里,仿佛是某种危险的预示。似乎在铁门后面有成群的恶鬼正等着他送上门去。
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管这闲事,他找着种种理由和借口,想要说服自己转身离开。但这显然没有多大的作用,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退缩。他终于伸手过去开门,门没有开,他加重力气又试了两次,门还是打不开。他着急起来,把铁门拉得‘咣咣’直响,但铁门还是无法打开。
“去你的,我就不信我打不开你!”
陶渊怒火上冲,在门上连踹几脚。这时,他忽然发现不是门打不开,而是自己忘了把上面的插销拉开了。他自嘲地笑道:“陶渊啊陶渊,你咋就这么没出息呢?到底你在怕什么,吓成这样子,连插销插在上面都看不见。”
拉开插销后,门很容易就打开了,一阵冷风呼呼地从门缝里吹进来,风里混合着一股烧焦的气味,陶渊嗅了嗅,味道很像是烤肉,但其中还混杂着血腥味。他不免又有些害怕了,也不敢把门开得太大,只拉开一条缝隙。他贴在门缝处,朝外窥望,外面什么也没有,但空气里那股烤肉味和血腥味却很强烈。
他稍稍放下心来,走了出去。可他刚踏出一步,就踩在了水上。他刚才光顾着注意前面,忘了看下面了。铁门口有一大滩水洼。
陶渊摸着头,纳闷地心想:怪了,哪来的这么多水呀!这两天可都没下过雨。
“妈的,这,这水怎么是红的!”陶渊惊叫出声,直往后躲。
他胆战心惊地朝四周看了看,楼顶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更别提有人了。可是陶渊却吓得面无血色,两眼发直,他看见地上到处都是死老鼠,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之多。大部份老鼠都是被烧死的,其余的则是被利器杀死的,内脏洒得到处都是,血流了一地,陶渊脚下的水洼,也不晓得是水还是血。
看着如此惊心的场面,陶渊心里说不出的恐惧,他两脚直打哆嗦。
“我的妈呀!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死在这里?”陶渊心惊的想。
他想到了刘冠燕,很害怕她是不是被这些老鼠给吃掉了。他很细心地把整个楼顶搜索了一遍,却连刘冠燕的衣服碎片都没发现。这让他多多少少放心了些。他想:她不在这里,又会到哪里去了呢?
五楼以上,他都找遍了,五楼以下他还没找过。陶渊离开楼顶,把底下四楼找了一遍,但他还是没找到刘冠燕。现在只剩地下室他没找过了?那可是个相当恐怖的地方。一想到地下室里那些死尸,陶渊只觉头皮发麻。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他犹豫不决。
“我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陶渊作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通往地下室的过道狭窄而昏暗,微弱的手电筒光芒并不能让陶渊感觉安全,他心里怕得很。蛇、鼠,死尸、僵尸和鬼,这些肮脏、诡谲和死亡紧密相联的东西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出现。他战战兢兢,呼吸沉重而混乱,若不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和对刘冠燕的担心他早就逃跑了。
陶渊停在进入地下室的楼梯口,他不敢再走下去,只是站在这里,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刘冠燕,刘冠燕。”陶渊压低声音朝里叫着刘冠燕的名字。
可是没有人答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叫声回荡在地下室里。这种轻微的回声听上去很像是夜晚的呜咽声,陶渊被自己的声音吓得害怕起来。为了给自己壮壮胆,他大叫了两声。
陶渊略等了一小会,见没人回答,他便对自己说:看来她不在这里,我还是再到别处去找找吧。
他放弃了,开始往回走,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为自己的害怕找的借口。他良心上很不安:他怕刘冠燕遇到了危险,正急需自己的帮助,而他呢?却只是因为害怕死尸而没皮没脸地丢下她不顾!
他停了下来,对自己说道:“妈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就是一些死尸吗?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活过来变僵尸不成!就算你们真变成僵尸,老子今天把命撂这里,也要跟你们单挑一回。我就不信我一大活人还能被你们吓死!”
