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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潜规则第10部分阅读

    专家了?

    ——你听陈医生瞎吹呢。她忸怩不安地。

    ——我可以叫你冷小姐吗?

    她这次没回答我,而是戴上口罩,低下头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快到了。今天就这样吧。以后如果有什么不适,可随时来找我。

    我从治疗床上坐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冷小姐,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她口罩上方的眼睛眨了几下,不置可否。我发现她的睫毛很长。

    我故作轻松地问:你是不是对每个病人都、都这么好?

    她低头一笑:你说呢?

    我又问:既然你知道我没什么病,还要按摩这么长时间?

    她想了想,答道:你的病只是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像近视眼,你近视到什么程度,医生一查就知道了。对于轻度近视,做按摩还是很有效的。你的耳朵我看主要还是精神障碍,从精神分析角度看,一个人听到噪音或者听到他怕听见的声音时,耳朵会突然失聪,暂时的,或长久性的,这很难讲。用你的话说,一言难尽。

    谢谢。我说。冷小姐现在是不是住在医院集体宿舍?

    她莞尔一笑:对不起,这已是第三个问题了。说罢一掀门帘,走了出去,紧接着又回头瞥了我一眼——其状不胜娇媚。

    ……

    临走时,陈医生说要送送我。我本不想他送,但为了打听冷小姐的情况,就让他送了。

    我故意把话题引到医院住房上来。记得前不久,他跟我说过,医院要分配一批房子,他也打了申请,但估计这次还轮不到他。

    ——你都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要等到五六十岁、人生快完的时候才能住上一套房子吗?我愤愤不平地说。

    陈医生倒不着急,笑嘻嘻地解释说:医院跟你们学校一样,穷单位,不少人都是在退休之前提要求才分得一套,嘻嘻。

    我问:那么像冷医生她们都住集体宿舍了?

    他指着不远处几栋二层楼的旧房子说:喏,她们医生住这种,两个人一间;护士都住在后面的新楼里,五六个人合一间。

    他说话都是靠近我耳边说的,声音挺大,弄得我很不舒服。

    冷医生她喜不喜欢跳舞?我又问。

    老喜欢的哦。

    下次我多送她几张舞票——她有男朋友了吧?我终于问了我最想问的。

    她呀,傲得很哩,一般人看不上呢。陈医生笑嘻嘻地介绍说:有一个老板在追她,为她都离了婚了,小冷现在骑的摩托车就是那个老板送的,听说二万多元呢……

    我觉得耳朵里嗡的一下,好像被打进了一针筒水。

    ……

    这个城市有着太多的拥挤,太多的喧嚣,太多的灰尘。市中心的道路不停地拆,不停地扩建,还是时时发生“肠梗阻”。江城流传的一句民谣说:“马开拓,马路修了掘;贾光明,到处都不平。”马开拓和贾光明是这个城市的前任书记和市长。这样天天被老百姓骂,不知道他们自己晓得吧?

    我后悔刚才没有绕道走,现在只得下车推行。说是推行,其实是推而不行。今天不知道又是什么好日子,又是哪家商场开业酬宾了?怎么到处是人山人海?……

    你不能怕出门。越怕出门你越怕出门。我现在这是这状态。这路也是,越堵越急,越拥挤就越争先恐后,好像领先一步就沾了多大的便宜。上班时间可以看报喝茶、优哉游哉,一到了路上就分秒必争,好像后面有追兵掩杀过来一般。我注意到十字路口维持交通的老头已由四个增加到了八个,他们各守一角,张开两臂,像黄继光堵枪眼似的,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滚滚而来的车流人流……

    不得不承认:我怕。每次跌跌撞撞地骑车到家,回想起路上的种种险状,都禁不住害怕得发抖。我觉得每一次遇险都有被撞死或撞伤的可能,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怎么会一次次死里逃生?

