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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宠娇妃第16部分阅读

    们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沈元熙装作偶然遇到他们,一脸风霜却惊喜激动地冲上前去,狠狠将寅时抱在怀里。

    寅时喜极而泣,宴祈则站在后面默默地望着沈元熙,一双闪亮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浓浓的深情,相比起来,最淡定的还是寒枝了,她微笑着向沈元熙行了一个礼,道:“夫人没事就好。”

    一声“夫人”又将众人拉回了现实,沈元熙顾不得重逢后的喜悦,又开始担心去冒险的宇文骜了,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有没有顺利地将尸体换出来。

    对于众人的盘问,沈元熙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说是那日在山上遇到黑衣人之后,她被推下了山坡后受伤昏迷,后来被路人救起,养好伤之后就四处寻找他们。

    宴祈他们又交代了他们之后发生的事,原来在那些黑衣人莫名其妙地追杀下,宴祈受了很重的伤,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谁知后来他被人打昏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农家里,寒枝和寅时都在,两个丫鬟说是在事后在山下发现了昏迷的他,然后将他带去治伤的,而她们在山上找了整整一晚都没找到沈元熙,后来还没等晏祈养好伤,晏老伯和沈父派来的人就找到了他们,晏祈因为不放心沈元熙的安危,就没有和他爹继续赶路,而是选择跟着沈父的人继续在那一带寻找沈元熙的下落,直到最近听到沈父传信来让他们先回去这才上路回京的,倒是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沈元熙。

    闻言,沈元熙抱歉地看向晏祈,这个傻小子,被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傻傻地担心她。想来,她内心的愧疚愈发地重了,她想,总有一天她会找机会报答他的。

    回京的路已经并不远了,虽然沈元熙急于赶回准备,她还要配合宇文骜的计划,回去迟了或稍有差池,宇文骜就会真真正正变成一个“死人”被皇帝下葬,所以即使她用心掩饰,也难免会表现出一些焦灼,而一直关注着她的晏祈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有些担忧地询问起她。

    沈元熙打着哈哈,只是随口说上次从家里逃出来这么久没回去,怕惹她爹生气所以才担忧的,闻言,晏祈放心了许多。

    但是宇文骜殉职的消息也很快地在民间传播开来,想来皇帝在这事上花费了不少功夫,就算晏祈他们有心想要隐瞒沈元熙,也被她很快知道了消息。还好她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不然她真的会哭死过去,同时,这也给她传达了一个好消息,因为她始终没有听到运送遗体的队伍出什么问题,想来宇文骜那边也成功了,接下来……就要看她的了。

    这算不算宇文骜对她的一个考验呢?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她手上,可是事实后来证明,宇文骜选择她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非她不可,一是因为她这个怪物小姐因为跪求婚约“痴情“的名声已经传开,由她来要求开棺更容易得到百姓的支持,还有就是……她的命不值价,就算在与皇帝唱反调的同时丢了小命,那也是无所谓的。

    虽然沈元熙很不想承认上面的两点,但是她心里却很清楚,从宇文骜刚开始打主意将她算入其中时,就是因为她的利用价值不过如此,想想,他王府里的姬妾会有谁可以为了他命都不要呢?只有她沈元熙,同时,她也是他最好控制的一个。

    沈元熙将自己的位置放对,心里反而释然了,如果他对自己没有爱,那么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那么久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价值了,相反,利用价值也是一种价值,她自嘲地笑笑,何乐而不为?