陶渊嘴上说得横,心里却虚得很,才走回楼梯口,他的勇气就消失迨尽,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也被害怕取代了。他放低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下去。尽管如此,他的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地下室里听起来还是很响,很骇人。
阴森森的冷气迎面吹来,陶渊只觉自己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中一样寒冷。
走到第一间房门口时,陶渊发现地上有水渍,水是从门缝里流出来的,闻上去有一股福尔玛林的气味。陶渊拿手电筒往上一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解剖室”。陶渊听到门里似乎有响声,他凑近前去,侧耳贴在门上偷听。
声音很微弱,但很轻脆,“滴答滴答”声听上去分明是水滴。陶渊很想闯进去看个究竟,但又不够胆。他想趴地上,从门缝里偷看一下,可是地上有水,而且气味很难闻。陶渊并没有解剖室的钥匙,但门也没有关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了一条缝隙,朝里窥望,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陶渊不敢用手电筒照,怕会引出什么怪物来。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把门推得更开了些。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渐渐地,他能看见房里停着几张铁床。这些铁床上面曾经无数次地停放过尸体。陶渊把门完全打开时,他忽然看见距他五米来远处有一个朦胧的背影。细看之下,原来是个女人,因为她披着长发,身上穿得是一件医生用的白色长大褂。
奇怪得是这女人并没有穿鞋,她是赤脚的。她的脚看上去白晰得毫无血色。陶渊并没因此而产生疑心,因为他以为这女人是刘冠燕,她的背影倒也确实和刘冠燕极为相似。
她正站在解剖台边上,解剖台上放着一具肤色苍白的尸体,她的两手正在上面忙活着,水滴正顺着床沿一滴滴地掉下来。陶渊以为刘冠燕是在解剖尸体,他存心要吓一吓她,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跟着,他突然大叫一声。
陶渊心想这一下准能把刘冠燕吓个半死,谁知她竟不受惊吓,无动于衷地就像没有听到陶渊的叫声似的。
陶渊说不出的失望,他叹了口气说:“刘冠燕,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样也吓不倒你。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搞医学研究。害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被那些老鼠生吞活剥了呢?”
没人回答他,陶渊自顾自地接着说:“你怎么也不把蜡烛带下来,黑漆漆的,你能看见什么啊!”
她还是没有理陶渊,陶渊不免有点害怕起来,他干笑了两声,在刘冠燕肩上拍了一下说:“刘冠燕,你倒是说话呀!别以为你不说话就会吓着我,知道是你,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冠燕似乎有了点反应,她停下手,用鼻子嗅了嗅,动作迟钝地转过头来。陶渊还没看见刘冠燕的脸,就感到有点异样,他刚才在刘冠燕肩上拍了一下,手上感觉竟是冰凉冰凉的。
刘冠燕慢慢地转过身来,陶渊的手电筒正照着她的脸。在淡黄的光芒照射下,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呈现在陶渊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刘冠燕,她是?她是一个令人恐惧恶心的怪物。她的脸苍白得就跟躺在解剖台上的死尸一样,脸上绿色的血管无比清晰,看上去就好像她的脸上似的。她的一只眼睛挂在脸颊上,左半边脸颊上的肉已经腐烂,半边牙床裸露在外。她的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半截肠子还挂在嘴角边。她的右手上抓着一叶肺,水正从上面滴下来。
陶渊被她吓坏了,他张大嘴巴,想喊却喊不出声来,他想逃,可是两脚抖得跟筛糠似的,根本不听他使唤。他惊惧地看着这怪物,两手哆嗦拿不住手电筒,听凭它掉在了地上。
这个怪物似乎看不见东西,她的头向陶渊的脸凑过来,鼻子不停地嗅着。她嘴里那股腐肉的味道让人恶心欲吐。陶渊的胃不停地抽搐,终于,他喊出了声音。
“救命啊!有妖怪啊!”
陶渊边喊,边向外狂奔。逃到楼梯上时,陶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悄无声息地追上来了。陶渊心里一慌,不留神脚被台阶绊了下,头都磕出血来。
只这一下耽搁,那怪物已追上他,她伸直双臂朝他扑来,要掐他的脖子。陶渊四脚并用拼命往上爬,可那怪物虽没掐中他脖子,却抓住了他的脚。陶渊慌乱地用另一脚踢怪物的手,可这怪物一点也不觉着痛,她的力气非常大,陶渊根本敌不过她。她站起来,倒提着陶渊用力向后一甩。陶渊就跟沙袋似的倒飞出去。他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浑身疼得仿佛骨头散架了似的。
怪物又重新向他走回来,陶渊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也顾不得疼,爬起就跑。可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墙壁之外什么也没有。陶渊无路可逃,怪物又不断地逼近过来,她似乎并不急于杀死陶渊。渐渐地,陶渊已退缩到墙角处了。他惊慌地朝四下里望着,想找条出路。无论是解剖室而是楼梯出口都被怪物困死了,陶渊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侧边的陈尸房。
“妈的,只能到里面先躲一躲在说了。”
陶渊吸了口气,全力向陈尸房冲去,他直接用身体把门给撞了开来。谁知陈尸房的门也是没锁的,陶渊重重地摔了一跤。他爬起来时,那怪物已经快到门口了。陶渊惊慌地关上门,不等他把门锁上,那怪物的一只手从门缝里插了进来,他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地把门往外顶。几下之后,怪物的手腕给他撞断了。他这才得以把门关上锁死。怪物仍在外面撞门,“砰砰”的响声就仿佛陶渊的心跳一样厉害。陶渊不敢有丝毫松懈,依然用身体顶着门。
经过一番徒劳的努力后,怪物似乎放弃,不再撞门了。陶渊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侧耳贴在门上听。突然地,那怪物来了一下极为猛烈的撞击,陶渊竟被她撞得跌倒出去。所幸,门还没被她撞开,陶渊慌忙爬起,重新顶上门。
隔了很长一会,怪物都没有再撞门,陶渊这才放心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浑身无力地靠着门瘫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快崩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