    ……

    很多人都怕退休。真的。很多人。一退二线或一退休就像丢了魂儿,癌症就特别容易上身。

    我想我不怕。真的。现在让我退休我都愿意。特高兴。那样我至少能做一个形式上的“隐士”,干一些我想干的事,不干我不想干的事,也用不着这个样子去装精神病、去装聋作哑了。

    第十二条婚规:装聋作哑寻找刺激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06本章字数:8621

    电话又响了。

    犹豫着,要不要接?按理说,我是“听不见”电话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连窗内事都不闻。但又怕错过了什么好事,或者急事。你不得不承认:每一次电话响都是一个悬念,极富吸引力。

    一听声音,发现既不是好事,也不是什么急事。

    ——你好,这是钟山的住宅电话,对不起,由于我的耳朵有点问题,听不清你的话。请你在中午或晚上再打过来,那时我老婆在家可以接听。对不起,我挂了。

    要知道,你接一次电话就有失去一个朋友的危险。朋友无事是不会打电话给你的。现在都是些什么事呢?无非是五花八门的生意经:推销这个,推销那个,找这个熟人,找那个熟人……

    上次有个挺好的朋友打电话来,动员我参加一个什么直销网,他说我是大学教师不坐班,有的是时间,在给我介绍个第二职业干干。最后他说网费要交180元。我知道,这种介绍都可以拿回扣的。如果我稍微有点兴趣,我会考虑参加的。可是我实在没有这个兴趣。当时老婆在一旁听见了,就批评我说:你真笨,你怎么好这样直统统地回绝人家呢?你应该找个借口,比如说我本人很感兴趣,等我和老婆商量一下再跟你联系——你往我身上推一推嘛!这下好,又得罪一个!

    ……

    说起家里的这个电话,是去年刚装的。

    去年,也就是1992年,这个小城掀起了一股家庭电话热。用孔老二的话说:是人是鬼家里都装上了电话。孔老二就是住我对门的孔家的二儿子。他还有一句名言是:全社会的人谈生意都谈疯了。

    孔老二30多岁了,他急于想谈个对象、谈个恋爱什么的。看到大家都在谈生意,他当然十分恼火。

    你看吧,无论是我们学校还是我老婆工作的文化馆,大家在办公室里整天谈的都是水泥、钢材、三合板……公家的电话被抓起来就别指望再放下。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挖自己隐藏多年、失去联系的同学、老乡、朋友、亲戚、熟人,甚至同学的同学,熟人的熟人,一面之交或者一面未交……挖别人,也被别人挖。双方一旦接上头,则大呼小叫,惊喜成分,亲热异常,像阔别43年的台湾同胞找到了离散半个世纪的亲人。记得当时,精神病院的陈医生一见面就向我报喜:他又挖到了深圳的总经理、北京的副处长什么的,希望越来越辉煌。

    别的不说,就说我自己吧,当时也颇有收获:我那些大学同学混得好的已经当上了副厅、正处,当厂长、经理的就更多了,只是对方得知我在电大做教书匠不免流露出几分失望。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表示不相信,说我在大学里一直是学生干部,一直是头儿,现在就算在院校工作,不是校长也该是个主任吧?我不知道他们说的真心主知,还是统一的客套之辞。有的时候我也只好就这么含糊过去。因为当时,我的周围总有那么多同事眼巴巴地等着打电话,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一个劲地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当上校长、主任,连中级职称都没有解决吧?这又不是什么光荣伟大的事情。

    苦只苦了学校的电话。电话费直线上升,连续翻番。有人汇报到领导面前,居然把我列为“主犯”之一,说我一打就是个把小时。领导居然也就深信不疑。

    后来为这事,我和系里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闹翻了。这老师比我大十几岁,据说和我还沾着点儿干亲,平时我把他作为老大哥看待。当时我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蠢话,老大哥突然勃然大怒,后桌而起——你跟我甩什么东西?!同时把桌子一掀——还好,没掀翻,桌腿重重地砸在楼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当时我都惊呆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我实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发那么大的火,弄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后来听说,当时老大哥正在做一笔一千吨的柴油生意,最后当然没有做成,似乎好几十万的财富就这样白白地流走了,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来出这口恶气……

    那天回到家,我就发狠说家里要装一部电话。老婆对此也深表赞同。看样子她在这方面也受气不少。——如果要谈生意的话,在家里谈最方便,什么话都好说。在办公室人人的耳朵都竖着,他做不成,也要把你的生意捣了。

    装电话的2600元钱是问老丈人借的。巴巴结结交了钱,左等右等,左找人右找人,就差磕头下跪了。等电话装起来,我都不敢相信了。或者说,打电话的兴趣都没有了。时间也过了半年多。接着中央冷不丁来了个什么“宏观调控”,银根这么一抽,做生意的人便纷纷落下马来。许多只电话因此也纷纷哑了。