    最终,在沈父下属的护卫下,她还是先护送宇文骜遗体的队伍一天回了盛京,这正好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准备,准备去解救那个她用生命在爱的男人。

    第一卷第八十一章:灵柩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一屋子的晦暗。

    缩在床角的女子目光呆滞,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双眼充血,双唇干裂,整个人如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沈凤朝示意寅时将食物端过来,自己亲手盛了一小碗粥,凉到合适的温度,然后递到她的唇边,声音温和地劝解道:“熙儿乖,来吃点东西,吃过了你的身子才会好,看看你,在外奔波几个月,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沈元熙没有动,眼睛依旧无神地看着前方。

    沈凤朝无奈地放下碗,不过几月的时间,他温润的脸上已经多了许多皱纹,鬓发似乎添了几丝霜色,他目光沉痛地望着他疼了十多年的女儿,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只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熙儿,我的乖女儿,爹知道你对他用情至深,但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些。他的遗体已经快运到京城,皇上已经下旨,说是夏天天气太热,谦王受伤而死,尸身已经腐烂,所以即日下葬,又因为他是戴罪之身,是以葬礼从简,明日便下葬。你从今以后便自由了,爹爹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我们一家人又可以生活在一起了。”沈凤朝轻柔地抚摸着沈元熙的头顶,目光中有着浓浓的疼惜。

    闻言,沈元熙死水般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她猛地起身下床重重地磕在沈父的脚下,瘦弱的身子虽然努力紧绷着,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爹,请你允许我去送他最后一程。”沈元熙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她已经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了,从“听说”宇文骜的死讯开始。

    她知道她无法从她爹那几个武功高强的手下手里逃脱,所以她尽力地伪装着,而为了演得逼真,她便悲伤得不吃不喝,期望用苦肉计博得她爹爹的同情,会准许她去看宇文骜最后一眼。

    果然,她自虐般的状态让沈凤朝甚至是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宇文骜的死,而她也达到了目的,获得了沈凤朝的许可,准许她去城门口接宇文骜的灵柩。

    沈元熙瘦小的身子裹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显憔悴,但是她坐在马车时身子却是挺得笔直的。她没那么傻,虽然为了效果逼真,她表面上没有吃东西,但是她私下里有悄悄地喝少许的糖水补充体力,不然她撑不到现在的,之后她还有很重要的一场戏要演,所以她不允许自己真的那般虚弱,即使她现在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她一直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哭不闹,在外人看来,她这副模样更让人心疼,也让人以为她是在强撑着,而实际上她也确实在硬撑着,谁来试试三天只喝少量的糖水?

    沈府到城门口的距离不算远,沈元熙却早早地就到了,她笔直地站在风中,白色长裙随风而舞,看着她单薄的身子,让人以为她随时会乘风而去,围观的百姓也在悄悄地对着她指手画脚。

    “她就是那怪物小姐啊?看她那悲伤的样子,果然对谦王一往情深呢!”

    “就是,你看看,除了她,谦王府的其他人都还没到,这就是世态炎凉啊……”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元熙在心中苦笑,其实她才不想来出这个风头呢,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司马柔和刘雨晴站在这里等他,可是现在宇文骜结局这般“凄惨”,刘宰相和司马将军那么精于算计的人,敢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让自家的女儿来么?她不知道,但是属于她的戏码却是一定要做足。

    终于,宇文骜的灵柩在木头车嘎吱嘎吱的声音中缓缓向她驶来,城门口不少官员前来迎接,但是可以看得出,这些人都是来走个形式罢了,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谦王是因何而死,这一日是迟早要来的,皇帝能忍这么十多年才动手,也确实不容易了。

    而就在此时,城门口却是一阵马蚤乱,远处一身金色太子蟒袍的宇文玦和一身白袍的宇文琰驾马款款而来,两人俱是丰神俊朗的模样,而且同为京城三公子,相貌皆是京中极俊美的,平时一个都难得一见,更别说两人一起前来。

    刚才被沈元熙营造起来的淡淡的哀伤而悲壮的气氛立即被破坏了,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两人身上,期间还不时有女子的尖叫和惊叹声,让这肃穆的迎接灵柩的仪式变得不伦不类。