    ……

    以前我是经常给陈医生打电话的。也许由于他是医生,有交往的价值?但愿这不是我的潜在动机。

    当时陈医生在医院负责一部分家庭病床,其中不少病人是官儿或款儿,他们开家庭病床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公费请的私人医生,为他们全家老少做上门医疗保健服务。陈医生于是就利用这些关系来做生意。每次都很有希望,看看成功在即,总是亏于临门一脚,滚滚财富顿成泡影……

    这是很有刺激性的事情。陈医生以其惊人的耐性和极好的脾气,不厌其烦地周旋其间。屡战屡败,然屡败屡战,从不气馁。

    ……

    我似乎是随意按了陈医生的电话号码。他那个医院的号码我是很熟悉的。当总机小姐漫不经心地哼出声“你好”时,我竟随口说道:请转五官科。

    正慌呢,电话那头已有女声在问:喂,找哪个呀?

    我慌不择路地说:就——就找冷医生吧。

    ——我们这里有两个冷医生,你是找男冷还是女冷?

    ——当然是女冷,女冷!……

    那个乱劲儿!

    我从话筒中隐约听那女声叫道:冷艳,冷艳——男同志找。还有调皮的一笑。我冲着话筒连说了两个“谢谢”。是啊,难得碰上这么好脾气的小姐,连“女冷”的名字都透露给我了。

    ——喂?请问哪位?(一听就是她的声音。清清纯纯。)

    ——听出我是谁吗?我用普通话说。

    她笑了笑:你听出我是谁吗?

    我说当然,一听就听出来了。

    她说:你的耳朵还挺好使?恢复得这么快?

    我说:还不是多亏你妙手回春。

    她说: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我说:我本来想打给陈医生,不想转到你这儿来了。现在我明白了,我本来想打的人就是你!……

    她咯咯笑了:打我?……

    我也忍不住笑了:真的,我是说我非常感谢你。还有,就是,我想告诉你,和你谈话是一种特别愉快的享受。

    双方都沉默了一下。

    她说:嗳,我听陈医生说,你发表了很多小说,出了好几本书,能不能带几本给我欣赏欣赏?

    这正中我下怀。我问她:你晚上在宿舍么?

    在的呀。她说。

    有事吗?

    没有呀。

    开会吗?

    不开会呀。

    学习吗?

    不……哎呀,你真坏!她终于明白上当了,开心地笑起来。那笑声真是动人极了。

    ——你真坏!她又娇嗔地说了一句。下次打电话可别再打错了哦?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结尾这个小小的“报复”,惹得我更喜欢她了。我记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幽默过了。

    5未到伤心时

    中午,老婆下班回来了。她总是那么风尘仆仆、匆匆忙忙的样子。她脚还没有跨进门就大声问:

    ——去看过了?怎么说的啊?

    等她跨到我面前又大声问了第二遍,我才把病历递给她,说:医生讲问题不大。一个星期让我去针灸两次。

    ——什么原因引起的啊?她又大声问。

    我指指病历,双手一摊。这样挺省事的。

    ——哦?耳朵不好了一天,哑语都学会了嘛?

    ……

    吃完中饭,老婆拉我上街,说要给我买一辆自行车。

    ——你耳朵不好,车子再不好,出了车祸怎么办?这个钱不能省!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热:老婆强烈关心起丈夫来了,不再喋喋不休地责怪我这也不行那也没用了。这难道不是我希望得到的效果吗?

    老婆又说:以后儿子上学、放学也不要你用自行车带了,出了事不得了。

    我说:我能带。我眼睛又没坏。

    老婆想了想忙叫道:不行不行不行!人家打铃你听不见,汽车喇叭你又听不见,我不放心!别让我提心吊胆了!再有啊,你以后没事也少出门,尽量别骑车,坐公共汽车算了——哎!你耳朵不好上课怎么办?

    这个我早想好了:先停两周,看治疗情况。再说我又不是一点都听不见。今天在医院针灸了一下,感觉就比昨天晚上好些了。

    ——那你就坚持去!老婆说罢,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你可以坐三轮车!这样最安全!来回总不会超过十元钱吧?

    我心里又是一热。但我摇摇头。我心想:我一天又能挣几元钱呢?

    老婆顿时气得大骂:别这么没出息!钱算个屁?!钱是人挣的,钱是人花,人是最大的本钱!要是人出了问题,要钱有个屁用?!

    原来真理人人都懂。就是“忙”起来就忘了。小车不倒只管推。不见棺材不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为什么又要等到伤心时呢?