    沈元熙心中懊恼,这皇帝也太过不知羞耻了,明明做了这等卑劣之事,还要让他的两个儿子来看笑话,真是过分!但是她也无法去与他们计较,而且她现在很紧张,她知道,这城门处一定布下了许多大内高手和精兵,试想宇文骜活着进城门,一定会死无全尸的,但是幸好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与皇帝相比,他的智谋不输于前者,但是毕竟现在他的羽翼还没丰满,是以不得不用这样危险的方法与之搏斗。

    接下来,事情的成败与否,马上就要见分晓了,而这一切的关键,都在她沈元熙身上。

    灵柩缓缓靠近了,太子带来的一千禁卫军位列两旁,悲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这是迎接阵亡的将士最悲壮的音乐,也是最隆重的告别。

    沈元熙站在一众人的身后,她表情木然,眼神空洞。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一个错觉,她是一个妻子,在等待丈夫亡灵的归来,就如成亲时丈夫静静站着,微笑着等待着从喜娘手里接过新娘的手一般。只可惜成亲时她没体会过被宇文骜等待的喜悦,而此刻她却感受到了那彻骨的痛。她安慰自己,假的,明明知道是假的,别难过。

    只怪此时的气氛太过凝重。

    终于,灵柩行到城门前,太子和五皇子下马迎接,从先行官那里接过宇文骜的“遗物”,然后宇文太子当众宣读皇帝的圣旨。圣旨的内容沈元熙没有听清,但大意无外乎就那些,说是谦王因公殉职,皇帝大开恩典,准其戴罪之身葬入皇陵,追封为什么什么将军,尸身运往皇宫停放,即日下葬。

    即日下葬!

    果然,皇帝怕事情败露,怕有心人怀疑尸体的真假,想草草把他葬了,这样,不管宇文骜是死是活,他在全国百姓的心中都是死的了!

    第一卷第八十二章:阻拦

    沈元熙脸色更显苍白,她在圣旨宣读完毕后便被寅时扶着摇摇欲坠地站起身子往宇文骜的灵柩靠近,但是那御林军却将灵柩保护得很严实,太子和五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调转马头直接押着灵柩往皇宫而去。

    沈元熙心中焦急万分,但是她确实没有办法靠近,虽然她是宇文骜的妾侍,但在古代封建社会,又有谁会真的把一个小妾放在眼里?

    人群推推搡搡地准备散去,沈元熙一见这架势,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但是看看人群里,还没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寒枝,你怎么还不来,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她顾不得这许多,挣开寅时的手,绕开人群,跑到前面的路上去跪下,她必须要将灵柩拦在这里,若是进了宫,那宇文骜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御林军在前面开道,很快,沈元熙便被驱赶,两名御林军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将她朝路旁拉,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戏码还没上演就要这般匆匆收场,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扯开嗓子大声地朝着马上金色蟒袍的男子喊道:“太子殿下,请等一下,让我见王爷最后一面!太子殿下!”

    “闭嘴,不得惊扰太子殿下!”两个高大的男人铁臂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沈元熙本来力气就小,更别说三天没好好吃的东西了,此刻拼尽了全力也挣脱不得分毫,眼见宇文玦和宇文琰两人就要离开,她如果再不阻拦住就没有机会了。

    灵动的双眸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她就发现一名面貌普通的老头在看她,那正是宇文骜的暗卫扮成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要他们帮忙的,因为这样很容易暴露。但是现在她没得选择。

    她朝着他点了点头,那老头会意,迅速隐没在人群中,不多时,街道上就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原来是太子胯下的坐骑突然发狂,太子受惊,周围的御林军都被招去护卫去了。

    沈元熙得了自由,趁着这混乱的当口,从人群中穿过去,在太子的面前重重地跪了下来,马蹄扬起,眼看着就要落在她身上,她完全没想到这一跪跪得这么合适,但是要想躲也来不及了,本身的虚弱加上惊吓让她双腿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蹄落下。

    就在她以为她的脑袋即将要开花的时候,她只觉身子一轻,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就听见周围有人在喊“保护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宇文琰!

    转眼,沈元熙就撞进了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再看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像是见着谁都带笑一般和善多情,这不是上次在谦王府里见过的宇文琰是谁?

    那个笑面虎,那个不动声色就可以让她陷入困境捉摸不透的男人?他居然会救她?

    “小嫂子,可得小心啊。”宇文琰狭长的双目里闪过一抹流光,声音温柔带笑,让人如沐春风,但是他不似宇文骜伪装出的温柔,淡漠而疏离,他是能让人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温暖,自愿踏入他的陷阱。好一个风流多情的五皇子!

    沈元熙不由自主地沉醉在他温柔的笑容里,直到他出声,她才慌张地退出他的怀抱,福身谢过。

    那边,太子殿下已经下了马,正在下令追查马失控的原因,沈元熙见机不可失,便出声道:“太子殿下,贱妾恳请太子殿下见王爷最后一面!”说着,她就要跪下,却被一只手托住了手肘,沈元熙转脸,不解地看向身边笑容满面的宇文琰,他将脸凑了过来,状似亲昵地道:“小嫂子,身子不好不要老是下跪嘛。”

    沈元熙没想到宇文琰会如此,她紧张地退开了两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宇文玦的面前。还好,差点就来不及了。

    宇文玦闻声转过身来,剑眉微蹙,不耐地道:“这女人是谁?”

    “大哥,她就是谦王的小妾,沈家二小姐。”沈元熙正要回答,宇文琰却抢先一步出声,并优雅地踱步站到太子身边,一脸悠闲地看着她。

    宇文玦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然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这就是那怪……呃谦王爷那小妾啊,你在这儿作甚?”

    “请太子殿下准许贱妾见王爷最后一面!”沈元熙提起一口气,大声回答,然后恭谨地朝着他磕了一个头。

    她的声音清脆而动听,虽然因为好几天没吃饭中气有些不足,但是周围的百姓却好多都听见了,顿时,四周一阵唏嘘。

    宇文玦挑了挑眉,挺起了胸膛,太子的威严尽显,他轻嗤一声,朝着身边的护卫挥了挥手:“笑话,皇上已经下旨,将谦王的灵柩送入皇宫,任何人想要阻拦,都是抗旨不遵。念在你是谦王妾室的份上,本宫不予计较,快些让开。”话落,已经有御林军上来拉扯她。

    她不想再次被驱赶,咬了咬牙道:“王爷是贱妾的夫,也是贱妾的天,如今天都塌了,就准请太子殿下大发慈悲准许贱妾开棺见夫君最后一面!”呜,真是要死了,她沈元熙还第一次厚脸皮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这些话,可是但是为了把她“痴情”的形象发扬光大,还真是不得不这样。

    “小嫂子真是对谦王爷一片痴心啊!”宇文琰微微眯了狐狸般的眼睛,探究地看了她两眼,然后回身去看身后沉重的棺木,他心中总感觉怪怪的,但是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他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过了今天,一些事情似乎要完全改变。

    “放肆!竟敢违抗本宫旨意,来人,将这刁妇押进天牢候审!”宇文玦不耐烦地一摔衣袍就准备离开,他还没见过给脸不要脸的。而这时沈元熙却一咬牙,抬手拔掉发髻上的银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咙,满脸悲愤地道:“如若不让我见王爷最后一面,那么黄泉碧落,我沈元熙都愿追随而去,请太子成全!”

    “小姐不要!”

    “熙儿!”

    人群里,寅时的尖叫和沈凤朝的呼喊传来,沈元熙手一抖,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但是她很快就掩去了。这个时候,能拖一分是一分,只希望交待寒枝办得事情她已经办好,不然她今日可能真的会将命留在这儿。

    第一卷第八十三章:复活成功

    “好,真是好啊,不知死活!那本宫就成全你,你便自裁吧,本宫会开恩求父皇准许你们葬在一起!”宇文玦满脸嘲讽地瞥了一眼沈元熙,咬牙切齿地道。

    沈元熙身子一颤,贝齿下意识地咬紧下唇。素来听闻太子残暴,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说这样的话,那要让她接下来的戏如何演?