    整个下午,我都在家晨翻箱倒橱地找书。

    以前好多小说都是发表在各种期刊杂志上的。小说集一直丢在出版社,因为没钱,我也拉不到赞助,所以总也出不来。长篇小说倒是写了好几部,但每部只写了前几章,更别说变成铅字了。现在要找几篇“像样点儿的”,拿给冷艳这样的小姐,还真不好找。

    什么叫“像样点儿的”?连我也搞不清楚。也许十年来,我根本就没写出什么“像样点儿的”的东西。大学时代开始写诗歌,工作以后写过一阵反映改革的小说,接下去写婚姻、家庭、恋爱之类,八十年代末又攻纪实小说,总之什么时髦、什么好发就写什么。

    这也难怪,不时髦谁给你发?不发你又写它干什么?我还没有修炼到曹雪芹、卡夫卡那样的程度,等死了以后再发表,或者根本就不指望发表。知道巴尔扎克吧?挺伟大吧?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为了还债才写了那么多的小说。舒伯特,卖曲子讨饭吃;梵高呢?一星期只吃三天饭,还有三四天得饿着肚子。——也许不饿肚子,他们的天才作品会诞生更多?也许有了钱,他们就去享受了,不搞艺术了——看,我又绕进去了。这是一个迷宫。我常常会不知不觉地绕进去,找不到出路。

    再看贝多芬,终身未娶;梵高,割耳成疯;曹雪芹呢?据说小曹年轻时身边美女如云,他和她们整日玩耍在一起,汲尽了她们的女儿娇情和灵气,仅这一点,就让人羡慕得不想活。后来家境败落,这些美女一个个走的走,嫁的嫁,小曹的听众终于消失殆尽,于是他感到了空前的孤独,他无法倾诉,这才抓起了笔……

    歌德在他晚年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从天而降——她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歌德过去的情人的女儿,他现在的崇拜者,一个在梦幻中生活的理想主义者——贝蒂娜。她成了歌德晚年最理想的听众。

    毕加索一生爱过多少女人,描绘过多少女人,但始终伴随着他艺术生命、给予他灵感和激|情的听众似乎只有一个人——法国青年女画家弗朗索瓦兹。

    左拉在50岁时才找到自己的理想听众——让娜。评论家说:让娜的出现使左拉至少年轻了三十岁,并把他的艺术推上了一个使世界震惊的巅峰。

    法朗士67岁时与年仅35岁的美国才女劳拉相爱,他源源不断地向她倾诉,劳拉为他记录并整理出一部不朽名著:《诸神渴了》……

    ……

    自己的书一本没找到,这些大艺术家的书倒翻出不少。

    以前我总是抱怨时代,抱怨社会,抱怨自己生不逢时,运气不好,背景不够,现在似乎才明白:这些其实都浊真正的原因。

    当自己一天天的闷坐在家里,罗列出一个个写作提纲,密集的思想像喷泉一样汹涌奔放,却又狂躁得迟迟不敢下笔:一想到谁会接收它,它面世的几率是千分之几?人就整个地泄了气……

    当然我承认,写作本身是一件比较愉快的事情,准确地说,它能让我暂时摆脱世俗的烦恼,神游于自己的想象,神游于自己随心所欲摆布的世界——在那个世界,自己才是主宰一切的上帝!……

    不过,我常常想,真正的上帝他有感到寂寞的时候吗?

    而现在,居然有个人说她希望能读到我的书——而且是一个看上去很不错的年轻姑娘,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有些激动。

    第十二条婚规:装聋作哑疑似艳遇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06本章字数:10412

    6随便一点

    晚上出门时,我告诉老婆,我要出去一下。

    老婆走过来,大大咧咧地翻了一下我拎包里的书,嘲讽地说:又是送给哪个小姑娘看的吧?

    我假装没听清楚,把耳朵送过去: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看我,做了个挥手赶苍蝇的动作:去吧去吧!路上当心点,别让汽车压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往外推自行车。她又赶上来关照一句: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

    ——到了之后就打个电话给我!她又强调一句。

    我又点点头。

    看样子,她现在唯一不放心的是我的生命。

    夜晚的城市要比白天美丽许多。

    一是因为各种灯光的辉映、装饰;二是因为少了人,少了车。记得哪个相声里说过:再美丽的风景胜地,只要有了人,什么丑感都能制造出来。

    也许,一个没什么用的人死了,也是对人类的一种贡献吧?