    她脸色苍白,但是转眼,她就笑了起来,从微笑再到大笑,她笑得那般明媚却也那般凄凉。

    “好!谢谢太子殿下成全,但是元熙还是想先见王爷一面,元熙想记住王爷最后的样子,我怕到了奈何桥会认不出他来,请准许元熙开棺!”她神情带着十分的坚毅,明明是那么稚嫩的一张脸上,却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光彩,仿佛她选择的路不是去赴死,而是一条和情郎长相厮守的幸福之路。

    宇文琰被她的神情刺得心中一动,他蹙了蹙眉,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烈。

    正待劝解太子几句,突然,人群中一声嘹亮哀婉的女声响起:“请太子殿下成全,贱妾也想见王爷最后一面!”人群里,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一素衣戴孝的女子轻盈地走出,秀气的脸上苍白得可怕,脸颊上时满满的泪痕,她的怀里还抱着不足岁的小孩子,孩子正张着嘴哇哇大哭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沈元熙转脸,见刘雨晴到了,她看向扶着刘雨晴的寒枝,后者朝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刘雨晴是谦王侧妃,又是宰相的孙女,总比她沈元熙面子大,而且她还带着小郡主,这孤儿寡母的,比她更有说服力。

    “太子殿下,让小郡主再见一见她的爹爹吧,求您成全!”刘雨晴哭得异常地凄惨,身子更是抖得如风中落叶,她软软地跪在太子面前,抱着孩子不住地磕着头,那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得闭过气去一般,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很快,人们的焦点便从沈元熙身上转移到了刘雨晴身上,而这时寅时也找到机会上前来扶住沈元熙摇摇欲坠的身子,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悄悄地将簪子刺进了自己的手心,因为只有剧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坚持到看到宇文骜出棺的那一刻,到那时,她的使命才算完成。

    只是她不明白,她明明吩咐寒枝将司马柔和刘雨晴甚至还有宰相和将军一起请过来,为何只来了刘雨晴?司马柔果真这般绝情么?

    正在她疑虑的时刻,人群中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声音:“老臣参见太子殿下,五皇子。老臣的孙女阻碍殿下和皇子奉旨办事,实属大罪,但是请太子殿下看在这孤儿寡母可怜的份上,让他们见王爷最后一面吧。一切罪责,老臣愿意承担!”说着,那须发皆白的老者跪了下来,一磕到底。

    刘宰相也来了?!

    沈元熙心中一喜,她不知寒枝是怎么办到的,或者说是刘雨晴想了什么法子,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计划就算成功一半了。

    “请太子殿下成全!”见宰相都跪下了,朝中与刘宰相交好的几名大臣也不得不跟着跪了下来。

    “请太子殿下成全!”百姓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接着就见人群中三三两两的百姓跪了下来。

    “请太子殿下成全!”人群似乎受到了激发,越来越多的百姓如潮水般跪了下来。

    看着跪了一大片的人,宇文玦气得脸色都白了,他本来就不太受皇帝的喜欢,如今好不容易交给他一个差事还要叫宇文琰和他一起来办就弄得他心里很不舒服,现在这么多人阻拦他将灵柩运回宫里,要是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那父皇以后不是更看轻他而偏爱五弟了吗?

    宇文玦心中纠结,想一狠心置之不理吧,又怕得罪宰相。这宰相一直是支持他的,但是他不知为何这老东西今日会来给他添堵,他顿时宰了他的心都有了。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急躁,能不能登上大统,他还得指望这个老东西呢,想到这儿,他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去扶刘宰相,嘴里却责备道:“太傅,您快快请起,父皇都不敢罚你,本宫又怎么会,这是作甚,快起来。”

    而这刘宰相今日却像是铁了心肠,他不顾太子给他猛打眼色,依旧一揖到底,不肯起来。

    “太子殿下,既然这么多人请愿,不如就成全她们的心愿吧。”宇文琰见情况有些不可收拾,赶紧上来劝解,而宇文玦从小就与他不和,他越是要劝,宇文玦越是不愿。

    只见宇文玦沉下了脸色,不无讽刺地道:“圣旨是本宫接的,五弟这是要怂恿本宫抗旨么?”