    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没用?最好都不要让他们出生,让他们死在萌芽状态——而这些壮烈牺牲的人,可能是对人类贡献最大的了。

    假如有一天,我的耳朵真的聋了,真的成了一个废人,我还会继续死皮赖脸地活下去吗?……好像会吧……因为我还有手,还有眼睛,至少我还可以百~万\小!说,还可以写作,还可以拍照,还可以打打游戏啊……如果是眼睛瞎了呢?那就很难说了……

    记得小时候,听老师讲过一个故事,说一个美国青年为逃避到越南前线去当兵,用针刺瞎了自己的眼睛……是一只眼睛?还是两只?我想大概是一只吧?要是我的话,我绝不敢伤害自己的眼睛。绝不。

    夜里的医院也显得那么静。我手下的新自行车发出嘎嘎的清脆悦耳的滚动声。幽黄的路灯照着它的车身熠熠反光。

    到了陈医生指过的那栋小楼,我锁上车,然后摸进门去,想问个路。我看见中间有一扇门敞着,好多人在里面看电视。我悄悄掩了进去,希望冷艳也在里面。

    我正一排排的探头探脑地找寻,忽然手臂给旁边一个人挽住,而且顺势就被拉着坐在了她的身边——我心里立刻明白她是谁了。

    我扭头看看她,她正好脸对着我嫣然一笑,且附耳过来悄声说:王起明正给阿春开个人音乐会呢!开完了我们就走。

    我再瞧前面的电视,正放着《北京人在纽约》:王起明花了五万美金,聘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乐队来陪他玩儿——偌大的剧场里,空空荡荡的席位上,就坐着阿春一个人,她早已听得泪流满面……

    我倒是觉得姜文表演拉大提琴不怎么地道,冷艳悄声评论说:那手势,动作,一看就有破绽……

    是啊,我附和她说:尽管镜头闪来闪去的做了很多虚处理,但不得不承认,姜文毕竟不是万能的……

    ——只是看到台下的阿春如痴如醉受感动的样子,心里就好像被狠狠牵动了一下……她说。

    ——是啊,能对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倾诉,王起明应该知足了。我说。

    ——我倒是觉得,有了这样一场音乐会,阿春这辈子应该知足了。她说。

    大提琴曲拉完了,人尽散去。阿春独自一人捧着鲜花走上舞台。王起明接过鲜花,更接过了阿春,他们互相之间不知喃喃了些什么……最后王起明含着泪花提高了嗓门:

    ——来美国这几年,我洗盘子的时候,我圣诞节冒着风雪给人送外卖的时候,我老婆被人夺走的时候,我在街头被人用汽车撞伤的时候,我是靠什么硬撑着、死皮赖脸地活下来的?还不就是靠它!(他指着矗立在一边的大提琴。)咱什么时候也不能忘记,咱是艺术家!……

    最后这句台词编得太好了……身旁的冷艳颤颤地说。

    我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双眼已是泪光闪闪……

    我相信她是真的看懂了。她是一个有灵性的姑娘。她的文学欣赏能力可能还不错,我想,但愿她不要自以为是,夸夸其谈,这样的女人总是让我倒胃口,这种时候我总是为她们感到无限惋惜,也为自己感到无限惋惜……

    冷艳大约觉察出了我在走神,她挽着我的膀子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我忙说,不忙,你看,你喜欢看就看吧……

    她笑笑,轻轻推着我往外走:好看?比你还好看吗?

    我闻言心中不免一阵狂喜: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她轻轻掐了我一下,说:其实是你先心不在焉的哦?

    我说:那是因为我在看着你。

    她笑了:这么说还是我的责任?

    我说:谁让你长得那么美呢?

    她笑弯了腰:你也会说这个?我原以为你不会说这种套话的哦?

    我也笑了:这种话在我嘴里说出来显得挺可笑是不是?

    她赶紧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同时脸在我肩上靠了一下:对不起,我听了这句话忽然觉得挺开心的,就算是套话,我也喜欢听,真的,你再说一遍好吗?……

    她仰脸望着我,一脸真诚的表情。

    我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似乎很自然地要和她合作完成一个动作……

    她似乎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忙偏过头去,说:真奇怪,刚见到你就这么随便。我太随便了是不是?