    宇文琰见此,赶紧道了声:“不敢”之后再不开口说话。他虽然对太子没什么好心,但此刻却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如今这个窝囊废太子不肯听他的,他又何必惹得一身马蚤呢?

    见事情陷入了僵局,沈元熙正着急,那太子却突然变了心意,为难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上一眼,但是惊扰了谦王的亡灵,惹皇上怪罪,本宫可就管不了了。”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刘宰相,只好选择妥协。因为在他当太子以来,刘宰相做的决定从来没错,这次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看在刘宰相的面子上,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闻言,沈元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答应了,他终于答应了!

    沉重的棺木在众人的面前开启,里面没有如料想中传出难闻的尸臭味,棺材里,宇文骜静静地躺着。刘雨晴抱着孩子哭着扑了上去,而就在此刻,宇文骜睁开眼睛。

    在所有人惊恐地吼着“诈尸”,“有鬼”呼喊着逃跑时,宇文骜将哭得梨花带雨同样一脸震惊之色的刘雨晴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一切按照计划中的无比顺利地进行着,沈元熙静静站在远处,微笑着看着光明正大在全城百姓面前“复活”的宇文骜和他怀里的人儿,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她微笑着,眼泪却不期然地落下。在刚才那么艰难地情况下她都忍住没有哭的,可是现在终于成功了,她却觉得自己好难过,心像被人紧握着一般疼痛无比。

    “小姐你怎么了!”在寅时的惊叫中,她缓缓地倒下去,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朝她奔来。

    第一卷第八十四章:沈侧妃

    再次睁眼的时候,沈元熙已经在王府,寅时守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沈元熙玩心大起,想用手指去戳寅时嫩嫩的小脸,但是手一抬起,她就见上面缠着雪白的布条,这才忆起,她是用多大的力道将簪子刺进自己的手心,而昏迷前的一幕也清晰重现。

    宇文骜紧紧拥着刘雨晴,一家人甜甜蜜蜜,只有在这样经历生死后表现出的行为才是最真实的,那么她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宇文骜怀里那张娟帕的主人就是她一直以为不太受宠的刘雨晴。

    那在她昏迷前音乐看到的那个向她冲过来的人又是谁呢?

    “小姐,你醒了!”寅时的一声惊喜的呼唤将她拉回了神,也同样将在外面忙碌的霜宁霜清两个丫鬟引了进来,顿时,三个丫鬟围在一起,将她眼前的光线遮了大半,但是看着几人脸上关切的神情,她觉得很窝心。

    “夫人,你太坏了,我们都听寅时说了,你偷偷带着她去凉山玩,你上次走时还说几天就回来,这一别就是两月,你让我们想得好辛苦。”

    “就是,下次你去哪儿我们都要跟着你,在王府里好闷啊,不过我们把小坏蛋养得很胖哦,它都快飞不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沈元熙刚醒来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她微笑着听她们说话,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两月前,虽然住在破烂的下人房,但是生活得很开心。

    一想到下人房,沈元熙这才发觉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因为她现在所在的地方陌生又熟悉,这是她以前住过的凝霜殿没错,但是物什却多了许多,看起来布置得华贵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诶,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屋子是怎么回事?”等几人的叙旧告一段落,她终于瞅到机会追问。

    原来,那日在她昏倒之后,宇文骜花了些时间来证明自己只是重伤昏迷,而被人误以为死亡,明白事情真相的太子和五皇子两人虽然大为震惊,但是毕竟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儿,他们也只得装作一副惊喜的表情,之后,太子和五皇子要宇文骜一起进宫面圣,宇文骜以养伤为由推脱了,直接回了谦王府,之后皇帝便派了御医前来问诊,验证他确实是受了重伤,便让其安心在王府养病,并派了禁军将整个谦王府围了起来,说是保护。

    沈元熙蹙着眉听完了这一切,只觉心惊胆战,她想,这次皇帝吃了一个哑巴亏,岂肯善罢甘休,如果宇文骜当时进了宫,只怕是有去无回,而他回了谦王府也只能是暂时安全,皇帝派了禁军将谦王府包围起来就说明了一切。

    但是宇文骜的伤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在偷梁换柱的时候受的新伤?

    沈元熙心中焦急,当即就像下床去探望,但是转念想起刘雨晴,她又硬生生止住了那股冲动。

    当时回盛京的时候她行动受限,还要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所以她就偷偷吩咐了寒枝让她回城后以替她收拾东西为由回了谦王府,然后秘密联系司马柔和刘雨晴,让她们答应在宇文骜的灵柩押回京时出面见宇文骜最后一面,并暗示她们可以请宰相和将军一起来,之后,又让寒枝花钱找了一些靠得住的人在人群中装成普通百姓,在适当的时候下跪请求开棺,这样计划成功的几率才会高一些。

    毕竟,她沈元熙只有一个人,有再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什么,她必须要司马柔和刘雨晴的帮助,但是没想到最后来的只有刘雨晴,但是好在总算成功了。

    “对了,寅时,是谁送我回来的?”沈元熙心里还是带着隐隐的期盼,她希望宇文骜这次至少会对她改观,毕竟她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她眼眸闪亮,带着期盼望着寅时,寅时没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开心地道:“是表少爷啊,你忘了,表少爷是御林军中的一个副将,后来他带人赶来,就奉命将你送了回来。”

    “哦,是……这样啊。”沈元熙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她低下头,满脸的苦涩。果然,她还是不该对他有太高的期待的,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刘雨晴,哪里会注意人群后面的她呢?

    寅时不懂为何她家小姐突然不开心了,可是她仔细想想,她没有说错话啊?那时候是王爷冲过来接住她家小姐,可是的确是表少爷将小姐送回来的啊?

    “呵呵,小姐,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哦,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皇上下了一道旨意,晋你为谦王侧妃,还赏赐了好多东西呢。”

    “是啊 ,可忙坏了我和霜清了,我们要吩咐人将这整个凝霜殿布置起来,毕竟夫人您现在是侧妃了,我们要将这里布置得喜庆一点。”霜宁见沈元熙神色有异,赶紧抢白,以分散沈元熙的注意力,想让她开心一下。

    沈元熙闻言有惊无喜,她没想到皇帝会下这样的旨意,居然管到谦王府的家事来了,可是皇帝如今正在气头上,该想着怎么加把力除掉宇文骜才是,怎么会注意到这样小的事情。但是想想自己在京城街道上出的风头,皇帝此时应该恨自己入骨吧。

    算了,不去想了,现在宇文骜“复活”了,最难的一关就算过了,接下来的明争暗斗他应该能应付吧,那么自己这点事算不得什么,且看以后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整个凝霜殿因为沈元熙突然成为侧妃而变得热闹起来,但是她这个主角却分外地安静。地位她不在乎,从前不在乎,现在就更不会在乎,但是看着几个丫鬟明媚的笑脸,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存在于她们来说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

    不多久,寅时就领了新分配来的丫鬟来拜见,沈元熙随意地瞟了一眼,却在几人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容颜。

    “青……”

    “青儿给主子请安。”面前的少女虽然一身丫鬟装扮,但那容颜美艳不可方物,加上她出尘的气质,哪里像一个丫鬟,不正是那百花楼的花魁青漪么?

    第一卷第八十五章:狼狈落水

    沈元熙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给自己请安的女子,过了好半天才恢复常色。宇文骜答应过要将她送入皇宫没错,但是她现在为什么会在她这里?