    我说:我喜欢你这样随便。你再随便一点好吗?……

    她再次笑得东摇西晃的,还拉着我的手,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突然迎上来,双手搂着我的脖子,粲然一笑说: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很开心,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从心里面真正的开心过!……

    7疑似艳遇

    门开了。我只觉得一片温馨的粉红裹着女性的体香朝我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两边各摆着一张双层床,上面摆东西,下面睡人。门开到90度,已经就碰着床了。桌上一只台灯亮着,上面罩着一只粉红灯罩。桌上方有一窗,被一对漂亮的窗帘遮着。空气里弥漫着那种令男人眩晕的气息……

    房间太小了是不是?冷艳笑吟吟地问。

    小了气息才浓嘛。我说。

    什么气息啊?她明知故问。

    请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我笑着逗她:你是久在花园闻不到花香啊——快把门关上,别让花香跑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你还会来几句王起明式的幽默。

    反了不是?我说:王起明是什么人?他是我们作家塑造出来的,我们怎么写,他就得怎么说,所以……

    ——所以,作家是最伟大的,是吧?她机灵地接过去说。

    你真聪明。我欣赏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抚摸她的睫毛,看它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害羞地让了一下。她指指我身后的床,说:你可以坐在我的床上。

    这句话很是让我心动了一下。这似乎是一个女孩对你的特殊优待,不是吗?是否也暗示了她在给予你某种特权呢?……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去,觉得这床特别有弹性,特别柔软。在粉红的光线下,床单显出肉红色,上面开着几朵好看的花……

    冷艳也在对面床上坐下了。我们靠得很近,伸手就能握着。这也是因为房间太小。此刻,她身上浓浓的体香直接对着我散发过来,将我团团围住。她大概是刚洗过澡不久,一头披肩长发还湿湿的像抹了油,身上只穿了件花布睡裙,中间开岔的,由于身体低陷在床上,造成胸前领口低垂,里面的风光犹如一片雪山晚霞……

    她被我看得很不自在,红着脸又站起来,故作轻松地问道:你是喝茶,还是给你削个苹果?

    我反应有些迟钝:啊?随便吧?

    她笑了:随便?也就是让我猜罗?作家一般来说都喜欢抽烟,喝茶,对吧?不过,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我不赞成抽烟,喝点茶倒是有害无益——哦不!……

    她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反了,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腰弯来弯去的,长长黑发一下子披散在胸前,一下子又被甩到背后,领口里的一对雪白的活物更是呼之欲出……

    ——什么有害无益,什么叫有害无益?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怎么会发明这样的幽默?我真是太伟大了,咯咯咯……

    ——你就干脆承认在我面前很紧张吧。我逗她说。

    ——你不紧张啊?她红着脸反驳说:你不紧张,我就紧张了?

    ……

    这时候门响了一下,接着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小美人儿。

    她看看我,嫣然一笑,然后走过去搂住冷艳,用手搔她的痒处:哟哟,看你笑的,这个疯样,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哦?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冷艳抱着她的头,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于是一齐大笑起来,笑得前合后抑,跌跌碰碰,站立不稳,不可抑止……

    我始终微笑地注视着她们。心里希望她们这么没完没了地闹下去。这是女性最美、最诱人的时刻。

    这个小美人,大概就是冷艳的室友了。我发现她也是刚洗过澡,长发飘飘,衣裙飘飘,美丽的胴体在薄薄的睡衣里曲线毕露……

    告辞的时候,已是深夜11点了。

    冷艳出来送我。她挽着我的臂膀,默默不语。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段

    我说:看到你们这么年轻,这么快乐,我真羡慕。

    她抬起脸:怎么?你不快乐吗?

    我说:当然,跟你们在一起还是很快乐的。

    她说:你有一个能干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有一个适合你的职业,还有那么多的爱好,出了那么大的成绩,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一种天生高贵的气质,你很有魅力,你没有理由不快乐。

    我叹了口气:你讲的这些理由,我心里都清楚,可我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常常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也曾想学着别人的样子生活,也曾痛下决心,闭起眼睛来混日子,去混钱,混吃混喝……

    你是不是苦恼自己不合群?她站住了,面对面地注视着我:你不叫不合群,你是鹤立鸡群知道吗?你知道你有多么优秀吗,你难道不想坚持做一个优秀的人吗?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生活充满了诗意,充满了乐趣,我为你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感到骄傲,我觉得我没有白来世上走一遭,没有辜负上天赐给我的美丽的容貌……