    “主子,青儿是新进王府的丫鬟,以后青儿会好好伺候沈侧妃娘娘的。”

    沈元熙默默地看了她两眼不说话,看来这个青漪是宇文骜塞给她的,要知道他将她安置在哪儿不好,偏偏放到她这儿来,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见沈元熙走神,青儿有些委屈地道:“主子,您是不喜欢青儿么?”

    沈元熙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怎么会,以后青……青儿就留在内殿伺候吧,和霜宁她们一样,是大丫鬟。”让一个花魁来伺候自己,别说,她还真觉消受不起。

    且不说宇文骜准备怎样将李青漪送入宫去,但是他现在将人放在她这儿,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置身事外,但是仔细想想,在偌大的王府,李青漪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可是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虽然现在晋升为侧妃,但终究是不受宠,凭着青漪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要王府里那几个爱争风吃醋的女人不注意基本不可能,看来以后这凝霜殿可有的热闹了。

    沈元熙眉头深锁地目送着青儿窈窕的身姿走出门去,寅时立刻就不乐意了,嘟着嘴抱怨道:“长成那样儿,一看就是个狐媚相,王爷还将她招进王府,真不知道用意何在,还有,小姐你也真是的,你怎么可以收留她,还让她和我们平起平坐!”

    霜宁和霜清也是一脸不乐意的模样盯着她,无声地控诉着。沈元熙无奈,只得好言安慰了几句,这才打发了几个丫头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朝从小妾变成了侧妃,放别人身上该乐的嘴都合不拢,但是对于沈元熙来说,差点用命换来的一切,她不觉得有何欣喜的。

    就这样,日子重归平静,她好好地待在屋子里休养身体,其间高夫人和苏夫人来看望过她,她不是圣人,不能做到不计前嫌,但是终归是好言好语地接待了她们,宇文骜一次也没来过,她很想问问他的近况,但是她不敢,可是消息还是像长了脚一般跑到她的耳朵里。

    苏夫人和高夫人有意无意地向她透露,说宇文骜这些日子一直由刘雨晴照料着,两人整日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而她也从她们那儿了解到,原来司马柔回了将军府,现在都还没回来,也难怪,寒枝没有去找她帮忙。

    这天,她确实闷得慌,一个人走出了凝霜殿,朝后院的花园而去,她记得那个池子里种了好些睡莲,她离府的时候还没开,不知现在花谢了没有。

    静静地走在回廊上,府里以前对着她吆五喝六的下人此刻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但一个个都神情别扭,像见鬼似的,行完礼就快速地躲开了。

    沈元熙苦笑,好多人便是如此,欺软怕硬,你落魄的时候玩人欺凌,等你有朝一日你飞黄腾达了,那些嘲笑过你、害过你的人都怕你报复,只可惜她沈元熙不是小人,也没有精力去做那样的事。

    刚转过一道回廊,就听闻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笑声,男子的笑沉稳,女子的笑声清越甜美,闻声,沈元熙心口猛地一紧,她想转身离开,但是脚却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她站在一丛芭蕉之后,透过缝隙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凉亭内,男子一身白衣,高高地举着怀里小小的人儿正在逗弄,小郡主咯咯咯地笑得清脆,而身边窈窕的女子正是刘雨晴,她此时笑靥如花,满脸幸福地看着正在玩耍的父女俩,不时用手里的娟帕替宇文骜擦拭额际的汗水。

    多么美满的一家三口,沈元熙看着都舍不得挪开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宇文骜这般毫无防备的真诚笑容,那种如冰雪初融般的纯净,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干净的大男孩一般,即使隔了一定的距离,她也感受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有整整四天没有见过他了,这其间她有无数次在听见脚步声时抬起头看向房门口,可是每次都失望,因为来的人不是他……原来在刘雨晴面前他是这样的,而这么幸福的他,怕是早就忘记了她沈元熙的存在吧?

    “沈侧妃。”

    身后,一女子尖细