    昏黄的路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泪光闪闪。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惹得你如此伤感……

    ——我不是伤感,我是感动,我为你感动,为我自己感动,也许是我日夜祈祷,感动了上天,上天才派你来到我身边……

    ——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可我忍住了,一直没有说。也许,我已经没有权利说这样的话……

    ——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说什么我都爱听。你把憋在心里的都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些,对你的病情也有好处。

    ——我好受了,却给你带来了沉重。我不想去影响别人的快乐。

    ——可你知道,没有沉重的快乐是轻浮的,没有深度的呀。

    我笑了:一个女孩子,搞那么多的深度干什么?我喜欢的是现在这样的你。

    她笑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样的我是没有深度的是吧?

    我由衷地笑了:你知道吗,你这种认识,这就是最大的深度啊!

    我忍不住一下子搂紧了她的腰,面对着她如兰的呼吸: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妖精……

    谢谢你的夸奖:)她低下头,挽着我的膀子,继续向前走。一路对我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我听着她的声音,感觉着她的身体,漫步在清凉的秋风里,觉得这是人生难得的一种境界。

    ……

    到了停车的地方,转了好几个圈,我仍然没有找到我那辆新自行车。我的心渐渐地揪紧了。

    冷艳在一边双手抱紧了肩膀,一副瑟瑟畏冷的样子。

    ——是新车吗?她又一次问。你没早说啊,我们这里经常丢新车的。

    我走近她,装着大度的样子:没关系,我明天白天再来找找,说不定是给管理人员整到什么地方保护起来了?

    ——那我回去找个手电筒来,我们一块儿找找?

    我忙拉住她的手,目的是让她别动。她轻轻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可就在这时——连我自己也为之吃惊——我忽然搂紧她吻了她一下!……

    她的嘴唇冰凉而润湿,润湿而柔软……奇怪的是,我的内心一点儿也没有应该有的那种激动,我好像是在看别人接吻而不是自己……

    受到袭击的冷艳全身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她双手抱肩的姿势使她的僵硬显得棱角分明。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晕晕乎乎想迎接时,我已经放开了她。月光下,她的脸像雪一样白,双眸泪光闪亮,接着就有两行晶莹的液体顺着她脸颊美丽的弧线流淌下来……

    奇怪的是,我的内心始终平静如水,始终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知道我不该在刚失去一辆自行车的时候去吻她,尽管我急于想干点什么来补偿内心的失衡……

    我看着她别过脸,慌乱地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水,而且擦了很多次。当她的脸转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对不起。她强作笑颜说:这太突然了。

    ……

    这天夜里,她用她的摩托车带我回家。

    深夜的大街上灯火辉煌,人迹稀少。我们骑车飞驰犹如一只风筝飘然于沁凉的秋意,又恍惚像置身于一个无边的舞台上为全世界做即兴演出……

    在这样一种富于诗意的情境中,我积压物资自己很容易变成一个孩子,现出我顽童的本来面目。我坐在她的身后,她睡裙外面加了一件毛线套衫,我的双手就从套衫下面蛇一样地游上去……此刻的她双手恰好都有工作,很难抽出空来反抗……隔着薄而光滑的裙衫,我感受着她的身体随车颠簸而产生的颤动,真是妙不可言……

    冷艳的身体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接着她的摩托车开始左右摇晃……最后她只好把车停下来,恰好停在一盏桔黄|色路灯底下。她呻吟了一声说:我求求你!……就直接把头向后面仰过来,整个身体向后仰成了一张弯弓,凸出的箭头恰好直指星空中悬挂的一轮明月……

    在她发出一声垂死挣扎般的呻吟的同时,摩托车在我们的胯下轰然翻倒……

    第十二条婚规:装聋作哑中了妖术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07本章字数:13745

    8照无眠

    那天夜里我根本没睡。

    我到家时,房间里还亮着灯。我推开门,见老婆已经倚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捧着一本《形式逻辑》。我知道,那是她几天后将要参加自学考试的课程。这门课她考了好几年了,每次都是差二三分,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吊着她的胃口不放。

    我轻轻走过去,轻轻将她手上的书拿开。

    ……

    而就在这时,她醒了。她一把拽住我的膀子,焦急地问:你上哪块去的啊?都快一点钟了,我一直在等你!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我想我应该感动。可我的心脏如冻僵了一般毫无反应。我拍拍她的手,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